慕卿歌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定王妃肯定是有目的的,但她这样做,这样付出生命去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是一封信,好似是定王妃的绝笔信。”
第八百零七章
与她的预料有了一些偏差
绝笔信。
慕卿歌转过头和厉萧对视一眼,心里控制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方才她还在想,定王妃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有目的的,却就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定王妃的绝笔信。
定王妃会在信中写什么呢?
会不会对厉萧不利呢?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有人拿着那所谓的绝笔信快步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我们在灵堂里面,在那烧纸的火盆下面,发现了这封绝笔信。”
慕卿歌愈发心神不宁。
定王妃自杀,留下了绝笔信,却并未将这绝笔信放在身上,而是藏在了烧纸的火盆子下面。
定王妃这样做,明显是觉得她死了的事情被人发现之后,有人有可能会去搜她的身。
如果她将绝笔信放在身上,可能根本没有办法被人看见。
定王妃心里应该很清楚,盯着她的人,是厉萧的人。
所以,她这一出,明摆着就是防着厉萧的。
这信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利于厉萧的东西?
定王妃知道的,实在是不少。
“念。”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厉萧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的声音响了起来。
慕卿歌愣了愣,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厉萧。
却就瞧见厉萧眉头微蹙,脸色暗沉,眼神却是无比的坦荡。
慕卿歌在袖中紧握起来的手便又一点一点松了开。
是了,这个时候,这书信已经被发现,不管书信中有没有对厉萧不利的内容,也已经都晚了。
厉萧不如坦荡一些,坦荡一些,到时候才好解释。
别人才会觉得,厉萧问心无愧,书信中对厉萧不好的内容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慕卿歌想明白之后,心中对厉萧的佩服更盛。
厉萧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反应,已经十分厉害。
“是。”
那官员展开了书信,看了一眼,才道:“这书信,似乎是写给定王的。”
慕卿歌一愣,抬起头来与厉萧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定王妃的绝笔信,是写给定王的?
只是仔细思量,却也觉得也有道理,毕竟不管如何,他们也是夫妻,是在这世上最为亲密的人了。
那官员将书信念了一遍,书信有些长,但却完全没有慕卿歌担忧的内容。
信中,定王妃说她年少便嫁给定王,许多人都以为,她这场婚姻如同世间千千万万的婚姻一样,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没有人知道,她在一场游湖中见到了定王,见他在湖边赏荷作画,一不小心就先动了心。
定王妃说,成为定王妃之后,虽然不管是定王,还是这一场婚姻都与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但她与定王,也可以算得上是相互扶持,可以算得上是相敬如宾了。
但她一直不曾知道,定王这个枕边人,却竟然有连她都不知道的野心。
定王妃说,她原本是十分幸福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却也还算体贴孝顺。
府中也没有太多的人和事情让她操心。
却不曾想,定王暗中起了心思,悄无声息地,就将她的孩子给养歪了。
定王与厉重私联萧青临,被她发现,他们晓之以情,求她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她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仍旧有感情,仍旧保持着希望,所以她同意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越来越觉得,好像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模样。
定王与厉重,好似都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因为在这些琐事上有了分歧,她与定王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她说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定王听见了厉重并非她与定王的孩子,而是陛下与先皇后所出这件事。
定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如同疯魔了一般。
觉得他若是没有办法登临帝位,那他也可以利用厉重,厉重是先皇后的孩子,是嫡子,比他就更多了几分优势。
然而事情却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定王妃说,是定王的野心,让他们这个原本还算幸福美满的家彻彻底底的散了。
是定王的野心,害死了厉重。
她觉得对不起先皇后的托付,觉得对不起厉重,对不起厉萧,所以,她先一步下去陪着厉重,去向先皇后请罪去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一直提心吊胆着,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定王妃留下来的绝笔信,会是这样的内容。
慕卿歌又和厉萧对视了一眼,很快各自收回了目光。
厉萧拧起眉头,转过头看向定王府的管家:“府中有定王妃的笔迹吗?”
“有的,有的。”管家连连点着头:“之前府中一直是定王妃管家,账册那些都是王妃在处置,府中王妃的笔迹很多的。”
厉萧颔首:“那就找几份有王妃字迹的东西过来,账册书信什么的都可以。”
他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几人:“如果能够找到一些年份跨度相对比较大的东西,就更好了。”
“比如,最近几个月的字迹,两三年前的字迹,五六年前的字迹,十来年前的字迹各一份,这样比较好。”
这倒是让管家有些为难:“有倒是应该有的,但是需要翻一翻,老奴这就去找。”
厉萧应了一声:“诸位大人各自派一个人,跟着管家去吧。”
“找到定王妃之前的字迹,找几个不同的专门做字迹研究,字迹鉴定的人,好好看一看,这绝笔信上的字迹,究竟是不是定王妃的字迹。”
“是。”
厉萧说完,又看向了那捧着绝笔信的官员:“这绝笔信,方才大家也都已经看到了,劳烦魏大人去找一个信封,用蜡封上,多派些人看着,送入宫中,递呈到陛下跟前吧。”
厉萧低着头挽了挽衣袖:“如今陛下醒过来了,这些事情,也应该由陛下操心了。”
“是。”
见人应下,厉萧才又看向了灵堂中:“仵作验好了吗?”
“若是验好了,我进去看一眼。”
“毕竟,之前定王妃待我也是极好的。”
厉萧又问着管家:“棺木那些,准备好了吗?”
第八百零八章
是自杀
管家摇了摇头:“没有,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发现之后,老奴完全就懵了,立马派人去宁王府去宫中禀报,又张罗着叫人守着这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府中没有现成的棺木,老奴已经派人去定做去了。”
“但是这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做不好。”
厉萧皱起了眉头:“人都已经这样了,现在去定做肯定是来不及的。找人去城中各处棺材店看看问问,看有没有现成的,买最好的,直接送过来吧。”
“好。”
厉萧与管家说着话,那位魏大人快步进了灵堂,低声询问着几个仵作。
不一会儿,就又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仵作已经验尸完了。”
“结果如何?”
“是自杀。”
厉萧颔首,抬脚走了进去,定王妃的尸体仍旧还是坐着的模样。
厉萧抿着唇看着,没有说话。
一旁仵作却连忙开了口:“现在尸体刚刚僵硬,呈现出了尸僵的状态,我们会想办法,让定王妃躺下来的。”
厉萧点了点头,从一旁取出香蜡,借着灵堂中的长明灯点了,一份插到了香炉里面,一份插到了定王妃身前的火盆子里。
厉萧做完这一切,又在灵堂中站了片刻,才转过了头:“走吧,回宫复命。”
厉萧说回宫复命,却也将其他几人都留在了定王府操持这些事情。
慕卿歌跟在厉萧身后,跟着厉萧一同,上了同一辆马车。
厉萧马车上坐了下来,就似乎入了定,发起了呆。
慕卿歌抬眸看了厉萧好几眼,最终还是垂下了眼。
定王妃一直对厉萧十分关切,几乎在厉萧的生活中,扮演了半个母亲的角色。
连她与厉萧成亲,也一直是定王妃在操持。
虽然定王妃之前可能因为定王与厉重,而短暂的走错了路。
但定王妃明明知道其中诸多的秘密,却还是在最后选择为厉萧澄清,对她知道的那些可能会对厉萧产生极大影响的秘密,绝口不提。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去的不是时候,还专程留下了那绝笔信,绝笔信看似一直在责怪定王,将所有的一切错处都归结到了定王身上,但其实,也是在为厉萧开脱。
在最后,她也还是惦记着厉萧,不希望厉萧因为她的死,被人误会。
慕卿歌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比起这样,其实慕卿歌更希望,希望定王妃是想要借着自己的死,来陷害厉萧。
希望定王妃在那绝笔信中,咬厉萧一口。
因为,如果是她想的那样的话,厉萧应该不会太难过。
慕卿歌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了厉萧面前,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默默咽了下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宫中,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直奔太极宫。
正殿中,有好几位朝臣在,郑从容见厉萧来,连忙入内去禀报了,不多时,就又匆匆出来:“陛下传召太子殿下入内觐见。”
慕卿歌立在殿中,眉头轻轻蹙了蹙。
厉萧一进去,周大夫与皇贵妃就走了出来。
慕卿歌抬眸看向两人:“听闻周大夫医术卓绝,我今日觉得肚子有些发紧,可否劳烦周大夫给我把个脉?”
周大夫点了点头:“太子妃外面请吧,这里人多,双身子的人,不宜待在人多的地方,空气不流通,呼吸不畅,也会让肚子发紧,会影响把脉的结果。”
慕卿歌颔首,跟着周大夫去了殿门外,才伸出了手。
周大夫很快给慕卿歌把了个脉:“太子妃最近是不是有些焦虑,忧思过重,睡眠不太好?”
慕卿歌微微一愣:“是有些,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周大夫点了点头:“太子妃放宽心就好,本就是双身子的人,忧思过重伤身,睡眠不足更是伤身又伤腹中孩子。”
“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收回手,抬眸朝着殿中看了一眼:“周大夫最近都在宫中侍候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两人虽然站在太极殿门口,但没有避忌着人,靠着殿门口的人仍旧可以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陛下身子比草民刚刚来的时候自然是好多了,说话也利索了许多,但身子骨仍旧虚弱,走路那些仍旧费力。”
“陛下此番重病,伤了身子根本,恐怕是很难调养到生病前了。”
慕卿歌有些诧异:“周大夫也无能为力了吗?”
周大夫笑了笑,摇了摇头:“草民只是一个大夫,陛下毕竟年岁大了,身子骨肯定是一日比一日差的,病一次,对身子的损耗也极大。纵草民有妙手,也没有办法真的回春啊。”
慕卿歌垂下眼:“那陛下知道吗?”
“嗯。”周大夫点了点头:“陛下昨日一早,就专门问过草民,问他的身体情况究竟怎么样,让草民不得隐瞒,草民也就只有实话实说了。”
慕卿歌手指微颤,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摆了摆手,让周大夫进了殿内。
周大夫一进去,沈青阅就快步走了出来,祖孙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旁转角处。
“你去定王府了?”
“定王妃真的死了?自杀的?”
“她怎么在这个时候自杀啊?会不会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拉厉萧下水?”
慕卿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都觉得,定王妃的死,恐怕与厉萧有关。
“没有,定王妃留下了绝笔信,信中完全没有提到厉萧。”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哦,不,提到了,说她对不起厉萧。”
“她将所有的一切,归结到了定王身上,与厉萧无关。”
“外祖父放心,不会影响到厉萧的前程的。”
沈青阅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不影响厉萧的前程就好。”
“吓死我了,我先前在宫中,听闻这个消息,还以为又出岔子了,一直提心吊胆老半天了,眼瞧着就要胜利在望了,在这个时候,可千万莫要再出事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压低了声音:“外祖父莫要妄言啊,我觉得,事情恐怕与我们预料的,有些差别。”
第八百零九章
她的怀疑
“嗯?”沈青阅一脸茫然:“什么与我们预料的有些差别?又出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眸光沉沉,有些迟疑:“我也只是怀疑,还没有证实。”
“我怀疑,陛下压根没有中我们下的那香。”
“什么?”沈青阅几乎立马拔高了声音。
慕卿歌连忙四下看了看:“外祖父。”
沈青阅连忙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怎么回事?是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你之前不是说,确定药下了,引子也都安排到位了吗?”
“如果真的下了药,引子也安排好了,他不可能不中药的啊?”
慕卿歌抿了抿唇:“之前外祖父说,关于陛下拿出了证明厉萧并非灾星的证明的时候,我虽然反驳了,但是心里也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我问了周大夫,周大夫说,陛下私底下问过他,自己的病情情况。”
“外祖父说过的,中了那个药的人,会有记忆,但是不应该有自己的主意和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