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才连忙快步走到了门口:“生了吗?生了吗?”
“生了。”
沈微澜连忙转过头看了一眼时漏:“卯时末,好好好,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男孩还是女孩?”
宫女忙不迭地应着:“是位小皇子。”
小皇子。
沈微澜反应了一下,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小皇子,是男孩。
她忍不住地长长松了口气。
“好,好好好。”
虽然慕卿歌与厉萧成亲这些时日,她也看明白了,厉萧的确是对她家卿歌极好,也的确是不在乎卿歌所出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对着卿歌,也口口声声说着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最好的。
但因为卿歌前世的经历,以及她自己的过往,听到卿歌生的是一个男孩,她还是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沈微澜低下头,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歉。
女孩也很好,只是可以来得稍微慢一些,让哥哥走在前面,如此一来,等她到来的时候,就能够多一个哥哥疼她了。
番外2:是来与他作对的
屋中,厉萧手中拿着锦帕,轻轻将慕卿歌额头上的汗给擦去,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不疼了。”
慕卿歌目不转睛地盯着稳婆手中的孩子:“他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小皇子六斤一两,壮实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稳婆将孩子仔细擦拭了一遍,包在了襁褓中,抱到了慕卿歌与厉萧跟前:“瞧,小皇子多俊朗啊。”
俊朗?
厉萧皱着眉头,看着襁褓里那皱巴巴的小人儿。
这小东西和俊朗这二字,有什么关系吗?
这稳婆为了恭维,完全是昧着良心乱夸啊?
而且……就是这皱巴巴的小人儿,让他家卿卿受了这么大的罪?遭了这么多的苦?
厉萧拧着眉头转开了眼。
慕卿歌抬起手来在孩子的脸上轻轻刮了刮:“陛下不抱抱他?多可爱啊。”
可爱?
厉萧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这两个字之前不是他家卿卿经常用来夸他的吗?
这丑东西刚出生,怎么就将专属于他的形容词给抢了去呢?
“我不敢抱。”
厉萧瞥了那丑东西一眼:“他看起来好小,感觉我只要稍稍用力一些,就能将他给折了。”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一声:“你轻点不就好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抬眸看向厉萧:“陛下该不会是……不喜欢他吧?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
厉萧轻咳了一声:“怎么会呢?就是他看起来太脆弱了。”
“还是先抱下去,让乳娘喂他吧,可别饿坏了。”
慕卿歌辛苦了一夜,打着精神确定完孩子平安健康之后,疲惫就汹涌而来。
厉萧喂她吃了些东西,她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慕卿歌刚睡没多久,乳娘抱着孩子过来了。
厉萧看了一眼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的慕卿歌:“将他抱过来做什么?皇后睡着了。”
慕卿歌不在,稳婆对厉萧也有些怵,只连忙解释着:“小皇子刚刚出生,需得要与娘亲多亲近亲近。”
“毕竟他最熟悉的,就是自己娘亲的味道了。”
“老话说,刚出生的孩子,多与自己娘亲亲近亲近,身子都能够健康一些,也不那么容易闹腾。”
厉萧将信将疑:“但他万一哭了,会吵着皇后的。”
厉萧皱了皱眉,看向床上躺着的慕卿歌。
“算了,你把他给我吧。”
毕竟这孩子也是他家卿卿受了不少的苦生下来的……
“是。”
稳婆将孩子递给了厉萧,厉萧一下子就僵住了,他之前只觉得这小人儿太小了,手脚都小小细细的,如今抱在怀中,才发现,这小人儿不只小,身子还软得厉害。
太软了……
这真的是人吗?
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怎么觉得,他骨头都是软的?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稳婆瞧着厉萧抱着孩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掩嘴笑了:“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等长长就好了,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的。而且,陛下说的也有些太夸张了。”
“陛下记得,可以将小皇子放在娘娘身边,他最熟悉娘娘的味道,会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奴婢们就先退下了。”
厉萧拧着眉头,僵着身子抱着怀中孩子转过了身,看了看熟睡着的慕卿歌,又看了看怀中孩子。
放在床上真的可以吗?
这么小的,岂不是翻身都能压着?
而且之前他们不是一起给这小不点儿准备了一个小床的。
睡小床,应该就可以了吧?
厉萧看向放在不远处的小床,小床也早已经收拾布置妥帖。
目光来回逡巡了一圈,厉萧就着抱着孩子的姿势,无比僵硬地起了身,慢慢走到了小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小床上。
只是刚刚接触到小床,那小不点儿突然嘴一瘪,就要哭。
厉萧吓了一跳,连忙又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用气音企图与他谈判:“嘘,别吵,你娘亲睡觉呢。你折腾了她一晚上,又痛又累的,好不容易睡了,你要是再将她吵醒了,我就……”
厉萧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威胁着:“我就打你屁股。”
“哇!”
怀中孩子眉头一皱,小手一挥,突然就大哭了起来。
“……”
厉萧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慕卿歌蹙了蹙眉,似乎被这哭声惊扰到了。
他忙不迭地抱着孩子走远了一些,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慌乱:“别哭了别哭了。”
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厉萧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连忙将孩子抱了出去,将乳娘叫了过来:“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哭?快带去哄哄去,皇后还睡着呢,可别将皇后吵醒了。”
乳娘忙不迭地将孩子接了过去,来回走着轻轻拍着哄着。
厉萧站在一旁,听着孩子的哭声渐小,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人不大点,还挺会磨人。
不一会儿,乳娘将终于安静下来的孩子给抱了过来:“小皇子睡着了,奴婢将他抱进去放床上吧。”
“我抱进去吧。”
厉萧又将孩子接了过去,襁褓中的孩子果真已经睡了,睡颜倒还算得上乖巧安静。
厉萧将孩子抱了进去,刚刚往小床上一放,还没放下去,孩子似乎就若有所觉,又突然瘪起了嘴。
“……”
厉萧急忙又抱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慕卿歌,沉吟了片刻,将孩子放到了慕卿歌身侧。
孩子被安稳的放了下去,竟然没有哭。
厉萧眯了眯眼,又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小床上,刚放下去,那嘴就又瘪了起来。
厉萧又重新将他放到了慕卿歌身侧,那刚皱起的眉头,就又舒展了开。
厉萧咬了咬牙,这么玩儿是吧?
他有预感,这小东西,根本就是来同他作对的。
一来就抢了他的位置,简直心机叵测。
这哪儿是他的儿子啊,简直就是情敌啊。
慕卿歌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就又醒了过来,一转头,却就瞧见了躺在她身侧的孩子。
心里蓦然变得柔软了起来,只是一抬眼,却又瞧见了坐在床边紧蹙着眉头的厉萧。
“嗯?”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番外3:小名
厉萧收回目光垂下了眼,他还不信了,他活了二十余年,还能斗不过一个刚出生的小不点儿。
厉萧思及此,只立马瘪了瘪嘴:“卿卿,你都不知道,你方才睡着了,他欺负我。”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厉萧看着的方向,他是在看他们的孩子……没错吧?
“谁欺负你?”她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就是他。”厉萧恶狠狠地指着那小不点儿。
“他欺负我。”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厉萧有时候真的,像个孩子一样。
“哦?那陛下同我好好说说,他是如何欺负你的?”
厉萧哼了一声:“刚刚乳娘将他抱过来,说可以把他放在小床上让他睡觉,我就将他放下去了。”
“结果他简直就是一个磨人精,我一将他放下去,他就哭。”
“我一将他抱起来放到你旁边,他就不哭了。”
“我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他都这样。”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吧?我本来想着,你折腾了一晚上,刚刚睡着,应该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他却没有一刻消停的。他怎么这样,一点也不心疼你。”
慕卿歌莫名的从厉萧的话中,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来。
慕卿歌笑了起来:“你怎么还与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计较呢?”
“兴许是因为他在我肚子里面待太久了,已经习惯了我的味道吧。”
“他刚刚出生,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唯一觉得熟悉一些的人可能就是我了,在我身边会比较安心也是正常的嘛。”
厉萧咬牙切齿,这才认识多久,就帮这小兔崽子说起话来了?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人根本就是来同他抢他家卿卿的。
但这小兔崽子是他家卿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加上之前的遭遇,卿卿如今肯定是对他疼爱有加的。
他不能够表现得太明显了,不然卿卿肯定会不高兴。
慕卿歌完全不知道厉萧在想什么,只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随即才抬起了头来:“我们好似还没有给他起名字?”
“得好好想个好听的名字才行。”
“陛下觉得,他叫什么比较好呢?”
厉萧咬了咬牙,叫什么,叫厉害吧。
挺厉害的。
他一点也不想去这个名字了。
厉萧垂下眼:“先取个小名吧。”
“大名的话,我与沈太师,还有太傅商议商议,毕竟也是嫡长皇子了,名字还是挺重要的。”
慕卿歌不疑有他,只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们先取个小名吧,小名叫什么呢?”
厉萧拧了拧眉:“民间不是有古话说么,小名一定要取贱名,贱名好养活。”
“正好,我们对他最大的期许,就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慕卿歌扬了扬眉,总觉得这其中好似有些蹊跷:“贱名好养活?还有这种说法呢?”
“但是,你说的贱名,指的是什么样的?”
“比如狗蛋啊,丑奴啊,虎子啊,铁牛啊。”
“……”笑容一下子凝结在了慕卿歌的脸上,她沉默了许久:“我怀疑你是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娘亲昨晚上在外面也守了一夜,现在应该还在休息,你若是不信,等会儿她过来,你可以问问她。”
慕卿歌将信将疑,但厉萧敢让她去问沈微澜,应该是确有其事的,但这样的小名……让她如何喊得出口?
下午,沈微澜来了,厉萧就去了大明宫那边。
沈微澜抱着孩子逗弄了一会儿,满脸皆是欢喜:“瞧瞧这小模样,长得多好?”
“眼睛像你,鼻子像陛下,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
慕卿歌想起厉萧看见孩子那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地笑了:“这么小点儿孩子,都还没长开呢,哪能看得出像谁啊?”
“怎么看不出来?看得出来的,看得出来的。”
沈微澜眉眼弯弯:“真好啊,名字起了没有?叫什么啊?”
听她提起这个,慕卿歌稍稍坐直了身子:“大名,陛下说要与外祖父还有太傅商议商议。”
“我们可以先取个小名,但是小名我们也还没有想好。”
“陛下说,民间有种说法,说取小名要取贱名,贱名好养活。比如什么狗蛋啊,丑奴什么的。娘,真有这么回事儿?”
“但这些名字实在是不好听啊。”
沈微澜笑出了声来:“没想到陛下还专程研究过这些?”
“民间吧,的确是有这么种说法。但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寻常百姓家,大多条件不怎么好,刚出生的孩子柔弱,没有办法受到好的照顾,可能吃喝都愁,且天灾人祸各种的也多,小孩子十分容易夭折。”
“他们也是为了孩子能够好好活下来,没有办法了,所以他们才说,取贱名,贱名好养活。”
“但你与陛下这孩子,倒也不必的。”
“毕竟你们也不可能连个孩子都养活不了啊,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你与陛下,有许许多多的人照看着,怕什么,才不必取贱名呢。”
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长长地舒了口气,吓她一跳。
她还以为,她的孩子得取个那样的名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