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穆九黎嘴角抽了抽。
他没好气道:“有了身孕就好好养着,别整这些幺蛾子,真要闹出甚好歹来,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宁嫔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臣妾知道了。”
想到她的性子,他又嘱咐道:“往后少跟庄妃她们斗气,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儿,可受不得气。”
宁嫔本还在垂首懊恼中,闻言顿时眸光一亮。
对呀,自己现在怀着身孕,受不得气,所以她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敢招惹自己,都得让着自己。
否则自己就给她们当场表演一个“动胎气”。
就算是安嫔这个宠妃,也得往后稍一稍,越不过自己去。
*
这倒是立春想到一起去了。
傅安和虽然没能现场吃到瓜,但还是让立秋关注着慈宁宫那边的动静。
立秋虽然不能潜进慈宁宫去偷听,但蹲在外围听听动静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所以宁嫔有孕的事情,她是除穆九黎外最先得到信儿的一个。
也不对。
宁嫔有孕的消息,当时到慈宁宫请安的妃嫔其实都听到了。
只不过看当时江太后的脸色,这个有孕是真有孕,还是太医诊治闹出的乌龙,还不好说呢。
所以当时江太后不提,其他妃嫔,包括平时爱挑事爱看热闹的庄妃、魏昭仪以及傅安和本人,都没吭声。
这会子慈宁宫总管太监郑艺大张旗鼓地跑去金銮殿向穆九黎报喜,显然江太后那边有定论了。
说明宁嫔这胎来路没问题,确定是穆九黎的种。
虽然这瓜是假瓜,外边看着像是熟透了的大瓜,结果切开后瓤都是白的,吃了个寂寞。
但想想也正常。
身处紫禁城重重宫墙包围中的后宫妃嫔,若是轻易就能给皇帝戴绿帽子,那穆九黎这个皇帝当得也太废物了!
讲道理,他只是穷,并不是无能。
而且穷也不是因为他穷奢极欲,是有历史遗留原因(皇祖父隆昌帝),以及不可抗力(天灾)。
他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为了尽快还清朝臣欠债免得被他们掣肘,削减后宫开支,让妃嫔们过苦日子。
虽然他同时也削减了自己的开支,削减得比妃嫔们更狠,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这点是洗不白的。
立秋将消息送回来的时候,立春也听到了,她苦口婆心地劝傅安和:“太后娘娘原就经常念叨皇上子嗣单薄,如今总算有妃嫔有孕,而且还是自己嫡亲的外甥女,只怕恨不得当眼珠子一般疼着。
往常倒罢了,如今宁嫔是双身子的人儿,咱们惹不起。
娘娘您往后尽量让着她些,别跟她较真,否则万一惹得她动了胎气,太后娘娘跟前可不好交代。”
傅安和哼道:“你家娘娘我可是个文明人,从来都是只动口不动手,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对她一个孕妇动手的。”
立春急得直跺脚:“娘娘,您别避重就轻!奴婢甚时候说您上演全武行了?奴婢说得是您别跟她斗气。”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量不招惹她。”傅安和往罗汉床的引枕上一瘫,哼笑道:“万一她非要跟我斗气,难不成叫我学明美人,装聋作哑当死人?”
先撩者贱。
反正自己以后尽量不招惹她,但如果她仗着自己有孕在身,跑来自己头上拉屎的话,那自己就把那屎塞她嘴里。
立春轻舒了口气。
主子如今的脾气,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她能承诺尽量不招惹宁嫔,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不能要求更多。
毕竟都是皇上的妃嫔,都有自己的脸面,若宁嫔真仗着自己的肚子欺负上门来,难道主子就只能忍气吞声?
就这么被宁嫔欺下来的话,将来她生下个公主还好说,若生下个皇子,主子岂不是要一直看她脸色行事了?
所以啊,有些时候,不是你想远离是非,是非就会远离你的。
不过立春这些话倒也没白说,夜里穆九黎过来时,傅安和就直接发话:“丑话说在前头,为了宁嫔的身子着想,我以后不会主动招惹她。
但若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茬,小事儿我无所谓,大事的话我不会惯着她。
若是被气得动胎气,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毕竟先撩者贱嘛。”
穆九黎:“……”
他以为傅安和得知宁嫔有孕的消息,见着自己后会先阴阳怪气地恭喜自己的小老婆怀上身孕。
然后装作吃醋的模样,审问自己究竟何时偷摸背着她翻了宁嫔的牌子,逼自己赔礼道歉并且温柔小意哄她。
结果他一条都没猜对。
人家满心想的是如何防备宁嫔闹事呢,压根懒得同自己虚情假意。
穆九黎静默片刻,然后伸手将人搂进怀里,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垂眼笑道:“小东西这是吃醋了?”
成日跟她厮混在一处,他也学到了些本事,比如这般没人给扎戏台,他就自己搬个板凳站上去,照样可以演。
小东西?
傅安和打了个激灵,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拿小拳头在他胸堂上轻捶了一下,没好气道:“您好好说话。”
穆九黎煞有其事地点头:“果然是吃醋了。”
【狗皇帝这是喜当爹喜疯了,所以听不懂人话了?】
穆九黎:“……”
别以为他不知道“喜当爹”的意思是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他就不信她猜不出宁嫔腹中的胎儿没问题,否则自己这会子还在慈宁宫头疼善后问题呢。
丫就是故意这么想的!
要不是绝无可能,他都要怀疑她发现自己会听心术了,不然丫怎会故意在心里埋汰自己?
他若无其事道:“宁嫔有孕已有两月,只是她天葵一直不准,加上中途又伴驾木兰围场,错过了请平安脉的日子I,所以这会子才发现。”
他低头在她唇上嘬了一口,一脸温柔地说道:“你别吃醋,朕没有背着你偷摸翻她的牌子。”
傅安和其实也猜出宁嫔腹中胎儿月份不小了,毕竟自打自己跑去御花园勾搭开始,他就没再翻过别的妃嫔的牌子。
虽然中间曾在庄妃的永寿宫歇过一夜,但也没碰庄妃。
除非他跟宁嫔在外头打野站,否则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睡宁嫔。
但现在可是冬天,打野站会打掉半条命的。
就算穆九黎想玩这么野,宁嫔也不敢答应,不然穆九黎若是被冻出个好歹,她可难辞其咎。
所以多半就是之前侍寝中的。
事实证明果然被自己猜对了。
傅安和轻哼一声:“皇上想翻谁的牌子就翻谁的牌子呗,臣妾是哪个牌位上的人儿,敢管您?”
穆九黎将嘴巴凑到她耳边,哑声道:“爱妃是朕心肝上的人儿,当然可以管着朕。”
狗皇帝的声音清雅磁性,贴在自己耳边说情话时,声音沿耳骨直往脊椎上蹿,让她感觉全身一阵苏麻,手脚都有些发软。
【狗皇帝,又给老娘灌迷魂汤!】
傅安和在心里骂了他一句,伸手攀住他的肩膀,免得自己站不稳摔个狗吃屎。
“呵呵……”穆九黎从胸堂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他故技重施,又将嘴巴凑到她的耳边,笑道:“朕满心满眼只有爱妃,也只想与爱妃一人敦伦。”
【呵,狗男人,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想着敦伦!】
【果然情话什么的都是假的,三句不到就暴露了真实目的。】
穆九黎:“……”
他特别想抽自己俩耳刮子,说甚情话不好,偏说敦伦。
这下可好,翻车了吧?
傅安和哼笑道:“宁嫔才被诊出怀上身孕,只怕心里慌着呢,您不去陪伴她,却又跑来臣妾这里做甚?”
穆九黎将她抱起来,抱着她歪到贵妃塌上,气哼哼道:“别提宁嫔了,朕被她气得脑瓜子嗡嗡嗡的。”
傅安和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顿时来了精神,连忙追问道:“啊?宁嫔姐姐做了什么事儿将皇上气成这样?”
【快点说出来让爷开心开心。】
穆九黎勾了勾唇,果然一有瓜吃,她就忘记赶自己走这事儿了。
他故意板起脸来,没好气道:“明明早起时她还活蹦乱跳的,结果才刚查出有孕,就虚弱得跟刚分娩完的产妇似的,一个劲儿喊冷。
屋里地龙烧着,熏笼却要摆三个,身上还盖着两床锦被……
得亏朕去得及时,若是等批完奏折再过去看她,只怕她就中暑而亡了。
就是死了也会遭人笑话,谁家好人数九严寒天中暑而亡?”
傅安和:“……”
你别说,就算是发达的现代社会,都有愚昧的家人,因为怕产妇吹风受凉,让产妇大夏天在闷热的屋子里坐月子,窗户不让开,空调不让开,风扇也不让用。
结果产妇中暑紧急送医。
有救过来的,也有没救过来的。
当然宁嫔这回是为了博穆九黎怜惜,这才故意包成这样的。
但是如果她分娩后也这样的话,那会子身子正虚弱,可真扛不住这么折腾。
弄不好还真就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关切地询问道:“宁嫔姐姐没事吧?”
穆九黎哼道:“没事,被朕给骂了一顿,这会子已经消停了。”
傅安和捂着心口,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第34章
从穆九黎口里还得知,
因为宁嫔是被庄妃“气晕”的,偏她又被查出怀有身孕,于是才放出来的庄妃再次被禁足。
傅安和差点没笑死。
本来这倒霉事儿是要落在自己头上的,
谁知中途庄妃突然跳出来抗泡火,然后倒霉的就成了她。
纯纯大冤种了属于是。
穆九黎见她在那没心没肺地哈哈哈,
没好气道:“宁嫔都有身孕了,你这个日日侍寝的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傅安和简直想翻白眼。
【哪个18岁的小姑娘会因为别人怀孕就着急自己怀不上?我又没繁殖癌!】
别管她上辈子跟上上辈子活到多少岁,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不服狗皇帝就吊死呗。
算了,狗皇帝吊死的话自己就没好日子过了,
他还是别吊死了,就不服着吧。
傅安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眯眼笑嘻嘻道:“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
繁衍子嗣这种事儿,不得全靠皇上您出力嘛?臣妾着急有甚用?”
穆九黎:“……”
这是甩锅到自己头上来了?
因为自己不够卖力,
所以她才怀不上身孕?
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前提是她没偷摸吃长效避孕药。
他收紧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哼笑道:“爱妃这是在责怪朕不够努力?”
“臣妾哪敢责怪皇上。”傅安和凑过来,
在他唇瓣上波了一下。
然后将整个身前都贴到他胸堂上去,
边扭动身体边哼哼唧唧:“人家只是想让皇上您多努力下嘛。”
“哦?”穆九黎被她这番轻挑的动作惹得身体里的火气蹭蹭上涨。
嘴上却是淡定地哼笑一声,打趣道:“这会子倒是想让朕多努力了,昨夜也不知哪个哭着喊着说不要的?
那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真野狼来了都得被你吓得连滚带爬逃走,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傅安和耳尖一红,
伸手拿小拳头在他肩头捶打了几下,恼羞成怒道:“您别浑说,
快住嘴!”
“住嘴?”穆九黎挑了挑眉。
他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将嘴巴凑到她耳边,
哑声道:“原来爱妃更喜欢朕的手……”
傅安和:“……”
【这老色批!】
被骂太多次“老色批”的穆九黎起初还会在心里反驳下自己并不老,后面被骂习惯了,已经能做到毫无波澜了。
他扬了扬声音,朝外头吩咐道:“备水”。
穆九黎夜夜宿在景仁宫,景仁宫的宫人们根本不用吩咐,一早就烧好热水备着了。
闻言立刻提着热水桶鱼贯而入,很快将净房内的浴桶倒满。
穆九黎将傅安和打横抱起,抱进净房。
麻溜地将两人身上的衣裳除掉,然后一起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