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名著世界当貔貅 > 第438章
  如果此时,陈婉莹想办法出去,还是有机会的。
  但她没有,一层层关上殿门,然后直接把自己锁在其中一个房间。
  等到火彻底把这些门烧毁,荣国公带着士兵也赶到了,那些兵胄们不敢耽搁,已经提前跑了。
  士兵们进入无名殿,找了半天只知道一具尸骨,之后他们在外面发现了几个原本在无名殿伺候的宫人,被杀死在地上。
  “那剩下的人呢,是带着小侄子跑了吗?”四皇子嘴角抿了抿,询问道。
  “目前尚不清楚,”夏金忠道。
  “算了,此事稍后再议吧,先处理现场,”四皇子转身,温和地对众大臣道,“今晚让大家受惊了,等会儿荣国公会派人护送你们回去,明日早朝暂时取消,等父皇醒来再说。”
  众人没有异议,也不敢有异议,当即心惊胆战地带着家人回去了。
  一回到自己府邸,许多老大人就病倒了,一时间,满京城的大夫都忙得不行。
  苏叶也忙,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她得时时提着警惕心,比之前在宫里还忙。
  原以为到陈家后,她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被抱到陈大少奶奶身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想多了。
  这女人不是善类,那阴郁,愤恨,仇视,时不时闪现恶意的眼神,都代表了她对苏叶毫无善意。
  苏叶的心提起来,手里握住一枚丹药,一旦不对,就直接捏碎,让在场众人都陷入昏迷。
  这方法顶多拖延一下,不解决根本问题,但好歹不至于让她立刻毙命。
  陈大少奶奶姓柳,十六岁嫁给陈景轩,夫妻感情不错,六年前生过一个儿子,可长到四岁就得因病去世了。
  一年前她又怀了一胎,本来高兴异常,可随即就传来噩耗,先是丈夫被皇帝惩罚,流放三千里。
  然后丈夫的亲妹妹,她的小姑子又在东宫犯事,谋害石侧妃的肚子,被打入冷宫。
  她自己倒是因为怀孕没事,却连累陈家丢了爵位。
  这原本属于她丈夫和儿子的爵位,就因为小姑子没了。
  本就在孕中担惊受怕,得知这件事后,她差点流产,好不容易保住,生下一个病弱的儿子。
  结果老爷还想让她把儿子的奶娘,让给罪魁祸首的儿子,凭什么?
  陈大奶奶目光沉沉,盯着苏叶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她的陪嫁嬷嬷知道自家主子的心结,“大奶奶,大爷能不能回来,还要靠东宫,这孩子不能出事。”
  “我知道,”陈大奶奶闭上眼,“只是他爹娘害了我丈夫孩子,我不想看到他。”
  “我明白,”柳嬷嬷连忙道,“我叫人把她抱下去。”
  柳家是商户,并不是大买卖,顶多衣食无忧罢了,但柳父争气,考取了功名,是二甲进士,目前在地方上任知府。
  原本按照她的出身,是不可能和齐国公府继承人联姻的,再落魄也是四王八公的一员,陈景轩还是太子伴读,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陈涛和陈大奶奶的父亲柳中是同窗,当初关系还不错,只是陈涛考了秀才后,就再无寸进,而柳中却是中了进士。
  因着这层关系,两家才定下婚约。
  柳霞嫁给陈景轩三年,都没生下一儿半女,本身就出身比较低,又迟迟不怀,她的压力非常大,只能通过贤良,来让自己在齐国公府立足。
  这样的日子过得着实憋屈,即便陈景轩尊重嫡妻,在嫡子没出生前,不允许庶子降生,也不能缓解她的压力。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儿子,又早早病逝,可以说,丈夫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指望。
  然而因为太子和陈婉莹的缘故,丈夫被流放了,爵位也没了,她不恨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苏叶是唯一的希望,如果太子赢了,顺利登基,陈家就还有机会,甚至更进一步,他的儿子也会有一个王爷表兄。
  可要是太子败了……她都不敢想那后果,只能眼不见为净。
  柳嬷嬷悄悄叫醒奶娘,让她把苏叶抱到自己房里,“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着她拿出五两银子递过去,“做的好,还有赏。”
  奶娘本不是齐国公府人,而是外面聘来的,她家贫穷,又有几个孩子要养,拖了关系,才能来国公府做奶娘。
  原本的工钱就有二两银子一个月,现在加了一位小主子,还能多得赏赐,奶娘自然只有高兴的份。
  反正之前她的奶,小少爷也吃不完,多一个人也没事。
  至于这孩子是谁,怎么来的,她是不管的。
  柳嬷嬷就是看她识趣,才直接找她的,再三叮嘱不要让外人知道,就回去伺候自家主子了。
  奶娘抱着苏叶,打量了几眼,啧啧感叹,“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养得这样白白胖胖。”
  她还算是个有爱心的人,见苏叶身上只用布料胡乱裹着,而不是保暖的小衣服,忙翻出两套小少爷的,给她穿上。
  一边穿,还一边嘀咕,“原来是个小女娃啊,那怎么大奶奶不准备女娃子的衣服,听说大户人家都是把女儿当男儿教养的,还要念书哩,原来连小时候的衣服也是男娃的吗?”
  听着她的嘀嘀咕咕,感受到还算轻柔的动作,苏叶松了口气,立刻闭眼开始运功。
  这个环境也不安全,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这一练,就是三天,虽然没多少效果,但能逼出一点灵气,至少扔个丹药,点燃一张符是可以的。
  而这三天,宫中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皇帝醒来后,发现手脚僵硬发麻,太医检查过后,说是中风的预兆,让皇上精心休养,千万不能再动怒了,也不能情绪剧烈起伏,不然有瘫痪的风险。
  可身为皇帝,不说日理万机吧,上朝加批折子,就能让他无法休息。
  更何况,朝廷大事,哪一件不需要慎之又慎,处理起来都非常费脑。
  痛定思痛,皇帝下旨命四皇子监国,看看他的本事,如果做的好,就封为太子,做不好再说。
  除此之外,他下旨痛批了二皇子,说他阴谋篡位,不忠不义不孝,剥夺王爷身份,贬为庶人,与家眷一起,发配流放,不得还朝。
  甄贵妃持宠而娇,在宫中种植毒花,预谋不轨,剥夺贵妃位,打入冷宫。
  至于六皇子,皇帝还是疼惜幼子的,想了又想后,封为忠顺亲王,幽禁在亲王府。
  幽禁不设期限,反正忠顺亲王不允许出府,但在亲王府内,一切照旧,份例也有,除了不允许和外界联系,日子过的并不差。
  当然了,忠顺亲王已经毁容,即使出来了,也没了争夺皇位的资格。
  至于已经死了的三皇子和五皇子,由于他们都是谋反的主谋,虽然死了,但也没被放过,被细数了十几条大罪,几十条小罪。
  然后皇帝话锋一转,说人既然已经伏诛,其家眷就放过,被圈禁在王府里。
  相比之下,还是那些参与了谋反的官员比较惨,二皇子一系,三皇子一系,五皇子和六皇子的人脉都遭到了大清洗。
  一时间刑场人头滚滚,光是砍人,就让刽子手上的大刀卷了边,一连数月,刑场的血就没清洗干净过。
  紧接着是一批批被抄家,情节严重的,参与度高的,男子被杀,女眷被贬为官奴,冲入教坊司。
  可以说,这一次皇帝是下了狠手,血流成河,死了有三千余人,被卖被流放的好几万,可以说,朝中空了大半。
  在泄愤过后,皇帝再一次想起了他的太子,每每想到自刎于殿前的太子,皇帝就心痛啊!
  一心痛,他就想要弥补,询问东宫的情况后,得知太子家眷全死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金忠连忙解释,“还有一位小王子和郡主下落不明。”
  皇帝捂住胸口,“快说,怎么回事?”
  “事发当晚,太子妃好似提前觉察了,命陪嫁李嬷嬷连夜给娘家送了节礼,之后在清理东宫……尸身的时候,我们发现少了小郡主。”夏金忠道。
  皇帝没有言语,一个女儿顶什么用,又不能承继樽儿的香火。
  “另外陈废妃生的小王子也不见了,那伙贼人在烧了东宫后,原本也想强闯无名殿的,但陈废妃关了宫门,那座宫殿是用楠木建造的,厚重还不容易燃烧。插上门槛后,那伙人迟迟没攻进去,只能用火攻。后来荣国公带兵赶到,他们就跑了,里面只烧死了一人。四皇子找人调查了,那人就是陈废妃,其余人事发当晚,就不在无名殿,被派出去救火来着,陈废妃的陪嫁嬷嬷和丫鬟都不见了。”
  “四皇子查到,陈嬷嬷拿着食盒去找了张太医,说是感谢张太医,那个食盒在张家找到,并没有发现小主子的身影。”
  “陈嬷嬷呢,没开口吗?去陈家问了吗?”皇帝一半欣喜,一半担忧道。
  欣喜于太子还有血脉留下,担忧怕他也出事了,那太子就没后了。
  “陈嬷嬷刚开始还不肯说,用了点手段才招了,原来她只是障眼法,小王子在嫣红那里,她带着小王子从水道出宫,可能送去了陈家。”夏金忠道。
  “水道?”皇帝不敢置信,那么冷的天气下水,还有命在吗?
  他呼吸急促,“我的孙儿啊!”
  “皇上您别急,四皇子已经派人去陈家询问了,如果有小王子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报,”夏金忠连忙上前为他拍背,生怕他急出好歹来。
  说曹操,曹操到。
  四皇子一脸惊喜地进来,“父皇,好消息,太子幼子,我的小侄子真的在陈家。”
  “消息属实吗?不会弄错吧?”皇帝自来多疑,觉得这么容易找到的,很有可能是假的。
  “属实,我们找到嫣红那丫头,是她亲自送小侄儿去陈家的,之后她赶回来,正好撞到了荣国公的士兵手里,因为鬼鬼祟祟,想从水道潜回宫中,被抓了个正着。据她交代,小侄儿是亲手交给陈家主的。而陈家主也承认了,人就在他大儿媳那里养着。”
  “好,这件事你办的不错,”皇帝赞许,“来啊,封先太子为义忠亲王,太子四子赐名徒济,袭郡王爵。”
  四皇子眼神暗了暗,随即扬起笑脸,“那我立刻安排人去接小侄子。”
  “让夏金忠去,把那孩子抱到我身边,我要亲自教养,”皇帝道。
  “可父皇您的身体……”四皇子担忧道。
  “无妨,有这么多宫人在,那孩子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是我对不起太子啊,要不是我不相信他,他也不至于走上绝路啊!”
  说着说着,皇帝老泪纵横,“他是你大哥留下的唯一血脉,我要亲自看着,不然九泉之下,如何跟你母后和大哥交代。”
  四皇子闻言,不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商量一些国事。
  而得到任务的夏金忠,连忙点了十几个人随着自己去接义忠郡王。
  齐国公府。
  这几天,陈涛一直心神不宁,焦虑担忧害怕,天天被噩梦惊醒。
  尤其在得知太子自刎后,就越发心绪紧张了。
  从打听到的消息中得知,太子参与了谋反,又好像没有,但年宴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推动的,这毋庸置疑。
  虽然最后自刎了,皇帝也表现得非常伤心,可谁知道皇上是不是真的不生气呢。
  还有四皇子……那位表现得纯白无瑕,可真的纯白之人,能在发生那么大的事后,瞬间稳定局面吗?
  陈涛胆战心惊,恨不得立刻把那孩子送走。
  可他又怕,陈婉莹和嫣红行事并不周密,皇帝只要想查,就能知道孩子在陈家。
  如果送走了,万一皇家找他要人呢?
  拿不出来真就死路一条了,所以这孩子还是留着吧,至于到时候是死是活,他这个外祖也管不了。
  所幸没有让他等多久,圣旨很快就下来了,是夏金忠公公亲自来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德行兼备,今无辜亡故,朕心甚悲……特封太子四子徒泽……义忠郡王……钦此!”
  听完,陈涛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担心陈家的命运了。
  他擦擦头上的冷汗,请夏金忠就坐,“夏公公,那孩子,不,郡王在草民大儿媳那里,还请公公稍坐,草民这就让人抱过来。”
  夏金忠非常和蔼可亲,“陈老爷不必多礼,皇上感念陈家护下太子血脉有功,已经下令彻查当初的事了。”
  “是小儿当初犯的事吗?”陈涛满脸惊喜。
  “自然还有陈废妃的事,皇上感念陈废妃慈心,为了护住孩子,不惜牺牲自己,认为这样品行俱佳的女子,不会谋害其他人,已经为陈侧妃证明了,她现在是堂堂正正的亲王侧妃。”
  反正石清雪已经死了,还是参与了谋逆的石重女儿,查都不用查,直接定罪就可以了。那‘害’过她陈侧妃自然就无罪。
  陈涛一愣,“可石侧妃……”还有两个儿子。
  夏金忠语气沉重,“两位小王子去了。”
  陈涛张大嘴,又连忙闭上,不敢再问了,这可都是皇家隐私,哪里是他能知道的。
  其实如果他真的问了,夏金忠也只会告诉他,是被谋逆之人误杀了。
  但实际上呢,夏金忠怀疑是太子亲手了结了他们,因为两位小王子是中毒而亡。
  在众人的焦点都在殿中央的打斗时,他们已经悄无声息死了。
  等被发现,尸体都已经被冻僵了。
  而石清雪那个女人,竟然完全没发现,现在也被处死了,且是下场很惨的腰斩。
  不过皇上不允许太子的形象被玷污,所以杀子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即便太子原本可能是好意,怕自己死了,两个孩子会遭遇一番折磨,毕竟他们是石清雪的孩子。
  与其留在这世界上受罪,还不如和他这个父亲一起去了,黄泉路上,他还可以护着,免叫他们受孤魂野鬼欺负。
  但杀子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会有人拿此事诋毁太子,皇上不想叫太子去了,名声出现瑕疵。
  陈涛不敢再打听,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话,直到包着襁褓的婴孩被送来。
  夏金忠没有上手,而是让跟来的奶嬷嬷抱了,他则小心翼翼解开襁褓检查。
  小郡王没有受什么伤,只脸色苍白瘦弱,身子更是瘦巴巴的,声音也小得跟猫叫似的。
  他知道小郡王早产,身体不好,本就该死如此模样,连忙把襁褓裹好,让奶嬷嬷们小心着些,“别摔喽,挡着点风,郡王体弱,要是生病了,你们担待不起。”
  四人连忙答应,用一层又一层上等毛皮裹了,然后由其中一位小心的抱着坐进轿中,到外面再换了马车,是一点风都不让吹。
  见事办完了,夏金忠也起身告辞了,陈涛不敢留,小心的送出去。
  等人走了,他长舒一口气,目前看来,皇帝不仅不怪罪,还打算恩宠义忠郡王。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吩咐管家,“去告诉夫人和大少奶奶,让他们准备好,不久皇上的嘉奖会下来,另外,景轩也要回来了,让他们提前准备着。”
  “好嘞,”管家也很欢喜,主家能重新起来,对他们这些奴才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只有主家兴盛了,他们才能跟着鸡犬升天。
  “这都多亏了嫣红那个丫头忠心护主,要不是她护着郡王逃出来,还没有如今光景呢,就是可惜了侧妃娘娘,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竟是牺牲了。”管家也是下人,当然要侧面提醒主子,下人尽忠了,主子该赏的要赏。
  “是啊,”陈涛也微微遗憾,如果女儿在,那郡王和陈家的关系一定更亲密,“可惜了那丫头,景轩一向疼她,还不知道得知后,会如何难过。”
  “那这件事是否要告诉大少爷?”管家询问。
  “暂时不用了,”陈涛想了想,“等他回来再说,免得路上劳心劳力,出了意外。”
  “那我这就叫人准备好,等大少爷平反了,立刻去接回来。”管家道。
  “嗯,你是个忠心的,还有嫣红丫头和陈嬷嬷,你找人打点一下,送一百两进去,就当是我这个父亲,替侧妃娘娘赏的。”陈涛道。
  两人商量着之后的安排,无限欢喜,陈家终于等来了起复的希望。
  而东院中,自从孩子被抱走,陈大奶奶就一直在发呆。
  她有点后悔,不该把自己的孩子当成郡王交出去的,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孩子了,她就心痛不已。
  可随即,她又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孩子在陈家有什么前途可言?
  现在陈家已经落寞了,没有爵位继承,父亲还成了罪人,被流放。
  那可是郡王,一辈子吃喝不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一边欣喜于孩子未来富贵无忧,一边又思念儿子,担心儿子的身体。
  她的孩子体弱,也不知道宫里的嬷嬷会不会尽心,要是她们没照顾好儿子怎么办?
  可随即她又安慰自己,不会的,皇帝疼爱太子,即便太子做错了事,还不是被追封亲王。
  现在儿子继承了先太子的爵位,肯定受皇帝宠爱。
  那下一任帝王呢?
  会不会因为太子血脉的身份,而忌惮,然后对她儿子不利?
  陈大奶奶紧张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柳嬷嬷回来,见她满脸焦急,忙安慰道,“奶奶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奶娘是个粗心的,换了襁褓,她压根也没出来,不会知道,送走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