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两手,对她说道:“来,握拳,攻击朕的手。”
傅安和握拳,以打拳击的标准架势,左手攻击他的右手,右手攻击他的左手。
穆九黎:“……”
她这蹦蹦跳跳的模样,哪是打拳啊,跳舞还差不多。
他大喝一声:“用力!”
傅安和运气全身力气,集中于右手上,然后猛地攻向他的左手。
然后下一瞬,她发声一声惨叫:“啊……”
傅安和抱着她的拳头,眼泪汪汪地控诉道:“让我用劲用劲,现在好了,我爪子瘸了,这下您满意了?”
穆九黎连忙上前抓过她的手查看,见她手指骨节都变红了,立时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他边帮她柔指头边哄道:“要不咱不练了?你看你身处有御林军层层守护的后宫,身边又有立夏跟立秋两个高手保护,练不练功夫都不打紧的。”
傅安和拍开他的手,哼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甩了甩右手,哼道:“在这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她跑回卧房,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对拳击用具——手靶,回到东配殿后丢给穆九黎。
说道:“您手劲太大了,把这个戴到手上,我手撞上去就不会受伤了。”
其实她还想拿副拳击手套出来的,但又怕太招摇,就只拿了副手靶出来,凑合用吧。
穆九黎依言将这外层像皮子,里头似是装了棉花的大号板砖样物什戴到自己手上。
傅安和再次摆开拳击架势,蹦蹦跳跳地冲上来,一下接一下地打到手靶上。
打着打着,竟然找到了些许前世练散打的感觉,于是越发卖力,一刻也不停歇。
直到气喘吁吁,浑身的衣裳都被湿透,拳头重得再也提不起来,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
穆九黎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他以为傅安和嚷嚷着练拳,不过是随便练着玩,好打发下无聊的时间。
方才不过是叫她略微用些力,她就将自己手指骨节撞的通红,眼泪汪汪地控诉自己。
这娇滴滴的模样,哪里像是能吃得下练功的苦的人儿?
可现下他不这么觉得了。
方才这一通组合拳打下来,证明了她不但能吃得下练功的苦,还能拼尽最后一口力气。
若一直这么练下去的话,成为武林高手什么的不可能,但做到基本自保应该没问题。
还以为她是条懒散至极,不到万不得已不肯翻身一下的咸鱼,没想到她骨子里也有如此不服输的一面。
他半蹲下来,伸手帮轻拍脊背顺气,嘴里夸赞道:“爱妃方才这拳打得真不错,朕若不是戴着你这挡板,只怕爪子都被你打残了。”
傅安和失笑,喘气粗气笑道:“瞧您说的,好像我是甚武林高手一般。
倒也不必如此吹捧我,我这人没啥数,很容易飘飘然,不晓得自己姓甚名谁了。”
穆九黎顺着她的话,适时改口:“就是力气有些不足,还得多勤加练习。”
这话傅安和十分认同,她点头道:“对,力气不够,得努力加强体格。”
待傅安和力气恢复后,穆九黎又让她继续,边左挡右闪边指点她。
两人足足在东配殿待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立春掀帘进来,笑着禀报道:“娘娘,季师傅说铁锅炖大鹅好了。”
傅安和立时原地急刹车,冲过来了挽住穆九黎的胳膊,急呼呼道:“快,快,赶紧去沐浴,然后吃铁锅炖大鹅。”
穆九黎哭笑不得,将人给拉住,笑骂道:“把衣裳穿好再出去,不然你这衣裳半湿,又一头汗,出门冷风一吹铁定着凉。”
第62章
匆匆忙忙地洗了个并不旖旎的鸳鸯浴,
然后傅安和便拉着才穿整齐衣裳的穆九黎坐到饭桌前。
她大手一挥,嘴里嚷嚷道:“传膳传膳,赶紧传膳,
再不传膳皇上都要饿坏了!”
穆九黎:“……”
这家伙,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完全把自己当专业背锅侠了是吧?
然后又听傅安和询问庄姑姑:“可有派人去给太后娘娘送铁锅炖大鹅?”
穆九黎顿时就舒坦了。
背锅就背锅吧,这锅他乐意背。
庄姑姑笑道:“娘娘特意再三叮嘱过,
奴婢怎敢忘记?已安排谷雨去送了。”
傅安和点了点头:“那就好。”
照她的观察,谷雨多半就是江太后安插在景仁宫的耳报神。
因为她不但机灵能干,还很有上进心,
一副势要成为傅安和心腹的架势。
而且谷雨并不是打一开始就在原主身边服侍的,是傅安和升嫔后,
才来到她身边的。
贵人的待遇是一掌事姑姑、一总管太监、三宫女以及三太监。
嫔的待遇是一掌事姑姑、一总管太监、六宫女以及六太监。
中间差着三个宫女跟三个太监的缺口,所以内务府又送来三个宫女跟三个太监给傅安和使唤。
其中一个宫女就是谷雨。
当然她原本并不叫谷雨,
是来到景仁宫后,
由傅安和根据立春等人的节气名字,给她现改的。
升嫔前穆九黎对傅安和就有些椒房独宠的来头了,
恰好她升位份出现宫人缺口,
江太后正好趁机安插个眼线进来。
不过猜到归猜到,傅安和也没打算动谷雨。
江太后安插人手进来,想必也没打算要动甚手脚,
不过是给自己当当耳报神,以便及时了解傅安和这边的情况。
她今儿甚至还毫不遮掩地将这茬给主动捅了出来。
傅安和若是慌手慌脚地将谷雨给处置了,
才是最蠢的行径,还不知如何被江太后嘲笑呢。
嘲笑后,
转头再安插个隐藏更深的棋子进来。
让傅安和想避开江太后的耳目都不知该如何避,总不能将后头新来的宫人全当怀疑目标吧?
还不如做出个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模样来,
放谷雨继续待在景仁宫当江太后的耳报神。
如此真要有甚事想避着江太后,她也知道该如何避。
宫人们很快将午膳摆上桌。
这里边有穆九黎的份例四荤四素,有傅安和的份例三素一荤,以及一大瓷盆铁锅炖大鹅。
傅安和抬手扇了扇,顿时冒着热气的浓郁香气便飘进鼻翼里,她享受地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愧是她在现代时就钟爱的铁锅炖大鹅,可真是太香了!
她拿起筷子,在瓷盆里翻了翻,翻出一只鹅腿,用筷子夹起来。
然后反手放进穆九黎的碗里,笑嘻嘻道:“师父教徒弟练功辛苦啦,徒弟孝敬您一只鹅腿,您吃了好补一补。”
穆九黎:“……”
好端端的,又提甚师父徒弟的,这让他不禁想起她先前心声里说过的师徒扑累。
既然她如此热衷提起师徒关系,不妨今晚就来玩玩这师徒扑累?
穆九黎也拿起筷子,从瓷盆里夹了块鹅脖到她碗里,笑眯眯道:“爱妃,吃鹅脖。”
他发现了,比起鸡肉,她更爱吃鸡头、鸡脚以及鸡脖子等物什,每次都啃得不亦乐乎。
若是自己抢她的,她还不高兴呢。
当然,他才不抢呢,更不理解这些鸡零狗碎有甚好吃的。
傅安和放下筷子,用手抓起鹅脖就啃起来。
比起鸡肉,鹅肉会更紧实更劲道一些,所以特别有嚼劲。
而比起现代那些鹅厂里喂饲料养大的鹅,宁嫔庄子上养的这鹅吃的乃是粗粮,而且是散养,活动量足够。
所以啃起来就格外够劲,鹅肉也格外香。
加上又有傅安和提供的干辣椒当助攻,滋味更上一层楼。
不光傅安和吃得直呼过瘾,连穆九黎都忍不住一次次往瓷盆里伸筷子。
搞到最后其他十二个菜只动了一点,一大瓷盆鹅肉被他俩吃了个精光。
连盆底的汤汁,都被傅安和浇到米饭上,当汤泡饭给吃完了。
傅安和净手后,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情格外愉悦:“吃饱饱了,该睡觉觉了。”
穆九黎果断将人给拽起来,没好气道:“才刚用完午膳就睡觉,你也不怕积食?”
然后拉着她在明间里一圈又一圈地散步。
傅安和嘟着嘴吧,有些不情不愿。
她练了一上午的拳,这会浑身疲惫得很,腿脚都软乎乎的,有点子脱力的感觉。
恨不得立刻就往罗汉床上一扑,然后就再也不动弹了。
偏穆九黎这家伙当师父当上瘾了,强硬地拉着她,跟拉磨的驴一般转圈个不停。
就在她耐心耗尽,准备蹲下来耍赖不走的时候,叶姑姑突然急匆匆赶来,脸色有些难看。
穆九黎见状,停住脚步,问道:“何事?”
叶姑姑不动声色地斜了傅安和一眼,面色有些犹豫,显然不确定要禀报的事情该不该让安嫔知道。
穆九黎见状,说道:“若是后宫之事,但说无妨。”
叶姑姑主要是管着后宫这茬,穆九黎猜测她要回禀的多半是后宫之事。
若是前朝有事,赵寅这个兼着御前秉笔太监差事的,自会前来禀报。
话虽如此,叶姑姑还是颇有些犹豫,毕竟不是甚光彩的事儿,且还关系着皇上的颜面呢。
但皇上都发话了,她也不敢耽搁。
于是她沉声禀报道:“孟昭仪跟俞贵人联袂向奴婢举报柳美人与外男私通,而且疑似已怀有身孕。”
傅安和:“……”
【狗皇帝头上又绿了?】
【上回宁嫔就炸糊一回,害老娘白激动一场,这回该不会又是炸糊吧?】
因疑心又是炸糊,所以傅安和全然没有了上回的激动。
毕竟她在这大周后宫待了也有两个多月了,对大周前朝后宫的安保情况已经基本弄清了大概。
据他所知,御林军只负责乾清门以南,以及顺贞门以北的防卫工作,是没有资格进内庭的。
内庭的防卫工作,则由太监们来负责。
而能进内庭的男子,除了穆九黎这个皇帝,就只有安王穆九安一人。
但安王正妃侧室小妾一大堆,是疯了才会惦记自己皇兄的小老婆呢,这不上赶着找圈禁吗?
所以,照傅安和猜测,多半又是炸糊。
这柳美人只怕是为了防备旁人算计她的肚子,故意隐瞒有孕的事情,想挨过三个月再上报。
可惜还没等她上报,就被同住咸福宫的孟昭仪跟俞贵人给举报了。
但穆九黎却不这么想,他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两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宁嫔的确是炸糊,因为自己先前的确宠幸过她,而她那个性子,也不太可能会与人私通。
再者,她身边还有母后明面上跟暗地里安插的人手,她想避开她们与人私通,可谓难如登天。
但柳美人不一样。
他根本就不曾宠幸过柳美人,一次也没有。
因柳美人脸蛋与沈常在相似,都是极为艳俗的长相,让他有些不喜。
所以她俩也成为宫里唯二不曾被他翻过牌子的妃嫔。
所以柳美人现下应还是完璧之身。
他克制住怒气,冷冷道:“把孟昭仪跟俞贵人叫来景仁宫,朕要亲自问一问她们。”
妃嫔与外男私通是个极重的罪名,在没有弄明白事情真相前,他并不打算直接传唤柳美人。
否则闹腾开来,最后又查实这是误会一场,不但柳美人的名声会受到影响,他自己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孟昭仪跟俞贵人原就在乾清宫等待后文,得到召见后,立时动身来了景仁宫。
傅安和瞅见她俩走进明间,假模假样地询问道:“臣妾用不用回避?”
穆九黎撇了她一眼,没吭声。
于是傅安和麻溜地寻了张远一些的椅子坐下,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再没什么比近距离现场吃绿帽瓜更开心的了,可惜她得顾忌穆九黎的心情,不好从储物空间里抓把瓜子出来嗑。
嘴巴难免有些空空落落的。
孟昭仪跟俞贵人给穆九黎行完礼,起身后才发现安嫔窝在角落的一张椅子里,于是又上前来给她行礼。
傅安和立时摆摆手:“两位妹妹不必多礼,只当我不存在就行。”
孟昭仪跟俞贵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禁对安嫔的得宠有了更深的认知。
皇上连被戴绿帽这等大事都不避讳安嫔,许她在旁旁听,可见是真没拿她当外人。
穆九黎也没催促,待她俩给傅安和行完礼后,这才开口道:“说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孟昭仪推了推俞贵人的胳膊,说道“俞妹妹,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