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拿走的并不是自己那份。
他“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了,然后淡淡道:“你们退下罢。”
两人立时退到路边,垂首恭送龙辇拐进景仁宫。
待瞧不见人影后,俞昭仪这才小声问孟嫔:“孟姐姐你为甚捅我,难道我回错话了?”
孟嫔压低声音道:“皇上以为咱们拿走了他那份吃食,正生气呢,我让你住嘴,是为了尽快将事情解释清楚。”
“哦,原来如此。”俞昭仪恍然大悟,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连点子吃食都计较,真是个抠门精!”。
然后脊背就重重地挨了孟嫔一巴掌:“作死呢你!”
俞昭仪吃痛,“嗷”地叫了一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说道:“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孟嫔警惕地朝后瞅了一眼,然后拉住俞昭仪的手,说道:“快走吧,别磨蹭了。”
隔墙有耳,若是再磨蹭下去,这家伙还不知会说出甚犯忌讳的话来呢。
真是拿她没办法,这家伙精明的时候很精明,大大咧咧的时候又太大大咧咧,自己若不将她看紧些,她早晚要惹出大祸来。
*
虽然刚下了处置表妹宁答应的圣旨,但穆九黎的心情还不错。
见到傅安和,径直问道:“听闻今儿晚膳有荠菜饺子跟荠菜丸子吃?”
以往他对野菜并不感兴趣,宫里只江太后好这一口,所以皇庄每年都会挖空心思送野菜进来讨她欢心。
不过傅安和这个吃货都从御膳房弄来一筐子荠菜,足以说明荠菜十分美味。
加上傅安和又极会捣鼓吃食,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西洋香料加持。
因此,他对即将到来的晚膳充满了期待。
傅安和没骨头般,往他身上一靠,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哼唧道:“皇上倒是消息灵通,连景仁宫晚膳吃什么都一清二楚。”
言下之意,对她监控得够严密。
虽然穆九黎对她监控严密,明里暗里保护她的人加起来十几二十个,但那些人也不会事无巨细到连景仁宫晚膳吃什么都上报。
他可没这么多闲空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于是他甩锅道:“方才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孟嫔跟俞昭仪,恍惚听见她俩在议论你送的荠菜饺子跟荠菜丸子,朕方才知晓的。”
傅安和算算孟嫔俞昭仪离开的时间,似乎两拨人的确能遇上。
倒不是说孟嫔俞昭仪故意挑这个时间离开,好偶遇穆九黎。
穆九黎回景仁宫的时间并不固定,忙完早就早回来,忙得晚了甚至连晚膳都不回来用。
就算孟嫔再如何老谋深算,也算不准这个。
“原来如此。”傅安和作恍然大悟状,笑道:“正是呢,听刘副总管说皇庄送了新鲜的荠菜进来,我要了一筐,让季师傅给包了荠菜饺子,还炸了荠菜丸子。”
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在他后腰上轻推了一把,说道:“荠菜饺子跟荠菜丸子滋味可好了,你快去净手,我这就叫人传膳。”
等穆九黎回来的时候,晚膳已经摆上桌了。
偌大饭桌上,一左一右放着一大一小两盖帘荠菜饺子,中间放着几盘菜肴,其中有一盘炸得焦黄的荠菜丸子。
穆九黎自觉在那小盖帘前坐下。
说起来怪丢人的,自己堂堂一个壮年男子,食量竟然比不过傅安和这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说出去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不过他也不争这一时之气,没这个必要。
一来撑坏自己的肚子,自己受罪不说,还要被她取笑。
二来他就算是想争,也争不过呀。
傅安和这个家伙,素日温温柔柔的,一副好脾气好说话的模样,但是一牵扯到吃食,立刻化身成护食的狼崽子。
若是吃食多到随便吃倒罢了,她精神会放松许多,任由你吃。
但若是吃食少,存在争抢,那顿时化身饿狼,谁都别想从她手里抢走一筷子。
就算他使手段抢走了,那也赚不到便宜,她肯定要恼的,过后还得使出无数手段,赔上许多好处,这才能哄得她回转。
穆九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就你这护食模样,咱俩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否则我肯定会被饿死的。”
傅安和理都懒得理他,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胡说八道,我储物空间里物资应有尽有,怎可能会让你饿死?】
穆九黎拿筷子敲了下自己的头。
自己还真是想太多了。
就算哪日大周亡国,他俩不得不流亡他国,还有傅安和的储物空间在呢,他们就算想饿死也难。
他讪笑道:“朕说笑呢,我们大周如今愈发昌盛了,爱妃跟着朕,只需要享福就行,朕绝对不会叫你受一点苦的。”
傅安和将一只荠菜饺子往醋碟子里蘸了蘸,敷衍地点头道:“嗯嗯,知道知道,你对我好着呢!快吃饭吧,待会荠菜饺子凉了可就不香了!”
穆九黎:“……”
罢了,自己就不该在用膳时同她说话。
果然食不言寝不语才是正解。
不对,食不言可以,但寝不语就算了,他可爱听她在床榻之上的声音了,简直勾人摄魄一般,听得他热血沸腾。
第86章
沐浴过后,
傅安和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化妆镜,正往脸上抹用瓷瓶伪装后的现代护肤品。
抹着抹着,
注意力就集中到了这玻璃化妆镜上。
因着方家的事情,狗皇帝这些日子心情着实有些不太好。
虽然他竭力在自己面前保持着正常的状态,
免得扫她的兴,但她又不是傻子,
哪会甚都瞧不出?
不如索性在这个时候将玻璃配方拿出来,让他高兴高兴。
而且,早点拿出来,
玻璃作坊早点搞起来,她也就能早点拿分红,
可谓是双赢的事情。
她将润肤露在脸上涂抹均匀,然后在寒露端来的水盆里洗净手,
摆手示意屋内的宫人都退下。
待卧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
傅安和起身坐到贵妃塌上,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
示意穆九黎过来坐下。
穆九黎顺从地踱步过来坐下,
然后侧头看向她,打趣道:“爱妃今儿竟如此主动要服侍朕?”
穆九黎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脑子里除了那事儿,
就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
满脑子凰色废料,简直比自己还要污!
亏他在外头还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朝臣跟百姓绝对想不到他背后竟是这么副面孔。
她斜睨着他,哼唧道:“你想不想赚银子?很多很多很多的银子。”
穆九黎顿时眸光一亮,
大掌一下抓住她的手,激动道:“爱妃有赚银子的门路?可得带带朕,
朕甚都缺,最缺银子!”
傅安和卖关子道:“哎呀,我一个被困在紫禁城这座四方城里的小小贵妃,能有甚赚银子的门路呀?”
穆九黎嘴角抽了抽。
小小贵妃?
得亏你没当着其他妃嫔面说,不然她们就算不敢当面骂你,谴责的目光估计都能将你身上射出十几个窟窿。
知道她这是在拿乔,穆九黎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每天更新各种资源,欢迎加入南极生物峮伺弍耳二5九一四柒软磨硬泡道:“好爱妃,你知道朕做梦都想赚银子的,就别逗朕了,快些告诉朕赚大把银子的办法吧。”
边说边拿额头去蹭她的额头,嘴巴数次擦过她的唇瓣,却又不亲她。
这样调清的手段,惹得傅安和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身子忍不住轻抖了几下,麻麻痒痒的感觉在骨子里乱窜。
她抬手推了他一把,一本正经道:“说正事儿呢,你给我老实点。”
这家伙,引诱人的本事愈发厉害了,只一个回合,她就差点招架不住。
穆九黎将唇移动到她耳边,继续用唇瓣摩挲她的耳垂。
傅安和的耳垂原就敏感,被他这么一弄,顿时苏麻沿脊背上行,脚趾头都勾起来了。
她立时投降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穆九黎见她这样,反倒拿乔起来,哼笑道:“不说也成,朕倒也没那般心急。”
傅安和白他一眼,气鼓鼓道:“你到底要不要听?不听的话就算了,大不了我换个合作对象呗。”
虽是信口胡说,不过这话出口后,她还是认真思考了下合作对象的问题。
思来想去,觉得那个很会坑京城达官贵人钱的孟老板就不错,跟他合伙做生意,想亏本都难。
更何况她这还是凭技术入股的无本买卖。
穆九黎可不敢当真将人惹毛,立时哄道:“朕听,好爱妃,快说吧,朕其实心里可焦急了。”
傅安和这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将手伸进去假装摸索,然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她先前手抄过一遍的玻璃配方。
返回贵妃塌上坐下后,她并未直接将配方交给穆九黎,而是问道:“如今大周甚物品最值钱?”
穆九黎想也不想,就回道:“自然是西洋玻璃品最值钱了。”
大件的玻璃品能拍出几千两银子的高价,就是小件的,也能值个几百两。
古玩字画固然也值钱,但还是没法跟玻璃品相提并论。
傅安和将手里的配方甩了甩,得意道:“说对喽,我手里这个呀,正是玻璃配方。
有了它呀,咱们大周就能自己造出玻璃品啦。”
“当真?”穆九黎激动得不行,“忽”地一下站起来,两手握住傅安和的肩膀摇晃。
眼瞅着有化身咆哮马的趋势。
傅安和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一下,哼笑道:“要是你因为太激动,把我的小肩膀给折了,这配方我就直接丢进熏笼里去烧了。”
穆九黎闻言也没松开她的肩膀,反而一下将她搂进怀里,轻哼一声:“朕是那等激动起来就没分寸的人儿?
朕就算伤了自己,也不会伤到爱妃你的。”
傅安和勾了勾唇,这家伙除了榻上折腾自己,榻下倒确实处处护着自己,没伤到过她分毫。
她戳戳他的后腰,让他放开自己,然后将配方放到他手里。
然后板起脸来,严肃地说道:“配方是我好容易才得到的,我也不能白给你,我要凭配方入股你的玻璃作坊,而且我必须占股五成。”
“可以。”穆九黎立时回答,不带半点犹豫。
玻璃品有多值钱,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得到这张配方,叫人开几个玻璃作坊,制作出各色精美玻璃品,然后将它们卖给那些达官贵族跟富户。
铁定赚个盆满钵满。
皇祖父那几百万两银子的欠债,只怕要不了三五年就能全部还清了。
他先前是因为身上背着这几百万两银子的欠债,这才这里抠那里抠,用抠出来的银钱一点点偿还债务。
毕竟国库也不丰盈,若是让户部从国库里拿钱来替皇祖父偿还债务,他还真是没脸开这个口。
而有了玻璃配方后,他要不了几年就能还清债务。
还清债务后,再赚的银钱就会入他的私库。
他的私库就是傅安和的私库,自然是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说拿走五成,就是全拿走,他也毫无怨言。
傅安和勾了勾唇角,对于狗皇帝这个态度十分满意。
他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跟自己讨价还价,非要给自己个四成或者更低的占股,她可是会不高兴的。
一不高兴,她想要给他生崽子的想法就会被搁置,变成再观望观望。
但他这个抠门精,却是一口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算是挺难得了。
是个知道好歹的。
傅安和往他怀里一趴,伸手搂住他的腰,哼唧道:“我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才要占股五成的,我这都是为了我的小崽子着想。
现在咱俩你侬我侬,甚都好说。
但万一将来你觉得大皇子或者二皇子更适合当储君,那我生的小崽子靠着我手里这五成分红,也能过一辈子富足日子。”
虽然大周重男轻女,但她没这么坏毛病。
不管男娃还是女娃,一律都有份,而且必须平分。
穆九黎没反驳她的话,而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哼笑道:“爱妃未雨绸缪倒也没错,但你的小崽子在哪呢?你打算甚时候给朕生小崽子?”
傅安和伸手拍掉他的大手,往他身下瞅了一眼,轻哼道:“我倒是随时能生,可这怀不怀得上,不得看你?”
【老娘半月前就停了长效避孕药了,结果前几日大姨妈还是来了,明显没怀上。
狗皇帝,有点不给力啊。】
穆九黎:“……”
听这话音,她心声里的“大姨妈”是天葵的意思?
把天葵叫做大姨妈,傅大夫人的姐妹若是知道了,只怕当即吐出一口老血来。
他先是腹诽了一句,随即才慢半天的反应过来,她停了长效避孕药?
她,这是乐意给自己生孩子了?
穆九黎整个人都陷入狂喜中。
他两手握住傅安和的肩膀,激动道:“爱妃肯跟朕生小崽子了?”
傅安和闻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狗皇帝竟然如此敏感,早就察觉自己先前不想生娃的隐秘心思了?
他还真沉得住气啊,竟然半点都没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