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众人一时皆眼观鼻鼻观心,默契不语。
其实少有几个见过徐书微的人都看得出,这位凭空冒出的愉妃,确实与那梁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加上前段时间,梁夫人在宫中的死因本也就来得蹊跷。
京中本就已流言四起,而这位愉贵妃,时机来得更是巧。
世人皆知,陛下有风流的毛病,每逢外出,总要带回女子进后宫封妃。
独独这位愉妃,却是来得最莫名。
听闻,她是陛下只在京中微服私访了两日便被带回宫的。
按明面上的说法,这愉妃乃是与她母亲在京中母女相依为命,并无其他家人,偶然救下了陛下,生了情愫,便被陛下带入宫,自此一跃枝头成凤凰,更是盛宠无双,直封贵妃。
对此说法,有不少人持疑。
但却也无从考究。
如今见了这神秘的愉妃一面,更像是坐实了那些莫名的流言。
可在场众人却也不敢多言。
陛下搞这一出,明显就是想将徐书微名正言顺纳入后宫。
身为臣子,也只能听从。
再说,这永安侯如今用夫人换来了征西兵权,往后前途无量,何必拘泥于这情爱小事。
一场宴会,台下众人皆是各怀心思。
而台上。
徐书微坐在谢明渊的膝前,维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笑意,轻柔恭顺地给他剥葡萄,递酒。
这一刻,她的心里是悲凉的。
她无比清晰认知到,自己于谢明渊而言,其实确实不过是玩物。
这次假死,入宫封妃。
全程她没有任何能自主决定的时刻,谢明渊将一切都布置好了,她只有听从认命。
徐书微的思绪不免回到了去见娘亲的那日。
直到如今,她才惊觉,那已经一个月前的事了。
那日。
徐书微从侯府离开后,径直去了陛下给她娘亲和红香单独安置的宅院。
一路行了将近半小时,她才到达宅院前。
这里离京城有一段距离,离侯府和徐家皆远得很。
徐书微那时没多想,认为母亲需要静养,住得远些,徐家也不会过来骚扰,不失为一桩好事。
可后来她才明白。
谢明渊之所以将她母亲安置得这么远,是早就想到这边无人认识她们母女二人,届时才能有那一出‘微服私访艳遇’的戏码。
即便是被周遭的人知晓,也只会认为是她们母女命好。
帝王之心,何其深沉。
徐书微直到如今才总算是体验到了。
唯一所庆幸之事,便是母亲确实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母女相见,总有格外多的话要说。
徐书微本没有打算将自己的事跟母亲说,可母亲却误会谢明渊只是一名普通贵族公子。
如今的母亲已经不在是徐府的陈姨娘,她在外被称作陈氏。
陈氏嘱咐她:“那谢公子人虽好,可你到底是有夫之妇,被人发现了不好,若是想安心过日子,你去和侯府和离吧。”
如今的陈氏倒是远比当初守规时开明不少。
可徐书微却喉头堵住,半晌回不上话来。
若是谢明渊真的只是母亲口中的一名普通的谢公子,倒是好了。
可没有人比徐书微清楚,普通的谢公子救不了她们母女二人,而她也无从跟谢明渊如母亲所愿过安心日子。
但这些,徐书微也不过是心中想想,不曾跟母亲多言。
她随意应和过后,见天色不早,起身准备回侯府。
可刚出陈氏的屋子。
她便见到了等在院落里的谢明渊。
他一身玄色长袍,静静坐在院里的石桌前,光是坐在那里,已然压迫感十足。
徐书微心头一怔,向他走过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