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到用午膳的时间了,傅安和还想着蹭他的午膳吃呢,那可是四荤四素足足八个菜呢。
于是她连忙夸赞道:“皇上当然勇猛了,臣妾爱死了皇上的勇猛。”
虽是恭维的话,但穆九黎还是听得心花怒放嘴角上扬。
他往贵妃塌上一坐,让傅安和横坐在自己腿上,边柔捏着她的芊芊素手,边哼笑道:“给朕灌迷魂汤,是不是又有甚事儿要求到朕头上?”
傅安和夸张地惊呼一声:“哎呀,皇上可真是神机妙算。”
穆九黎:“……”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丫竟然立刻顺杆就爬。
傅安和不但爬,还爬得飞快,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立刻替傅家女眷求取免检口谕。
嘴里谎话一套套的:“我娘家与海商廖家的亲事正式定下来了,廖家那头喜得跟什么似的。
说以后有甚海外来的稀罕物什,都会托傅家送一份进宫孝敬臣妾。
臣妾收了人家的东西,总不能甚都不打赏吧?
这有来有回的,原本只是亲戚间走礼这等司空见惯的小事儿,可就怕这中间有旁人乱传闲话。
说甚皇上养不起妃嫔,还要看妃嫔娘家的姻亲来养诸如此类的。
臣妾脸皮厚,不惧流言蜚语,但伤及皇上脸面就不好了,臣妾会万分内疚。”
原来是为着这事儿。
这哪里需要如此长篇大论?
穆九黎早就等着她开口了,当即就点头:“傅家世代书香门第,家风又清明,你祖父也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朕相信傅家女眷不会偷摸夹带利器跟毒药等违禁品进来。”
傅安和才露出个高兴的笑容来,就又听他补了一句:“不过,你若得了甚海外稀罕物什,记得让朕也瞧瞧,朕向来对这些洋货十分有兴趣。”
她爽快地点头应道:“好呀好呀,臣妾记住了。”
傅安和仔细思量过了,觉得自己人在后宫,想要接触到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买主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此事多半绕不开狗皇帝。
正好狗皇帝也是个缺钱又抠门的,到时自己出东西,他负责找冤大头买主,获利二八分,他二她八。
狗皇帝应该不会不答应。
毕竟不答应的话,别说两成了,可是一成都没有。
*
谈妥这事儿后,傅安和心里放下一块大石,终于可以安心用午膳了。
如今她升到了一宫主位的嫔位,伙食待遇也提高了不少,菜肴虽然还是四个,但却是两荤两素。
这两荤的待遇原本是三日一回,但因为穆九黎给了她特别恩典,所以是每日一荤。
然后她鸡贼地将派人通知御膳房,这两荤给她分两次供应,如此每日三顿中有两顿能见荤,都是一荤三素。
傅安和正得宠,御膳房也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儿就卡她,爽快地应下。
甚至每日一早就会打发小太监带着菜单来让她点当日的菜肴。
要换作静妃或者婉嫔这等低调知分寸的妃嫔,面对御膳房这般献殷勤,必定立时就会拒绝,不当这个出头鸟。
傅安和却是高高兴兴地接过菜单,挑挑拣拣半天,才写下两个感兴趣的菜肴。
饶是如此,跟狗皇帝四荤四素的伙食待遇还是不能比。
她先用公筷给穆九黎夹了块糖醋小排到碗里,然后抄起自己的筷子,迅速给自己夹了小半碗。
随即将头埋进碗里,吭哧吭哧地啃起来。
穆九黎每次同她用膳,都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狂炫的不是自己的妃嫔,而是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难民。
傅家就算再穷,好歹也有三个男丁在朝为官。
傅庭洲还是个从二品的山东布政使,是仅次于巡抚外的一省二把手,总不至于会饿着家中唯一的一位姑娘吧?
而且……
他将视线在她纤瘦的腰肢上打转一圈,最后投向她小腹的位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每顿都炫三大碗米饭,无数荤菜素菜,完事之后还要喝半盆汤。
旁人若吃这般多,不是肠胃出问题就是胖成个大胖子。
她可倒好,腰肢不但半寸都没长,甚至还更细了些。
若不是看她有咀嚼跟吞咽的动作,他都要怀疑她的肚腹连接着她的储物空间。
那些进了她肚腹的食物,其实都一股脑进了她的储物空间里。
他没忍不住,还是将这疑问给问了出来:“你每顿都吃这么多,也没见你吃胖,吃的食物都到哪里去了?”
傅安和从碗里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一本正经回答道:“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我体质好肠胃好,加上又年轻,所以不容易长胖。”
过个十几二十年,代谢能力随着年龄增长而减退,她可就不敢这么炫了,否则很容易炫出三高来。
其实说实话,她吃这么多,并不是身体需要,纯粹是满足心理需求。
上辈子最后一两年,她每天都吃不饱,常常在饥肠辘辘中睡着,又在饥肠辘辘中饿醒。
哪怕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换了个世界,又成了这个时代权力最顶峰——皇帝的后妃,还拿到了每日都能吃肉的特许,但心理上还是没能完全调整过来。
这大概就是饥饿PTSB吧,明明肚子已经吃饱了,但是心理上还在饥饿。
她已经在尽量调整了,但可能还需要更长一些时间。
之所以要健身,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吃得多,就得相应地增加运动量,不然短时间内可能不会胖,但长此以往没准真会发福。
别看狗皇帝现在迷恋自己迷恋得紧,一旦自己胖成球,别说日日翻自己牌子敦伦了,只怕连看自己都懒得多看一眼。
人类,就是这样的视觉动物。
狗皇帝不例外,甚至她自己也不例外。
若狗皇帝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的话,别说主动求他要自己
,就算他主动要亲亲自己,她都得连夜扛着包袱翻城墙跑路。
穆九黎闻言静默了好一会儿子。
他发现自己再次犯了同一个错误,将她跟原主再次混为一谈了。
傅家不可能饿着原主,但不代表她没有被饿着。
可她为什么会被饿着?
明明她那储物空间里囤满了物资,其中囤得最多的恰恰就是吃食啊。
她的来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竟然会发生明明有物资却还会饿肚子这样的离谱事情?!
突然就有些心疼她。
他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道:“以后朕得闲就来景仁宫陪你用午膳。”
晚膳还是算了吧,夜里不宜吃太多,否则很容易积食。
傅安和惊喜地抬头。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于是她投桃报李,拿起公筷,帮他夹了一筷子松鼠鱼,还贴心地将上头的鱼刺给挑得干干净净。
穆九黎反手将这块鱼肉放进她碗里,白她一眼,哼道:“朕不爱吃鱼。”
都同他一块儿用膳不知道多少回了,竟然还没记住他的喜好,可见她对自己半点都不用心。
傅安和就算再心大再不着调,好歹也是个社会人,也不可能记不住他这个“顶头上司”的喜好。
她疑惑道:“上回御膳房炸小黄鱼,臣妾洒了些辣椒粉上去,您不是吃了五条?”
穆九黎脸色一僵。
片刻后,他理直气壮道:“你也说了那是小黄鱼,朕吃小鱼,但不吃大鱼。”
傅安和:“……”
她无语地撇了撇嘴,讲了个冷笑话:“哦,您是大鱼。”
怕他听不懂,又贴心地补了句解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这回轮到穆九黎无语了。
无语的结果就是夜里他再次翻了她的牌子,好好地满足下她要看自己身子的愿望。
傅安和不但看得坦然,还趁他闭眼时,掏出手机迅速拍了几张果那啥照。
哼,有这把柄在手里,他最好对自己好点。
就算哪日不宠自己了,也不许收回先前给的两项特权——单住一处宫殿跟每日都有肉吃。
否则她就搬出打印机,打印个几百张出来,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欣赏下他们英明神武的熹宁帝的果那啥照。
嘿,她就是这么阴险。
得罪谁也别得罪一个曾经饿死过的人,为了口吃的,她可是甚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穆九黎睁眼,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点着她的小鼻子哼笑道:“笑这么阴险,是不是正偷偷在心里算计朕?”
他不过是随口玩笑一句,毕竟心声没响起,她大概正琢磨旁的事情呢。
听了这么多回她的心声,他也总结出一些规律来。
那就是倘若她想的事情与自己有关,且情绪起伏比较大,那多半会有心声溢出。
傅安和被戳中心思,心跳猛地加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几秒。
然后这才若无其事地抬手推了他的胸堂一把,哼唧道:“是啊,臣妾正在算计您,算计您的御膳房明早给我做水晶虾饺呢。”
穆九黎翻身将她压在下头,边用拇指腹抚着她嫣红的唇瓣边调笑道:“爱妃既然看朕的身子看饿了,又何必忍着,朕又不是不给你吃。”
傅安和拿指头在他身前胸肌上画圈圈,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妩媚一笑:“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那臣妾就勉为其难地尝尝?”
话音刚落,穆九黎就抱着她再次翻了个身,让她坐在上头。
嗯……狗皇帝硬件太优越了,她确实有点勉为其难。
不过滋味还真是消魂。
就是有点费体力,她勉强支撑一刻钟,就累得动弹不动了。
只能瘫倒在榻上,换穆九黎来出力。
狗皇帝也不知道今儿是不是被原主的柳表哥刺激到了,打了鸡血般,连要了她两回,前后把她弄晕过去足足四次。
结束时都三更天了。
她有气无力地骂道:“折腾到这么晚,再睡一个时辰您就得起床,回头在大朝会上睡过去可就有乐子看了。”
穆九黎将她软乎乎的小身子搂进怀里,抱引枕一般抱住,腿也给她夹住。
然后笑呵呵道:“叫爱妃失望了,今儿休沐,朕可以抱着爱妃睡个够。”
傅安和:“……”
大意了,竟然忘了今儿是休沐日,难怪狗皇帝如此放纵自己。
但她不能再放纵自己了,这副身体的体力太差劲,今儿又晕过去四回,简直丢人现眼。
健身,必须健身,天塌下来她也要先健身!
*
天没塌下来,但是下雪了。
大雪连下几日,她想在景仁宫内跑步都不成,只能在后殿东厢房里跳跳健身操以及打打沙袋。
放晴这日,恰好是二十五,是要去给江太后请安的日子。
傅安和一到慈宁宫,旁人还没注意到,一眼就瞧见了一身宝蓝交领长袄藏蓝马面裙的格根塔娜。
顿时就阴阳怪气起来:“哟,今儿明妹妹来得倒是早。”
格根塔娜起身给她行了个礼,然后又坐下,不发一言。
但傅安和是那种别人不搭话就无计可施的人儿么?
她行礼入座后,拿眼睛放肆地在格根塔娜身上扫来扫去。
嘴里“啧啧”有声:“明妹妹才刚十六,正是花一般的年纪,怎地穿得如此老气横秋的?太后娘娘跟前的嬷嬷穿得都比你鲜亮。”
说着,她掸了掸身上的烟霞红锦缎出风毛方领半袖披袄,得意道:“小姑娘就该穿得像本宫这样光鲜亮丽,如此才好吸引皇上的目光嘛。”
格根塔娜端正地坐在太师椅上,眼观鼻鼻观心,依旧不接她的话茬。
她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就不该学傅安和。
结果倒好,学她第一日,还没吸引到穆九黎的目光呢,就先挨了庄妃两耳瓜子。
接着又暴露了她并非完璧的秘密,要不是她机智地糊弄过去,只怕小命不保。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熟悉的是上辈子的脉络,若中途做出改变,会发生甚结果就不好说了。
所以,于她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沿袭上辈子的路线,低调内敛地在这皇宫里苟着。
而且,除非能确保一击致命,否则最好别动傅安和。
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平白让自己多一个有金手指的劲敌,然后再次被坑死一次。
所以她打定主意,从今儿起,不管傅安和如何挑衅,她就只装聋作哑不接招,就不信她这独角戏还能一直唱下去。
傅安和的确没法一直唱下去。
冷嘲热讽了一会子,见格根塔娜装聋作哑,知道她这是打算低调一阵子避风头,便也懒得搭理她了。
庄妃还在闭门思过中,静妃又告病没来,大皇子着了凉,他母妃宜嫔也告了假。
十九位妃嫔只来了十六位。
庄妃这个刺头不在,另外个刺头宁嫔也不知是不是猜出甚蛛丝马迹
,一直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格根塔娜。
傅安和百无聊赖地东瞅瞅西瞅瞅,然后就瞅见了据说是公认后妃里头最有姿色的沈常在。
沈常在虽然姓沈,但生得并不婉约娴静,反而个子细长高挑,脸蛋美艳绝伦。
这种美艳是雍容华贵的艳,而不是妖妖娆娆的艳。
这样的绝色女子,哪个男人见了不想征服?
就算是傅安和这个直得不能再直的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美人谁不爱?
哦,穆九黎不爱。
沈常在跟原主是同一批秀女,都是两年前入宫的。
但至今尚未侍寝过。
穆九黎竟然放着这么一个大美人不碰,傅安和都觉得有些不可理解。
毕竟原主跟沈常在长相风格相似,只不过原主长了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要更妖艳些。
原主可是那批秀女里头一个侍寝的,说明狗皇帝的眼睛不瞎,也是喜爱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