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暗示?
他就是这么暗示的吗?
厉萧笑得更大声了:“卿卿为何这样的表情啊?难道卿卿与我毫无默契,却还要来怪我说的不够直接吗?”
慕卿歌默不作声,从暗格里面拿出了一壶茶叶,往茶壶里面放了些茶叶,倒上了水,放到了炉子上煮着。
“我给陛下煮一壶茶吧,我觉得陛下比较适合喝茶。”
厉萧扬眉笑着:“卿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总感觉卿卿是在骂我。”
的确是骂了,但她肯定不会承认:“陛下在说什么?我怎么会骂陛下?我只是觉得,陛下一来就说了这么多的话,肯定是口渴了,所以我专程为陛下煮一壶茶。”
“我大抵是不得陛下的宠爱了,我给陛下煮一壶茶,陛下也觉得我在骂您了。”
“唉……”
慕卿歌的语气中满是埋怨,厉萧笑得不行。
“我这么难过,陛下却还笑?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行。”慕卿歌将茶杯一放:“我觉得我受了伤,我需要陛下的赏赐,才能够缓的过来。”
厉萧笑得愈发大声了:“嗯,我家卿卿现在,起码有八百个心眼子。”
“嗯,跟陛下学的,也就学了陛下的一半吧。”
慕卿歌懒得再与他插科打诨,只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萧老夫人:“外祖母……陛下是作何打算的?”
萧老夫人是生了病,这件事情她十有八九也只是被人给利用了。
她兴许什么都不知道,也全然就是无辜的。
但虽然她无辜,这件事情也的确对厉萧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切这件事情若是没有妥善处置,对厉萧的声誉和皇位都会是比较沉痛的打击。
事情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萧老夫人要如何处置,却的确是一个难题。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说的如何打算是什么意思,脸上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外祖母年岁大了,也是时候好好的颐养天年了。”
“我替她找个安静,环境好一些的地方,到时候安排人直接将她送过去。”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安静一些,环境好些的地方?”
“嗯。”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担忧什么:“放心,我会选一些离我们比较近,又隐蔽的地方的。”
“外祖母年纪大了,大夫和丫鬟下人我肯定都会安排好的,我们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过去探望探望。”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的确也是最好的法子了。
毕竟萧老夫人与萧青临不一样,与萧月也不太一样。
对付萧青临和萧月的法子,也没有办法用在萧老夫人身上。
这样安排,的确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也好。”
慕卿歌说完,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卿卿在笑什么?”
慕卿歌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似对所有的事情都游刃有余,在别人看来,可能十分为难十分不好处置的事情,但每次你说了处理的办法之后,都让我觉得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就觉得,你处理的真的很好,无懈可击。”
厉萧笑了:“这其实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的处理其实也只是寻常,比如这件事情,其实我都不能够算是完全处理了这件事情,我并未真正处理,我将人送走,其实算是一种逃避。”
“是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个人,所以我选择直接将她送走。”
“但是落在卿卿的眼中,却好似做得多好,多了不起一样。”
“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什么?”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吗,这人真是……
她之前只是随口一句看似是夸赞的夸赞,厉萧都得要想方设法地拓展出不少的东西,然后从她这里讨去奖励。
但她真正在夸奖他的时候,这人反倒像是个榆木疙瘩。
慕卿歌理了理现在眼目前的形势:“如果外祖母被你送走,严加照看起来。”
“各国使臣离开了厉国。”
“萧月与慕长云、慕言静也都已经死了。”
“似乎一切,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啊。”
慕卿歌说着,也仍旧有些感概。
厉萧之前说,想要在新年到来之前,将一切都全部处理掉。
便也真的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留在了今年,在年前全都处理掉了。
厉萧似乎也想到了这个,眉眼弯了弯:“嗯,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了,希望新的一年,都能够好好的。”
“我答应卿卿的,都做到了,卿卿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奖励?”
第一千零二章
死人而已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瞧,该来的,总会来的。
慕卿歌转开头,懒得理会他,只伸手替萧老夫人整了整衣裳,厉萧是真不要脸啊,虽然萧老夫人如今被巫蛊之术控制,一动不动,什么也做不了,但总归也还是……人呐。
这人怎么当着别人的面,也还是这般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啊?
厉萧先将萧老夫人送回了宁王府,才跟着慕卿歌一同回了未央宫。
后续的事情,慕卿歌便没有再过问过,厉萧既然已经有了打算,自然也就会妥善处置。
在慕家四叔的主持下,慕长云在大年二十八发了丧,入了土。
慕卿歌在厉萧的陪同下,参加了葬礼。
大概还是有人从慕长云在牢中住了这么长时间,一被放出来没多久就死了这件事情上看出了什么端倪,加上慕长云出殡的事情并未被广而告之,葬礼那日,来的人并不太多,葬礼显得有些冷清。
慕卿歌故意穿了稍稍合身一些的衣裳,将自己已经逐渐明显的肚子给露了出来,由厉萧扶着在宾客面前晃了一圈,又去灵堂上了一炷香,在棺材前站了一会儿,就又被厉萧扶着回了后院。
在宾客面前,她还是装出了一副十分悲伤的模样,只是一踏进后院的门,脸色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慕四叔慕忠快步走了过来:“陛下,皇后娘娘。”
慕卿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肚子,眉眼弯弯:“四叔,好久不见。”
慕忠是最为明白,慕长云的死,绝对不只是意外的人,他之前是与慕卿歌打过几次交道的。
子然知道这个人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心狠,绝对不能够轻易小瞧了。
“是是是,的确有段时间没见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
慕卿歌轻叹了口气:“辛苦四叔帮忙打点我爹爹的后事了,实在是因为我身子重了,没有办法处置这些杂事,四叔此番情谊,我定会记在心上。”
“不敢不敢。”
慕卿歌笑了一声:“之前我曾经与四叔细聊过,关于我爹爹在狱中,慕府的事情应当如何处置的事情,这又已经过去这么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四叔这段时间可做了些什么?”
慕忠连忙道:“皇后娘娘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在进行着。”
慕卿歌嘴角弯了弯:“是吗?”
慕忠连忙道:“自然,这段时间我将慕长云手中的势力,都摸索得差不多了。”
“还有慕长云之前比较信任的人,我也都已经收买到手了。”
“如果皇后娘娘想要知道关于慕长云的什么消息,我也可以将人叫过来,让皇后娘娘好好问一问。”
慕卿歌扬了扬眉:“慕长云的什么消息?慕长云都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对我有用的消息吗?”
慕忠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连忙低着头:“也是。”
慕卿歌瞧着他的反应,总觉得慕忠像是知道什么,这模样这反应,是想要单独与她说?
但慕卿歌心里暗生警觉,并未接他的话,只转眸看向了别处:“今日怎么没见到管家?”
“今天这么忙,管家应该出来接客,应该出来帮忙打点才是啊,怎么能够放四叔一个人在这里操持一切?”
说起这个,慕忠倒是有话可以说了:“我接手大哥的后事后,我就不曾见到过慕府的管家了。”
“我问了慕府的其他下人,都说,管家已经跑了。”
“跑了?”慕卿歌一脸茫然:“怎么还跑了呢?”
“难不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慕忠摇了摇头:“除了管家之外,还有大哥生前十分信任的一个下属,也一并跑了。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若是他们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会突然在我大哥死后立马就跑了?”
“我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做了点什么?大哥的死,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慕卿歌在心里忍不住地笑了一声,慕忠倒是一个识时务的,管家与慕长云的下属跑了,他都得要想方设法地安一个名头,将他们彻彻底底的摁死。
慕卿歌点了点头:“四叔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的去查一查的。”
“但是我爹爹的死,应该也没有那么多的猫腻吧?毕竟我爹爹出事的时候,我也在现场,当时的情况许多人都是看到了的,就是慕言静发疯杀了爹爹之后,又自杀了的。”
“不过,管家和那下属突然跑路,也的确透露着几分蹊跷,我会去查。”
慕忠点了点头:“是。”
“我这边也会继续查着,一旦有任何消息……”
慕忠说着,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
厉萧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要说什么:“你若是真的查到了什么,有什么想要同我与皇后娘娘禀报的,你可以直接派人到宁王府去同管家禀报一声,他们自然会将消息传递给我。”
慕忠身子微微顿了顿,厉萧这话,是并未打算让他入朝啊。
他找他们,都还得要通过宁王府。
厉萧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勾了勾嘴角:“慕大人的后事,辛苦四叔了。”
“虽然慕大人已经没了,但是慕府到底也还是皇后的娘家,慕府不能彻底没落。”
“但朕今日也只是第一次知道四叔,对四叔也不怎么了解,这慕府最后落到谁的手里,也还得要看几位叔叔的表现啊。”
慕忠听懂了厉萧的暗示:“是,陛下放心,草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一定不负陛下的期许。”
慕卿歌与厉萧也并未在慕府多留,很快就从后门离开了。
慕卿歌上了马车,才低声问着:“慕忠会不会知道什么?”
“陛下觉得,慕忠这人如何?”
厉萧摩挲着玉扳指:“有些小聪明,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一些小聪明,还得要观察观察。”
“至于慕府管家,放心,他们逃不了。”
“你也无需太在意他们。”
“一个死人而已,一个管家而已,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死人?
慕卿歌笑了一声,厉萧说的对,死人是翻不出浪花的。
但,管家尚未找到,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了吗?
第一千零三章
除旧迎新
一回宫,慕卿歌就彻底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慕卿歌忙着开始布置宫中。
但太上皇新丧,百日未到,也不能够大肆庆祝新年,慕卿歌便只让人在未央宫里面稍稍妆点了一下,贴了一些对联和窗花,挂了一些红灯笼。
厉萧回来的时候,慕卿歌正在往宫灯上贴她自己做的剪纸。
厉萧目光落在那剪纸上:“怎么贴的春啊?”
慕卿歌有些莫名:“明日过年,是春节,不贴春贴什么?”
“啊……”厉萧掩嘴轻咳了一声:“春节么?看着这红通通的一片,总觉得应该贴喜字。”
一旁的宫人掩嘴笑着,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这人真烦啊,见缝插针地调戏她是吧?
厉萧也笑了,挥了挥手,让宫人都退了下去,他走到慕卿歌身边坐了下来,眉眼弯了弯:“明日大年三十,卿卿想要如何过?”
“往年应该都是要举行宫宴的,但今年因为你我身上都还戴着孝,似乎也不太方便。但我记得,每年春节的时候,城中各家各户,应该都会放烟花吧?”
“不如明日晚上,我们偷偷登上城楼,去看城中百姓们放烟花?应该挺好看。”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可是……太上皇刚崩逝,按理来说,整个厉国都得要禁止一切庆祝活动一百日吧?”
“今年过年,城中能够放烟花?”
厉萧最近太忙了,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不……不能吗?”
厉萧皱着眉头:“那怎么能行?他死就死了吧,我做做样子为他守孝百日也就算了,但是全城乃至全厉国的百姓都要因为他,连春节都不能庆祝?他何德何能?凭什么?为什么?”
厉萧拧着眉头想了想:“明日上早朝,我就告诉礼部尚书,让他张贴公告。”
“就说……”
厉萧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就说为了庆祝新帝登基,改年号,且可破例让皇城百姓在过年的时候庆祝。”
“他死了就得要因为他而禁一切庆祝活动?我登基为帝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若是这个由头不够的话,明日我去问问礼部尚书,问问他这种事情之前可有先例,可能够让百姓们解禁。”
慕卿歌扶额:“也不用这样,平白无故落人口实,被人诟病。”
“一场烟花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今年看不了,不还有明年吗?还有明年,还有后年,还有以后我们在一起的岁岁年年。”
“甚至也不用瞪着明年过年时候,什么端午啊,中秋啊,只要陛下想,烟花什么的时候都能放。”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没有作声,只是那眼神中却满是不认同。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听见厉萧低声委委屈屈的碎碎念着:“但这个年,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
算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现在正犯轴呢,她多说无益。
说不定晚上安静了下来,他稍稍细想一下,也就知道此举不可为了。
且即便是他非得要这么做,朝中其他大臣也定然能够拉住他。
她现在就不劝了。
“好好好,去去去。”
慕卿歌主意倒是打得挺好,但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天还没有黑,厉萧就替慕卿歌拿了一件氅衣,而后转头看向慕卿歌:“卿卿还要拿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