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修连忙站起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以近乎哀求的口吻:“我错了,我不应该吃醋。我不应该说那些话,你不喜欢我什么地方。我全部都改,好不好?”
祁妙没说话,只是掰开他的手。宋闻修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温和柔弱就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她转过身,眼底盛满了悲伤,“阿修,我之前原谅你,不是因为我大度,也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舍不得你。”
“我这次不原谅你,也不是因为你罪无可恕,只是因为心死了。”
曾经你自以为是的手段高明,只是因为我爱你而已。
说完,她毅然向门外走去。
祁妙终究是心软了。
她不忍心将他赶走,也不忍心再次揭开那些他拼命想要掩埋的黑历史。
就让他当自己是负心的那个好了。
宋闻修坐在地上,呆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疯了一般冲向餐桌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她刚刚在看什么?
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谣言才会这样!
祁妙她是最心软的,他都这么求她了,如果是以前早就原谅他了!
掀开笔记本屏幕,他滑动鼠标想要点进去,却发现需要输入密码。
他尝试输了祁妙的生日。
密码错误。
又输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
又试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密码错误。
宋闻修试了一个又一个他认为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全部都提示密码错误。
就在他崩溃到几乎想要砸烂这台电脑时,脑子里灵光一闪,打开某音将他和喵喵的私信划到最上面。
密码正确。
是他第一次给她发私信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跟她打视频电话的日子。
那天对于他来说,是平常不过的一天。那个视频具体说了什么,他早就记不清了,无非就是他经常用来哄骗大姐最常用的话术罢了,却被她一直放在心底。
宋闻修颤抖着点进电脑最新下载记录......
只有一个空的新建文件夹,里面什么也没有,回收站和下载记录都是空空如也。
很明显是被人清理过了。
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不得而知。
宋闻修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一下瘫软在椅子上。脑子突然冒出那句盛行于网络的话:你走了也好,不然总担心你要走。
夜色渐浓。
私人会所,灯红酒绿。
蓝奕星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手机,旁边坐的是某小众珠宝品牌的主理人。蓝奕星前一阵签了这个品牌的代言,今天刚做完直播首秀,带货成绩不错。
庆功宴过后,一群人又来续摊。
之前的寒暄环节已经结束。白天衣冠楚楚看起来挺像回事的男人们,在灌了点马尿以后也逐渐露出了禽兽本色。
酒色财气,从来都是不分家的。
这种场合酒有了,自然需要点美人助兴。包房的大门推开,一排美女鱼贯入内。
“来,挑一个。”主理人拍了拍蓝奕星的肩膀。
蓝奕星头也不抬,拿起桌子上的万宝路,咬着香烟按下打火机,“随便。”
他没什么烟瘾,不过氛围到了,有时候也会来一支助助兴。
主理人随手指了个胸最大的女孩,示意她坐到蓝奕星身边。
“哥哥,你好帅啊。看起来像明星呢~”女孩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胳膊环过他的手臂,软肉刻意的摩擦着男人。
阵阵甜香钻进蓝奕星鼻子里,应该是某个大牌所谓的斩男香,白花调的脂粉味熏得他脑仁有点发疼。
蓝奕星转过头,抬起女孩的下巴挑眉打量。狐狸眼瓜子脸,身材有料,是大多数男人都会喜欢的妩媚型美女。
可惜大多数不包括他。
他兴致缺缺的松开女孩,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塞进她手里,“一边玩去吧。”
女孩悻悻地缩了回去,飞快地将钞票塞进自己的小包包里,识相的退到一个距离蓝奕星较远的地方。尽管对方没看上她,不过能遇到这样的客人已经是顶好的了,不需要她伺候还给小费。
蓝奕星的手机震了两下。
健身房张经理:【蓝总,祁小姐今天晚上来健身房了。】
健身房张经理:【一个人来的。】
自从上次的事以后,蓝奕星便叮嘱了健身房的经理帮他看着点。要是祁妙去了,就给他发消息。
可惜自从上次她和那个小白毛一起去了一次以后,再也没有去过。
蓝奕星按灭手机屏幕,从桌面上提了一杯酒,“我有点事先走了,大家玩得开心。”
海上公馆附近这家健身房是24小时营业的,现在快十点了,人已经逐渐减少。
蓝奕星从会所直接来了健身房,反正他在这里留有很多套衣服。他刚一进来,张经理就指了指拳击区,压低声音道:“好像心情不好。”
远远看去,他的小手办正对着面前的沙袋毫无章法的一顿拳打脚踢,也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布袋子被当成了谁。
祁妙其实并没有把沙袋当成谁,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怪谁。她知道宋闻修对自己是真心的,也知道他的顾虑是有原因的。
但是她不喜欢这种被欺骗的感觉,之前哪怕宋闻修把她的管理下掉,仔细想想也在她对宋闻修的认知范围以内。毕竟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没到这个份上。
祁妙没想到的是,在他们关系已经如此亲密的情况下。在宋闻修对她的好感度高达九十几的情况下,对方遇到对自己不利的问题时,第一反应依然是欺骗。
这对于祁妙来说很残忍,这种欺瞒相当于将宋闻修整个人,乃至于她对爱情的预想全都打散重组了。
毕竟祁妙最开始期待的是一段童话般的爱情。她以为只要自己有钱,对他又好。大家就可以坦诚相待,一直幸福下去。
为什么有了面包,又有了爱情,人类还是这么能折腾呢?
祁妙的脑子已经开始阵阵发晕,挥向沙袋的手和脚却一点都停不下来。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怪这操蛋的生活。
著名诗人普希金曾说过: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就狠狠地还它个大嘴巴子!
干!去你爹的生活!
祁妙提起一个鞭腿恶狠狠地朝生活飞踢过去。
啪!
啊!
痛痛痛痛痛!
生活也恶狠狠地回击了祁妙。
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剩下的那只脚也光荣扭伤。她忍着脚痛,用牙去扯收紧拳套口的魔术贴,却怎么也咬不住。
“草!”祁妙难得的骂了句粗口,这世界真是令人抓狂。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帮她摘掉了拳套,“笨死了!连个拳套都不会摘。”
祁妙一抬头发现又是这个倒霉的蓝奕星,他身上那套白色运动服莫名眼熟跟自己的似乎是同款。
注意到她的目光,蓝奕星一脸无辜,“这么看着我干嘛?大家都是在健身房现买的。”
他微微弯腰对祁妙伸出手掌,“试试看,还能不能站起来。”
祁妙没理他,双手扶地强撑着站起来。她提起左脚尝试性前迈一步,一阵钻心的刺痛从脚踝传至全身,一具生动的痛苦面具自动在她脸上生成。
蓝奕星蹲下去眯眼看了一会,伸双手同时捏了捏祁妙的两只脚踝。
“嘶!”祁妙痛得猛拍了他脑袋一巴掌,“蓝奕星,你有病啊!”
“两只脚都扭了?”蓝奕星抬起头,冲祁妙竖起大拇指,“牛逼啊!”
祁妙:......
皎皎月光下,蓝奕星打横抱着祁妙往B栋走。他身上那股不似香水般浓郁,若有若无的香味又开始在她鼻尖萦绕。
“停!我不回家!”祁妙拽着蓝奕星的领口往另一个方向扯,像拽马儿的缰绳一般。
这动作让蓝奕星想起某天晚上,某个人拽自己领带的样子。他眉峰一挑,低下头轻声逗她:“怎么?想去我家?”
祁妙已经逐渐适应他这种又骚又有病的风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送我去门口的酒店。”
“祁小姐,有家不回,住酒店上瘾了?”蓝奕星语气中带着嘲讽。
“是,姐一晚上八个男模,不行吗?”
这种不着四六的互怼模式一旦打开,就再也回不去人模狗样的从前了。
两人一路绊着嘴,来到酒店大堂。
“你放我下来吧,我开个房就自己慢慢磨回去。”祁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开始翻包里的证件。
蓝奕星眼皮一跳,手上的力量紧了紧,似是对她有所不满,“送佛送到西,我差这几步路吗?”
“给我一间总统套房。”这句是对前台说的。
“好的,蓝先生。”前台很明显是认识他的,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直接递给他一张房卡。
两人一离开前台,祁妙立马阴阳怪气的反击:“哟,蓝先生,常客呢。”
“工作需要,商务合作酒店而已。”蓝奕星面不改色,抱紧祁妙走进电梯。
祁妙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比她上次住的普通标间面积大很多,楼层也更高,不但有书房客厅,甚至还配了衣帽间和两个卫生间。
蓝奕星熟练的抱着她穿过一条走廊,才来到卧室。尽管他嘴上不饶人,把她放在床上的时还是带了几分小心。
祁妙坐在床上,艰难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房费,我现在转给你。”
祁妙正准备给他转账。突然意识到,蓝奕星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喵喵这件事。
“那个,你幸福宝多少,我转给你。”祁妙自认为巧妙的转变话锋。
蓝奕星走过来,翻出一个二维码,“加我QQ吧。”
正合祁妙的意。
“多少钱?”祁妙点开转账。
蓝奕星思考了一会,“不知道诶,她们应该会从我之前预存的钱里面扣。要不,你请我吃饭得了。”
祁妙隐约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你想吃什么?”
“日料?法餐?粤菜也不是不行。”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床边的摇椅坐了下来,拿着手机开始翻黑珍珠餐厅推荐。
蓝奕星把手机屏幕伸到祁妙眼皮底下,“这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好像还不错,还可以再开一瓶82年的拉菲。”
“你宰我?”祁妙被这货的厚颜无耻气笑,大手一挥,“你跪安吧,我要睡觉了。”
蓝奕星凑过来盯了她半响,冒出一句:“你不讲卫生,打完拳澡都不洗。”
说完立马闪开,对她摆个鬼脸。
祁妙本来就是打算等他走了,再自己慢慢洗漱。结果被他一句话打成不讲卫生,气得她直接翻身站在床上,对着蓝奕星肩膀就是一拳:“臭小子,你有种别跑!”
自从祁妙体能点满以后,越来越倾向于能动手的事别吵吵。
蓝奕星灵活一闪,“傻子才留在这给你当沙包,走喽!”
但是他忘记祁妙脚上有伤,这一躲让她扑了空。祁妙身形一晃直接往地上倒去。蓝奕星见自己玩脱了,连忙回过身试图接住女孩。结果两人双双摔倒在地。
祁妙伏在蓝奕星身上,只感觉两只脚腕痛得都麻木了。她挣扎着挪了挪腿,发现一点力都没有,她疼得大口大口喘气,“完了。我觉得我明天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脱臼了。”
半晌没人回答。
她勉强撑起身,拉开点距离才发现蓝奕星的表情很是怪异。
突然,他一个翻身将两人位置颠倒。人覆过来,唇也覆过来,声音藏着几分暗哑:“我上次问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两个人大概半个月没交流了,她一时间有些想不起了。
琥珀色的眼眸危险眯起,他二话不说直接含住了她的唇,手掌游至腰间,用力往上一托。他的吻仿若带着电流,牵引着她情不自禁的拱起身体。
直到她眼神迷离,身体发软,男人方才停下。
“想起来没?”他温热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肌肤。
祁妙好不容易才调动起力气推开他,努力平静呼吸,“你从我身上起来,我现在没有心情。”
笼罩在上方的压力瞬间消失。随即身体一轻,又被抱回床上放平。
蓝奕星直起身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行吧。你这脚看起来比刚才更严重了,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祁妙沉吟片刻,“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帮我租个电动轮椅吧。我估计得养一阵子了。”
“咦,不对劲啊。”蓝奕星双手抱胸,原本无辜的狗狗眼闪着狡黠的光,语气中带着探究:“你那两个小情儿,一个都不管你吗?”
本来祁妙这几天就在为宋闻修的事伤神,又听见蓝奕星拿这个调侃,脸立马黑了下来,“你走不走?”
见祁妙真的翻了脸,蓝奕星也不再讨嫌,只是拿起自己的健身包向门外走去。
“等会!”祁妙又把他叫住。
“干嘛?”蓝奕星从拐角处探出一颗头。
祁妙鼓着腮帮,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帮我买包卫生巾,要加长夜用的。”
月光静谧,偌大的总统套房只剩下祁妙一人,她看着床头柜那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出神。
直觉告诉祁妙,蓝奕星应该是不喜欢她的。
他的这些行为虽然看起来像追求,但是祁妙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柔情,不像是看意中人,倒像是看猎物。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祁妙是真的累了,再没有一点精力去揣摩任何男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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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祁妙泡在浴缸里刷着平板,惬意的欣赏自己这几个月打下的江山。
凭着优越的待遇,以及不要钱一般的营销费用,她的公会——【哈基米文化】发展很快。
短短三个多月吸纳8.0分以上的男主播,已经接近50人了。每日的流水直逼头部公会。
刚开始某音运营还对她爱搭不理,甚至额外的分成都懒得和她详谈,让她流水达标了再来说话。如今她公会和平台分成比例,对方主动让到了7:3,她占7。
而她公会的男主播可以拿到高达5成的礼物分成,公司只拿2成。‘’
也就是说做她公会的男主播,不但能拿到跟开个播一样的钱,还可以享受公会的营销扶持,以及自家老板时不时私人掉落的大额礼物,她还不要回流。
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以为是什么新型骗局,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最开始投靠哈基米文化的那波人收入都翻了不止一倍,那些当初观望的人肠子都悔青了。纷纷向哈基米文化投递简历,希望自己还能搭上暴富的末班车。
其他的同行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会研究她的赚钱模式,但是无论怎么推算,得出的结论都是百分百亏钱。
这是一套谁都无法复制的模式,直播界正宗卷王!
现在直播圈关于她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她是某个首富之女来玩票的,也有人说她就是洗米的白手套,黑心烂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