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场之人却无从反驳,领头的宫人无可奈何,只能跟人使了个眼神,当即推开了棺椁。
梁知远踏步上前,一把推开棺椁盖。
他定睛垂眼看去,心下陡然一惊。
宫人当即上前来叹了气:“侯爷,夫人恶疾,临死前脸上已面目全非,奴才刚刚也是不想您受到刺激。”
梁知远却没有任何动静,他死死盯着里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徐书微的衣裳,除了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身形首饰几乎跟徐书微毫无二致。
可梁知远却清晰认得出——
“她不是徐书微。”
他冷声咬牙切齿吐出。
可话音才落,宫人便当即拔高了音调:“侯爷伤心过度!还是要认清现实!这棺椁之人,乃是陛下和太后亲自过眼的,她就是尊夫人徐书微!”
此话,便是明晃晃的威胁之意。
梁知远心里发笑,却也听得懂,这便是皇权!
陛下盯上了他的妻子,可也要名声。
就只能让‘她’死在大众面前!
实在是好一招偷梁换柱!
他竟真没想到,那日徐书微随意踏出侯府的一幕,竟真要成了他跟她见的最后一面了!
可梁知远不甘心,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徐书微他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她甚至还没看见他特意给她准备的海棠!
他死死咬牙盯着面前的宫人,“若本侯认定,棺中之人并非我妻呢?”
“侯爷又说胡言了!”
宫人叹了口气,告诉他,“永安侯,男儿志气在四方,劝您尽早节哀,葬礼过后,您还需披上盔甲上战场!”
“什么?”梁知远愣住。
“陛下已决定命你为征西大将军,择日发兵!”
宫人的话陡然降下。
梁知远几乎发笑,好,陛下竟将他死死拿捏住。
良久,他终于还是跪下来:“臣……接旨。”
……
徐书微的葬礼在皇室操持下盛大非凡。
府中上下皆为她受灵七日。
待一切结束,已经是半月之后。
梁知远受命发兵西南,临走前,陛下替他在宫中举办了践行宴。
宫宴上。
梁知远坐在离陛下最近的位置,足以见他被重视的程度。
可他的神色却冷得很,看不出丝毫喜色,其他人皆理解他刚丧妻,也就未来打扰。
不多时,谢明渊出席。
他的身边跟着皇后,还有一位得新宠的贵妃。
梁知远本心不在焉在认出那熟悉的脸,当即忘了礼仪,神色阴沉上前:“徐书微?”
他的手还未伸过去,被人当即拦住。
“大胆!永安侯,这是陛下新封的愉贵妃!莫要认错了!”
殿内四下无声。
梁知远喉头哽住,不可置信看着一身锦衣的徐书微。
她分明是徐书微!
可她看过来的视线却是异常漠然:“这位大人,我们可曾见过?”
梁知远怔住。
而这时,谢明渊伸手过去,当着他的面将人拉到他身侧。
“永安侯,朕理解你的心思,朕第一次见愉妃时,也吓了一跳!”
“她跟梁夫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些时日,朕已确认过,她并非梁夫人,还请永安侯早日节哀。”
一番话下来,已然将梁知远的疑心堵得死死的。
当众之下,梁知远自然不能再跟皇帝的贵妃多做牵扯。
他心里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致歉,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