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名著世界当貔貅 > 第349章
  所以他一定会暗示霍金斯,从严从重处理亨利几人。
  可不就是完了嘛,亨利成了伯爵迫不及待扔掉的弃子,未来也只能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解决了这三人,苏叶的视线在众仆人间转了一圈,然后示意范西夫人和自己上楼。
  走到一半,她轻声和范西夫人道,“山庄不能没有管家,临时请人未必能找到合心意的,范西你看,是否可以在男仆中挑选?”
  范西严肃的转身看了眼,思考这种可能性。
  而她这个眼神,看得盖顿心绪起伏,他隐约听到小姐说‘管家’‘男仆’之类的。
  难道管家要在男仆中挑选?
  不行,他得去听听小姐和范西夫人说了什么。
  盖顿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催促着众人离开,然后自己一转身,悄悄上了楼。
  因为是谈正事,苏叶没有去卧室躺着,而是坐在了二楼的小客厅中,盖顿贴近走廊,正好听得清清楚楚。
  “我觉得小姐的考虑很周到,他们都在山庄做了许久,比外来的更容易上手。我看路易斯就不错,成熟稳重,跟在亨利身边也历练了许久,虽然亨利品行不端,但当管家没有出错过。路易斯跟着他该是学了不少。”
  苏叶皱起眉,“路易斯啊,他太沉默寡言了,待人接物还有点欠缺。”
  “那罗恩呢?他性子活泼,且审美很高,之前都是他帮着亨利布置山庄,井井有条。”范西继续建议。
  “他……我想想,”苏叶道。
  门外的盖顿听到,顿时紧张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自荐。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因为山庄里只有小姐在,于是规定男仆不能上二楼。
  要是他真的冲过去了,很可能面临被解聘的结果。
  可是……可是……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呢?
  下一秒,他听到了埃莉诺小姐如天籁般的声音,“性格太活泼了,最好再学两年。”
  “那您的意思是?”范西夫人疑惑,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担任这个职务?
  “你觉得莫里先生如何?”苏叶微微一笑。
  “他?”范西迟疑,“他腿脚不便。”莫里曾经是一名老兵,在战场中受了伤,退役后为了治伤花光了积蓄,过的穷困潦倒。
  是伯爵夫人在参加慈善的时候,给了他资助,从那之后,他就帮着伯爵夫妇做事了。
  没错,这也是伯爵夫妻派来的眼线,他们怎么可能信任亨利这个新来的呢。
  只不过莫里不懂怎么做一个管家,于是被安排来守卫山庄的安全。
  “没关系的,”苏叶道,“只是暂代而已,父亲会重新派人来接替管家一职,在这之前,相信他能处理好的。”
  “这样也好,”范西夫人怕亨利出事,会让伯爵对小姐有想法,不如选个伯爵的人,这样一来,伯爵也不好责怪小姐了,是亨利辜负了伯爵的期望。
  “我让路易斯协助他,”范西夫人觉得莫里先生不会更好,就全权交由路易斯来负责了。
  谁知,苏叶仍是摇头,“让盖特来吧。”
  盖特狂喜,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他?”范西夫人不解,“小姐为何选择他?”
  “我看他满机灵的,亨利这个样子……”抿了抿嘴,苏叶没说出指责的话,只是委婉道,“我担心山庄里的安全,你明白吗?上面管理不好,下面的人就会偷奸耍滑,会犯错,会不好好干活,我不想要山庄留着这样的人。”
  “小姐说的对,但您确定盖特能办成这件事吗?”范西夫人道。
  “办不好等父亲派了人来,就顺势换下去吧。”苏叶道,“但我希望他能办好,这样我可以让他一直在男仆领班的位置待着。”
  山庄里没有男主人,男仆领班负责辅佐管家,进一步就是管家了。
  “我会交代盖特好好干,争取查清楚是否有人藏污纳垢。”范西夫人道。
  “不不不,你不要去提醒,我想要知道盖特是否能领会我的意思,我要的是一个聪明人,你明白吗?这是我选盖特的原因,路易斯和罗恩还不够聪明。”苏叶道。
  门外的盖特一阵狂喜,同时心里也庆幸,还好自己上来偷听了。
  要是他没有领悟小姐这一层含义,就要错过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了。
  只要办好这件事,小姐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另外,他也要想一个好办法,先把莫里搞下去,不能让他占着自己的功劳,坐稳管家的位置。
  盖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仿若已经看到自己荣升为管家的样子。
  而客厅里的苏叶,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微微一笑。
  诱饵已经下了,现在就等着疯狗咬出更多的猎物。
第337章
豪奢的巨轮3
范西夫人……
  范西夫人没有这么好的耳力,自然不知道苏叶轻描淡写的话中,埋藏着多大的雷。
  她只是用担心而充满不舍的眼光看着苏叶,“我亲爱的埃莉诺,经过今天的事,我恐怕无法继续照顾你了,以后请千万注意身体健康,露西是一个稳重可靠的姑娘,你千万不要为了画画而忽视她的建议好吗?”
  苏叶面露疑惑,“范西,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是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吗,没关系的,我给你放假,只是你得尽快赶回来,我离不开你。”
  “不,埃莉诺,你听我说,”范西夫人一直认为,埃莉诺小姐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只不过她总是渴求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是时候让她认清现实了。
  “我想你明白,对于伯爵夫妇而言,男性继承人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苏叶的表情抑郁下来,显然懂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稍稍背过身去,拒绝继续往下谈。
  这副幼稚的模样,让范西夫人仿若想起了当年,还在老伯爵夫人身边的埃莉诺小姐。
  她即便不是伯爵夫妇喜爱的女儿,却被简夫人捧在手心里,小姑娘无忧无虑,可身体的病痛让她难免脾气不那么好。
  但埃莉诺小姐从来不是乱发脾气的人,有什么不符合她心意的,也只是这样,背过身去,以一种幼稚的姿态,表达自己的不满。
  如果简夫人还在,一定会笑吟吟抱着她,说一些话来安慰加劝导,类似我的埃莉诺得长成大方得体的贵族小姐,她不应该耍小脾气对不对?
  往往这个时候,小埃莉诺就会低着头,羞红着脸道歉,然后和老祖母保证,她不会再如此了。
  那个时候啊……范西夫人怀念地看了一眼墙上简夫人的画像,一如记忆里的温柔有力量。
  可惜,简夫人的去世,带来的不仅是悲痛,还有埃莉诺小姐陷入对亲情的渴求,却得不到满足的尴尬。
  这是多年以后,埃莉诺小姐再一次因为内心的不满,而做出这副小女儿姿态。
  从她意识到,唯一一位会纵容她的人已经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如此,不高兴也只是把自己关在画室,没日没夜欣赏那些感情丰沛的画作,企图逃避亲情给她带来的伤害。
  范西夫人的心一软再软,可偏偏她不得不狠下心来。
  她必须为小姐揭开血淋淋的事实,不能再让小姐沉迷其中,以至于失去最后的依靠。
  这栋山庄是简夫人留给埃莉诺小姐的,不能因为任何理由而失去。
  她缓缓坐直身子,语气严肃而认真,“埃莉诺小姐,请转过身来,简夫人告诉过您的,淑女,尤其是一位伯爵小姐,不能用耍脾气的方式,来逃避事实!”
  苏叶浑身一僵,身体不可抑止颤抖起来。
  半响,在范西夫人的坚持下,她才缓缓转身,和范西夫人面对面,翠绿剔透的眼眸中盈满了泪水,还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哀求。
  是的,她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话,会是一把钢刀,把她的心扎得支离破碎。
  埃莉诺·谢菲尔德从来不是一个愚蠢的姑娘,不是吗?
  她只是……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于是想要紧紧抓住那唯一的东西,即便是虚假的,也好过一片荒芜。
  苏叶内心叹息,在这个医疗条件不如意的年代,原主的咳疾是真的没有治愈的可能。
  但其实,也不至于糟糕到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是心情决定了身体走向。
  埃莉诺在失去唯一疼爱她的人后,面临的只有无尽的算计和冷漠,这对一个生病的敏感的小姑娘而言,本来就难以承受。
  越是环境煎熬,越是怀念祖母,甚至隐隐有一种,死亡也没什么大不了,还能见到祖母的解脱。
  这种心情下,她怎么可能养好身体,只会越来越严重。
  范西夫人被她看得心里发堵,闭上眼睛,尽量不去看小姐的眼睛,以免心软之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菲尔德家唯一的继承人死了,当年发生的一切与你无关,但毫无疑问,伯爵夫妇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是雷恩少爷代替了你死亡。”
  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守不住,从那双美丽却总是泛着忧愁的眸中滚落,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有逃避,而是倔强地坐直了身体,就好像在说:和我无关!
  “他们埋怨死的不该是雷恩少爷,对您心存芥蒂,所以我的小姐,不要再相信和纵容他们了,好吗?”
  范西夫人终于睁开了眼,面对着自家小姐倔强的表情。
  苏叶定定看着她,半响,才终于道,“范西夫人,你逾越了,你果真不适合再担任山庄女管家这一职务,或许我该为你换一个工作。”
  范西夫人神情怔忡,不是觉得难过,而是仿若看到了当年的简夫人,矜持优雅,和煦的外表下是高傲的审视。
  “埃莉诺,我……”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苏叶缓缓摇头,“范西夫人,你的意思我都明白,这座山庄是祖母留给我的,它不会易主,永远都不会。”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欣赏外面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那里种着各色鲜花,每一种都是简夫人安排种下的,颜色,品类,经过精心的设计,美得震撼人心,美轮美奂。
  每一个来巴斯度假的贵族,都愿意来这花园走一走,顺便欣赏常年盛开的鲜花。
  花园也从不会关上大门,即便那属于谢菲尔德的私产,可简夫人却把它经营成了巴斯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这几乎已经成了谢菲尔德家族的名牌,是百年家族荣誉的象征。
  当然,这也代表了老伯爵对夫人毫无保留的爱,这份真挚的情意,即便两位当事人已经去世,也能让人感受到爱情的美好。
  无论如何,苏叶都不会让这份产业落到别人身上,它只能属于埃莉诺·谢菲尔德,以及她的血脉后人。
  如果未来苏叶没有成婚,也没有孩子,那么这份产业,会无偿捐赠给巴斯政府,让它成为当地的公共资源。
  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有关于老伯爵夫妇的事迹,必须随着每一位进入花园驻足欣赏的人,而成为耳熟能详的爱情故事。
  顿了顿,苏叶继续她的话,“我尚有一些钱财,能维持这个山庄的运营,即便……用完了,也可以把那些画作卖掉,然后继续维持一段时间。等到我撑不住了,或许会有一位年轻且富有的绅士出现……”
  她似笑非笑,“当然,肯定会有这么一位的,身为谢菲尔德家族的大小姐,在两个妹妹只有十一三岁的年纪,她就是最好的联姻对象。伯爵先生怎么会放过这么好一个换取大笔金钱的机会呢,他不会的。”
  在抛弃了软弱的渴求之后,谢菲尔德小姐展现了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冷漠,那是让范西夫人都心惊的尖锐,是从未在这位病弱小姐身上出现过的。
  此时的她,冷静锐利的仿佛隐藏在黑暗中的吸血鬼,不经意间露出尖锐的獠牙。
  范西夫人看得心惊,可却不觉得惊讶。
  反而有一种恍然大悟,本该如此的错觉。
  是的,这个表情,这份性情,像极了简夫人。
  当年简夫人就说过,埃莉诺小姐和她很像,可没有一个人这样认为,只觉得那是老祖母疼爱唯一养在身边的孙女。
  可现在看,这样的埃莉诺小姐,才是最真实的谢菲尔德。
  苏叶见她神情恍惚,笑了一下,收敛了所有的尖刻,一瞬间又变回那个天真稚嫩的病弱少女,“好了,让我们来探讨一下,范西夫人,在离开山庄后,你打算做点什么呢?”
  范西夫人讷讷地看着她,摇摇头,再摇摇头,“我还没想过,亲爱的。”
  “那么从现在开始想吧,”苏叶神情温和,仿佛之前的锐利,不是她一般,“或许我能给你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请说?”范西夫人被苏叶刚刚的表现怔住,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
  “你觉得美国怎么样?”苏叶微笑,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不经意的诱导。
  “美国?”范西夫人疑惑,她从来没想过,要远离英国,远离这个她出生长大,生活了一辈子,以及埃莉诺小姐所在的国家。
  “是的,美国,”苏叶肯定道,“介于……你让谢菲尔德家的事,暴露在外人面前,伯爵夫妇肯定不会好心地留下你。”
  “是的,我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会在离开前,想要和埃莉诺小姐说清楚。
  可现在看,似乎并不需要,小姐比她认为的,要有棱角得多。
  “伯爵夫妇的人品……”苏叶顿了顿,似笑非笑,“我认为,你不该抱有任何幻想,介于你还提醒了我,不要把山庄转让给他们。”
  她在暗示着什么,范西夫人这样提醒自己。
  那么,是什么呢?
  山庄,对了,是山庄!
  当埃莉诺小姐不再妥协同意转让山庄后,伯爵夫妇一定会意识到,是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会让小姐做出这样的改变。
  是的,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让埃莉诺小姐改变想法。
  而她破坏了伯爵夫妇的好事,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范西夫人陡然一惊,背部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又被壁炉前的温暖一烤,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僵硬了。
  没错,她必须离开英国,且得尽快,在伯爵夫妇反应过来前。
  “谢谢您的提醒,我亲爱的埃莉诺,”范西夫人感动地看向眼前的小姐,为了自己,她竟然愿意做出揭露父母品行这种事,实在叫她感激不已。
  苏叶微微垂下眸,“你是不一样的,范西,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范西夫人更感动了,她愿意为埃莉诺小姐付出,是因为当年简夫人救她出泥淖,也是因为这么多年的陪伴,埃莉诺几乎是她一手养大的,内心已经把她当成亲生女儿。
  但她明白自己的身份,总归是一个仆人。
  她从来不期待埃莉诺对她会有多深的感情,可事实上,有些感情不是简单的阶级就能概括的,一如她对埃莉诺小姐的付出,一如埃莉诺对她的真情实意。
  她伸出手,握紧苏叶的手,“那么亲爱的,为什么是美国呢?”
  苏叶反握回去,“或许以后我们还有重逢的一天,在美国。”
  没错,她的意思是,在解决了谢菲尔德家族的麻烦后,她可能会去美国发展。
  未来的一三十年,是美国最好的时代,也是快速掘金的最佳时期。
  而且美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混乱与秩序并存,阶级没有固化,且金钱都打破一切规则。
  如果没有找到一个心仪的人,在美国,她可以快快乐乐保持单身,只要有钱。
  可在英国就没这么容易了,一来伯爵小姐身份的限制,一来英国的旧历传统也太多了些。
  虽然她早已习惯,且把规则运用自如,但能省下一些麻烦,又何必浪费时间去筹谋呢。
  更何况,英国她太熟悉了,即便小世界不一样,可大致的情况是相似的。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贝克街221B,没有彭伯里庄园,相似又陌生的场景,叫她少了太多的新鲜感。
  人一旦熟悉就会倦怠,因此还是去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吧。
  这个时代的美国她当然去过,还在那里搅风搅雨过,可旅游和定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范西夫人不知道,她一瞬间竟然想了这么多,可她也有自己的理解。
  想到谢菲尔德家不容乐观的经济状况,想到尊贵的贵族身份带来的体面和利益,她立刻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有关于埃莉诺小姐未来婚姻的大事。
  在没钱之后,英国这些贵族们会选择用什么方式摆脱困境?
  那当然是联姻了,让家里的孩子娶一位美国来的,带着大笔嫁妆的富家小姐,或者家族的女人,嫁给美国的富商。
  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多到随便一数,就能数出十几个案例。
  所以,谢菲尔德伯爵也会这样做吗?
  为了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美国来的暴发户?
  她不敢置信,谢菲尔德家的面子不要了吗?可又不敢不相信,因为这很可能发生。
  那埃莉诺小姐该怎么办?成为一个富商的妻子,一个暴发户?
  范西几乎不敢想象,这该是多么糟糕的未来啊。
  可她却无能为力,谢菲尔德伯爵身为父亲,享有决定子女婚姻这项权利,如果反抗,那埃莉诺面临的,将是无尽的责难,以及强制执行!
  “埃莉诺,你……”该怎么办啊!
  范西夫人神色焦急,反倒是苏叶,不以为意地笑了,“嫁给谁有区别吗?”
  “这……”范西夫人不知道怎么安慰,这自然是有区别的,可她这么说,又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