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珠读书不错,经过张老太爷的悉心教导,已考中举人,就等明年会试。
贾琏虽然学问不行,但好歹能继承爵位,到时恩荫一个虚职,再让张家大老爷走关系活动一下,调去一个有实权的部门,从小官做起,未来也大有可为。
要是因为贾宝玉的事,被皇家忌惮,岂不是浪费了他们这几年的努力学习?
贾敏可是知道,贾琏学习有多不容易,贾母常常在家信上抱怨,张老太爷是何等狠心,常常打得贾琏手心红肿。
而贾珠也时常看书到深夜,贾政那样一个严厉的父亲,有时候都看不过眼,言语关切让儿子多休息,可见张老太爷的严厉了。
这么辛苦才读出来,要是因为一块莫名其妙的玉,彻底绝了仕途的希望,两兄弟怕不是要呕死。
贾敏抚抚胸口,“还好还好,张老太爷不愧是三朝老臣,反应就是快。”
林如海也赞同,这索性有张老看着,不然贾家就真的要落魄了。
夫妻二人庆幸不已,商量着给张老送一份感谢礼。
虽说贾家肯定会准备,但这是他们夫妻的心意。正商量呢,贾敏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这都是骤然紧张又放松的结果。
林如海吓了一跳,连忙请大夫,竟是时隔几年,贾敏再次怀孕。
怀这一胎时,贾敏的身体已经养好了,锻体术也练习多年,除了一开始因娘家带来的惊吓,没出现任何差错。
安安心心养胎到第二年花朝节,当时百花含苞待放,空气中隐隐带有花香。
林黛玉降生的那一刹那,苏叶感受到灵气弥漫整个巡盐御史府,立刻意识到,绛珠仙子降生带来的异相,不能传出去。
她忙运起功法吸收灵力,把外溢的灵力吸走一大半,剩下的只够滋润那些花花草草,让它们更显得精神些,之后也会开的更好,倒不至于一瞬间门百花齐放,让人察觉神异。
男子出生天生神异,会让人怀疑其是不是大有来历,猜测其未来。
或拉拢或打压,乃至暗中除掉,都是有可能的。
可到了女子这里,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嫁入皇家。
当然了,有苏叶在,林黛玉长大后,未必会嫁入皇家,但在苏叶掌权之前,她不自由是肯定的。
皇家定会派来嬷嬷等人,一为教导,二也是监视,必须教得林黛玉利于皇家,但那无异于折损绛珠仙子的灵气。
苏叶觉得,像林黛玉这样的姑娘,就该是灵气逼人,随心而长,在父母的庇佑下,成长为那样书为筋骨,诗为魂的俏丽模样。
她或许有点小脾气,嘴贫爱耍小性儿,但那才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情感更有才华的林妹妹。
而不是被皇家的嬷嬷,教导成贤惠模板。
苏叶来到正院,大家都已经到了,正等着她过来一起用早膳。
林玄玉已然从一个小团子长成小小少年,眉目清朗,骄傲似朝阳,此时站在父亲面前,背诵昨日做过的文章,神态自信张扬。
这是和林家风格有点不一样的孩子,骄阳似火,生机勃勃。
林如何和贾敏皆气度非凡,但本质上温文尔雅,低调谦虚如白玉。
他们给长子取名玄玉,意蕴玄奥,低调,温润。
然而事实上,林玄玉却是张扬自信的,充满了勃勃生机,任谁见了都不由眼前一亮,好一个开朗明媚的模样。
背完自己作的文章,他脸上满是笑容,略带得意的看向父亲,好似在说,‘快夸我吧,我的文章写的是不是很棒!’
林如海心里自然十分满意,任谁的孩子七岁就能写出这样的好文章,怎么能不为之骄傲呢。
但看到儿子那得意的表情,立刻板起脸来,“你大哥的文章呢,对比过了吗?知道差在哪里吗?她今年就可以下场了,而你至少还需要再学习三年,就这样你也好意思骄傲?”
倒不是学识不到,过不了童生试,而是林如海和甄士隐一致认为,他的性子该压一压,免得骄傲过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林玄玉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可怜兮兮道,“大哥本来就是天才,我哪里比的了。”
一旁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色小襦裙,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嘻嘻一笑,“二哥是笨蛋。”
大而圆的眼睛,充满了狡黠,外人见了只觉机灵过头,可落在苏叶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和原著‘似蹙非蹙笼烟眉,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小姑娘天真可爱,憨态可掬,眼睛大而明亮,机灵活泼。
然而相比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她的性格更为突出,天生聪慧过人,又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爱,两个‘哥哥’百依百顺,养成了她机灵又促狭的性子。
小黛玉聪慧异常,总爱捉弄在她眼里不够‘聪明’的二哥,每每气得林玄玉跳脚,又三言两语撒娇哄好。
尤其在开始练习锻体术后,她不仅心思机巧,更是身手灵动,恶作剧起来,总能让比她大好几岁的林玄玉中招,偏又舍不得责怪。
就像这次,听到妹妹的扎心之语,林玄玉转头冲她龇牙咧嘴,暗暗威胁。
小黛玉眼珠子一转,瞥到进门的苏叶,立刻大声道,“二哥,愚笨不可耻,我们该知耻而后勇才对,子曰,好学近乎知……”
林玄玉瞪眼,“《中庸》背完了是吧,等会儿我就和夫子说,你可以学习《诗经》了。”
“再好不过,”小黛玉不带怕的,弯弯的眉毛一扬,把刚刚林玄玉的表情学得活灵活现,“《诗经》我已经背到卫风了,剩下的半月就能背完。”
她哪里会担心学习的问题,再多一点都没关系。
林玄玉:……
好吧,哥哥是天才,妹妹也不逞多让,就他夹在中间门,显得像个笨蛋。
好在还有一个英莲,进度比他差一点点。
他嘟了嘟嘴,整张脸垮下来,原本的得意一下子没了,“好吧,我错了,我一定努力读书,追上大哥的脚步。”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那就是也得小心不能让妹妹超过他的进度。
小黛玉歪了歪头,对着门口的苏叶甜甜一笑,“大哥,二哥说要超过你呢。”
苏叶微笑,走过去摸摸她梳着可爱发包的小脑袋,“没关系,想要追上我,至少还需要三年时间门,等三年后,你也能追上他了。”
小黛玉眼前一亮,大声道,“那到时候我和二哥一起考科举,赢过他!”
因为年纪小,加上这几年盐政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林如海作为主持改革的人,首当其冲。
即便有苏叶的保证,为了安全,林家也是低调再低调,不仅很少参加宴会,也很少出门。
而最小的林黛玉被护得最严密,一直在家里接受教育,从未出过门。
再加上林如海夫妻开明,甄士隐也是个率性的人,教给小黛玉和女儿英莲的,和教给苏叶与林玄玉的内容一模一样。
并没有因为她们未来没机会参加科举,就不教授那些知识。
因此她完全没觉察出其中的区别来,满心都是对打败二哥的期待。
林如海和贾敏一愣,不知该怎么和小女儿解释,姑娘是没机会参加科举的。
看到小黛玉眼中,那亮如星辰的期许,以及满心满眼的快乐,都不忍出口道破。
然苏叶只微笑道,“那我们黛玉可要努力了,争取打败二哥。”
“好!”小黛玉高声应道,顺便冲着二哥哥呲起那稚嫩幼稚的小门牙。
林玄玉嗤笑一声,并没有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只是若有所思看了大哥一眼。
整个林家,他才是最了解大哥的人,知道他心有猛虎,且有着极多的秘密,似乎每一件都能让这个世道发生巨大的改变。
或许……姑娘参加科举,也不是没可能,不是吗?
他掩去眼底那抹深思,继续扬起张扬的笑容,“小丫头,想要超过我,你还是老老实实把《诗经》背完吧,等你把那首先生布置的《无风》最后一句补完,再来说打败我的话。”
之前讲诗歌的时候,甄先生曾给他们布置一首写诗的任务,以《无风》为题。
苏叶结合时局,写的大气磅礴,以无风写飓风,看似平静,岂不闻是暴风雨来的前奏。
而林玄玉则是写人,写了历史上一位被迫隐退,却忧国忧民的名士,从夏季无风的炎热着手,以外部气候的煎熬体现民生多艰,仕人多忧思。
英莲写景,生动而形象地描绘了花草树木对一场春风的期待。
最后就是黛玉,她非要不同寻常,以反衬的手法来写,前三句确实精妙,也非常动人,可在最后一句却卡住了。
这是最重要的一句,是点睛之笔,如果点的好,那不吝为一首能流传下去的好诗。
可如果点不好,就是偏题走题了。
因为前三句都在写风,最后一句必须力压前三句,才能收尾,气势要足,寓意要深刻。
小黛玉尝试了好几次,发现都不够精妙,于是就只能暂时作罢,等她多学点,再续上也不迟。
但这次的经历,却叫她念念不忘,谁让学霸在学习上,从来都信手拈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卡顿呢,怎么能不叫人惦记呢。
林玄玉知道她小小的人儿,已经很要强了,于是每每被捉弄后,又不能还手,就拿这件事刺激她。
小黛玉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随即眼中出现晶莹剔透的泪珠,要掉不掉,声音也从一开始的活气,变得甜丝丝软绵绵,“爹娘,大哥,二哥可会欺负人了。”
林玄玉翻了一个白眼,“又来这招。”
可转头对上苏叶似笑非笑的视线,立刻站直,语气诚恳,表情郑重“对不起,妹妹,我不该揭你伤疤,我道歉,你原谅二哥好不好?”
小黛玉立刻收回眼泪,眉眼弯弯,笑嘻嘻道,“二哥这是第六次给我道歉,我都记下了哦。”
“你!”林玄玉绝倒,有大哥护着还记仇小心眼的妹妹,果真惹不起啊。
他转头看向苏叶,可怜巴巴,“大哥,你看她就仗着你宠她。”
苏叶轻咳一声,眼底满是笑意,天,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率性的林妹妹,谁能不爱呢。
第428章
红楼潜龙在渊42
用过……
用过早膳,苏叶牵着黛玉的小手,和林玄玉告别林如海夫妻,往明经堂而去。
作为专门辟出来的读书场所,明经堂的正堂高大阔朗,冬天烧上炭火,又暖和光线也足,原是当正经院落用的。
林家人因为身体弱,一向不讲究什么苦读打磨意志,别苦其筋骨的目的没达到,反倒让家里的独苗生病出事。
因此学习上,林家用来读书的院子是最好的,除了冬天用的正堂,春秋之际用的就是水阁。
水阁在正堂后面,连接后花园有个轩朗的亭子,周围水流潺潺,伴有四季鲜花,读书之余,还可赏四时之景,惬意非常。
按理来说,读书的地方,该是严肃正经才对,怎能如此惬意,实在有违体统。
可林家这个几个孩子的情况,与别家大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先说苏叶,她早不是小孩,没有那般玩闹不正经就学的心思,该享受时享受,该认真时,比别人都要努力。
以前做科研的时候,她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为了学好一样东西,也能长年累月研究琢磨锻炼。
因此当她决定要学什么时,就一定会全力以赴,以最短的时间门,学得又快又好。
加上她本就过目不忘,又见多识广,自有自己的理解方式。
放在林如海和甄士隐眼里,就是天纵奇才。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自认为教不了苏叶什么,只是起个引导的作用,以及在必要时候,给她讲解一些世人的想法,以免她对这个世界,对书本上的内容理解出现偏差。
大部分时候,都是苏叶自学,且进度喜人,远超常人。
这种情况下,林如海和甄士隐实在不必操心她知识摄入的问题,反倒在另一方面,让他们产生了几分担忧的心思。
那就是苏叶理解世界的方式,一为真理,使劲专研其原理,这本不算错,大道罢了。但她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把一切与利益挂钩,每个人的所思所想,她都能用那套利益化理论来解释。
不算错,却听得叫人着实刺耳。
比如对于两个忠仆的看法,明明两人都是忠心耿耿,甘愿为主家效死,在老主人去世后,忠心耿耿辅佐新主人,任谁见了,都该大加赞赏才对。
然而到了苏叶这里,剖析一番,评价直接大反转。
忠仆一,扬州郊外某个小地主的管家,在老主人死后,照顾小主人长大。
为照顾小主人,他不假他人之手,亲力亲为,且家里的钱财全部用在小主人的花销上,甚至舍不得养其他仆人,于是他把所有仆人遣散,只留自己既照顾小主人,又要打理宅子和田庄,每天累死累活。
这也就算了,他对自己极为苛刻,日常就是简单的馒头配咸菜,日子越过越辛苦,人也越来越瘦,越来越苍老,让人看得不落忍。
而他的小主人呢,养得白白胖胖,身上穿的是丝绸,每餐都得鸡鸭鱼肉,吃不完倒掉。等年纪大一点,去了私塾读书,用的笔墨纸砚也都是最好的。
如此看,这忠仆也太称职了,所有人都称赞其为人。
然而这人到了苏叶嘴里,却是自虐型炫耀人格,他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小主人,更不是什么忠心的表现,不过是满足自己隐秘的心思罢了。
苏叶听完这个故事,不仅没有所谓的感动,反而皱眉,声音颇为清冷,“老主人去世,他已经过了四十的年纪,无亲无故,无儿无女,再加上仆人的身份,可以说这辈子快到头了。老主人在时,他也不过当着管家的位置,兢兢业业以图养老。可突然有一天,他发现情况变了,能决定自己生死的老主人没了,小主人还落到了自己手里。”
“这时,他面临两个选择,一是背叛,直接不管小主人,自己在主家以管家的身份作威作福,享受短暂而美好的日子。亦或者把主家的田产卖了,自己跑去外地,用那些钱过舒服日子。但他从小在主家长大,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会的技能也不过是把田地租赁给佃户,然而每年收租罢了。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扬州城了。”
“这种情况下,他先天就胆怯了,加上从小接受的洗脑教育,让他忠心耿耿。于是在最初,他并没有生出什么心思来,而是尽心尽力,让仆人们好好照顾小主人。于是他听到了许多赞扬,有说他忠心的,有说他可靠人品佳的,老主人没看错人。”
“加上宅子里的仆人,一下子对他言听计从,甚至是奉承讨好,比以往更甚。突然大权在握,又获得许多赞誉,成了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以往当仆人时,不是被看不起,就是被打骂,哪能想到过有这样的好日子?”
“于是他的心态改变了,越发想要一直享受这种荣耀时刻,可一个管家,说到头就只是仆人,外人听见赞几句也就罢了,哪里会多谈。他开始觉得不满足了,得弄出一些事出来,让自己再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比如惩治对小主人疏忽的奶娘,比如怪其他人伺候不好,要亲力亲为。再比如一个劲儿的苦自己,把所有的钱财都挤出来供小主人花消。说到底,为的也不过是满足他极端的炫耀心思罢了。”
这番推论,听得林如海和甄士隐这种正统的文人极为不适。
他们从小接受忠君爱国思想,因此对于这种忠仆,也是大力推崇的。
然而到了苏叶嘴里,这人却成了极度自私之人,利用小主人达成自己贪慕虚名的目的。
“可被他这样利用的小主人,能有什么好下场?”苏叶冷笑,“他被无形中操控,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会把别人的付出放在眼里,反而认为是应该的。且习惯了享受最好的一切,金钱不够,那就去压榨其他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他不觉有错。这样的人,没出息还好,要真科举当上了官……”
当然了,按照苏叶的推论,这样培养出来的小主人,也吃不了那个读书的苦。
他早晚会因为错误的观念和习惯败光家产,且就在他能掌控家产不久后。
林如海和甄士隐面面相觑,一时间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能说苏叶分析得不对吗?
那老仆的行为,越看越不太正常,谁都向往更好的生活,尤其没了节制后,是人都忍不住让自己过的更好。
人性如此,没什么好指摘的,他能好好养大小主人,不生出什么觊觎之心,就已经很不错了。
偏偏他苦着自己,对自己极尽所能的压榨,只为了省出那一点点银钱,还不够买一斤小主人随意扔掉的白糖糕。
这确实有点不太正常!
“那第一个呢?”林如海迟疑道,第一个总是正常的吧?
“第一个?”苏叶挑眉,“这个就更有意思了。”
这第一位忠仆是个奶娘,她侍奉的小主人是之前南安郡王清扫盐政时,被波及的一位周姓官员。
这人家世显赫,父亲是正一品大员,本人也算出色,年纪轻轻就考中了进士,被父亲走关系弄来了江南。
可惜这人着实平庸的紧,没什么本事,轻易被底下的官员糊弄住了。
众人都当他是傻子,许多事都背着他做决定,可也正因为如此,事发后他只是受了牵连,人死了,却也还是失察之罪。
他在京城有正妻,生了两个女儿,本该跟过来的,可此人或许有点迂腐,非得留妻子在家里奉养父母。
而他来江南后,就被盐商们联合送上了一美貌的庶女,并不少嫁妆,过起了奢侈的小日子。
事情爆发后,他被南安郡王直接抓了,那小妾被惊动早产,生下一子。
府邸被围,那孩子就被奶娘偷偷抱出去了,而小妾则死了。
孩子在奶娘家里养了快一年,等事情差不多平息了,这时奶娘才出面,找到了新任扬州知府,说明了原委。
那知府忙安排奶娘一家和那孩子住在知府府邸,然后往京城送信。
因为是儿子的独子,那边很快就派人来接孙儿,而奶娘一家作为忠仆,自然也跟着去享福了。
哦,对了,那奶娘在小妾生产后不久,也生下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娃。
当时这事爆出来后,所有人都称赞这奶娘的忠义之举。
然苏叶第一时间门觉察不对劲,不是她不相信世上有忠仆,而是奶娘重新出现的时机很微妙,正好是事态平息后。
如果说奶娘是特意在确定了小少爷不会受父亲连累才出面,也说得过去,但苏叶的直接告诉她,不对劲,不会这么简单。
奶娘怎么知道周大人的事,不会连累到儿子呢?
就她的身份,还能打听到官府的消息?一定是有什么人,告诉了她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