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过?程,又是什么结果?”
冯成则的手托着她的脸,用拇指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眼眸也逐渐变得深沉,“你知道,
从头到尾,我?对五年前的事都没有感兴趣过。”
“嗯,
我?知道。”,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季清羽的眼中,冯成则是一个没有好奇心的人。
他之所以让人去查,
也全是因?为他想更好地掌握五年后的自己。
“但?今天?我?很想知道一件事。”他说,
手上的动?作也顿住,直视着她,恨不能看到她的心里?去,
“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很可惜,
很遗憾。
只要他愿意,这五年的很多事都能查个清楚,
即便有那?个自己在强势地拦着,
对他而言问题也不大。
可唯独这一件,他无法探寻。
季清羽怔了怔,
“什么?”
冯成则也觉得自己今天?很不对,或许他撞到脑子,但?以目前的医疗手段无法检查到吧,不然该怎么解释,他会有这样?犯蠢的行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那?你觉得呢?”一阵静默后,季清羽轻声问道。
冯成则凝视着她,“沅宝,似乎是个意外。”
他们都心知肚明,沅宝确实是个意外。她来得太快,在他们有关系到存在,也不过?才两个月,他们的结婚证是一月份领的,也就是说在她怀孕三?四个月后他们才领的证。,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样?啊。”季清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其实她现在已经不会再去想五年前的种种,是因?为冯成则这个老师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或者警示她,事已至此?,过?多地回望没有任何的意义,她听了,不去想了,怎么他反而开始介怀了呢?
她觉得这样?的姿势不太舒适,推了推他,“挪挪,我?也躺一下。”
他只好往边上让了点。
医院的病床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跟寻常家里?的一米五差不了太多。冯成则个高腿长,她也不矮,两个人躺着,虽然不局促,但?也不如在家里?那?般自在。
“我?怎么觉得,沅宝是意外,结婚却不是呢?”
季清羽笑了笑,一把拉过?他的手臂,握着他宽大的手掌,放在了自己平坦的肚子上,“二十二岁怀孕结婚,有点恐怖。要是做个问卷,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选择把孩子打掉。”
“不出意外的话,我?也是那?百分之八十中的一员。”
冯成则收紧手,发现她的手还在掌心,只好又松开,怕在这克制的情?绪中,不经意地弄疼了她。
“我?不相信无痛人流那?一套,但?,生孩子哎,怎么着也比堕胎付出的代价更大吧?”季清羽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没有人会比我?了解我?自己,我?爸妈你也见过?,他们从来不会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如果我?不想要沅宝,谁也没办法说服我?留下她。”
“我?一定是心甘情?愿的。可是,问题又来了哦。”她侧过?头看向他,两人靠得很近,她的一呼一吸都在他的耳边,“三?四个月,那?都不能叫宝贝,就是小胚胎,要说知道她的存在后,我?就有了满腔的母爱,我?的冯总,你相信吗?”
冯成则没有搭腔。可是他们两个人都有着相同?的经历,一觉醒来有了会活蹦乱跳的孩子,她还是会跟人互动?,会甜甜地喊爸爸妈妈的小女?孩,即便这样?,难道一开始他们就对沅宝有了很深的爱吗?
“无论是哪个时?候的我?,都不会为了给孩子一个美满的家庭而勉强自己,这样?说吧,虽然冯家的确很有钱,但?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季清羽说,“光是我?爸妈那?一关我?都过?不了。”
她握着他的手往上,放在了心口,“懂了吗?”
几年前,不只是那?个他很喜欢她,那?个她也一定很喜欢他,不然她不会留下孩子。
冯成则神情?和缓,即便是他这样?的人,听到这番话也会动?容,包裹在心脏外的莫名情?绪也逐渐散去,变得柔软,他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再问什么,只想低头亲吻她这张太会说话的嘴巴时?,她却撇过?头,只让他吻到她的耳垂。
“你呢?”她轻轻地问。
冯成则愣住,唇还贴着她的耳朵,“什么?”
季清羽向他展示了她的绝技,变脸。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温柔的笑意不见,她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我?说你,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冯成则仿佛被这个问题问住。
季清羽:“……”
苍天?啊为什么让她摊上这么个男人??
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却被他一把压住,“你认为我?是那?种跟谁都可以的人?”
冯成则很想说,他如果是这样?的人,说不定他的孩子都快上初中了,怎么可能还是个相信把药吐出来还可以瞒天?过?海的小班生?
“那?我?可不知道。”季清羽在偷笑,但?面上还在故作生气。
“你知道。”
冯成则不擅长说情?话,对于不擅长做的事,最好别做,免得画蛇添足。他沉沉地看着她,突然伸手,够住了床边的铃,还好手臂足够长,按了免打扰后,吻住她的唇瓣。
他以为她肯定要闹一会儿,没想到她很配合,比他还要投入得多。
季清羽自然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是哪儿,医院,病房,生活用品都有,偏偏没有那?个。她对他是有些意见的,这张嘴挺会接吻,却不会说好听的话逗她开心,这像话吗?
她攀住他遒劲的背阔肌,仰着头跟他互换津液,这间病房隐私跟隔音都做得很到位,病号服上连药水的味道都没有,质地柔软,床单被套都是纯白色,她的发丝披散开来,宛如一幅画卷。
冯成则的喉结几乎不能随便碰。
以往在家中,她用指腹在上面轻触画圈,他都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个时?候的他是危险的。
他蛮不讲理。
喜欢感受她的心率,但?贴近脉搏的哪一处不是要害,他大约不喜欢性命在别人手掌之下的感觉,十分强势。她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俯身,薄唇贴上那?锋利的喉结,随着她闷笑出声,要亲,又不亲,酥麻感如电流一般,在身躯里?来回涌动?。
尽管在这个时?候的冯成则比起清醒时?慢了好几个半拍,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他很快明白她这般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原因?。
哪怕季清羽也被勾得不上不下,她也觉得今天?值得。
懒懒地伏在床上,一头柔顺的长发如绸缎般盖住了白皙的背,仍然难掩玲珑曲线,在灯下,仿佛覆上一层珠光。
她一边急急地喘着气,一边又忍不住笑起来,偏头睨他一眼,揶揄道:“这一栋住院部管得特别严,外卖都不能送上来哦。”
这里?可不是酒店,酒店工作人员才懒得去管住客多晚取外卖。
郑家的医院,搞不好他几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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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住一次,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只怕是他要坐电梯出去,院长秘书都要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总之,以她对冯成则的了解,他多半只会忍了。
也没什么的,在半山腰的那?次之前,他一直都在忍,早上可没少起来洗冷水澡,反正?他会活一千岁,现在去冲一冲也没事的。
“我?没打算叫外卖。”
冯成则坐在床上,语气平淡地说道。病号服宽松,他爱干净,在季清羽来之前,也是洗过?澡后才换上的。
她瞧着他将上装在床上铺开,还在愣神他这样?做的用意。
“不是家里?,换床单麻烦。”他很有耐心地解释,“衣服无所谓,随便洗洗,明天?可以穿。”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不用等。”房间的窗帘也是自动?拉上的,他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黑暗中的萤火虫。
季清羽猛然睁大了眼睛,赶忙翻过?身来去推他,“不行的!”
沅宝那?是意外。
现在真要有点什么,谁还敢腆着脸说是意外,那?叫备孕!
不过?,一直到这会儿,她都以为他是在故意吓她。
“怎么不行?”他随手拂开她的头发,同?时?,按住她的纤瘦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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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故问!”她急了,要躲开他灼热的呼吸还有吻,“又不是家里?,没那?个,想都不要想。”
冯成则极淡地笑了声,“是吗?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说件事——”
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在她惊讶到倒吸一口气时?,他低声道:“懂了?”
059.
“……”
季清羽艰难地回过头,
一脸难以?置信,虽然知道他不?会乱开玩笑,
但还是愕然问道:“真的假的?”
“这种事,有说谎的必要??”冯成则声音低哑地反问,“你之前?都没发现家里少了什么?”
一般来说,感情甜蜜深厚的夫妻小家庭里,一定有不?可?或缺的东西。
哪怕他对这方面了解并不多?,却?也知道,
方式也就那么几?种。
可?无论哪一种,他都没看见,这就很奇怪了。
思来想去,临时抽空去做了个检查,结果并不?意外,
他也认为很合理。
“没有!”
季清羽才觉得他莫名?其妙呢,谁会有事没事注意这种细节?除非是他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那个心思。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气得想转过身来,却?被他压着?,
“那你干嘛要?买那个!”
每回还很真情实感,
规范操作?
“没用过,好奇。”
听着?他恬不?知耻地说出?这句话,季清羽恨不?得咬死他。毕竟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
该做的,
不?该做的,通通都做了,
她?对他的了解可?谓是一天多?过一天。
搞不?好,
现在她?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最了解他的人了。
男女之间?便是这样。没发生之前?很难将这种事挂在嘴边,暗示意味太浓,
显然不?太可?取。
她?想了想,如果那天在半山腰上,他没准备,又临时将这件事说出?来,她?还会有那个心思进行下去吗?
不?,她?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男人!
“那你这两天怎么不?说?”她?闭了闭眼睛,为自?己?跳进陷阱还在撒欢的行为默默反省,现在老老实实、清心寡欲还来得及吗?
冯成则抚摸着?她?的头发,制止,“之后?再?说。”
现在不?是聊这件事的时候,她?的问题多?得只怕是一通宵都回答不?完。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刻将它说出?来,好似献宝一般,做这个决定的人是他,但不?是现在的他,总有种窃取了别人的功劳博她?一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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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之后?。
季清羽轻轻地、幽幽地叹息,好似被他这隐瞒的举动伤到了。
被制止的人变成了冯成则,他突然顿住,皱了皱眉,握住她?肩膀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了一分。
“我没事,就是有点口渴。”她?眉眼低垂,声音很低。
冯成则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平复着?呼吸,他嗯了一声,套上长裤下床。季清羽偷偷用余光观察他,目光流连于他的背部,依依不?舍,又告诫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她?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可?以?轻易被男色所惑。
他才来到小冰箱那儿俯身,还没打开问她?想喝什么。
她?已经轻盈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披上睡袍,踩进拖鞋中,啪嗒啪嗒地溜进了洗手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玻璃磨砂门关?上反锁,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听到关?门发出?的响动,冯成则微微错愕地直起身子,他握着?瓶矿泉水,略一思忖,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沉声问道:“怎么了?”
季清羽倚着?门,捂着?嘴偷笑。
她?并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他闹脾气,因为她?也有事瞒着?他,更何况这是他的身体——不?过,如果他向她?隐瞒的是她?的身体状况,那就不?行。
可?明明是她?打定主意戏弄他,怎么到头来又被他将了一军?
她?不?要?面子的吗?
在他的身上她?也学到了一招,兵不?厌诈。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说呢?”她?拉长音调问道。
冯成则听她?语调带着?笑意,肩膀一松,从磨砂门也只能看到轮廓,知道她?靠着?门,他也靠着?,一边低头轻松地拧开瓶盖一边道:“出?来吧,你说了算,我也没说今天非做不?可?。”
季清羽哼笑一声。
她?是傻了才会相信他这话。
“你承不?承认你老奸巨猾?”她?收住笑意,语气严厉地审问道。
“这话怎么说?”不?过她?的气势好像没有震慑到“犯人”,因为他回答也是漫不?经心的。
“你耍我。”她?控诉,“装可?怜问我为什么会跟你结婚,让我放下戒心,说了心里最真心的话,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回报。”
冯成则低笑一声,到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见缝插针地向他表明她?刚说的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话,让人心里软了又软,他想,她?以?前?在易升应该没碰到伯乐,没人挖掘到她?的本领,她?很适合往谈判方向发展,时刻能够精准地把握对手的心思,直击要?害。
“看我傻眼你很得意吧?”她?哼了哼,“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好极了是吧?”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重复着?这句话,意味不?明地说,“对别人,对其他事,是。”
语气一点都不?谦虚,可?以?,这很冯成则。
季清羽唇角扬起。
他这话的意思是说她?是不?受掌控的?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听着?还不?赖。
“我发现,没有人能掌控一切。”冯成则低声,“我现在赞同这句话,所以?,你现在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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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没。”
“你感动了?”
季清羽抬手轻拍了下额头。他也真的很会给人出?难题,这让她?怎么回答?太昧着?良心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