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傅安和你个没良心的,别只透漏这么一句啊,赶紧将前因后果告诉朕,不然朕这破朝是上不下去了!
傅安和倒是想,问题是她被江太后无情地赶出了慈宁宫,连偷听的机会都不给。
她简直抓狂!
吃不到这绿帽瓜,她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不能瞑目啊!
但她无计可施,只能坐上肩舆,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眸中一亮,伸手招过来立夏,低语道:“你让立秋潜进慈宁宫,偷听下宁嫔有孕这事儿可有甚猫腻。”
立夏简直一言难尽:“娘娘,现下是白日,慈宁宫守卫森严,想要无声潜入难如登天。”
皇上能派暗卫保护安嫔娘娘,肯定也会派暗卫保护太后娘娘。
就算慈宁宫的守卫没本事发现立秋,其他暗卫也不可能放她进去。
再说了,那可是慈宁宫,是皇上母后的寝殿,不是甚其他妃嫔的住处,您竟然派人去偷听,也忒大胆了些。
就不怕东窗事发,太后娘娘一条白绫将您送走?
傅安和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风凉话道:“还以为你们暗卫无所不能呢,原来也要借助夜色啊。”
那些古装剧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人家那些暗卫,大白天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都能在紫禁城的屋顶上如履平地,“嗖嗖嗖”地飞来飞去。
下头巡逻的侍卫就跟眼瞎了似的,全程都不会抬头看一眼。
不过也对,毕竟古装剧是现代人猜测着拍的,那些导演跟演员谁也没真的在古代生活过。
她摆摆手:“罢了罢了,回头本宫亲自问皇上吧。”
立夏更一言难尽了。
宠妃就是不一样,竟然敢直接开口问皇上被戴绿帽子的事情,完全不怕皇上恼羞成怒将她打入冷宫。
然而穆九黎自己也不知道啊,他比傅安和还心急,急得简直要抓耳挠腮。
好容易挨到下朝,他抬脚便走,边走边吩咐赵寅备龙辇,他要立刻赶去慈宁宫。
谁知才刚走出金銮殿,慈宁宫太监总管郑艺就满脸笑意地迎上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穆九黎的脸顿时就绿了。
第33章
恭喜什么?贺喜什么?
恭喜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贺喜自己喜当爹?
穆九黎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
但他还是咬牙忍了下来,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甚都不知道的。
甚至还能挤出个笑模样来,挑眉问道:“哦?发生了甚好事儿?”
郑艺喜气洋洋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宁嫔娘娘有身孕了。”
穆九黎:“???”
自己上回翻宁嫔牌子还是在傅安和去御花园勾搭自己的前一日,至今已有小两个月。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小两个月没招过她侍寝,
她又是如何怀上身孕的呢?
感情那个给自己戴绿帽的妃嫔是宁嫔?
她这是疯了不成?
皇室血脉不容混淆,就算她是自己嫡亲的姨家表妹,
自己也不可能当这个剩王八。
宁嫔糊涂,母后也糊涂了不行?
就算她想保下宁嫔,也该悄摸给她灌碗打胎药,
将这孽根打掉,过后他再寻个理由将她打入冷宫。
虽然从此只能在冷宫度日,
但好歹命能保住。
谁知母后竟如此大张旗鼓地打发郑艺来给自己报喜。
这可不像是要保下宁嫔的来头,反倒像是要将宁嫔跟方家人一股脑送上断头台。
母后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因为揣摩不透江太后的用意,
他也不好多问,
便只敷衍地回了句:“哦?宁嫔有身孕了?那可是大好事儿呀。”
抄家灭族的大好事儿呢!
赵寅作为穆九黎的心腹,嫔妃们的绿头牌都是经过他手呈到穆九黎跟前的,
自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于是麻溜叫人抬来龙辇,
路上还一个劲地催促抬龙辇的太监,让他们加速。
惹得郑艺还偷摸凑到他身边,低声打趣他:“瞧瞧你这心急样,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在赵寅一言难尽的目光里,他又低语道:“放心,
我回头一定会告诉宁嫔娘娘的。
你为宁嫔娘娘尽心,娘娘必然不白让你尽心。”
赵寅:“……”
还宁嫔娘娘呢。
今儿过后,
有没有宁嫔娘娘都两说呢。
也别打赏自己了,他一个活人,
可享用不了死人的打赏。
慈宁宫靠近前朝,离金銮殿不远,在赵寅的催促下,一行人很快抵达。
从龙辇上下来的穆九黎见慈宁宫的宫人个个喜气洋洋的,仿佛过年一般,嘴角抿得更紧了些。
这是在做什么?
上断头台前最后的狂欢?
他面沉如水,大踏步迈进正殿的大门。
出来迎接的崔姑姑见他脸上半点喜气都没有,嘴角抿得死紧,不由得在心里咋舌。
果然不愧是母子,皇上跟太后竟想到一块儿去了。
于是进到东暖阁后,她立时偷偷朝江太后使眼色。
江太后一见儿子这脸色,不必崔姑姑给自己使眼色,她就将前因后果都猜出来了。
毕竟自己先前也闹了这么一场乌龙。
审问过宁嫔以及她身边伺候的宫人后,才知道是误会一场。
她朝崔姑姑摆了下手:“你出去守着。”
崔姑姑应声退下。
江太后也没做甚铺垫,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用怀疑,宁嫔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种。”
穆九黎:“……”
自己是脑子笨得像二傻子?还是长得像剩王八?
就这么好糊弄?
江太后被他这怀疑人生的眼神给气笑了,笑骂道:“宁嫔虽是我嫡亲的外甥女,但你可是我嫡亲的儿子,我难道还能在子嗣这种大事儿蒙骗你不成?”
其实穆九黎也不太相信母后会干出如此亲疏不分的荒唐事来。
但自己小两月没宠幸过宁嫔也是事实,消息灵通的母妃不可能不知道这茬。
他往江太后对面一坐,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江太后摇头笑道:“宁嫔的天葵向来不准,时常两三个月一回,小两月未至,她也没放在心上。
今儿突然气急攻心晕倒,刘太医替她一把脉,才发现她竟然怀孕两月有余。”
“怀孕两月有余?”穆九黎先是吃了一惊。
随即皱眉道:“太医院每月都会派太医给妃嫔们请平安脉,两月两次平安脉竟都没诊出有孕来?”
说到底,还是对这事儿半信半疑。
江太后也没因为他这番态度而生气,毕竟事关子嗣大事,谨慎些也是该当的。
“倒不是没诊出来,是压根就没诊过。”
江太后颇有些无语:“也是赶巧了,上个月她伴驾木兰围场,错过了请平安脉的日子,而这个月又还未到请平安脉的日子,于是……”
穆九黎也有些无语。
的确赶得有些巧。
不过既然刘太医诊断出来她有孕两月,想必是没错的。
两月前傅安和这个身体的原主还缩在启祥宫东配殿当鹌鹑,自己也没特别宠爱谁,牌子翻得很随意。
不过作为姨家表妹的宁嫔,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倒是比旁人多得了些“雨露”。
所以她能怀上身孕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会子才爆出来。
不过母后给出的说法倒是能解释得通,宁嫔性子本就大大喇喇的,打小做事就爱丢三落四。
天葵这事儿她自己不上心,加上中间有个秋弥耽误了请平安脉,这才闹出这么个大乌龙来。
他长舒一口气,颔首道:“原来如此。”
江太后斜眼睨他:“不怀疑宁嫔给你戴绿帽子了?”
穆九黎从鼻翼里轻哼一声:“两月前她人在后宫,身边宫人一大堆,如何给朕戴绿帽子?”
又不屑地“嗤”了一声:“如果连她都能给朕戴绿帽子的话,那满后宫的妃嫔都能给朕戴绿帽子了。”
大内守卫森严,除了皇弟穆九安,外男根本进不来。
而且有先皇妃嫔与侍卫私通的先例在前,他继位之初就对宫廷侍卫的排班进行了一系列调整。
杜绝了他们钻空子的一切可能。
除非他们得到武林秘籍,练成传说中的绝学——隐身术,否则根本没机会与妃嫔私通。
当然,傅安和除外。
她储物空间里奇奇怪怪的物资太多了,要是她想的话,还真能做到。
所以自己只能将她看紧点。
这话江太后不爱听:“怎么说话呢你?你表妹笨点怎么了?太有心眼子的女子你还得费心防备呢。”
虽然没指名指姓,但穆九黎莫名就感觉母后这是在说傅安和。
傅安和算有心眼子的女子吗?
算。
不过她不似别的有心眼子的女子那般在心里偷偷算计,她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写在脸上。
明晃晃告诉你,我这是阳谋,愿不愿意上钩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他能怎么选择呢?当然是果断将自己挂到她的鱼钩上去呗。
甚至还生怕挂晚了,她等不耐烦了,干脆收回鱼竿不玩了。
可以说狠狠将自己拿捏住了。
谁让他穷呢?
缺钱却物资,啥都缺,只要是她储物空间里的东西,不管是值钱的还是不值钱的,他都想要。
他“咳”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朕去偏殿瞧瞧表妹。”
江太后自然不会阻拦,颔首道:“去吧。”
*
穆九黎一踏进东偏殿,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晓得自己还有身孕的时候,宁嫔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跟人掐架时还能被气得一蹦三尺高。
这会子半瘫在罗汉床上,脑门上戴着抹额,身上盖着两床厚锦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在坐月子呢。
他在榻边坐下,好笑道:“盖这么多被子,你就不怕中了暑气?”
许是因为她在这里的缘故,东偏殿的地龙已经烧起来了,地下还放着三个熏笼。
他刚进来这么一会子,就被热得额头上开始冒汗。
宁嫔能不热么?她当然热啊!
可是她这不是在装虚弱么,怎能因为热就半途而废?那前面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所以她不但没掀开被子,还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嘴里哼哼唧唧道:“表哥,人家身子虚弱,浑身害冷。”
穆九黎伸手握住她的手,果然不出所料地摸到一手的汗水。
他将视线转向殿内侍立的两个宫女。
这两个宫女,一个叫素心的是宁嫔从娘家带进来的陪嫁丫鬟,另一个叫素锦的是江太后赏给宁嫔使的。
他冷冷道:“你们主子有了身子,觉察不出冷热倒罢了,你们难道也都个个有了身子感觉不到冷热了?
这屋子里烧着地龙,还摆了三个熏笼,你们还给她身上压两床被子,是存心想热死她是吧?”
素心跟素锦立时跪到地上磕头求饶:“皇上饶命!”
穆九黎冷哼道:“你们就在这儿继续磕头吧,磕到你们主子真热死了,看朕饶不饶得了你们!”
俩人吓得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站起来,冲到宁嫔跟前,一人掀走一床锦被。
然后就露出身上衣裳湿了大半的宁嫔来。
偏她今儿料定傅安和会得瑟,肯定会穿得花里胡哨的,所以故意穿了-件宝蓝色的长袄。
这块宝蓝色锦缎沾水后就会变成藏蓝色,所以她现在身上就是东一块宝蓝西一块藏蓝。
她一个最讲究体面的高门千金,何时如此失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