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这些刺头都用得得心应手,一点不担心他们搞事,又怎么会担心史密斯这种虽然搞事,但底线绝对超标的人。
苏叶虽然用史密斯的身份从罗斯等人手上大捞一笔,但她却没有做绝,只是让罗斯和布瑞克伤筋动骨,并没有赶尽杀绝。
要是她狠一点,多设一个连环套,可以直接把罗斯剩下的钱都收入囊中,而巴克利银行会直接倒闭。
但她并没有那么做,只是逼着罗斯把钱投入巴克利银行,稳住银行的颓势,保住那些储户的钱,此举可谓仁善,比那些鲨鱼一般的资本家好太多了。
也因此,布鲁斯对史密斯是最不了解的,偏偏在这群能人当中,选了史密斯来担任主事,就是知道她有能力也愿意节制这些刺头吧?
苏叶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去,“好了,规矩你们都懂,所以现在谁来告诉我,布鲁斯是怎么死的?不要告诉我,他死在了雨林,是意外?”
一个精英商务打扮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我接到消息,boss进入雨林后,立刻被人包围追杀,损失了一批人终于摆脱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地又惹到了土著,那些土著有一些神秘的手段和规矩。或许是boss他们犯了对方的忌讳,导致土著对他们不死不休。”
“土著更了解密林里的情况,虽然他们手里没有枪,但他们使用一种秘银打造的标枪,精准度极高,他们又擅长这个,几百米之外都能射中。boss不小心中了招,那秘银有极强的腐蚀性,标枪刺中了肺部,导致boss无法呼吸,伤口又钻入一种不知名虫子,那虫子生长极快,很快全身都感染了。”
苏叶看着他,微笑起来,“布鲁斯的秘书,叫什么?”
男人一愣,迟疑了一下,才道,“英格马·汉特。”
“很好,汉特先生,”苏叶的笑容愈发温柔,语气也轻飘飘的,“你把我当傻子了吗?”
“我没有,”汉特愕然,脱口而出。
“咔嚓——”桌上原本摆放着的白瓷杯子被苏叶捏碎,手指轻轻一弹,其中一片迅疾飞出,瞬间插入汉特的咽喉,割破了气管。
“你——”他不敢置信地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竟是再也发不出声音。
众人惊得齐齐后退一步,惊恐地看向苏叶放在桌上的手。
此时那五根手指上夹着六块碎瓷片,大小均匀,裂口锋利。
仅用手就能把瓷器分成七块相同的杀人利器,还有这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性子,比布鲁斯还吓人!
他们眼神惊恐,手不自觉放在藏在衣服中的枪上。
苏叶竖起右手,放在手指边,“嘘,别害怕,也别说话,我们就静静欣赏这一幕。呼吸渐渐消息,一步步走入死亡,嘀嗒,嘀嗒,丧钟已经敲响,这是最后的绽放,最美丽的火花,没有比死亡前那一刻,还要美的艺术品。”
汉特捂着脖子,面目扭曲,眼神疯狂求助,然而没有一个人理他,最后只能无助倒地,死不瞑目。
众人:……
胆寒之余,竟然觉得解气。
在场谁也不是傻瓜,不会不明白,布鲁斯定下的规矩,不容许打破。
他生前不允许这些人相互串联认识,保持单线和他联系,死了也不会打破这一规则。
他只会让继任者分别知道和他们联系的方式,然后一一接见,而不是把人聚集到一起。
所以这位秘书先生必定是背叛了布鲁斯,而他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的行为,就是想要他们内斗,最好让布鲁斯一手建立起来的情报部门四分五裂。
亨利爵士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是叛徒,但不该就这么死了,我们还不知道,他幕后是谁。”
“没这个必要,”苏叶笑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是布鲁斯的继任者,又不是他儿子,没义务为他报仇。”
众人一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直白的表示不会管布鲁斯的事。
“再说了,他身边最重要的秘书背叛了,那就不怪他没命回来了,我杀了汉特,也相当于为他报仇了。”苏叶抬手,颇为无赖。
其实汉特对于布鲁斯的死亡描述并没有说谎,这肯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他肯定隐瞒了一些重要信息,比如布鲁斯的行踪是谁透露的?布鲁斯等人为何会惹到当地土著的忌讳?
就布鲁斯那个万事周全的性子,他在苏里南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当地情况,是绝不会出现这些纰漏的。
只可能是他身边出了叛徒,那么问题来了,有人有二心的事,布鲁斯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
苏叶眯起眼,打量了一圈,蓦地笑了,“别这副表情看着我,怎么,你们私底下那些小心思,打量我不知道?”
这些人在布鲁斯在的时候,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小动作,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不想往上爬了。
可有布鲁斯在,几乎没可能,不说他们的来历问题,就他们之前做过的事,就是洗都洗不掉的污点。
布鲁斯会用他们,更会防他们,防止他们做大。
苏叶站起来,走到尸体旁,垂眸看了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有一个名字,属于某位议员。
她跨过尸体往外走,“今天就这样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新官上任把火,第一个烧死了汉特。”
她转头,笑意盈盈,手指晃了晃,“千万不要被我抓住把柄哦。”
六人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弯腰行礼,算是认下了这位新任长官。
没办法,他们刚刚被连消带打恐吓了一遍,深刻了解这位布鲁斯选的继承人和他一样难搞,知道他们各自的秘密不说,还心狠手辣,实在不敢跳出来蹦跶。
离开报社,苏叶渐渐消失在雾色里,半小时后,一辆汽车停在她面前,一个普通的长相毫无记忆点的男人下车,对她恭敬一礼,然后拉开了车门。
苏叶看了他一眼,是那晚包围青年的人之一,没说什么,顺手把手里的名片扔到垃圾桶。
诱饵已经放下,想必她捡起来的那会儿,有心人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剩下的就是看他们怎么做了,会不会主动联系这位议员先生?
坐上去,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往前开。
男人往后递了一份文件,“史密斯先生,这是先生交代的,等您接手后,给您的文件。”
苏叶接过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页纸的名单。
苏叶看完,迅速从里面找到一个名字和相对应的代号,“的士?”
“是的,先生,”男人开口道。
“这上面并没有他们的名字,”苏叶看了一圈,并没有亨利爵士等人的名字。
的士看着前方,面无表情,“我不清楚,先生。”
苏叶已经猜到了,布鲁斯手下肯定不止那七个人兼他们下属,或者说,他们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是独立于正常情报组织之外的危险因素。
如果他们听话,老实办事,或许还能安稳地活下去,要是不老实,那就是弃子。
不需要布鲁斯亲自动手,其他人,乃至他们的属下就能收拾得了他们。
就比如这次,轻易就被一个秘书聚集到了一起,在对方面前暴露了身份,但凡其中一个有野心的,这些人就会内斗起来。
那他们有野心吗?
答案是肯定的,要是没有野心,怎么也爬不到如今的地位。
所以没有意外的话,这些人必将互相仇视戒备,那么苏叶属于那个意外吗?
现在他们暂时被苏叶折服,不敢轻举妄动,只要给苏叶一点时间,就能彻底把他们消化掉。
那么问题来了,布鲁斯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是的,苏叶已经肯定,或许被逼入密林是真的,被追杀也不会有假,但布鲁斯绝不可能束手就擒,这不,这位代号‘的士’的人都被安排了来。
不管是提前猜到安排好的,还是打算将计就计,启动了预备方案,都代表了布鲁斯不是毫无准备。
苏叶长舒一口气,“这名单上的人,任我调遣?”
“是的。”
“他的目标是什么?”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是指布鲁斯。
“先生没有交代,”的士道。
苏叶冷哼,没有交代,在给了她明面上掌管那七人的身份后,又暗中给了她一堆人,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司机了,我记得布鲁姆斯街123号还空着?”她不再问了。
“是的,”的士点头。
“送我去那吧,明天早上7点过来接我,我要觐见国王,开什么车你知道。”苏叶交代完,就闭目养神了。
布鲁姆斯街123号到了,不等司机开门,她直接下车,走到门口,站了两秒,从旁边装饰盆栽的彩色石子中摸出一把钥匙。
打开走进去,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客厅和书房和之前一样,布鲁斯的卧室也没动,不过其中一间客房安放了床和衣柜,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把这些都拆开使用一边,然后脱下外套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等时间差不多了,回到谢菲尔德宅,装作咳疾犯了,下楼去厨房要热水。
此时厨房里只有一个负责收拾的女仆已经起床,她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点燃比如,然后把一排排水壶放进去烧热水。
等烧得差不多了,其他仆人们也该醒了,洗漱过后开始工作。
苏叶这么早就起了,让她很惊讶,局促不安道,“埃莉诺小姐,您想要什么?”
“给我一点热水,我要服药,”苏叶眉宇倦怠,懒洋洋吩咐道,顺便还打了一个哈欠。
“好,好的,马上,”女仆当即冲到壁炉旁,小心翼翼用毛巾隔着取出一壶烧开的热水,又从旁边拿出昨晚放凉的开水,兑一兑,倒入水杯中,递给苏叶。
苏叶接过,就则热水服用枇杷膏。
吃完她揉揉额角,露出困顿的表情,交代道,“等露西醒来,告诉她,今天晚点叫醒我,昨晚咳疾犯了,一晚上没睡好,等会儿我要补眠。”
“好的,小姐,”女仆连忙点头,见苏叶左摇右摆,连忙上去扶她。
苏叶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迷蒙着眼回房了。
关上房门后,她迅速反锁,换上男装,回到布鲁姆斯街123号,重新打扮一番,显得郑重。
7点一到,汽车准时停在门口,这次不再是昨晚低调的黑车,而是贴着王室标志的汽车。
这辆车进出白金汉宫,一点问题都没有,不会被门口侍卫盘查,也不会被有心人注意,因为它原本就属于里面的专车。
苏叶坐进去,白色的车帘拉上,遮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
汽车绕着转了好大一圈,确定没有跟踪,这才快速往白金汉宫开去,不走正门,而是从偏门进去,直接开进车库。
车停下后,立刻有使者上前,拉开车门。
苏叶下车,跟着这位高大英俊的使者往前走,上楼来到一间私密性比较强的书房。
国王已经在里面了,正在翻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认真打量了一翻,“你和布鲁斯说的一模一样。”
苏叶一愣,“他和您提过我?”
“是的,半年前,布鲁斯说看中了一个好苗子,而你也不负他所望,关于北美那边的布局,你做的非常好。”国王含笑道。
苏叶暗暗咬牙,这该死的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报复回去了,“我没想到布鲁斯会死,实在太遗憾了,我的本事远远比不上他。”
国王的笑容僵住,“他真的死了?不是说……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吗?”
哼,她就知道!
苏叶保持难过的表情,“计划出现意外,我没想到汉特竟然是叛徒,他……在那种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极小。”
“这怎么可能,”国王捂着胸口,缓缓倒向椅子,“他是我最忠诚的伙计,会不会……搞错了?他是如此的出色,且这次去非洲,为的是他的弟弟,那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小伙子。”
苏叶眼神眯了眯,遗憾摇摇头。
国王悲痛的闭上眼,半响才缓过来,“布鲁斯相信你,那这个部门就暂时交给你了,如果……他真的回不来了,为他报仇!”
“谨遵您的吩咐,我的国王陛下!”
呵,看你回来要怎么和国王解释,自己诈尸的事!
第372章
豪奢的巨轮38
从白金汉……
从白金汉宫离开,苏叶迅速回到布鲁姆斯街123号,打发走‘的士’,换了轻便的装束,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谢菲尔德宅附近。
观察了一下,找到适合无人的空档,几个纵跃跳回房间,然后快速换好衣服,把之前的装束放入空间。
这才拉响了铃铛,提醒下面的仆人,她需要热水。
楼下守在仆人休息室的露西,听到铃声立刻站起来,拿好热水毛巾等物,上来伺候苏叶洗漱。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允的声音,露西推开门走进去,发现苏叶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睡觉弄乱的长发。
此时窗户大开,冰凉的风吹进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下降,她连忙把东西放下,从衣架上取下保暖的披肩。
“小姐,您不是咳疾犯了,怎么又吹冷风。”她皱眉为苏叶披上,然后去关窗户。
“没事,烧了一晚上壁炉,房间里的空气需要流通,”苏叶不在意道,顺便轻咳几声。
“那也等你收拾好,去别处再通风,”露西不赞同道。
苏叶笑笑,起身洗漱,然后去衣帽间换衣服。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从早上起就阴沉沉的,估计到了下午会降雪,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行,尤其到了晚上,既看不清又因雨雪车子容易打滑。
但舞会的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回执也已收到,不能更改。
她装扮好,在露西的监督下吃了枇杷膏,这才下楼去吃早餐,房间留给露西收拾。
经过起居室门口,听到里面安妮夫人和多丽丝也在谈论天气的问题,“路远的话,我们不能让客人冒雪离开,应该给他们准备好房间。”
“但我们的客房数量远远不够,也不能借附近其他人家,那太失礼了,”安妮夫人道。
“我记得最近的宾馆在两公里外,我们可以安排人扫雪,保证这条路的畅通,然后把那家酒店包下来。”多丽丝想了想道。
“是个好主意,”安妮夫人眼前一亮,立刻高声道,“叫科恩过来。”
科恩管家听到吩咐,立刻前去安排。
苏叶确定他们在做无用功,因为回来的时候,她经过那家宾馆,是附近最大的宾馆,几乎已经满员。
圣诞节快到了,今年的伦敦,人格外多,或许是因为国王将在圣诞夜举办一场圣诞舞会,来为自己的长子,未来的国王继承人选定未婚妻。
这位亲王殿下温柔多情,却也喜新厌旧,经常流连花丛,至今还没有结婚,国王已经等不下去了,要长子尽快结婚。
这场舞会将非常盛大,原本不打算在伦敦过圣诞的人家,都纷纷回来了。
毕竟如果有幸让自家的女儿成为王妃,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即便没那个荣幸,能参加皇家舞会也行啊,里面青年才俊一定多,届时可以为女儿选个好人家。
因此许多原本已经去外地或者国外度圣诞节的人,纷纷回到了伦敦。
大部分住在自己家里,但也有一小部分决定住在酒店,因为他们的服务到位,还能结交一二人脉。
因此附近比较好的酒店,几乎都住满了人,即便没满,也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客人。
酒店不可能为了谢菲尔德家把客人赶走,而安妮夫人也不可能让客人们住差的酒店,那太有损谢菲尔德家族的颜面了。
苏叶走到下人休息间附近,扬手叫来盖特,两人走到角落。
“盖特先生,轮到你表现的机会到了,科恩管家的差事必定完不成,但我记得街尾有两栋别墅空着,分别属于莱特家和沃尔菲家族,去和他们的管家商量,临时借住家中客房。”
盖特眼前一亮,“我明白了,立刻去办。”
这个年代的人并不介意让人参观自己的房子,反而越多人拜访越好,这有助于打响名声。
至于借住这种事,倒是没有先例,但苏叶肯定两家不会拒绝,甚至会让家中佣人尽心招待。
因为谢菲尔德家族的客人,绝不会是普通人,如果有那么一两位尊贵的客人入住自己家,那对主人而言,也是荣誉的事。
但不管怎么样,都要取得主人同意。
因此盖特先出去询问两家的管家,让他们立刻给主人发电报。
两家的管家听闻盖特的来意,也猜到主家不会拒绝,发电报的同时,立刻安排人把客房都打扫一遍,换上干净的床单和被子,然后给每个房间先通风,再烧热壁炉。
果然,中午时两位管家陆续接到主人的电报,表示同意出借,并要求管家精心招待。
两人派了男仆过来通知盖特,正好这时,科恩管家因为没有完成好夫人交代的任务,正在被责骂。
安妮夫人怒火中烧,今年为了比安奇一家的事,她甚至没及时回来参加社交舞会,圣诞节的这次亮相,对她,对比安奇一家都非常重要,结果却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要是半夜让客人冒着风雪赶回去,谢菲尔德家族的面子要丢光了。
“你快去附近继续找,一定要找到一家最好的酒店,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安妮夫人生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