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答:【女子生产本就是一大难关,康嫔生完已经筋疲力尽,再说,刚生下的孩子都差不多的,又都是文昭帝的血脉,本也有些相像,康嫔一听自己生的是个死胎,看了一眼,便信了,眼睛一翻晕过去,此事便坐实了,往后再就没怀疑过。】
这话,康嫔和吕昭仪也听到了,吕昭仪眼中也露出怨恨,狠狠盯着康嫔。
康嫔支巴在空中的手忽地一顿。吕昭仪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所以才早早设计好,换掉了她的孩儿。
十七皇子也听到了那一问一答的对话,他一抽一抽地停了哭,转动脑袋看向不远处拿着荷花看着他的小妹妹,一双盈满泪珠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他不知道和小妹妹说话的人是谁,可他说的话,他听懂了。
可又不是很懂,母妃不是他母妃,那个可怕的康嫔娘娘才是他母妃?
不,他不要,他只要现在的母妃,不要康嫔娘娘做母妃。
这么想着,小男孩又伸出一双小胳膊去够吕昭仪:“母妃。”
吕昭仪和康嫔对视片刻,她伸出手:“康嫔娘娘,请将十七还给我。”
康嫔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狠意,将怀里一直抱着的小男孩放在地上,随后双手一个用力,猛地推向吕昭仪。
吕昭仪不防备她突然大力出手,一个躲闪不及,掉到了一旁的池塘中。
吕昭仪落水之际,伸手拽住康嫔裙摆,猛地一拽,将康嫔也拽了下去。
扑通,扑通,两声响,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两人就先后落了水,扭在一起继续厮打,在水里一起一落,一落一起,齐齐灌起水来。
“母妃,救命,救我母妃!”十七皇子吓得跺脚,凄厉嚎叫,跺了两下,跪趴到栈道边上,伸着小手想去捞人。
“当心。”季瑾悠迈着小短腿就往前跑,金杏忙跑了两步将自己小主子抱到怀里,高声喊:“来人啊,有人落水,快救人啊。”
海棠把手里抱着的荷花放在栈道上,快步跑过去,一把将差点一头栽进水里的小男孩抱回来,死死搂着他,也跟着大喊:“快来人,救命啊。”
如妃先前就听到这边有小男孩的哭声,她不放心,带着两个小宫女快步走了过来。
还没走到,就听到重物落水的声音,紧跟着是金杏和海棠的呼救声,她心猛地一揪,惨白着一张脸拼命往过跑。
在栈道上三拐四转,当看到金杏怀里抱着的粉团子安然无恙时,她只觉劫后余生,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才发觉整个背上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两个小宫女吓了一大跳,忙一左一右将人扶起来,“娘娘您可还好?”
“无妨。”如妃定了定神,站稳之后,快步朝前头走。
“母妃。”季瑾悠看见如妃来了,挣扎着下地,蹬蹬蹬跑过去,一把扑进她怀里,“悠悠好好的,康嫔娘娘和吕昭仪掉水里了。”说着小手往水里一指。
“好,母妃知道了。”如妃紧紧抱住小姑娘,吩咐走过来的金杏和海棠:“你们下去救人。”
金杏和海棠都是跟着如嫔从南边鱼米之乡来的,自幼会水,二人点头应是,把哭得昏天暗地的十七皇子交给那两个小宫女。
如妃蹲下去,将悠悠放在地上,一手揽着她,另一手将十七皇子揽到怀里,柔声安慰:“莫怕,很快将你母妃救上来。”
金杏和海棠跳入水中,游到在水里沉沉浮浮扑腾了半天的康嫔和吕昭仪身旁。
荷塘并不算太深,依着康嫔二人的身高,如果站直,踩着水底,水顶多到她们肩膀处。
可二人心怀深仇大恨,即便喝了不知道多少口脏水,还是不停地撕吧着,打倒了一片荷花和荷叶,大有一副恨不得同归于尽的架势。
如妃看得频频皱眉,高声交代:“金杏,海棠,你们当心。”
“是。”金杏和海棠齐声应道,二人熟悉水性,也深知溺水之人极其危险,一个不甚就会被拽着一同沉到水底。
二人一左一右,绕到两人身后,一人揽着一人的脖子,随后齐齐发力往后一拽,强行将二人分开,拖到了栈道边上。
如妃吩咐两个小宫女去帮忙,她则揽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她们俩再发疯。
方才,康嫔和吕昭仪为了说话方便,将各自的宫女留在远处,几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了来,一见这情况,吓得脸都绿了,忙上前,帮着一起把各自的主子拽了上来。
康嫔和吕昭仪都喝了不少脏水,方才在水里拼命发疯,此刻上了岸,都是面色煞白,奄奄一息。
金杏和海棠一人拍着一个,让她们把水吐出来。
两人的宫女惊慌失措,一群人大呼小叫,有回去取衣裳的,有去喊太医的,霎时间,狭窄的栈道上一阵兵荒马乱。
那边忙着救人,这边如妃小声问悠悠怎么回事,小姑娘便绘声绘色道:“悠悠在这摘花,两位娘娘突然打架,还抢十七皇兄,把十七皇兄都吓哭了。”
如妃不解:“为什么打架?”
“悠悠不知道。”季瑾悠摇摇小脑袋,说完,歪着小脑袋看十七皇子:“十七皇兄,你知道吗?”
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不明所以的对话,十七皇子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一个字,那些信息对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小男孩来说,太过震撼,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瑾悠只当他吓坏了,伸着小手,踮着脚尖摸摸他的小脑袋:“不怕,不怕。”
如妃见两个孩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问,打算待会儿问问金杏。
打理御花园的粗使宫女和太监闻声跑来,“哪里有人落水?”
康嫔和吕昭仪二人浑身湿透,裙衫上沾着斑驳淤泥,头发散乱,还挂着几根水草,狼狈不堪,实在有损形象。
如妃吩咐康嫔和吕昭仪的宫女:“你们各自派个人,去两头拦住,莫将人放过来,你们娘娘这番模样,不好被人看了去。”
两边宫女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一边出来一个人,分别朝着栈道两头跑,将路堵住。
十七皇子吓傻了,抽抽噎噎地问:“如妃娘娘,我母妃她、她没、没事吧?”
如妃将小男孩往怀里搂了搂:“已经救上来了,没事了。”
季瑾悠伸着小胖手牵住的十七皇子的手,也安慰道:“没事的,不怕嗷。”
小男孩内心慌乱不安,可在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小妹妹面前,到底还是要些面子,强装镇定,抽抽噎噎:“不、不怕。”
在金杏和海棠的帮助下,康嫔和吕昭仪终于吐完了水,两人被各自的宫女抱着瘫坐在栈道上,面色一片惨白。
如妃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走过去,蹙眉说道:“本宫不知你们为何这般,也不想管,既然你们已然无事,那本宫就先回去,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将十七皇子的小手松开,摸摸他的头,抱起悠悠,转身就走。
妙云轩两个小宫女上前,扶着同样一身是水的金杏和海棠跟在后头。
康嫔爬起来,就要去抱怯生生站在一旁的十七皇子,吓得小男孩惊声尖叫着跑向吕昭仪:“母妃。”
吕昭仪挣扎着坐起来,牵住跑到近前的小男孩,捏着他的小手,安慰道:“十七莫怕,母妃在呢。”
十七皇子要往她怀里拱,可吕昭仪扶住他的胳膊,柔声哄着:“十七乖,母妃这一身都是水,别弄得你一身,待会儿母妃换了衣裳再抱你可好?”
季瑾悠趴在如妃肩头,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问道:【统统,吕昭仪对十七皇兄好像挺好的?】
系统:【梗概是这么说的,虽然一开始吕昭仪偷换孩子是不怀好意,目的是为了报仇,可当看到粉粉嫩嫩的小婴儿,便又忍不住喜爱,她是真心对十七皇子好的,每回知道十七皇子在康嫔那里挨了打骂,她也很气愤,很心疼。】
【只是两人位份有差,她心中又有鬼,不敢去皇后那里告状,只得忍着。心中愧疚,便越发对十七皇子好,可以说,这么多年下来,吕昭仪早就把十七皇子当成自个孩子了。】
【哦,对了,当年十七皇子不详克父这个谣言,还是康嫔捏造并私下里传出去的。】
季瑾悠听得攥紧小拳头:【康嫔可真是坏透了。】
一听这话,吕昭仪脸色难看,狠狠瞪向康嫔,有心破口大骂,却顾忌这么多人都在场,终是忍住了。
她挣扎着起身,揽着十七皇子的肩膀:“十七,我们回去。”
康嫔猛地扑上去,“你把十七还给我。”
吕昭仪吃了一次亏,这次有了提防,忙带着十七皇子闪身一躲,紧接着被自己的宫女护在了身后。
康嫔一个不慎,扑在栈道上,摔得她痛呼出声,被宫女扶起来就准备再次上去抢。
听到动静,如妃转头去看,见状,高声喝止:“住手。”
康嫔素来不把默默无闻的如妃放在眼里,可想着她刚升了的妃位,到底是比自己高了一级,不情不愿地退开了。
季瑾悠趴在如妃肩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母妃,她们又想抢十七皇兄。”
如妃也看出来了,她站在原地犹豫再三,斟酌良久,实在不大想管闲事。
可念及高位嫔妃有管教约束低位嫔妃的义务,再看向岸边聚拢的众多宫女和太监,她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妃上前,将十七皇子牵过来,说道:“事情闹成这般,本宫既然见了,就不得不管,本宫先一步带着十七去皇后那里,你们二人收拾妥当之后也到凤仪宫来吧。”
康嫔生怕当年算计吕昭仪孩子一事被抖搂出去会挨罚,转念一想,刚才那对话显然吕昭仪也听到了,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能听到,即便想瞒,怕也是瞒不住的。
最主要的,她若是想把孩子要回来,这事还只能到皇后那里去说,于是短暂纠结片刻之后,康嫔点头:“好,嫔妾待会就去。”
事已至此,吕昭仪也想算一算当年的账,便朝着如妃行礼:“多谢如妃娘娘相救之恩,嫔妾回去换身衣裳就去凤仪宫,十七就请您先代为照看了。”
如妃这是有史以来头一回多管闲事,心中本来十分忐忑,怕她们不肯听,见二人都如此说,放下心来,点点头,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转身就走。
十七皇子回头看着吕昭仪,神情不安:“母妃。”
吕昭仪笑着朝他挥挥手:“十七乖,先跟如妃娘娘去,母妃待会儿就来。”
如妃带着众人先回妙云轩,吩咐金杏和海棠赶紧去洗漱更衣,她则带着十七皇子和悠悠回屋,先让打了水来,她浸湿帕子亲自给十七皇子擦了脸擦了手。
季瑾悠爬到椅子上,拿了装点心的盘子,随后又小心爬下来,送到十七皇子面前,哄着他吃。
可小男孩吓坏了,摇了摇头不肯吃,季瑾悠也不强求,又去自己装玩具的箱子里头忙忙叨叨翻出一个九连环,递到十七皇子手里,让他拿着玩。
十七皇子这次没有拒绝,接了过去,可也不玩,眨着一双恐慌的大眼睛,静静站着。
待金杏和海棠整顿完毕,如嫔便带上两个孩子,一行五人直奔凤仪宫。
到了凤仪宫,说是有要事禀报,让人进去通传,很快就被迎了进去。
皇后见如妃不光带着小九,还带着十七皇子,心中不免微讶,待几人行礼过后,她笑着让如妃坐,随后对着小胖姑娘招招手:“小九过来。”
季瑾悠迈着小短腿蹬蹬跑过去,扑到皇后腿上,朝她伸出两条小圆胳膊:“娘娘抱。”
皇后将胖团子抱到怀里,笑着摸摸她的小手,这才看向如妃:“可是有事?”
如妃点头,三言两语把刚才看到的一幕说了,鉴于最开始自己不在现场,她又把金杏和海棠喊进来,两人又补充一番。
皇后一听当时的情形,便猜到了症结所在,定是小九和桶桶聊了什么,这才惹得二人反目成仇了。
想着如妃听不到娃桶聊天,小九在大家也没法说话,便不动声色点点头:“好,本宫知道了,你带着小九先回去。”
如妃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忙起身谢恩,带着小九和金杏海棠出门走了。
皇后看着不知所措的十七皇子,轻轻叹了口气:“可怜见的,郑嬷嬷,带着十七皇子去偏殿吃些点心。”
郑嬷嬷应是,上前带着十七皇子去了偏殿。
如妃几人走到一半,遇到已经梳洗一新的康嫔和吕昭仪一前一后走来,几人相互见礼,如妃说:“十七在皇后娘娘那,事情我说了,你们去吧。”
二人道谢,匆匆赶往凤仪宫,一到殿外就见凤仪宫大宫女丹桂等在外头,二人忙跟着进去,进门之后,就见皇后端坐于上首,冷眼瞧着她们,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二人心中一凛,急忙下跪请安。
皇后也不叫她们起来,冷声开口:“不顾长辈尊严,不顾主子威仪,当着孩子和奴才的面厮打,说吧,你二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吕昭仪正待开口,康嫔抢了先,膝行着往前几步,痛哭流涕:“皇后娘娘,十七是嫔妾的孩子,是吕昭仪当年偷了去,嫔妾求娘娘做主,将十七还给嫔妾吧。”
第67章
谁要是再敢打你,
悠悠帮你打回去
十七竟然是康嫔的孩子?这么些年,皇后见识过太多阴私,可听到这话,也难掩心中震撼。
她看向吕昭仪,
问道:“吕昭仪,
此话当真?”
吕昭仪磕头:“回皇后娘娘的话,
嫔妾有罪,
当年康嫔害了嫔妾的孩子……”
吕昭仪把当年孩子被康嫔害了的事说了,
说到最后恸哭流涕,悲伤难抑。
皇后又看向一旁眼神躲闪的康嫔:“康嫔,吕昭仪所说,
是否属实?”
康嫔支吾着,
半天没答话。
皇后声音发冷:“莫要想着隐瞒,
小九和桶桶的话,
不光你们能听到,
陛下,
本宫,
还有……,全都能听到。”
原来,
大家都能听到,
康嫔和吕昭仪齐齐震惊。
康嫔脊背发寒,
这才低垂着脑袋,老实承认:“嫔妾有罪,
还请皇后娘娘念在嫔妾当年年轻不懂事的份上,饶了嫔妾吧。”
说着,
双拳紧握,一副义愤填膺状,
话锋一转:“嫔妾是有错,可吕昭仪偷了嫔妾的孩儿,让我们母子分离多年,请娘娘做主。”
吕昭仪当即接话:“皇后娘娘,嫔妾当初孩儿被害,一时激愤,犯了糊涂,这才做下错事,请您责罚。”
“可这么多年,嫔妾却是把十七当成亲生孩儿来对待的。”说到这里,吕昭仪双目赤红着哽咽了。
她伸手指着康嫔,颤声控诉:“反倒是康嫔,经常对十七非打即骂,嫔妾每每看了,心痛如绞,可却碍于她是主位娘娘,嫔妾不敢告知皇后娘娘,只得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可怜我的十七啊。”
说着,捂着心口哭倒在地,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皇后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丹桂,丹桂点了下头,走去偏殿,片刻功夫,沉着脸回来,凑到皇后耳边轻声耳语一番。
皇后面色冰冷下去,高声道:“郑嬷嬷。”
等在门口的郑嬷嬷应是,带着惊恐不安的十七皇子走进来,走到皇后身边,撸起十七皇子的两只袖子,就见小男孩那两条小细胳膊上赫然现出几个青紫指印,一看就是用狠力掐的。
随后郑嬷嬷又将十七皇子的裤腿挽到腿根,就见男孩两条白皙的大腿上也有数个斑驳的瘀紫痕迹,有新有旧,显然不是一次打的。
皇后自己生有几个孩子,一看这状况,再看小男孩那瑟缩畏惧的目光,顿时心头一揪,脸色瞬间阴沉。
她挥挥手,郑嬷嬷将十七皇子的衣衫整理好,带着他走出去。
皇后黑着脸,抄起桌上一个瓷杯猛地砸在地上,声音严厉无比:“丧心病狂,蛇蝎心肠。”
皇后一向温婉和气,康嫔和吕昭仪鲜少见她如此发怒,吓得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目光凌厉,看着仍在哀哀哭泣的吕昭仪,质问道:“吕昭仪,你说你碍于位份之差,不敢将康嫔打骂十七皇子之事告于本宫?”
吕昭仪哆嗦着答:“是。”
皇后冷哼一声,嘴角现出一抹轻蔑的笑:“那本宫问你,若十七是你亲生的,你还会这般忍气吞声吗?”
吕昭仪的哭声戛然而止,久久答不上话来。
皇后冷笑一声,再道:“你为了给你自己孩儿报仇,连偷换孩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若十七是你亲生孩儿,造此虐待,你定会为他拼命吧。”
听着那一声厉喝,吕昭仪浑身一抖,不敢答话,整个人低低俯趴在地上,袖子下的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皇后见多了后宫里头这些女人的阴狠心思,语气讥讽:“吕昭仪,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每回看到康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打骂她自己的孩子时,你心中可有报复的痛快?”
吕昭仪剧烈颤抖,丝毫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