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也太贵重,和这两个小箱子一比,那八百两银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
季瑾悠也万分震惊,瞪着大眼睛有些呆。四哥哥这也太豪横了吧。
如妃把地契放回去,双手扶着傻呆呆的小团子,再次问:“悠悠,你再仔细想想,你四哥哥为何要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
季瑾悠靠在如妃怀里,认真想,想来想去,猜到大概是自己那幅画起了大作用了,不然没理由这么大手笔呀。
可想想也是奇怪,四哥哥见了她之后,一句都没问的,难道他就不好奇她为何突然要画一副那样的画吗?搞不懂,真搞不懂。
见小姑娘小眉头皱着,像是想起什么,如妃又追问:“悠悠可想到了?”
季瑾悠不想瞒着自个母妃,可她以前试过很多次了,说不出,于是想了想,只好扯谎:“悠悠做梦了。”
这话没头没脑,可如妃听懂了,因为以前悠悠也说过她做梦。她让金杏和海棠把地契和首饰都装回箱子,二人出去守着。
片刻之后,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如妃抱着小胖团子到榻上坐了,低声问:“悠悠,你跟母妃说,你这回做了什么梦?”
“梦到四哥哥……”季瑾悠说到这里自动消音,她闭眼往如妃身上一倒。
如妃脸色一变,声音压得更低:“梦到你四哥哥没了?”
季瑾悠睁开眼睛,点点小脑袋,绕开关键词汇接着说:“悠悠画画给四哥哥,让七姐姐给大哥哥,大哥哥送给四哥哥。”
如妃听攥攥小姑娘的小手:“所以,是我们悠悠的提醒,让你四哥哥躲过了危险?”
季瑾悠点点头,又摇摇头:“父皇派人去了,大哥哥也派人去了。”
如妃明白了,可也犯起愁来,眉头紧锁,问道:“那可有人问你为何要画那幅画?”
季瑾悠摇了摇头:“没。”
如妃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在众人眼中,悠悠那幅画只是个巧合而已。
她接着问:“你可曾与人提过做梦一事?”
季瑾悠又摇了摇头:“没,悠悠只跟母妃说过。”
如妃略略放下心来,摸着小姑娘的小脸,郑重无比地交代:“悠悠,你记住,你做梦会梦到那些意外这事,除了母妃之外,切莫告诉任何人,可知?”
不是她怕事,而是这事太过神奇,又或者说太过诡异,被人知道,对悠悠总是不好。
“悠悠谁都不说。”季瑾悠见如妃一脸紧张,她认真保证,还用一只小胖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如妃怕吓着小姑娘,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又安慰道:“不过悠悠也别怕,凡事都有母妃呢。”
季瑾悠小手指着箱子:“那这些怎么办?”
如妃认真思考一番,最后叹了口气:“先收着吧,有些话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免得传开了事情闹大,母妃也不能单独见你四哥哥,不如我们就暂且装傻好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如妃抱着小姑娘看着地上的箱子,看着看着,又觉得就这样一箱东西实在太过贵重,若一言不发就这么收下,实在是不大好。
她左思右想,又说:“要不,悠悠下回见到你四哥哥,你自己同他说一声,就说太贵重了,不能收,可好?”
季瑾悠点头:“好,悠悠下回见着四哥哥,就跟他说。”
如妃点头,又问:“那悠悠还做过什么梦,都说给母妃听听。”
这一件事都让如妃如临大敌,愁容满面,季瑾悠可不敢再透漏别的事,忙摇摇头:“没有了。”
如妃从不认为三岁的孩子能会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母女二人说完悄悄话,如妃喊了金杏和海棠进来,让她们俩把那一箱子东西收到里间,就放在寝室里,再拿一把大锁锁好,琢磨着等什么时候悠悠和四皇子说好,就还给他。
可四皇子在外奔波数月,一回京,文昭帝就给他放了个小长假,让他好好放松一下,接下来两天,他都不曾进宫来,季瑾悠一直没见着他,此事只得先放一放。
最近这两天,按着原剧情,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如妃每天起来都要问问悠悠可有做什么梦,连问了两天,发现没什么新梦之后,也就不再问了。
不过一再叮嘱,要是梦到什么大事,一定要告诉她,她来想办法,季瑾悠连连点着小脑袋说好,可心中却有自己的主意,不能告诉她。
一连数日,宫里风平浪静,前些天那沉闷压抑的气氛渐渐散去。
御花园池塘里的荷花开了,一早一晚没那么热的时候,老实了许久的众位嫔妃们,又陆陆续续出门来溜达。
这天,七八公主奉命出宫去看大皇子妃,季瑾悠就在妙云轩没出门。
她见如妃坐在那做绣活坐了一整天,生怕她把眼睛熬坏,颈椎累坏,等下晌日头西斜之后,她便拖着如妃出门去看荷花。
金杏和海棠带着两个小宫女,拿了些点心果子等随行。
一行人到了荷塘边,如妃找了个凉亭进去坐,伸手把走出一脑门汗的小姑娘抱进怀里,掏出帕子轻轻给她擦着汗,柔声问:“悠悠可是走累了?”
悠悠晃着两条小胖腿:“悠悠不累,母妃累不累?”
如妃平时鲜少活动,走这么久,还真有些腿酸,可在小姑娘面前不能示弱,便笑着和小姑娘贴了贴脸:“母妃也不累。”
见自家母妃明明大喘气,却嘴硬,季瑾悠嘿嘿笑了,也不拆穿,从如妃腿上出溜下去,“母妃坐,悠悠去摘花花。”
如妃忙吩咐:“金杏,海棠,你们都跟着去,千万看好了。”
两人应是,留下两个小宫女陪着如妃,快步跟上小姑娘。
因着早些年,每年夏季,都有人因为摘荷花看荷花而不小心掉进过池塘之中,文昭帝就让人沿着池塘四周修了一圈的台阶,以免池边潮湿地滑。
季瑾悠踩在石阶上,溜溜达达往前走,一双大眼睛不住地在荷塘里寻找开得好,她又够得着的荷花。
金杏知道自家小主子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干,便也不出声,默默在后头跟着,海棠则走在另一侧,两人全神贯注盯着矮墩墩的小姑娘,不敢错眼。
季瑾悠走了一段,发现开得好看的荷花很多,可每回她伸出手想去摘,却都发现自己的胳膊都短了一截,她四下张望,见荷花池中间那条栈道边上荷花开得茂盛,于是她便朝着那边去,金杏和海棠照旧紧紧跟着。
一小两大来到歪七扭八的栈道上,果然,有好多枝荷花伸了过来。
季瑾悠走到一株开了一半的粉色荷花前,凑过去闻了闻,眯着眼睛笑了:“好香呀。”
说罢,伸手就去折,两只小胖手扭来扭去扭了几下,将花折下来,转身递给海棠拿着,又去挑下一株。
一连折了五株,正准备回去,就听前头栈道拐弯处传来一声训斥:“哭哭哭,每回在本宫面前就知道哭,晦气死了。”
季瑾悠抬头去看,可她实在是太矮,高大的荷叶掩映下,她根本看不见那边的情景,于是伸着小手让金杏抱。
金杏伸手将小姑娘抱起来,轻声问:“小主子,咱们回去吗?”
季瑾悠摇摇头,伸出一根小胖指头挡在嘴前,示意她别说话。
金杏点头应是,抱着小姑娘静静站着。如今自家主子升妃,小主子在陛下皇后和皇贵妃面前又格外得宠,她们早就没有必要像以前那般遇着点事就赶紧带着小主子躲开了。
栈道修得并不算高,硕大的碧绿荷叶挨挨挤挤凑在一起,足有半人多高,季瑾悠被金杏抱在怀里也只能看见前头之人的脑瓜尖,有两个女子,应该还有个小男孩,只闻哭声,看不见人。
一个女子满是歉意的声音响起:“康嫔娘娘,十七他不是有意哭的,他定是哪里不舒服。”
康嫔语气严厉,极其不耐:“吕昭仪,依着本宫看,都是你惯的,小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做母妃的该严厉些才是,免得陛下见他这个样子,还以为是本宫管教不力。”
说罢,她又朝着偎依在吕昭仪腿边呜呜哭个不停地十七皇子低声训道:“不许再哭,再哭晚上不给你饭吃。”
谁知这声训斥反倒起了反作用,十七皇子哭得越发厉害,但是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着哭,显然怕急了。
康嫔恼怒,转身就往前走:“出来赏个花也能哭个不停,回去。”
吕昭仪应是,牵着十七皇子的手急忙跟上。
三人穿过荷叶丛,绕过两个弯,见到前面站着的一小两大,康嫔和吕昭仪都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这里还站着人。
季瑾悠挣扎着下地,朝着两人行礼,金杏和海棠跟在后头一起行礼。
康嫔本不想理,可想起如嫔已是如妃,母女二人正得宠,便强行扯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越过几人往前走。
“九公主。”吕昭仪和善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这才牵着仍旧哭哭啼啼的十七皇子跟了上去。
季瑾悠望着三人背影看了一会儿,不想和她们走太近,便蹲下去,伸手去折一朵花苞,在心里却忍不住问:【统统,怎么康嫔对吕昭仪和十七皇兄那么凶的,我看十七皇兄好像很怕康嫔一样。】
十七皇子一门心思哭,并未留意到这句话,可康嫔和吕昭仪都齐齐转过头来,康嫔神情不悦,吕昭仪面露惊讶。
可见小姑娘蹲在栈道上摘花,两个宫女一左一右蹲在她身边护着她,没人看向她们这边。
还不待二人做出反应,就听一道男子声音响起了:【康嫔和吕昭仪同住一宫,先后怀了孩子,又是同一天生产,结果康嫔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死胎,吕昭仪的孩子却活了下来,康嫔心中不平衡了,对这母子二人就总也没个好脸色,没人的时候,康嫔还会吓唬十七皇子,有时候还会打他两巴掌,拧他两下,所以十七皇子才会那么怕她,一和她在一起就哭。】
听到这话,康嫔脸色一僵,吕昭仪嘴角却闪过一抹讽刺的笑意。
季瑾悠气愤道:【康嫔怎么这么坏的,那吕昭仪不知道吗。】
系统:【吕昭仪是知道的,就算瞧不见,十七皇子又不是哑巴,肯定也会找吕昭仪告状的,只是吕昭仪碍于位份差异,只得忍气吞声。】
哎,位份,位份,位份大一级要压死人。季瑾悠在心里叹气,摘下那朵荷花,往自己小脸上贴了贴,又问道:【那为什么吕昭仪生了皇子,还只是个昭仪?】
系统:【因为十七皇子生下来那日,恰好文昭帝大病一场,宫里头就有传言,说十七皇子不详。】
季瑾悠纳闷道:【那陛下就信了?】
陛下自己都是战场上打滚过的,手上杀人无数,怎么会信这个?
系统:【若文昭帝年轻时,他定然是不信的,可随着年纪增长,他多疑起来,便将信将疑,反正心里膈应,就没给吕昭仪晋封,连带着对十七皇子也不喜。】
季瑾悠:【那吕昭仪和十七皇兄就可怜了。】位份升不了,就要一直在康嫔手下讨生活。
系统:【可怜的只有十七皇子,吕昭仪并不可怜,悠崽你猜为什么?】
季瑾悠哪里猜得到:【统统快说,悠悠猜不到。】
系统:【其实,这个十七皇子其实是康嫔生的,死的那一个,才是吕昭仪生的。】
第66章
求娘娘做主将十七还给嫔妾吧
一听这话,
康嫔脑袋嗡的一下,面色大变,目露凶光盯着吕昭仪。
那一瞬间,她希望这是真的,
希望她的孩子还好好活着。
而同时,
她又生怕这是真的,
若当真十七才是她的孩儿,
那这么多年,
她对他,人前嫌弃慢待,人后打骂恫吓……
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目光似火,
生生要将吕昭仪脸上烧出几个洞来。
十七皇子靠在吕昭仪身上,
一边小声哭泣,
一边偷眼瞄康嫔,
见她这般凶狠,
他吓得紧紧抱着吕昭仪的腿。
见小男孩吓到,
吕昭仪紧紧揽着他快速后退两步,轻轻摸着他的脑袋,
心中同样惊诧万分,
环顾四周,
也没找到说话的男子,便定定看向康嫔。
那幅坦然无畏的神情,
似乎丝毫不惧怕康嫔知道此事。
两人同居一宫多年,对彼此可谓十分熟悉,
一见吕昭仪这副神情,康嫔就知道,
那鬼祟男子所说之事,是真的。
十七他,他竟真的是她的儿子。
霎时间,康嫔头晕目眩,脚下踉跄两步,险些跌进荷塘中去。
站稳之后,她面色苍白地看向躲在吕昭仪腿后的小男孩,以往她看他百般不顺眼,可如今再瞧,却是那般惹人喜爱。
想到昔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康嫔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懊悔至极,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更恨不得立刻拿刀捅了自己。
那是她的孩儿啊,她怎么,她怎么舍得那般对他。还有那些不详的谣言,也是她让人传出去的,她,她可真不是人哪。
她心痛如绞,弯下腰,颤着手,去摸小男孩的脑袋,可没想到,小男孩显然怕她至极,猛地一下整个躲到吕昭仪身后,哭得越发大声。
季瑾悠本以为她们已经走远了,这才蹲到地上去折荷花,听到惊惧的哭声,她忙站起身,视线却被同样蹲在地上护着她的金杏和海棠挡住了。
小姑娘着急,也不等金杏和海棠站起来,小胖身子从二人中间挤过去,朝那边看去。
见自己的孩子如此这般惧怕自己,康嫔心如刀割,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直起身来,睚眦欲裂地盯着吕昭仪,恨不得立马撕了她。
吕昭仪朝她笑了笑,随后抱起十七皇子,转身就走:“十七不怕,娘亲在呢。”
那一句“娘亲”,像是一把大铁锤,重重砸在康嫔头上,砸得她情绪崩溃,再也顾不得什么,疯了一样跑上前就去抢十七皇子:“儿啊。”
吕昭仪一个不备,被她将孩子抢了回去,她又怎肯罢休,伸手就去往回抢,两人撕吧开来。
小男孩被吓得嚎啕大哭,在康嫔怀里张着两只胳膊去够吕昭仪:“母妃,母妃救我!”
那一声声稚嫩又依赖无比的母妃,喊得康嫔眼冒红光,挥手大力去打吕昭仪,歇斯底里痛骂出声:“贱人,贱人。”
听着十七皇子尖声哭嚎,吕昭仪心中不忍,步步退让,嘴里不住安慰着:“十七别怕,母妃和康嫔娘娘闹着玩的。”
看着这莫名其妙发生的一幕,季瑾悠一脸错愕,【统统,康嫔为什么突然抢孩子,她知道了吗?】
系统也纳闷:【没啊,按照梗概所说,十七皇子都长大了,康嫔才知道,那时候她想认他来着,可她在十七皇子幼时从不善待他,背着人时更多有打骂,给十七皇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十七皇子对康嫔早已是憎恶至极,得知真相后,当着康嫔的面说即便她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不会认她,还说庆幸他没有在她手底下长大,她这样阴损狠毒的女人,根本就不配为人母。康嫔懊悔莫急,一口气呕死了。】
【现在还这么早,按理说,她不应该知道的啊。】
这话宛如火上浇油,康嫔越战越勇,一手抱着不住嚎哭挣扎的十七皇子,一手将吕昭仪打得连连后退。
可不知是碍于当着十七皇子的面,有些话不好说,还是因为季瑾悠几人在,那些阴私事不想被人听了去,两人只无声过招,谁都不曾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来。
吕昭仪本想还手狠狠打回去,可十七到底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见小男孩哭得都快抽搐过去,她一阵阵心疼,怕自己误伤到他,只一个劲儿往后躲,嘴里不住安慰着。
金杏和海棠看的目瞪口呆,实在不理解,康嫔和吕昭仪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在外头当着她们的面大打出手?两人心中警惕,紧紧站在自家小主子身旁。
季瑾悠看了一会儿,看出两人对孩子完全不是一个态度,她皱着小眉头:【康嫔把十七皇兄吓坏了。】
原本她以为康嫔知道了十七皇子是她的孩子,这才去抢,可十七皇子都哭成那样了,她丝毫不收敛,那显然是不知道的。
像吕昭仪那样,顾忌着孩子,这才是当娘该有的态度。
听出小姑娘隐隐有要管闲事的趋势,系统劝道:【悠崽别管,她们两个之间可谓是一笔烂账。】
季瑾悠小胖手紧紧攥着手里的那株荷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战况,心不在焉地问:【什么烂账?】
系统:【当初吕昭仪生下的那个死胎,就是中了康嫔的阴招。中招之后她找太医诊了脉,就得知自己将来生下来的孩子,大概率不会是个健全的,也有可能根本就等不到生产就得没了。她恨极,却没有声张,而是暗中调查,最后查出是康嫔对她下的手。】
【按理说,安全起见,吕昭仪不该生下这个孩子,可文昭帝后宫那么多女人,她作为众多不受宠的嫔妃之一,能怀上个孩子属实不易,不想轻易放弃,就决定赌一把,竭力保胎。】
【与此同时,她也积极做好了各种应对,使了大把银钱买通稳婆,还有康嫔身边服侍的嬷嬷,当她发动之时,她就让人给康嫔的吃食里下了催产药,两人一前一后生了孩子,吕昭仪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就里外串通,把两人的孩子给调换了过来。】
季瑾悠听得一愣一愣,深深领会到了许久之前统统跟她说的,这皇宫里头人人不简单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一个小小的昭仪和嫔都能闹出这样一出大戏来。
她不解:【那自己生的孩子,康嫔认不出来吗?还天天在自己眼前晃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