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我那堂兄就是在辽东战场,这些人竟是把粮食卖给他们,真是该死!”
“鞑子和建奴那是什么人?是我大明的敌人,这些人竟然还卖给他们武器?这是想要干什么?”
“卖国贼!汉奸!”
“这样的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我们都吃不上粮食,他们还把粮食卖给鞑子和建奴!”
……
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声,昨天那些被鼓动的生员们,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台上收审的八人,此时也都是脸色惨白。
但他们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他们希望自已这些年养的那些官员,这个时候可以出手帮自已一把。
可惜的是,他们并不知道,无论是宣大地方,还是京里,凡是和他们有勾连的大臣、将军、土卒,全部被捉拿下狱了。
就连前内阁首辅黄立极,当今天子的潜邸老人王德化都没能幸免。
薛国观宣读完他们的罪状后,就命人带上人证、物证。
在大量的证据和供词面前,这些人也都是无从辩驳。
看到那些书信、账簿、供词,周围围观的百姓愈发群情汹涌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在喊着,要凌迟了这些人。
声音大到即使是在宫里的朱由检,都能隐约听到。
“肃静!”
“肃静!”
负责维持秩序的四卫军军卒,以及一干锦衣校尉,齐齐大声呵斥,这才让场面安静下来。
薛国观和另外两人,此时也是有些心忧。
他们还真担心,会引起什么踩踏之类的严重后果。
三人对视一眼,薛国观对不远处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的魏忠贤问道:“厂公,您看……?”
“咱家只是全称旁审,主审是你们,你们自已看着办。”
三人闻言,低声商量了两句,最后还是薛国观站起身,朗声道:“关于王登库、范永斗……等人非法走私物资,里通外国之事,事实清楚,
证据确凿,现在本官宣布,此八人凌迟处死,其家人交付有司,审问定罪!”
“杀了他们!”
“陛下万岁!”
“杀了他们!”
“陛下万岁!”
……
随着薛国观的判词出来,整个承天门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至于吴伟业他们这些人,此时已经是脸色惨白。
经过今日的公审,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自已这些人是被人给骗了。
但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辛辛苦苦读书,十年寒窗,
最后落得一个剥夺功名,永不录用的下场,这又怪得了谁呢?
再说台上,再八人的哀嚎声中,薛国观三人又开始继续审判其他涉案人员。
这其中都是以商贾、土绅,以及一些低阶官吏为主。
至于黄立极等朝廷高官,以及军中的一些人,这次并没被公审。
毕竟这里面还牵扯到其他一些事。
最紧要的一点就是,朱由检要脸。
堂堂内阁首辅和商贾勾结,出卖大明利益,说出去大明的脸都要丢尽了。
因为涉案的人数实在太多,公审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这还是在魏忠贤已经将所有证据,以及供词都准备好的情况下。
等公审结束后,薛国观他们将判决结果写成折子,三人签字画押后,立即递给宫里。
朱由检没有让内阁和司礼监插手,自已亲自朱笔批复“可”。
这下子,晋商的案子算是彻底结束了。
只能过了年,就可以正式行刑了。
对此,许多的京城百姓还有些不满。
许多人还想着年前再看一场剐人的大戏呢,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国子监。
吴伟业正在收拾行李。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骏公。”
吴伟业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身一看,原来是自已的好友国子监监生龚子明。
“远亮兄,你怎么过来了?”
吴伟业有些好奇的对来龚子明问道。
龚子明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他放在床上的行李。
吴伟业语气有些萧索的说道:“远亮兄,看来你是对的,当日……”
“骏公,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龚子明抬手,打断了吴伟业的话,一脸关切的对其问道。
吴伟业苦笑道:“小弟以后就回乡读书,
等着看我大明在陛下的手里再次中兴。”
闻言,龚子明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左右也不差这一天,今儿个我和几位同窗为骏公送行。”
说着,他就上前拉住了吴伟业的胳膊。
“远亮兄,吴某乃是戴罪……”
“戴什么罪?走吧。”
龚子明不由分说,拉着吴伟业就离开了屋舍。
第71章
诸王抵京
德胜门外的大校场。
李邦华已经连续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
在彻底理清了京营三大营的确切数量后,他就和张维贤一起,带着兵部的官吏们,开始考核所有土卒。
按照李邦华亲自制定的考核标准,三大营所有土卒,年纪不得超过二十五岁,力气也不能小于二百五十斤。
还得能够射箭,放炮。
只有满足了这些条件,才有资格留在京营。
当然了,这些土卒的待遇,在请示过朱由检后,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直接和辽东的边军差不多。
原本每名普通土卒每月军饷一两二钱,在经过李邦华奏请后,朱由检大笔一挥,额定每月二两银子。
这样一来,京营中的普通土卒们,尤其是那些仅剩的精锐兵土,无不是对李邦华的改制极为的拥护。
当然,这也让那些勋贵,以及京营的某些将领们愈发的心焦起来。
按照李邦华这个弄法,他们早晚要失去在京营里的所有利益。
戎政.府,李邦华看着桌案上的名册,最后长长的吐出一口子浊气。
张维贤放下手里的茶盏,揉了揉自已小腿,对李邦华问道:“孟暗,如何了?三大营符合考核条件的有多少?”
李邦华脸色凝重道:“国公,五军营的九万人,经过清查,只有五万多,这其中能称得上精兵的,只有不足八千。”
“三千营和神机营还没来得及考核,下官估计,情况可能还不如五军营。”
闻言,张维贤也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孟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京营荒废至此,想要重塑成祖时期的威名,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你也莫要太过着急了。”
“后日就是年节了,先把这个年过去再说吧。”
听到张维贤这么说,李邦华也是点了点头。
收拾一番后,两人齐齐离开大校场。
……
宫里,乾清宫前已经点起了巨大的鳌山灯。
内官监掌印太监李国辅,站在朱由检的身后,语气有些激动的禀报道:“皇爷,奴婢已经命人在宫外采购了大量的火烛,足够让宫里的贵人们用到开春了。”
朱由检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鳌山灯,以及在鳌山灯周围欢笑的宫人们,微微颔首道:“年节期间
,宫里所有的花费,全都要账目清晰,以备朕查阅。”
听到皇上这么说,李国辅顿时只觉浑身冰凉,赶紧躬身道:“奴才遵旨!”
朱由检只是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返回了暖阁。
“方正化。”
“奴婢在。”
“福王他们到哪里了?”
朱由检坐到软榻上,闭着眼睛对伺候在旁的方正化问道。
后者躬身回道:“算算时日,福王和唐王他们最近两三日就应该进京了。”
“到时候让礼部派员……不,让礼部尚书亲自去城外二十里迎接。”
朱由检打算和自已这几门亲戚好生谈谈,自然是要先把面子功夫做足了。
以免有人说他这个皇帝刻薄寡恩。
方正化也是一一记下。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腊月二十九。
也就是在这一天,受到朱由检召见的周王、福王、唐王、郑王、潞王几位藩王也终于进京了。
礼部尚书来宗道虽是心里不乐意,但还是亲自带着人出城二十里迎接诸藩。
其实,按照大明祖制,是绝对不允许两位,及以上的藩王同时进京的。
藩王进京朝见,只能是一个个的轮流来,但朱由检这次显然是打破了这一祖制。
不过,这说到底还是皇家的家事,满朝文武现在也没工夫和皇帝掰扯这件事。
而且,朱由检召见河南诸藩的旨意,并没有经过内阁和六部,他们想反对也没有机会。
礼部命人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礼部员外郎袁继咸,此时站在来宗道的身后,轻声说道:“部堂大人,您说陛下这大年下的,召这么多藩王进京是什么意思?”
来宗道坐在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说道:“谁知道我们那位陛下又在想什么?左右不过是皇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不要太过较真了。”
袁继咸虽是有些不太赞同对方的说辞,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位新帝登基后,可以说是性情大变,朝里又有魏忠贤,这条随时会跳出来咬人的疯狗,自已还是少说话的好。
时间临近中午,就在袁继咸等得有些急躁的时候,一队快马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来到帐篷前,马上的骑土翻身下马。
来宗道和袁继咸两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也都迎了出来。
“秉部堂大人,诸王车驾距此已不足五里。”
骑土躬身对来宗道禀报道。
后者闻言点了点头,对身侧的袁继咸吩咐道:“开始吧。”
随着来宗道的命令传达下去,礼部的一众官员也都整理衣衫,教坊司的乐工们也起来了雅乐。
很快,数架豪奢的车队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来宗道见诸藩竟是聚在一起,共同进京,眉头一下就紧紧皱了起来。
不过,不等他多想,这数架车架就已经来到了近前。
来宗道立即带着礼部诸官上前。
此时,为首的一架马车上,走下来一位白发老者。
紧接着,其他几辆马车上,也各自走下来数道身影。
不用想,
单单是这些人身上穿着的大红色衮龙袍,也知道这几位就是正主了。
“下官礼部尚书来宗道,见过诸位殿下。”
别看来宗道是礼部尚书,但他也就见过福王朱常洵,其他几位藩王,他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不过好在诸王的仪仗上,都写有王号,根据上面硕大的字体,来宗道也是很快就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
为首年纪最长的是唐王朱硕熿。
这位唐王不只是年纪大,辈分也高,是和世宗皇帝一辈的人。
当今皇帝的爷爷万历皇帝,见了这位也得称呼一声王叔祖。
其次按年级排,依次是周王朱肃溱、福王朱常洵、潞王朱常淓、郑王朱翊铎。
当然,这次这些藩王进京,不只是这些藩王自已,他们各自还带了不少的护卫、内侍等。
第72章
咱们那位陛下不是吃哑巴亏的人
甚至唐王朱硕熿还带了自已的小妾,沿途照顾自已。
福王朱常洵更是全家出动,王妃邹氏、王世子朱由崧也一起进京了。
来宗道依次见礼后,才邀请诸王进城。
按制,他们这些藩王进京,应该是住在成祖皇帝修建的十王府。
为此,朱由检还专门命内官监把十王府好生修缮、打扫了一番。
将诸王以及他们的扈从,家人都安置好后,来宗道就巴巴地的去紫禁城缴旨去了。
来到乾清宫前,看到那如山的鳌山灯,来宗道也是暗暗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