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肯特先生失踪的第二天?”苏叶迟疑道。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脚步飞快地往肯特家的房子去。
有人会在丈夫失踪第二天就搬家吗?
不该是寻找,找不到后伤心难过之下,才会离开这个地方。
这么匆忙的搬家,并且让房子闲置了大半年,相当奇怪啊!
正常人搬走后,如果想维持房子的样式不变,好怀念故人,就不会把所有的家具搬空。
可东西全没了之后,房子就空在那里,为什么?
现在伦敦的房价还是挺高的,那么一栋房子租出去,每月起码有三十英镑的收入,肯特太太又不是有钱人,何必这么浪费。
两人回到肯特的房子,上上下下检查。
这房子是一栋五十年以上的老建筑,应该是肯特先生父母留下来的,不过在肯特夫妻结婚后翻新过一次,所以墙面整体显得比较新。
墙纸是暖黄色和棕色的搭配,在夕阳的光晕下,显得温馨舒适。
可那样的光线,是会产生颜色错杂的,所以他们昨天傍晚什么都没发现。
现在再看,就能发现有一面墙的墙纸新一点,墙角的缝隙稍微有点偏差,没有对上。
这墙纸是后来新贴的!
两人对视一眼,福尔摩斯转身去隔离借了凿墙的工具,一下一下,把整面墙洞穿。
然后就露出了一个人头,苏叶立刻转身跑出去吐了。
那画面,她完全不敢去想,而福尔摩斯则是盯着研究了半响。
这就是苏叶做不了侦探的原因,一个不敢看尸体的侦探,难道她的职业生涯是帮贵妇人找狗吗?
这个时代可没有打小三的说法,上流社会那找情人是公开的,中下层不会费钱去找这个,找到了又怎么样,女人是能离婚,还是能夺回财产啊?
这个时代,除非你父亲死了,又不结婚,不然女子的财产就属于父亲和丈夫支配。
所以不会有女人去抓小三,抓到了又怎么样,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苏叶等在外面,直到邻居把苏格兰场的警探叫来。
墙面被彻底砸开,尸体运出来,送到巴茨医院去做尸检。
“现在就去乡下把肯特太太抓来,尸体出现在他们家里,她一定不无辜。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帮凶之类的。”警长发言道。
福尔摩斯对此没说什么,和相熟的警员打了一个招呼就离开了。这次两人谁也没提吃午饭的事,苏叶是想到刚刚的场景,完全没味道,而福尔摩斯则是陷入了思考。
两人就这么默默走着,在进入蒙塔格街后,被维科太太叫住了,“福尔摩斯,有你的信。”
福尔摩斯还在沉思,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苏叶耸耸肩,走过去接过信,“谢谢,维科太太。”
“不用,对了,我已经叫好了装修团队,你看?”维科太太询问道。
“账单你可以寄给我,我会付的。”苏叶笑着道。
“那我和你说说需要维修的地方,三楼福尔摩斯住的地方全毁了包括墙面,壁炉,家具全部要换新,然而楼梯也坏了。三楼的地面,二楼的天花板破了一个洞,把二楼也砸坏了,所以二楼需要重修。当然,其实一楼也被糟蹋得差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话?”维科太太试探地道。
苏叶知道她在狮子大开口,不过看看没有反应的福尔摩斯,算了,“总价是多少?”
“一共一百三十四英镑!”维科太太脸上一喜,立刻开口道。、
“那么,”走在前面的福尔摩斯终于停下来,“我是否可以搬回来住呢?”
“当然,非常欢迎,”这些钱几乎让她可以把整个房子都翻修一遍,也就不在意福尔摩斯造成的麻烦了。
“想必我也可以享受到一周的免费?”福尔摩斯挑眉。
维科太太露出不乐意的表情。
“你知道的太太,一百三十四英镑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我需要还很久。当然,如果你不乐意的话,我可以和索亚装修公司谈谈,他们收费怎么能如此高昂。”福尔摩斯道。
维科太太脸上一变,“你怎么知道是索亚装修公司?”他们甚至都没有进去。
“听说他们的收费在七十英镑到一百英镑之间?”福尔摩斯挑眉。
维科太太的脸垮下来,“好吧,就一周的时间,但我不提供早餐。”
“可以,”福尔摩斯立刻答应,兴高采烈的拉着苏叶离开了。
等走出去一段路,苏叶迟疑道,“所以这就是你散步到这里的原因?”
让把你赶出来的维科太太,再把你请回去?这是什么傲娇的爱好吗?
“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福尔摩斯立刻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里离大英博物馆不远,近期也只有维科太太在找房客。”
附近没房子了,所以只有维科太太家最方便。
“所以你就任由她勒索你?”苏叶刚刚并不是自作主张,而是接到了福尔摩斯的暗示,让她答应下来,不然以她的脾气,肯定是要讨价还价的。
维科太太的报价,可是贵了整整一倍,节省下来都够福尔摩斯两年的房租了。
“钱只是小事。”福尔摩斯不想在这样的小问题上浪费时间。
“哦,当然,你的脑子是用来思考案件的。那么大侦探,有你的信件,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办案的。”苏叶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这家伙几年后还要找华生合租,就他这不在意金钱的态度,混到口袋空空也是很正常的。
福尔摩斯拆开信,仅仅看了一眼,立刻露出了然的微笑,“我想,我们的案子已经破了。”
“什么?”苏叶凑过去,扫完这封信。
这是一位妻子请求福尔摩斯帮忙寻找失踪的丈夫,她立刻想到了肯特夫人。
可肯特夫人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都把尸体藏在了墙里,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那为什么又要写信给侦探?
再看落款,还真的是肯特夫人。
“所以她在搞什么?难道杀人藏尸真的和她没关系?”苏叶询问。
“我想我们的推理不会有错,在这方面上,你有着真知灼见,”福尔摩斯道,“但请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
“目的?”苏叶一愣,“哦,对了,我们是在调查你被射击一案。”
“没错,现在真相大白,证据确凿!”福尔摩斯肯定地道。
苏叶满头雾水,哪里就证据确凿了?
为什么福尔摩斯的思维能跳得这么快,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自己进步了呢,可和福尔摩斯相比,还是差远了。
“字迹,艾维斯,”福尔摩斯提醒道。
苏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第38章
维多利亚的珠宝38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馆,拿出那份撕碎的报纸进行比对,找出了那几个字母出处,果然一模一样。
这叫什么,帮凶主动把证据送到面前?
到了这一步事情就很好推理了,修斯律师和肯特夫人有私情,两人在肯特先生失踪前后都有在一起。
估计是某天早上两人因为某件事起了分歧,修斯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而肯特夫人越想越气愤,就写下了这封信。
估计是她从哪里听说过福尔摩斯,知道他是一个侦探,就寄了来。
写信的时候,那报纸正好垫在信纸下面。
随后等肯特夫人消气了,就和修斯律师说了这件事,他应该是来找过这封信的,但没有找到,于是就故意射击福尔摩斯,想要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可不想一份报纸,直接暴露了他的存在,牵扯出后面这么多事来。
两人还回去,询问维科太太,在爆炸之前是否有人来找过福尔摩斯。
维科太太想了想,“是的,有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看着很紧张,询问福尔摩斯在不在,我说你不在,他就去楼上等你了。”
“那他有没有翻福尔摩斯的房间?”苏叶询问。
“有,他当时把整个房间都翻乱了,我气急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上帝,看在他是客人的份上,我只好亲自动手收拾。”维科太太抱怨道。
这就没错了,修斯确实来过,并翻找过房间,但那封信可能路上出了意外,迟了几天到,因此他错过了。
事后维科太太整理了房间,东西又没少,所以就连福尔摩斯都没有察觉。
两人把信和报纸送到苏格兰场,正好碰到了他们把肯特夫人带回来审问。
肯特夫人脸色很苍白,可还是承认了一切,“没错,他是我杀的,我一个人杀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看来她是想独自认罪了。
“不,你一个人无法杀死肯特先生,你有一个共谋,说出他是谁。”警员问道。
“没有,没有任何人帮我,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肯特夫人低下头不肯说出实情。
“那么说说你为什么要杀死肯特先生,你又是如何把他砌进墙里的。”警员道。
肯特夫人抿抿嘴,“那天晚上,我们又吵架了,他伸手打我,还掐我的脖子。我惊慌之下,就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到他头上,他晕了,流了好多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好家里有一面墙坏了,我们原本打算自己动手修的,材料都买好了。我灵机一动,就把他也放进了墙里,然后把墙砌好,把地板上的血迹都清理掉。”
合情合理,看来肯特夫人确实有全程参与,然而她还是包庇了另外一人。
“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些,”警员试探道。
“不,我可以,我的力气很大,我也会砌墙,我小时候见过父亲怎么做。”肯特夫人坚持道。
“撒谎,撒谎,全都是谎言。”福尔摩斯推门进去,“让我来告诉你一个事实,肯特先生不是被那个花瓶砸死的,他是在墙里窒息而死。”
肯特夫人惊讶的睁大眼,脱口而出,“不可能!”
“让我来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福尔摩斯不理会她,自顾自的道,“当晚,肯特先生收到一个消息,有见证人愿意改开了,他要连夜赶过去,免得夜长梦多。他走了,你就让人请了修斯律师来,在你们浓情蜜意的时候,没想到肯特居然回来了,见到了你们的偷情。他情绪激动,和修斯打了起来。修斯完全落了下风,被他掐住了脖子,差点就要断气了。”
“你在旁边劝,却没有劝动,于是你就拿起花瓶,砸了肯特一下,肯特晕了过去,你吓坏了。修斯去试探肯特有没有呼吸,然后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你吓得六神无主,一切只能听他的,于是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你尚有呼吸的丈夫砌进了墙里。”
“你不知道他还没有死,以为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丈夫,而修斯在帮你,所以你现在才包庇他,感恩?可笑!”
福尔摩斯言辞犀利,说得肯特夫人浑身颤抖。
她哆哆嗦嗦的道,“你,你怎么知道?”和现实一模一样,就好像亲眼看到了一般。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你并不是凶手,只能算帮凶。而真正的凶手,却想要冤枉你,他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丈夫,你还要包庇他吗?”福尔摩斯道。
肯特夫人浑身瘫软,“是的,事情就像这位先生说的那样,我以为,以为他死了,害怕极了。修斯告诉我,他有办法,让我不用担心,他会帮我的,一定会帮我的,呜呜呜。”
她哭的伤心极了,简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然而福尔摩斯一点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那么夫人,你又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呢?是良心发现,真要是这样,你就该主动自首。”
肯特夫人浑身一僵,闭嘴不肯多说。
可福尔摩斯已经看透,“因为修斯不愿意娶你,你是个寡妇,他喜欢你不错,但想要娶一位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而你,当一个情人就好了。你不甘心,于是写下了这封信,想要威胁他。你以为我什么都查不到,一个不出名的侦探,哪里有这个本事找到肯特先生,毕竟半年都过去了,那些专业的警探都没发现,不是吗?”
肯特夫人脸色惨白,绝望的闭眼,“是的。”
“那你也应该知道,修斯先生为了威胁我不调查这件事,而对我开枪吧?”福尔摩斯道。
“你是……福尔摩斯先生?”肯特夫人终于反应过来,痛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给你写信的,如果不是我,修斯不会那么做。”
然而迟来的后悔不是真的悔恨,只是被戳穿后的遮羞布而已。
这女人在之前都没有认出福尔摩斯来,就说明她对修斯的行为,完全没有歉意。
有良知的人知道因为自己写的信,而导致对方被射击,怎么也该主动上门道歉的。
可肯特夫人呢,甚至都没认出福尔摩斯。
没多久,修斯被带回来了,因为肯特夫人的交代,再加上警员们在他家里搜到的枪,已经罪证确凿,辨无可辨。
修斯将被判死刑,而肯特夫人则要进监狱,至少十年。
从审讯室出来,苏叶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现在赶回去,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于是她转身打算辞别,然而这时,警员过来拿出一个钥匙,“这是尸体身上找到的,但我们都试遍了,仍然不知道钥匙是开哪里的。询问肯特夫人,她也不知道。”
福尔摩斯仅仅看了一眼,就道,“这是伦敦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除了钥匙之外,还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那?”警员不知道该怎么办。
“交给我吧,打开之后我会通知你们。”福尔摩斯道。
“好的,麻烦你了,警员耸耸肩,还真就交给了他。”
苏叶看了一眼手表,好的,估计今晚又回不去了。
不过嘛,案子都查到这里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她也想知道答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保险柜里放着的应该是和哈里森案件相关的东西,如果只是私人物品,福尔摩斯不可能有兴趣的。
两人叫了马车,来到伦敦银行。
一位经理招待了他们,带他们来到一个保险柜面前,“就是这个了,需要你们自行用钥匙和密码打开。密码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三次都错误,会彻底锁死。”
说完他就后退几步,并背过身后,不看客人的隐私。
福尔摩斯拿出钥匙,先开了锁,里面是密码,他只想了三秒,就输入了一串数字,是肯特先生常用的秘密,他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
密码错误!
福尔摩斯接着输入,这次是肯特夫人的生日,仍然错误。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角瞄到苏叶,开口道,“或许你能给我个建议,你总是在不经意中提醒我。”
“如果这里面是关于哈里森案件的,那么就是工作相关。”苏叶道。
福尔摩斯嚯地转头看她,“感谢你的提醒!”
他果断的又输入一串数字,咔哒一声,密码打开了。
苏叶不记得那串数字,询问道,“你输入了什么?”
“哈里森被判窃取遗产开庭的那天,也是肯特耻辱的一天,他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洗刷这一天,所以这密码他一定改过。”福尔摩斯解释道。
苏叶明白了,“改成了那天的日期。”难为福尔摩斯连这个都记得。
“不错!”福尔摩斯点点头,打开保险柜的门,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东西,大部分都是文件,最上面是一封信。
信是已经拆开的,福尔摩斯也就没讲究,直接抽出来看了。
苏叶在他旁边把信看完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赖特先生要把自己全部的遗产留给哈里森,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果然一切看似不合理或荒诞的背后,都有一个符合世情的理由,而人心,古今中外都是相同的。
第39章
维多利亚的珠宝39
这封信是赖特先生写给哈里森的。
信里一共说了件事,第一件就是忏悔他不该抛弃哈里森的母亲,但他是无奈的,他不想这么做,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他离开之后,因为意外迟迟不能去找哈里森的母亲,等他再次去那个村子时,他母亲一家已经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他一直苦苦寻找哈里森的母亲。
这段话不知道真假,反正他这么写,苏叶就这么看吧,重要的是写在下面的事。
赖特先生发现,他的儿子并不是他亲生的,是他的妻子和情人生下的。当他发现真相后,就决定把哈里森找回来,让他继承自己的遗产,至于他现在这个儿子,将一分都得不到。
另外,赖特先生还提到,自己原本的身体很好,可突然就病了,他怀疑是儿子干的,所以请哈里森找出儿子谋害他的证据,好救他这个老父亲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