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vks90yb84f62c4 > 第10章
补补
  盛眠没想到自己会一直睡到服务区,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是动不了的状态,一动就是铺天盖地的酸痛,好像下一秒自己脑袋就不属于自己。
  她是以一个怎样的姿势睡到现在的?
  “上个厕所吧。”叶暄也将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胳膊活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咔咔的骨节响动。
  看着盛眠保持歪着脑袋的姿势僵硬地站起身,叶暄有一瞬间想笑,但最后还是在她前面下了车。
  “我刚刚怎么睡的?”盛眠缓缓缓缓地转动自己的脖颈,试图恢复,但一直走到服务区的大门口,依旧是这个姿势。
  进去之后,盛眠扶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走向女厕所,整个过程经受了很多注目礼,不过这些对于盛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小姐姐,这是在车上睡落枕了吧?”一个年轻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几乎是给她吓一机灵,脖子咔的发出一声响,这让她更害怕了,下意识的回头找叶暄。
  叶暄好像在她之前就进了厕所,难道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我我们这边为旅客提供按摩服务,十分钟,只收二十元,还有赠送小礼品,保证您接下来的路程一路舒适。”女生紧贴在盛眠身边,喋喋不休。
  盛眠伸手直摆,“不用不用,谢谢你。”
  叶暄其实站在厕所旁边的一家小卖部门口,买了两杯酸梅汤,转头就看见被销售追的团团转的盛眠。
  他走过去,刚准备开口,却看见盛眠已经抱着脑袋逃离了服务区。
  “真的不用,我马上就好了。”那个女生十分的执着,一直跟着盛眠走到车子的旁边。
  女生没有上车,站在车下叹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见了手上拿着酸梅汤的帅哥,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
  盛眠看着这个女生走远,又从车上下来透气,之前睡着的时候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现在醒着坐在车上,就觉得胸口十分闷人,再加上自己脖子不舒服,不管什么坐姿都不行。
  叶暄已经把右手边的那一杯酸梅汤喝了一小半,然后剩下的重新盖好,看见又扶着脑袋下来的盛眠朝她伸出手。
  “这是给我的?”盛眠看着这杯深色的饮料,看见上面的字知道是酸梅汤,但她本身不是很喜欢喝饮料,感觉什么都抵不上凉白开。
  “嗯,晕车的话喝这个应该会稍微好一点。”
  大概是已经离开了那个城市,叶暄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盛眠还是觉得他像一个假装成熟的小孩子。
  她将酸梅汤握在手中,忍不住问道,“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年纪。”
  “我也不知道你的年纪。”叶暄将问题抛回来。
  盛眠毫不犹豫,“我今年二十一。”
  叶暄的唇稍稍抿了一下,看向盛眠的视线也多了一点狐疑,“我十八了。”
  七月十八号,叶暄在心里念了一下今天的日期,脸上的神情愈发冷淡。
  盛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又说错了话,根据盛眠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她现在应该才二十岁。
  她看了一眼叶暄,没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对的表情,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心想自己要是被人发现不是盛眠本人,会不会被当做妖怪抓起来。
  站在车边抽烟的司机将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招呼了一声,“上车了!准备走了!”
  叶暄即将脱口的话便淹没在了风里。
  上车之后,盛眠依旧觉得心口闷的难受,脖子反而没那么酸,已经可以恢复到正常的位置,只是转动的时候需要非常慢。
  她喝了一口酸梅汤,眼睛一亮,虽然说确实很酸,但一口下去郁结在胸口的那股气便散了很多,呼吸也变得轻松起来。
  “谢谢你的酸梅汤,没想到这么有用。”盛眠又喝了一小口。
  叶暄嗯了一声,“少喝点,之后还有好几个小时。”将盛眠的包拎起来准备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却被盛眠伸手拦住,很是迅速的接过去包在怀里,“给我吧,我抱着睡觉。”
  但之后的路程盛眠并没有能像之前一样一直睡到头,大概是之前已经睡得足够,后半程她一只趴在包上看窗外的风景。
  大巴已经驶入了另一个省份,这里的告诉公路大多数绕着连绵的山脉,一个弯接着一个弯。
  盛眠跟着车身不停的左摇右晃,几次大转弯都靠到了叶暄身上。
  叶暄没什么反应,依旧是安静的看着前面的路,不管司机师傅开的有多么狂野,他的身体也只是小幅度的晃动。这样几个来回之后,盛眠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伸出一只手抓着前面靠背上的把手,发誓自己接下来绝对不要再靠到叶暄的身上。
  之后两人相安无事了一阵子,盛眠一直笔直地坐在座位上,看起来比叶暄还要稳。
  就在盛眠继续暗自较劲的时候,司机师傅很是熟练的再次进行大拐弯,盛眠因为随时准备着,所以也只是肩膀稍稍晃动了一下,但撑着座位外侧扶手的叶暄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咚的一声,叶暄的脑袋和盛眠的撞在一起。
  前前后后的人接连发出抽气的声音,叶暄虽然没有出声,但也是抿嘴捂着脑袋和盛眠无情对视。
  盛眠被撞的满眼金星,“好疼,你的脑袋怎么这么硬。”
  “就是挺硬的。”叶暄收回自己的视线,“小时候打架都是拿脑袋去撞人。”
  盛眠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听起来像一头小牛?”
  叶暄嗯了一声,“以前爷爷就叫我小牛。”
  盛眠沉默了下来,忽然想到叶暄那个破旧的屋子,那个只是刷了水泥的墙上还挂着一张照片,因为挂的角度和室内光线的问题,她当时并没有看清照片上的脸。
  这么说,应该是叶暄的爷爷吧。
  “屋子是爷爷留下的吗?”盛眠又想到坐在凳子上和他们一起吃饭的狗,“还有小黄。”
  “嗯,都是他留下的。”
  叶暄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透过盛眠旁边的车窗玻璃看向很远的地方,“他走的很突然。”
  盛眠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安慰他,便说了一句节哀。
  “不是,他被他女儿接走了,墙上挂着的是他老伴的照片。”叶暄的脸上出现一种类似于向往的表情,盛眠从玻璃的反光中恍惚看见了惆怅。
  “那你……”盛眠欲言又止。
  “我是他捡来的。”叶暄也看见了玻璃上模糊映着的自己,以及看着自己的盛眠。
  盛眠再一次沉默了,她说不出安慰的话,但一瞬间就想起了初次见面时他脸上凶狠的表情以及差不多凶狠的伤疤。
  叶暄对于剖白自己这件事并不感兴趣,盛眠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欲望,两人难得默契的安静看窗外,这一次盛眠没有觉得头晕难受,只看见在不断变幻的景色里,对方有些空茫的眼神。
  Z市多山,气候湿润,发展最好的是旅游业,当地的生活节奏不是很快,除了景区周围,其他的地方的物价还算可以。
  盛眠选择这里,主要是因为这边的房租便宜,并且以小商品的销售出名,即使她暂时没能找到合心意的工作,或者工作了之后发现不喜欢不合适,也可以选择摆摊做小生意。
  糊口应该是没问题的。
  下车之后,盛眠先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去了之前就物色好的一家短租房,大概是有运气加成,她在网上看的时候只剩下这一间了,因为楼层高空间不大没有电梯,所以价格很便宜,他们在这边住一个星期,也不过才两百块。
  叶暄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看着盛眠逐渐熟练的坐公交,拉着行李箱穿梭在街头巷尾。他发现这个女人原来很早之前就在计划离开这件事了。
  而且计划的相对周全。
  不过她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说自己是二十一岁,就算按照虚岁来算,她今年也不过二十。
  短租的房子距离景区很远,但是距离这边的大学很近,这边有不少的短租房,价格都差不多,大学生的生活费有限,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个月不超过六百的房子。
  盛眠租的这家就是,因为楼顶最热,而且设施也不全面,房东当时还说,真心想住的话价格还是可以商量。
  和房东交流的是盛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从大巴上下来之后,好像一下子就变得事故圆滑了许多,甚至能音乐看到她以前游走在男人之间时游刃有余的影子。
  最终以一百五十块的价格获得了这间小屋子十天的居住权,房东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中年男人,一只眼睛有点问题,看人的时候总是斜着眼。
  签合同的时候,盛眠将手中的笔先递给身后站着的叶暄,“我感觉没什么问题,你再看看?”
  房东这才注意到被盛眠挡住身形的男生,看了看他单薄的身子板,露出一个怜爱的表情。
  “你男朋友这也瘦的过头了。”
  叶暄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合同,确实没什么问题,便提笔在下面的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就听见盛眠带着笑的声音,“嗯,等赚钱了给他好好补补。”
第18章
小鸟
  叶暄两个字,写的不算好看,盛眠接在后面写名字的时候看了两眼,站在身边的叶暄也看着她写下盛眠两个字。
  名字写起来倒是很熟练,字也不错。
  签了合同之后,房东眯着眼收起一份,然后将桌上的两把钥匙推给盛眠,“好了。祝你们在这边玩的愉快。”
  盛眠背着包,将行李箱推到叶暄面前,“帮我搬一下,或者帮我看一下,我先把东西送上去。”
  叶暄直接将行李箱拎起来,一路搬上五楼,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盛眠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一回头,就看见叶暄没什么表情的拎着行李箱站在她身后,没出汗,只是脸稍微有点泛红。
  她很震惊的看着叶暄,将钥匙怼进门锁里,“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吃力,是我箱子里的东西少掉了吗?”
  “没有少,是你力气太小了。”叶暄回答。
  盛眠哦了一声,“那你之前还被那群彩毛打成那样。”
  叶暄的眉头抽了抽,“他们带了武器,我手上什么也没有。”
  “好吧,那你下次记得带武器。”盛眠将包放到桌子上,回头从叶暄的手里接过行李箱。“谢谢你送我过来……”
  叶暄点头,“我只是顺路,明天我正好要去老板的新店看下进度。”
  盛眠犹豫着,“那你今晚睡在哪儿?”
  “随便。”叶暄说完就准备出去,“反正不会流落街头。”
  盛眠用一种很是担忧的眼神看他,“可是我觉得你会哎。”
  叶暄有点恼怒,“不会!我住的只会比你好。”
  最后是叶暄咕噜的肚子将两人从这个话题中解救出来,盛眠听到声响时明显愣了一下,而叶暄的表情更为明显,他倔强的抬着头,“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等一下。”盛眠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她将这个布袋子放进了随身的口袋里,然后抓起桌上的钥匙,“我请你吃顿饭吧。”
  这边附近有一所大学,周边的街道也因此繁华起来,这个点正是学生们下课的时间,一大波人从学校门口涌出来,热热闹闹的在红绿灯下面等着过马路。
  盛眠和叶暄混在其中,看起来和其他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坐在面馆里面的时候,盛眠还是感觉到了她和别的女孩的不一样。
  “老板,来一碗牛肉面!”这是他们前面那桌小姑娘的声音,她的身边和对面坐着另外两个女生,三个人有说有笑,聊的内容是这个周末的演唱会,还有这个季度新出的衣服,以及最近上映的电影。
  虽然都是相对熟悉的词汇,她却仿佛是在听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她和叶暄点的也是两碗牛肉面,还加了荷包蛋,算是她近期吃过的最好最踏实的一顿。
  即使周围都是陌生的声音陌生的面孔,但盛眠还是在这一碗牛肉面中找到了新的期待。
  “这家店的面还挺实诚的,肉和林老板家给的差不多。”盛眠呼啦呼啦将碗里剩余的面嗦了个干净,里面的花生米还有酸菜也都没有放过。
  最后的汤也一口没剩。
  叶暄的吃相就要好看很多,即使之前肚子叫了一遍又一遍的人是他,也不影响他斯条慢理的将面条卷起来再送到口中。
  盛眠吃完的时候,他还剩小半碗。
  “你吃的好慢。”盛眠打了个饱嗝评价道。
  叶暄不置可否,碗里的荷包蛋还在,如果不是面条少了一般,这碗说是刚盛出来的小份的面也有人信。
  盛眠是在点了面之后就付钱的,吃完他们就可以直接走人,但就在两人起身之前,坐在他们前面的那桌女生忽然喊了一句。
  “稍等一下!”
  盛眠疑惑的转头,叶暄则是一点没有犹豫,迈着步子就往门外走。
  女孩子朝着盛眠笑了笑,又喊了一声,“那个帅哥,可以等一下吗?”
  叶暄依旧没有回头,已经走出了门外,盛眠有点不好意思的朝着几个姑娘笑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了。
  她的反射弧变长了,已经走出去好远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女生喊得是叶暄。
  “刚刚人家叫的是你吧?”盛眠追上他的脚步,和他并排。
  叶暄疑惑抬头,“谁叫我?”
  盛眠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样是会找不到对象的。”
  叶暄的表情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回击,“你不就是我对象吗?今天已经确认过好几次了。”
  这次轮到盛眠僵硬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两拍,随即又赶趟似的突突补上。
  “那个不是为了方便嘛。”这个时候她的反应一直都很在线,“咱俩不会这点默契也没有吧?”
  叶暄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你今晚到底住哪儿啊?我可没钱给你住宾馆啊。”盛眠还是很操心这件事,毕竟叶暄是为了自己来到Z市,自己把人用完就扔肯定说不过去。
  “那啥,我带了窗帘,虽然那个房间只有卧室和卫生间,但我今晚可以睡地上,你睡床上,然后拉个帘子隔起来怎么样?”盛眠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窗帘,“虽然不是落地的,但是我觉得正好可以从床边上隔开,我还带了两个席子,一条草席,还有一条空调席。”
  她说的很认真,自从离开了那个城市之后,整个人好像就被从画里抠出来一样,变得鲜活起来。
  叶暄安静的听着,想象了一下在那个十来个平方的小屋里,用一张帘子隔开的两个空间。
  “就是牵线稍微麻烦了一点。”盛眠停下来思考了片刻,“不过也不是问题,我还带了粘钩,不能粘在墙上的话,可以粘在衣柜和窗户上。”
  “那样有点像一个床帘了……”盛眠一拍手,“那也不错,我就喜欢床上有哟一个小空间,很有安全感。”
  一路上大多数都是盛眠在说话,叶暄偶尔应一声,傍晚的夕阳在天边拉出一片红光,也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浅橙。
  “我今天话好多。”走到楼下的时候,盛眠反思,这个房东屋子里外都有楼梯,一般里面的楼梯晚上十一点之后就会锁上,外面的楼梯已经很破旧,每一层都有一把单独的锁。
  盛眠这才知道房东给自己两把锁是用来干什么的。
  叶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盛眠进屋之后用很疑惑的眼神看他,“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今晚在我这凑合一下吗?还不过来帮忙?”
  这间屋子除了卧室之外只有一个卫生间,没有阳台,不过他们在顶楼,可以到天台上去晒衣服被子。盛眠将叶暄推进来之后便自己去寻找可以粘钩的位置了。
  自己大概也不是完全在做无用功吧。
  叶暄这么想着,去帮她按住了脚下的椅子。
  这个角度比盛眠设想的还要清奇一点,墙上是墙粉,确实贴不了,柜子倒是足够高,盛眠站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将粘钩贴了上去。
  盛眠对自己粘贴的角度很是满意,她转头对下方的叶暄说,“除了挂帘子,之后还可以挂一点别的东西。”
  叶暄想不出来那个犄角嘎达可以挂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
  之后的第二个勾就有点困难了,为了之后长远的发展目标,这个地方一定要选好。
  她在窗户和桌子柜子跟前来回转了好几圈。
  叶暄干脆坐下看她忙活。
  这个时候的盛眠看起来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或许她本来就应该这么快乐。
  盛眠终于确定了自己要粘贴的位置,拉着椅子站到窗户边,突然冒了一句,“我觉得可以用三个,直接把床围起来。”
  不过最终她没有选择这么干,只是将粘钩站在了窗户左上角,并且做了解释,“这样不影响窗帘正常的拉开,之后用不着的话还能挂点小装饰什么的。”
  “好了,你来帮我一下,先把这个窗帘穿到这个绳子上,然后过一会等胶干了再挂上去。”
  “我以后要是也能有这么大的房子就好了。”做完这些,盛眠一屁股坐在还没有铺的床上,然后又猛地弹起来。
  “有虫子!”在她起身之后,叶暄便看到一个黑色的硬壳虫在床上飞速的爬行,看起来即将逃离现场。
  他刚准备起身,就见盛眠利索的脱鞋甩上去,又默默地坐回原地。
  将床上虫子的尸体处理干净之后,盛眠从行李箱里翻出带来的席子。这是她自己床上本来用的那条,她在床头床尾跑来跑去,凉席铺上之后,原本破旧的床就变成了一张看起来就让人想躺上去的床。
  “你今晚就睡这儿吧,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不能还让你睡在地上。”
  之后两个人将帘子挂上去,整个房间就被歪歪扭扭的分割成了两块小小的空间,她又将草席翻出来,将地面扫了一遍,没有拖把,就又从行李箱里面找到一块旧布料铺在地上再铺草席。
  “幸好我东西带的全。”
  叶暄看了一眼她敞开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只占了很小的一块,剩下的地方放着各式各样叫得出来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
  “好了!我先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