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线条在夜风中优越且清冷,嗓音轻懒:“试试看,你能不能把我毒死。”
  夜里的风是凉的,人群不多,偶尔几个陌生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直到进了电梯。
  静谧的只能听到彼此间的呼吸。
  陌生却又熟悉的。
  谢庭臣把她放在沙发上,拿着衣药箱和药绵,动作轻柔地替她涂擦着伤口。
  那一瞬间,温夕的脑海里闪过八岁那年,她意外从假山上摔倒,手骨骨折,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大雪纷飞,路面都被冻住,是温爸温妈冒着大雪,背着她去了附近的医院。
  那时候,她是温家的掌上明珠,是被温家父母宠在手心里的人儿。
  可自从十二岁那年,亲生女儿温念念找到了他们,就好像一下子生份了许多,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她就变成了留校儿童。
  ……
  思绪回来,温夕也不知是脚疼还是心痛,双眼敛去诲暗,没心没肺地说:“谢医生,轻点儿,疼。”
  谢庭臣瞥了她一眼:“这会儿知道疼。”
  温夕敷衍一笑,用只有自已听得见的声音嘀咕:“还不是他跑得太快了,害她追不上才会摔跤的……”
  “什么?”
  那双深幽的清眸似要将人的心事看穿。
  “没,没什么。”温夕摇㨪着手,突儿想到正事,试探地说:“谢医生,长悦的合同可以再考虑考虑一下么?”
  谢庭臣站了起来,双手把她禁锢在身下,冷眸微眯:“搬到我隔壁,是想色诱我?”
  她愣了一秒,清了清嗓儿。
  “谢医生,果然智商在线,那……可以吗?”
  “试试看。”
  他凑到她的耳垂边,轻轻的对她说。
  温夕的脸颊渐渐染上樱红,白嫩的脖子还渗透着露珠,是刚才跑步时出的微汗。
  她快速的从抽屉里拿出合同,挡在谢庭臣的薄唇上。
  “谢医生,先把合同签了,我们再继续嗯?”
  男人的眸子暗了暗敛去莫名的烦燥,被她突然的一下,什么兴趣都短路。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冷淡地说了一句:“歪点子打到我这了,死了这条心思。”
  只听到门碰地一声被关上,温夕愣了愣。
  什么人嘛,翻脸无情。
  *
  一周时间,接下来不管温夕怎样缠着谢庭臣,都无用。
  医院饭堂里总能看见温夕屁颠屁颠的跟在谢医生身后,看诊室也被她给成功混进做膀听者了,还有一个特殊无尝工作,鉴婊功能。
  有她在那些偷鸡取夺的人都识趣的离开。
  “温夕,怎么样?拿下了么?”许田田焦急的追问。
  温夕轻叹一声:“别说三十六计了,我连七十二变都变了,他就是块啃不动的骨头,抱歉,可能是我牙口不好,啃不动了。”
  她都开始怀疑之前跟她上床的,是不是他的胞弟来着?要不然怎么会判若两人。
  “那这次,我真的完了?我不要啊……神啊,救救我吧……”
  手机突地响起,许田田接听几分钟后,她挂掉了电话,是医院那边的人打来的让长悦责任人过去。
  京海二医院荣主任的办公室门口,史珍香一脸胜利者姿态:“你们还有脸过来啊?我要是你们啊,肯定有多远躲多远……不过,就算你们来也只是做陪的份,等下看到我签了合同,许田田你们就等着下跪自称粪珍香吧,哈哈……”
  许田田颤抖着身子,指着史珍香:“你……”
  倏地她捂着肚子,脸色别扭地对温夕说:“我不行了温夕,好像吃坏了肚子,我去下洗手间,待会儿你看着办吧……”
  温夕还没得及说话,便看见许田田跑了。
  “呵呵,她还真跑了,那就你吧,温夕,待会儿你替许田田下跪,就扇嘴巴吧,要一边扇一边自承我是小贱人!”史珍香待到这个机会肯定不放过,谁叫她大学时期暗恋的对像,喜欢的是她温夕呢。
  温夕扫了她一眼:“史珍香,别到处喷粪了,臭得可以。”
  史珍香脖子伸得像鸭脖子,拿出随身的小方镜,画了画猪唇,更红更肿,一脸傲曼地说:
  “没关系,现在也就过过嘴瘾,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第十四章:很谢医生
  温夕差点作呕出来,有点佩服史珍香身边的小姑娘了,还能昧着良心夸漂亮。
  咯种功力,也不是谁都能练出来的吧?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要吵上别处去!”护士拿着资料出来吼了一声,史珍香立即收好镜子安静了下来问。
  “医生,是不是叫我进去签合同啊?”
  护士刚来不久,再次确认资料:“电话里不是说过叫你们带合同来的么,杵那干嘛,进去啊。”
  史珍香摆动着肥肥的身子摇摆着进去。
  见护士门没关,温夕也溜了了进去,不到黄河不死心,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她都要去尝试。
  办公桌前,男人微垂着头,修长手骨翻看着资料,宽肩窄腰,白大褂也被他穿得高冷矜贵,他的薄唇轻抿,嘴角边噙着若有若无的慵懒的笑。
  史珍香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把资料递过去:“谢医生,我是过来签合同的,我叫……珍香。”
  卟嗤一声,温夕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还以为史珍香会报全名,看来她也不是很傻。
  谢庭臣掀眸,抬眼时,愣住,见过丑的真没见过把自已画得这么丑的女人,他微蹙眉:“长悦负责人什么时候换人了?”
  护士一惊,难道是她搞错了。
  一个剑步,温夕拿着合同过去,仔细的捕好:“没有没有,谢医生,我在呢。”
  看了一眼合同,谢庭臣幽深的眸盯了温夕一眼,笔峰如龙地签下了合同。
  护士接触到谢庭臣的眼神,秒懂,立即把一脸错愕的史珍香请出了办公室。
  史珍香:“你推我干嘛,是你们谢医生叫我过来签合同的。”
  “抱歉,是我弄错了,谢医生说的是长悦公司,不是你们,请回吧。”
  “什么!还真是被那个贱人拿走了?不行,我要找你们荣主任,荣主任。”
  “荣主任出差呢,还没回来,而且这件事已经全部转交给谢医生负责了……”
  温夕伸出手,主动与谢庭臣一握,唇边挂着笑意:“合作愉快,谢医生。”
  她的手定在半空中,最后却收回。
  “谢医生,谢谢你。”
  “不接受口头。”谢庭臣站起身来,与她对视,距离很近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医院附近的法式料理,今晚订好餐,你请客!”
  温夕:“好。”
  还好是喂他的肚子,不是生理。
  谢庭臣拿着资料离开了。
  一出办公室,温夕便看见史珍香,她一见她就立即想躲起来:“站住!”
  史珍香一脸愤愤地只要站住。
  温夕拿着合同在她面前㨪了㨪:“史珍香你输了,这样吧,就按照你刚才自已的要求,下跪自扇耳光!还有,不要忘了,一边自打巴掌,一边嘴里念着你是小贱人。”
  “你……”史珍香气的差点把鼻子里垫的科技喷出来。
  “怎么,史珍香你还想低赖不成?我这里可是有你的录音哦,原声的。”温夕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好像某人自已说的,谁输了谁不认,就嫁不出去,出门事事不顺,哀事不断!”
  气颤着身子,史珍香慢慢的跪了下来,一边扇着巴掌一边念道:“我是小贱人,小贱人是我,我是小贱人……”
  啪啪啪的一巴掌,温夕庆幸幸好是她拿到了合同,不然这会儿跪下的就是她自已了。
  大学时期,史珍香曾怂勇女同学,用脏水扑在温夕的身上,又把她关在女侧所一夜,说她是无父无母的弃婴,是许田田赶到救出了她,此后她们才变成无话不谈的闺蜜。
  那时候的温夕性格很孤辟,高中时期她就不接受家里的生活费了,一直靠自已兼职赚生活费,上大学是用的助学贷款,她做过很多兼职,餐饮店的洗腕工,冬天里手最容易生冻疮,烂得厉害的连笔都握不住。
  在火㶽店端过盘子,做过小朋友的家教,做过有钱人家的保姆……
  太多了,多到温夕有些记不清了,温妈偶尔会来看她,每次来都会塞给她珠宝,却都被她还回去了。
  她对自已说,长大了成年了,就不应该接受原本属于温念念的东西了。
  温念念做了十二年的尘埃,温夕做了十二年的掌上明珠。
  如今,温念念才是那棵明珠,毫无血缘关系的温夕便是尘埃。
  许田田闻声过来:“打的好,打的好啊,我得拍下来做记念,小女子报仇五年不晚哈。”
  是啊,终于给当年的事,报仇了,温夕的心里瞬间畅敞。
  *
  法式料理。
  超极大盘子,食物小的跟小拇指一样大小,温夕吃不太习惯,它还能再小的么。
  谢庭臣倒是十分随意的一口红酒,一口菜。
  他穿着白色衬衫,笔直的墨黑色西服,松了松领口,看了她一眼:“在长悦工作多长时间了?”
  “三年。”其实她就是个挂名的,实际才去上半个月的班,也是离婚后去的。
  很影响谢医生对长悦的理解,不能加分,所以温夕用的是长悦的初创时间。
  “喜欢设计?”谢庭臣问。
  温夕:“嗯,喜欢。”
  “喜欢抢单。”
  能抢到史珍香的单,算是吧……
  “喜欢。”
  “喜欢前夫?”
  “喜……”差一点就被他给饶了进去,温夕止住,说:“谢医生,平时也是这么问病人的?”
  一连串的烤问,是职业病?连吃个晚饭也这么‘谢医生’?
  谢庭臣叉了一块三文鱼,优雅地吃下,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你是我的病人。”
第十五章:钓不动,鱼太大,钩太小
  好,她认输总行了吧。
  温夕:“服务员,结账。”
  “小姐,这边请。”
  她跟着服务员来到前台,当服务员报出那惊人数字时,温夕转头盯了一眼像伸士般优雅吃着的谢庭臣。
  公报私仇,她就像是一根甘蔗一样被他炸干甘汁。
  比人参燕窝还要贵呢。
  温夕慷慨一笑,伸出付款码:“扫吧。”
  刚出门温夕的手机响了,她划过接听。
  “小夕啊,下周爷爷过寿,你记得跟时远一起来吃饭,爷爷好久没看见你了。”
  温夕抬眸便看见顾时远向她走来:“爷爷,好的,您注意身体,我会去的。”
  “是爷爷?”顾时远问,顾老爷子九十大寿刚跟他通过电话,看温夕的神情他也猜到了。
  他夺过手机,说:“爷爷是我,我来接温夕下班。”
  由于顾老爷子己入耄耋之年,怕受刺激,他们二人离婚之事,也就没告诉老爷子。
  顾老爷子邹眉,人虽老却精`,总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隐瞒着他:“小夕,她不是呆在家里的吗?怎么去上班了?”
  顾时远回:“她说呆在家里无聊,出去体验生活,她不是学的设计吗?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也刚好对上她的学业。”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她高兴,做什么都好。”
  爷孙聊了了几句家常话,挂断电话,顾时远递还给温夕。
  “下周一我去接你,你现在住那?”
  温夕把手机放入手包,淡淡的拒绝:“不用,顾家老宅的路我认识。”
  顾时远抓住温夕打开车门的手,目光沉沉的说:“温夕,你也不希望让爷爷知道我们己经离婚了吧?”
  用老爷子威胁她,想想这些年,顾家除了顾老爷把她当亲人,他们都把她当保姆!
  温夕为了老爷子妥协:“到长悦公司等。”
  语落她一脚踩着油门,开着白色宝马车扬长而去。
  顾时远望着温夕离去的背影出神,手中还有着她的余温,他插入口袋,一个转身。
  谢庭臣一身灰色西装,慵懒的靠在门口的发财树下,目光炯炯的看着了他一眼。
  “……谢先生。”顾时远的声音有丝颤抖,像是隐瞒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般,紧张,心虚,他向走过来的谢庭臣解释:“刚才那是……”
  “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他抛下一句冷莫的话,便开着迈巴赫离开。
  顾时远沉着脸,收回了目光。
  ……
  “高主管,为什么不让我报销?”温夕奇怪地问高主管。
  许田田也走过来问:“是啊,小高你为什么不批呢?”
  小高欲哭无泪,说:“许总啊,你看看报销单,奶茶,咖啡,外卖,主要的是那个啥子餐餐哦,一顿就要吃了九万八千块,这是啥金子做的饭?”
  “是哦,K金做的还是二十四K金做的?”许田田老板面色,眼眶内却含笑。
  苟富贵,勿相忘。
  “投资金做的,保值!”温夕说的平淡,却瞪了许田田一眼,她知道,就是故意笑话她的,谢庭臣,太坑她了。
  小高听得糊里糊涂的,这年头真有人把金子当饭吃?
  许田田催道:“报吧,给她报销。”
  老板都说了,小高只好签字。
  许田田:“还有请假条,一起给她批了。”
  小高头疼:“可是老板,她请假的理由也太奇芭了,今天不舒服,明天肚子疼,后天就去医院?”
  “今天不舒服明天肯定会肚子疼啊,肚子一疼后天不就发烧了,谁发烧了还不得去医院啊,批了,给她批了。”许田田说的句句在理,又好像很无道理。
  小高只得无奈的又签了字。
  温夕拿到后,礼貌性的道了声谢,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