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桌客人,是两个外出游玩的大学生,正热烈讨论都柏林的风景和图书馆,又从王尔德、斯威夫特等作家,讨论到各种画廊,发言虽然幼稚,却充满了青春活力,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苏叶在其中一个位置坐下,点了最贵套餐,在这里,可以听到全场所有人的交谈。
他们都是去都柏林的,没有意外的话,也将上同一艘船。
第二天傍晚,海雾还未完全散开,就有船只打算连夜出发,前往都柏林,特意派人询问这里居住的客人,是否要订票。
处于安全考虑,他们不该这么冒险的。
不过苏叶还是选择了坐船,在码头遇到餐厅里那些人,英俊律师身边,有一位年老的富商,一个中年管家,一个贴身男仆,以及一名女护士。
那富商似乎身体不好,需要管家和律师搀扶,才能颤巍巍走上船。
几人上了甲板,被安排在同一层,船上侍者解释道,“我们的船在明早4点就可抵达都柏林港,会在6点钟离开,所以你们需要在这之前下船,请计算好时间。”
苏叶进到自己房间,不大,十几平的小卧室,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放不下其他东西了。
因为船身有些年头了,到处是斑驳的痕迹,设施看起来也灰扑扑的,和昨晚酒店客房简直天壤之别。
苏叶没打算睡,盘腿打坐,感受船只发动后,驶向大海。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最后一抹余晖也没入黑暗,走廊上传来走动声,过了一会儿,一位侍者前来敲门,“先生,我来送蜡烛。”
苏叶打开门,接过他递来的蜡烛,询问了一句,“船上有晚餐提供吗?”
“牛奶,面包和鱼排,请问需要吗?”侍者询问道。
“来一份,另外有酒的话,给我一瓶。”
话音刚落,隔壁门打开,是那位英俊的律师,“也给我一杯红酒。”
“好的,克劳利先生,”侍者应下,送给他点燃的蜡烛后,转身离开去叫餐了。
克劳利?听到这个姓氏,苏叶打量一眼,难道是马修·克劳利,继帕特里克之后,下一任唐顿庄园限定继承人?
克劳利律师见苏叶打量,礼貌点头,“你好,我叫马修·克劳利,是一名律师。”
“你好,卡尼尔,一名侦探,”没错,苏叶用的是卡尼尔侦探的身份。
马修好奇看了一眼,他从业至今,还未真正见识过侦探,当然,这也和他从事公司法相关,“卡尼尔先生去都柏林,是为了查案吗?”
“一桩很有趣的案子,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苏叶耸肩。
马修闻言更好奇,不过两人仅一面之缘,不好探听太多,只道,“我即将前往克斯特小镇,为我的雇主处理遗产相关,如果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苏叶挑眉,没想到这么巧,可图拉斯一家也住在克斯特小镇。
这个小镇离都柏林只有半小时路程,面向大海,风景优美。
不过想想也对,因环境绝佳,气候夏天凉爽,冬天温暖,非常适合居住,加上风景迷人,是不可多得购置庄园的好地方。
那位富商明显是年老体弱去养老的,在克斯特置办一座庄园,非常好的选择。
等他去世,他的继承人可以继续居住,也可以卖掉换钱,那里的房产并不缺有钱人喜欢。
估计那对即将继承‘姑妈’遗产的姐妹,目的地也在此,不愧是养老圣地。
和马修聊了几句天气,苏叶回到房间,吃完晚餐,想要继续休息,却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尖锐的争吵声。
“我说过,我没有碰你的项链,你凭什么说我是贼?”
“不是你还有谁?整个房间就只有我们两人,我早知道你是惯偷,肯定还没有改了这毛病。”
“你胡说,我就小时候拿过一次,”女声尖叫,伴随着惊恐的哭泣声。
这个时代,对盗窃的惩罚很重,任谁大大咧咧说是惯偷,都会害怕。
苏叶起身,打开房门,原本昏暗的走廊,被一支支蜡烛照得明亮,显然,大部分房间里的人,都拿着蜡烛出来看热闹。
左前方两间房间门打开,之前看着感情很好的姐妹两,正在走廊上争吵。
年纪更大的一位气势惊人,指着较小的那位鼻子骂,“你这个小偷,快把我的项链还来。”
小的那个气得双眼发红,浑身颤抖,看着姐姐的目光阴恻恻的,仿佛要吃人,见到周围人都出来看热闹,忍不住惊恐捂住脸。
“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继承姑妈遗产,你该进监狱赎清你的罪过,”说着,竟上前扯她的头发。
妹妹被说的无地自容,不管不顾扑上去狠狠咬住她的手。
两人行为激烈极了,那狠辣的动作,把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围过来,想要撕扯开两人,毕竟英国绅士不能让女士们当着自己的面受伤。
然苏叶没动,拿着蜡烛,依靠在门口,冷眼旁观。
走廊上乱作一团,也不知道谁拌了谁的脚,男人们不小心跌倒,影响到其他人,纷纷倒地。
一根蜡烛掉落在地毯上,顿时引起火灾,众人更慌乱了,急忙忙找灭火器。
浓烟在走廊上弥漫,模糊了所有人视线,苏叶慢吞吞往前走几步,顺手拉起倒地的人,避免踩踏事故。
第一个就是马修,他年轻动作灵敏,被冲击时,扭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缩到角落,没有被别人砸到。
“谢谢,”他露出感激一笑,忙帮着拉其他人起身,在两人的努力下,很快众人都起身了,唯独那姐妹俩。
苏叶直接跨过她们,没有停留,走到女护士身边,一脚踹开房门,“哟,在翻找什么呢?”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整个人惊慌失措,“没,没有,我,我和玛丽是情人,对,我在她房间等她。”
听到动静,众人齐齐看过来,有人打开走廊尽头的窗户,海风灌进来,瞬间把烟雾趋势,众人看得分明,女护士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哪里像约会的样子。
再看那姐妹俩,此时她们已停下动作,紧张看向这里。
苏叶笑笑,“情人?不知是和那个姐姐,还是妹妹啊?哦,我知道了,姐姐是你未婚妻,但你和妹妹偷情,被姐姐发现了,可碍于你们的计划,不能揭露出来,只能借着这机会,污蔑妹妹偷东西,顺便狠狠把妹妹打一顿,是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并不认识她们,”里面的人连忙反驳。
苏叶正要说话,背后响起一道惊讶的女声,“你们在我门口做什么?”
玛丽身为护士,要在饭后半个时辰给雇主注射药剂,等到他安稳睡着,才能回自己房间。
走廊上的声音她听到了,因指职责所在,并没有出来查看,见这么多人挤在自己房门口,吓了一跳。
苏叶转身,微笑看向这位年轻的女护士,“有人趁乱进你房间偷东西,被我们发现了,小姐。”
女护士先是吃惊,“我并没有值钱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惊声道,“卢卡斯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来你也认识这位船上的二副,”苏叶若有所思点头,“那么请告诉我,小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半月前,我在街上被人抢劫,是卢卡斯先生帮我追回钱包,还送我去医馆,我……以为他是个好心人。”玛丽脸上露出难过神情,显然卢卡斯此时出现在这里,不同寻常。
苏叶理解点头,“英雄救美,因此你对他产生了好感,而他也向你求婚了。”
“什么?!”×2。
苏叶转头看向齐齐叫出声的姐妹俩,“看来你们也没料到,卢卡斯会脚踏三条船,很明显不是吗?娶玛丽小姐,比娶你们更有利于他获得遗产。”
第555章
海岛宝藏46
“这这这……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玛丽不可置信的看看那姐妹俩,又转头看向卢卡斯,似乎在确认什么,可得到的信息,让她脸色刷白。
卢卡斯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心虚的态度一目了然。
玛丽小姐忍不住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眼里聚集痛苦的泪水。
须臾,她狠狠抹一把脸,“这位……先生,请告诉我真相,我想知道一切!”
苏叶赞许看她一眼,不愧是在救济院长大,依然成长为合格护士的女人,果然坚强坚定,没有被所谓的爱情迷惑。
“事情要从昨天我见到这姐妹俩说起,在餐厅里,她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扬自己将继承姑妈遗产,那张扬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即将继承一大笔钱呢。可事实上,通过某些渠道,我知道,将继承遗产的不只有她们。”
“劳拉·卡莱尔,居住在克斯特小镇一栋三层的石头建筑中,除了价值不菲的房产外,还有三十英亩土地维持日常开销,和一万两千英镑的债券,可带来每年500英镑年金。对于一个独居,没有特殊奢侈爱好的老太太来说,足够她生活富足安详,还可以在房子里聘请女管家,女佣,和护士来照顾自己日常起居。”
“这笔钱任何人继承了,都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生活跨入新的阶段。但前提是,得到它的人,只有一个或者两个。可事实上,卡莱尔夫人有三个兄弟,两个姐妹,他们又分别生下十六个孩子。卡莱尔夫人因为年轻时候的经历,和兄弟姐妹们都不在联系,也就从未见过侄子侄女们,更谈不上感情了。”
“现在她病情加重,临死前打算把所有家产平分给每一个人,想想吧,一份遗产分成16份,每个人又能拿到多少?我大致估算了下,位于克斯特小镇的房产价值2万英镑,三十英亩土地价值5千英镑,总共3万7千英镑。扣除遗产税,给律师的费用,以及丧葬费和佣人的薪水等,差不多每人可获得2千英镑。”
“这笔钱对一个普通姑娘而言,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能给她的嫁妆添光加彩,可与3万多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这对姐妹衣着普通,装饰的蕾丝和花边又有昂贵的法国货,价值3个先令一条,着实奢侈。几乎没什么首饰,贵重物品只有脖子上的金项链和一对老旧的金耳环。说明她们出自中产家庭,原先长辈有钱,所以给她们留下一些比较值钱的遗物,但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款式。在这之后,家族落寞了,再也没钱置办任何昂贵首饰。”
“可另一方面,家里还有经济来源,并没有到羞窘的地步,所以还有钱购买比较昂贵的花边,应该是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才买到的。她们皮肤白皙,并没有做重活的痕迹,可手指上有佩戴顶针的印记,这种从东方古国传来的小物件,是专门用来做针线活的。如果是一般的缝缝补补,不可能留下这么重的印记,只能说明她们常年需要做针线,改善生活?自然不是,只是为自己攒嫁妆和零用钱罢了。”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结论,两人的母亲出自不错的家族,应该是绅士女儿,出嫁时拥有一笔不菲的嫁妆。眼光也不错,看上的是一位有前途的医生,虽然是中产,却能赚到足够的钱,让两人生活安稳。”
“结婚后,嫁妆被用来购置一套位于伦敦的房产,一楼作为诊所,二楼及以上可以居住,没有房租的烦恼,凭丈夫的诊金,夫妻二人一连生了两个孩子,正准备再生时,传来噩耗。医生丈夫出事了,哦,在出诊的路上被马车撞死,对方赔付了一笔钱,此事就不了了之。”
“从此生活发生改变,房子被租出去,换取生活费,作为房东太太,还需要负责房客的早餐,加上定期打扫卫生。你们只聘请了一个女仆,两人忙于各种家务,所赚的钱也仅够生活。”
“好在那位太太原先接受过家庭教师的教导,在女工上造诣不俗,为了给两个女儿攒嫁妆,也为了教导女儿们一门手艺,她强压着女儿们跟自己学习,终于母女三人靠着这个,攒下一笔钱,唔,我算算,大概两、三百英镑?”
“可母亲的眼睛已经熬坏了,再也看不清细微的东西,姐妹两的手艺比不上母亲,收入直线下降,不得不靠节衣缩食,从房租中能省一点是一点。这样的日子可不好过,这时,天降甘霖,一封来自爱尔兰的律师书信,给了她们莫大的希望。”
“原来她们还有一个姑妈,这件事从未被丈夫父亲提起过,母女三人翻箱倒柜,终于在一本破旧的,丈夫还在上中学时日记本中找到线索。原来这位姑妈曾经是家族的耻辱,作为家里长姐,因不想继续繁重的家务活,和照顾弟弟妹妹的生活,就跟着一个男人私奔了。”
“然而这人并不是好人,新鲜几个月后抛弃了她,而当时她已经怀孕,英国的法律不允许堕胎,一旦发现就会坐牢。她怀孕的事实被人发现,不得已,只能生下来。可年轻姑娘哪有什么赚钱手段,只能回家求助父母。”
“父母只是普通小商贩,在小城里开了一家裁缝铺,收益在当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作为一对有野心的父母,他们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和自己一样,于是花费大部分钱财,把家里三个男孩都送去上学,劳拉作为长女,只能没日没夜帮母亲干活,好让母亲更多的帮助父亲。”
“对于长女的付出,夫妻俩也是愧疚的,怀着补偿心里接纳了她,可私奔未婚生子于名声相当不好,也会影响两个妹妹的婚事,甚至影响店里的生意。于是他们偷偷把女儿送到乡下外祖母家,等孩子生下来,就送去救济院。”
“父母的讨论被多兰姐妹俩的父亲听到,他是姐姐照顾大的,对长姐有感情,不忍外甥女遭太多罪,于是提议送去伦敦郊外的善心救济院。他在学校曾听同学们提过,这家救济院有贵族女性经常捐款,想来生活不差。”
“卡莱尔夫人生下一个女儿,果然被送到这里,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却也没饿过肚子,何况那些贵族夫人小姐为了彰显仁慈,还为里面的孩子们聘请教认字的老师,只要愿意认真学,长大后有机会被推荐学习一门可谋生的技能,对吧,玛丽小姐?”
玛丽惊讶听完这一切,等苏叶问到时,忍不住点头,“救济院的老师很喜欢我,告诉我好好学,并让我有机会的话,学会当护士。家庭教师也是一个好选择,可人太多了,工作的机会就少,护士不一样,学习的人少,更容易找到工作。我毕业后,被校长推荐,进入一家诊所实习,后来医生把我推荐给了雇主戴维斯先生。”
“孩子生下来后,卡莱尔夫人迅速结婚,嫁给一位爱尔兰水手,跟着他离开家乡,再也没回去过。没想到那位水手竟然发迹了,赚到一笔不菲的钱财,可年轻时太拼,导致上了年纪后染上疫病去世。雪上加霜的是,两人唯一的孩子也被感染,最终只剩下卡莱尔夫人一个人。”
“得知这一切,母女三人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当侄女,只能拿到十六分之一,不足以改善母女三人生活,那何不大胆一点,直接假装是卡莱尔夫人的亲生女儿?”
“虽然这么多年,卡莱尔夫人看似不管不顾,可和自己女儿相比,从未联系过的侄子侄女们当然是外人。于是她们去日记本上提到的救济院,翻找当年记录,找到那个孩子,也就是玛丽小姐。”
“她们当然不会好心的告诉玛丽小姐真相,而是有意无意打听当年玛丽被送来的情形,以及她是否携带可证明身份的东西。她们的借口是寻找被家中仆人偷走的孩子,救济院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怀疑,详细描述了当时场景。之后三人就表示,这不是她们要找的人,‘失望’离开。工作人员也就没有想过告诉玛丽小姐,毕竟找错了嘛。”
“可是她们已经从工作人员嘴里获知玛丽小姐一切信息,包括她现在的地址和所从事的工作。到这里,就轮到卢卡斯先生出场了。”
苏叶似笑非笑看向卢卡斯,“这位是姐妹俩的邻居,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相处过程中,喜欢上妹妹。可父母却强烈要求他和姐姐订婚,原因很简单,作为长女,姐姐有资格继承母亲那栋房产。那可是在伦敦市区的房产,现在房价越来越高,他们一辈子都买不起一栋。卢卡斯先生妥协了,追求姐姐的同时,也没有和妹妹断了关系。”
“两姐妹都非常信任自己的爱人,耳鬓厮磨间,把消息透露出去。卢卡斯先生想到要是妹妹能继承一大笔遗产,自己就可以和妹妹在一起了,于是打算亲自出手,帮妹妹拿到代表身份的东西。”
“是什么?”玛丽小姐一头雾水,她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代表身份。
“你脖子上那个吊坠?”苏叶挑眉,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玛丽从脖子上取下来,那吊坠是个坏了一角的琥珀,里面有一片树叶,“这个吗?可这是院长妈妈送给我的。”
“这琥珀是比较值钱的,估计是当初你亲生父亲送给卡莱尔夫人的,你被送到救济院时,卡莱尔夫人放到襁褓里。你应该带着它长大,可小孩子的嫉妒心重,别人都没有,唯独你有,难免想着搞破坏,所以这个琥珀被损坏,已经不值钱了。院长知道后,认为它重要的不是价值,而是证明你的身份,生怕其他孩子继续使坏,于是暂时帮你收起来,等你能保守秘密了,再交给你。”苏叶解释。
“可院长妈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玛丽小姐不明白,不然她也不会以为这是院长妈妈留给她的念想。
“玛丽小姐认为私生女的身份是污点吗?”苏叶挑眉。
玛丽小姐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是了,如果我是一名私生女,很难获得一份合适的工作。我还记得刚进入护士学院时,院长妈妈有问过我,对私生女怎么看?”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苏叶询问。
“我说,‘那她的辛苦努力将付之东流,没有一家诊所和病患愿意接受一名私生女的服务。’”玛丽小姐恍恍惚惚,“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院长妈妈决意隐瞒我私生女的事实,而我也一直以为,我是父母双亡的孩子。”
“由于你并不知情,所以卢卡斯以帮助之情接近你后,并没有从你嘴里打听到任何有关于信物的消息。这让他很不甘心,于是偷偷向你求婚,他认为是你防备心重,如果成为你未婚夫,兴许就能知道了。可你虽然心动了,却并没有答应,而是跟着雇主离开,打算好好思考一下。爱情使人盲目,你从小就是个理智的人,如此热烈而急促的感情让你心里不安。”
“谁能想到,戴维斯先生的目的地,竟然也是克斯特小镇。在知道你即将前往克斯特小镇,卢卡斯误以为你打算偷偷去见卡莱尔夫人,好获取全部遗产。等你有钱了,就更不可能嫁给他了,他并不知道你的情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你有钱后,肯定想要攀上更高的枝。于是重新和那姐妹俩合谋,决定把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偷走。”
“那姐妹俩生活拮据,却住在利物浦港口最好的海滨酒店,是因为要跟着你。而这艘船,卢卡斯作为有证书的二副,主动和船主联系,愿意在海雾还未散去就出发,自然得到急于把货物运到对岸的船主的好感,换了原本的二副。”
“我们这些人愿意坐船,各有各的理由,唯独戴维斯不顾危险登船,是被算计的。我想昨晚戴维斯先生一定觉得呼吸困难,睡觉时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还以为病情加重,不愿意再耽搁,尽快去到克斯特小镇,安排好一切方才安心,对吗,戴维斯先生?”
这时,管家和贴身男仆扶着颤巍巍的戴维斯先生走过来。
他表情平静,看了卢卡斯一眼,“是这样没错,这位先生,你如何知道的?昨晚我惊醒后,就让人把整个房间检查了几遍,没有任何不对,于是就没有声张。”
“哦,你大概没注意到,你房间的位置很特别,左右房间都没人。按理来说,你既然大方的为克劳利律师和玛丽小姐付了房费,他们应该安排在你旁边才对。可事实上,他们却都在对面的房间中。这种安排很不合理,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你是说,酒店工作人员?”戴维斯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卡斯先生能当上二副,说明已经当水手很久了,他应该常年往返于利物浦和苏格兰的码头,对利物浦很熟悉,有几个用得上的朋友也说得过去。”苏叶道。
“那为什么会那样呢?即便之后让约翰守着我,依然感觉窥视如影随形。”戴维斯先生道。
“自然是因为,那间房经过特殊处理,在左右两边房间都可以偷看里面情形,”苏叶道。
“什么?”众人惊呼,没想到这样豪华的酒店竟然也有这种事。
在英国流行一种地下旅店,不是说这种旅店所在位置很隐秘,而是酒店里的秘密房间。
这种房间专为特殊服务准备,所谓特殊服务,是满足一些人的暴露欲和偷窥欲。
总有那么些人,喜欢办事的时候被人看的刺激感,当然也有人热爱偷窥。
且这种见不得人的爱好,流传度还挺广,反正苏叶知道,伦敦就有那么几个隐秘性质的俱乐部,加入的就是这类人。
不过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酒店一般不会把普通客人安排在那样的房间,只有特殊客人的特殊要求,才会如此。
想来那位酒店工作人员,暗示前台,戴维斯先生是特殊客人,而他身边正好跟着年轻貌美的女护士,不由想的就深了。
“想来卢卡斯先生从玛丽小姐这里打听过戴维斯先生的病情,知道他早年上过战场,意外流落在丛林,有过被野兽盯梢几天几夜,差一点吃掉的经历,以至于犯上创伤后应激障碍,夜晚睡觉时常惊醒,要是感觉有人注视自己,更是警惕心大起。这让他很难保持良好睡眠,偏偏休息不好,对身体负担很重,于是只能每晚打镇定剂。昨晚打了吗,玛丽小姐?”
玛丽毫不犹豫,“打了。”
“是这瓶吗?”苏叶拿出一个空瓶子,递到玛丽手里。
她拿起来仔细检查,然后肯定道,“没错,就是这一瓶。”
玛丽小姐会在每一瓶使用过的药瓶上做记号,以便对账,这是上个诊所实习留下的习惯。
“那么你可以闻闻,它真是镇定剂吗?”苏叶含笑道。
玛丽不明所以,打开瓶塞仔细闻了闻,“没错啊。”
“再闻闻,是镇定剂还是舒缓剂?”苏叶提示。
玛丽又闻了一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终于搞清楚了,“这是舒缓剂!”
“舒缓剂和镇定剂有几味药是相同的,尤其里面都加入牙鸟片,只是剂量不同罢了,因此细心的玛丽小姐并没有觉察,在她把药放在戴维斯房间后,药被调换了,正是左边房间里的人,用铁丝绕圈,通过空洞调换的。”
玛丽闻言立刻道,“我昨晚拿着药去戴维斯先生房间,他并不在,去找克劳利律师谈事情,可他休息的时间到了,熬夜对他是极大负担,于是我出门去找他,回来后给先生注射药剂,他也很快睡着了。”
“舒缓剂也有安眠的效果,只是没镇定剂药效强,所以很快在戴维斯体内失效,让他半夜惊醒。之后窥视的目光,让他无法安心,决定乘坐最早的船出行。”
“所以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把所有东西带上船,好找到所谓信物,”玛丽小姐似哭非哭,看着卢卡斯的双眼充满了愤怒。
“今晚,他原本计划好,给你的食物里放安眠药,等你睡着,他和多兰姐妹就可进入你的房间翻找,顺便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带特殊物品。可戴维斯先生因为昨晚的事,状态很差,你担心他的安危,打算和管家,男仆一起,陪在戴维斯先生身边,好随时注意他的身体状况。晚上吃的东西,是管家随手递给你,他的食物。”
“见你没中招,多兰姐妹俩设计了一出反目成仇戏码,并打架到走廊上,吸引所有人注意,趁机制造混乱,好让卢卡斯进你的房间翻找东西。如果能把你吸引出来,趁乱摸一摸你身上是否藏有东西就更好了。”
这就是全部经过!
“可是,您是怎么知道的?”玛丽小姐迟疑询问。
苏叶耸肩,“那对姐妹昨晚表现太显眼了,我就小小调查了下,谁让一名侦探无法遏制自己的好奇心呢。”
而调查的经过也相当简单,直接去多兰姐妹房间,轻易能发现一堆线索。
比如那本多兰父亲写的日记,再比如她们和同一个男人的暧昧关系。
而姐妹两在上船时,对玛丽小姐不同寻常的关注,以及昨晚对戴维斯先生的特殊安排,让她基本把事情串联起来。
唯一不确定的,是和多兰姐妹密谋,躲在暗处的男人到底是谁?
在发现多兰姐妹决定登上这艘船,而戴维斯先生也打算坐船时,她就明白,今晚就是关键了。
果然,晚餐刚结束没多久,卢卡斯和多兰姐妹就迫不及待行动了。
目的被揭穿,三人脸色青青紫紫,好一阵难堪,突然,姐姐哈迪突然一巴掌甩在朱蒂脸上,“你这个该死的贱人,竟然勾引我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