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似乎狗皇帝对祖父傅庭洲特别推崇,难不成他是看在傅庭洲的份上,这才头一个招原主侍寝?
所以其实他本人并不喜欢美艳型美人?
可瞧他昨晚在自己身上又肯又添的,哪哪都顾及到了,简直乐在其中,半点都没有勉强的模样呀。
算了,懒得琢磨他的心思了,男人心海底针。
还是关心大美人要紧。
她关切地询问道:“沈常在眼底青黑,可是昨夜没有歇息好?”
突然被问到的沈常在怔了一怔,这才连忙站起身来回话。
“劳娘娘惦记,昨儿后半夜火盆突然熄灭,嫔妾直接被冻醒了。
饶是后头宫人将火盆重新点燃,也没再能入睡,所以这才……”
话到这里,她羞赧一笑:“叫娘娘以及诸位见笑了。”
宁嫔吹了吹手上的赤金珐琅甲套,轻哼一声:“如此不尽心的宫人,合该送去慎刑司挨上二十大棍,好叫他们往后警醒些。”
二皇子母妃婉嫔笑道:“宁妹妹说笑了,常在统共就只有两太监一宫女三个宫人,再送一个去慎刑司受罚,下剩人手哪里够使唤?”
随即又看向沈常在,笑道:“略训斥几句就罢了,若下回还敢再犯,再送去慎刑司不迟。”
沈常在这下被难住了。
同样都是嫔,一个是江太后嫡亲的外甥女,连皇上都让她三分;一个是二皇子的母妃,比起母妃出身低微的大皇子,显然二皇子更有可能被立为太子。
两人都给自己出了注意,她应这位必然得罪另一位,应另一位又得罪这一位,偏这两位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就在这个关头,傅安和突然嗔道:“两位姐姐说什么呢,现在是宫人的问题吗?现在明显是炭火不够的问题。
宫人又不傻,若炭火足够,使劲往火盆里添便是了,又怎会出现半夜熄火的窘事?
分明是这宫人想省炭火,一炭铲烧完烧透后才再新添一铲,然后半夜没掌握好火候,就翻车了呗。”
话到这里,她往椅背上一靠,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询问道:“所以,两位姐姐哪个心肠善良些,匀一篓半篓炭给沈妹妹呗。
也不求甚红罗炭或是银丝炭的,太金贵,给点柴炭也好呀,相信沈妹妹肯定不会嫌弃的,对不对沈妹妹?”
沈常在只有父亲一人为官,且还只是鸿胪寺少卿这等清水衙门的从五品官员。
一家子人靠他的俸禄过活,连宅子都是赁的。
都说傅家穷得叮当响,傅家是日子过得节俭,傅老大人又爱接济贫寒士子,这才日子紧巴。
他们沈家才是真正穷得叮当响,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寒冬来临,份例里的炭火根本不够用,妃嫔们纷纷拿出银钱去内务府采买,偏她拿不出多少银钱。
宫人没法子,只能如安嫔所说,用最节省的法子烧火盆,半夜迷迷糊糊地没接上趟,这才熄了火。
安嫔跳出来说这事儿,她半点都不觉得窘迫,甚至心里还十分感激。
感激她及时将自己从两难的境地里解救出来,同时也感激她替自己讨炭。
富人才有资格在意脸面,穷人只求能生存下去。
财大气粗的宁嫔果然立时就上套,豪气道:“不过一篓柴炭罢了,不值几个银钱,本宫给就是了。”
完了之后还打趣傅安和道:“要不我给安妹妹也送一篓?”
傅安和哼笑道:“给我送柴炭我可瞧不上,若是银霜炭的话,我倒十分乐意收。”
冤大头买主还没着落,数九严寒就来到眼前,前阵子妃嫔们纷纷打发人去内务府采买过冬物资。
傅安和也从储物空间里拿了根金条出来,背着人用工具剪碎,然后打发丁福去内务府采买了一番。
旁的就罢了,因为要烧地龙跟熏笼,炭用得飞快,估计过阵子就得再去内务府采买一回。
找冤大头金主接盘物资迫在眉睫,回头等雪化干净了她就下旨招傅家人进来。
然后就可以打着廖家的幌子拿物资出来,让穆九黎帮自己卖掉。
银霜炭价钱不低,一篓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宁嫔自己都只舍得烧熏笼用,哪肯愿意分给傅安和?
她冷哼一声:“乞丐还嫌饼凉,这么难伺候,你找宜姐姐伺候你去,我可不伺候了。”
本不想掺合进来的宜嫔,被傅安和跟宁嫔两人分别点名一次,再装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笑着对沈常在道:“我那里柴炭倒是有多余的,回头我打发人给你送一篓过去,你也莫要太节省,冻坏身子可就划不来了。”
连“本宫”这样上下级分明的称呼都不用,一口一个我,主打一个亲民。
眨眼间,沈常在就收获两篓柴炭。
宫里装炭的篓子极大,得两个身强体壮的太监才能抬得起来。
两大篓柴炭到手后,她未来一个月都不愁没炭烧火盆了。
喜得她眉梢眼角都写满笑意,站起身来挨个给宁嫔跟宜嫔福身道谢。
最后还朝傅安和深深地一福身。
“就算你给本宫行礼,本宫也没炭分给你使。”
傅安和嘴里打趣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这副满面春情的模样,还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啊。
【狗皇帝真是艳福不浅!】
正上早朝的穆九黎还以为她在自夸,忍不住悄悄勾唇。
自己的确艳福不浅,傅安和这家伙,不但在榻上哪哪都合她的意,还有一储物空间的物资等着自己去发掘。
简直再没比她更合自己心意的女子了。
他算是明白为甚历史上那些昏君得了个美人后就变得昏庸无能,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软玉温香在怀,忙着享受人间极乐都来不及呢,哪还有心思理会朝政?
不过那是昏君,不是自己。
有父皇这个前无古人的有道明君在前头比照着,他再如何勤政都犹觉不够,想当昏君也难。
第28章
天气只放晴了二十五这一日,
后头接连几日都阴沉沉的,不见半丝阳光,等雪彻底化干净后,
已经来到了十月。
嫔以上的主位妃嫔虽然有召见娘家女眷的权利,但为了怕熹宁帝跟江太后忌惮,
妃嫔们自觉每月只召见一回。
时隔十日傅家人再次被召进宫,她们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傅安和这是又要拿廖家做筏子呢。
于是她们按照傅安和的提议,婆媳俩各提了只装满傅安和旧衣的大包袱,“步履蹒跚”地走进宫。
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们提的包袱有千斤重呢。
傅安和见着后,当场失笑,
赶紧让立春跟立夏将她们手里的包袱接过来。
傅大太太也跟着笑,说道:“里头装的是娘娘在闺中的旧衣,
穿是穿不得了,
不过拿来糊浆糊做鞋帮倒还使得。”
立春接话道:“这可倒巧了,奴婢正要帮娘娘做新鞋,
偏没寻到甚可用的碎布头糊鞋帮。
原打算拆件娘娘的里衣来着,
如今有了太太您带来的旧衣裳,正好派上用场。”
傅大太太闻言,立时有些懊悔:“早知道你要给娘娘做鞋,
我就带些棉花进来了。”
傅安和嗔了一句:“不必如此折腾,做双鞋能用多少棉花?回头叫人去内务府采买点便是了,
也费不了几个钱儿。”
说到棉花,她想起了盛产棉花的山东,
以及远在山东为官的祖父傅庭洲。
忙询问道:“京城忽降大雪,山东那边如何?可也有下雪?没发生雪灾吧?”
毕竟,
自古以来,山东就是最容易遭灾的地界之一,不是旱灾就是黄河泛滥,好容易风调雨顺吧,蝗灾又来了。
可谓多灾多难。
所以相对应的,也是最容易爆发农民起义的地界之一。
前朝也正在议这事儿。
穆九黎坐在御座上,面沉如水。
九月飞雪,并非吉兆,钦天监监正上报,说今年必定是寒冬,让朝廷做好防灾、赈灾准备。
然后他就收到了山东布政使傅庭洲送来的八百里急报。
山东突降暴雪,受灾百姓多达两万多人,垮塌房屋五千多间,急需朝廷拨款赈灾。
顺天府尹也出列,汇报京城地界百姓的受灾情况,完事后两手一摊,也要求赈灾。
而河北布政使跟直隶知州请求赈灾的奏报也早就放在穆九黎的案头。
也就是说今年这场初雪,直接让四处地界受灾,每处都需要朝廷拨款赈灾。
户部尚书徐禀泽一脸苦大仇深地出列,唉声叹气道:“皇上登基六年,得上天庇佑,大灾害不多,但小灾害却是避无可避的。
国库本就空虚,皇上又仁慈地将税赋一降再降,户部这几年当真是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勉力支撑罢了。
如今四地百姓遭灾,灾肯定得赈,只是户部能拨出的银两有限,粮食不涨价倒也能勉强对付过去,但……”
不涨价是不可能的,凡遇灾荒,粮价必然飞涨。
先帝时因为大灾频发,于是他制定了一整套的赈灾法子。
那就是由户部拨款,地方官员将赈灾银发放到灾民手里,然后再打开当地的官方粮仓,平价卖粮食给灾民。
如此可以避免商人哄抬粮价,确保灾民能买到便宜粮食。
同时还能通过卖粮的方式回收赈灾银,若有必要的话再将这些赈灾银重新发放一轮。
不过这法子也有弊端,那就是官方粮仓屯粮有限。
若遇严重灾荒,粮仓里头的粮食卖光后,灾民就只能去买商户出售的高价粮了。
但显然朝廷发放的赈灾银支撑不起商户的高价粮,灾民会再度落回到饿肚子的境地。
这个关口,穆九黎脑中突然听到了傅安和的心声。
【朝廷穷得叮当响,从别处低价收购粮食,然后再往受灾地市场上大量投放平价粮,以此平抑粮价这法子显然是行不通了,那就来硬的呗。】
他勾了勾唇,这家伙,倒是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穆九黎突然开口,冷冷道:“朕可不是先皇那般好说话的皇帝,也不怕死后背骂名。”
就在诸位朝臣一脸懵逼,不晓得为甚皇上突然说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就听到了如遭雷劈的后半段。
“由朝廷出面约谈当地的大粮商,勒令他们不得囤积粮食,且所售粮价不得超过当地三年以来非灾时的最高粮价。
这些大商贾个顶个狡猾,多半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可能乖乖听话,所以……
由当地锦衣卫卫所出马,直接从家中小辈里头抓几个得宠的少爷当人质关起来。
反正他们老实听命就是误抓,不老实听命,那就是违抗圣旨,人也不必放出来了,全家一起抓进去。】
话到这里,他的一双凤眼在殿内环顾一圈,冷哼道:“朕知道不少大粮食背后都有显赫朝臣当靠山,甚至不少大粮号本身就是你们开的……
朕这回倒要看看,在你们心里,是发灾难财要紧,还是项上脑袋要紧。”
没给大粮商当靠山,家里也没开粮号的几个清流大臣连忙出列,深深鞠躬,然后齐声高呼:“皇上英明!”
其他人见状,即便心里不甘愿,但也赶紧出列,加入恭维的大军。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反对?
谁跳出来,不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家是大粮商的靠山或者家里开着大粮号?
今上果然比先皇强势许多。
先皇缺钱,会客客气气地跟朝臣借,欠条上都用玉玺盖印。
缺粮,会和和气气地朝大粮商募捐,完了之后还会赏赐块御笔题词的“积善之家”牌匾。
今上可好,直接割大粮商的韭菜。
不给割?那就先抓你家的得宠小辈;还不给割?那就抓你全家。
那叫一个狠辣。
丁福也不知如何攀上了太监总管的大徒弟赵河,在傅家女眷离开后,鬼鬼祟祟地跑回景仁宫。
然后凑到傅安和身边,将从赵河那里“偶然”听到的,穆九黎要拿大粮商开刀的消息说与她听。
傅安和一字不落地听完后,这才夸张地抬手捂住耳朵,哼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呢?本宫才不听这些腌臜话。”
丁福猥琐一笑,很配合地说道:“奴才错了,下回再也不将小太监去茅房没站稳摔进粪坑里的腌臜事儿告诉娘娘您了。”
傅安和:“……”
咱就是说,你编排啥理由不好,偏编排这个。
得亏狗皇帝没在这里,不然你丫这脑袋还想要不想要?
她打发走丁福,然后在心里琢磨了下方才他说的话。
【狗皇帝这做法倒也无可厚非,特殊时期,严厉打击投机倒把,是非常有必要的。】
突然被夸的穆九黎嘴角扬得都能挂油壶了。
傅安和却在盘算怎么“趁火打劫”。
先帝在位时,天灾频发,国库空虚,也就穆九黎上位这几年,才开始休养生息。
国家穷,百姓日子更不好过,所以穆九黎将税赋直接降至大周立国时的最低数。
如今四地突然遭遇雪灾,虽不算甚了不得的天灾,但也得赈灾。
赈灾就需要银钱。
傅安和在这个时候拿点值钱物什出来,带着他一块儿发财,可谓雪中送炭。
狗皇帝肯定会感动得眼泪汪汪,然后屁颠屁颠地帮自己找买主。
如此她是既得了银钱,又得了好名声,可谓名利双收。
古代甚物什最值钱呢?
傅安和在自己储物空间里一番扒拉后,得出结论,那就是玻璃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