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这些狗日的赃官!”
人都是从众的,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随着老虎一声大喊,众人向着县衙就冲了过去。
最前边的十数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粗壮的房梁,抬着就撞向了县衙的大门。
仅仅只是几下的功夫,县衙的大门就被撞成好几半。
“随我杀官放粮!”
老虎第一个冲了进去,迎面撞上一名衙役,老虎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刀就砍掉了这名衙役的脑袋。
那些衙役们,你让他们欺压百姓,横征暴敛还行,真要是对上这些职业造反的反贼,哪里会是对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老虎就带人冲到了二堂。
二堂平日里是主簿和县丞办公地方,
此时已经是人去楼空。
知县张振秀,以及县丞、主簿、典史,六房书吏等,此时都聚集到了最后边的知县内宅。
张振秀此时已经是脸色煞白,浑身战栗,对身后的县丞钱从文问道:“钱县丞,眼下……眼下……当……当如何?”
相比起张振秀,身为县丞的钱从文,倒是显得镇定的多。
虽然,他此时的神情也是如丧考妣,但至少说话还算是流畅:“知县,事到如今只能是以死守节了!”
张振秀也知道,凭借自已这些人,是绝对守不住县衙的。
但也不可能向这些逆贼投降。
这些白莲教的逆贼,是绝对成不了大事的,就像是六年前的徐鸿儒造反。
那么大的声势,十数万人,席卷数府之地,但最后还不是被朝廷大军剿灭吗?
如果自已等人投献祈活,待日后朝廷腾出手来,绝对不会放过自已和和自已的家人,还不如以死守节,成全自已忠君爱国的名声。
想到这里,张振秀心里也没有了那么深的惧意。
“好!那你我今日就以死殉国,为陛下,为大明尽忠!”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铿锵有力,如果脸色不是那么苍白的话,效果恐怕会更好。
与此同时,老虎也已经带人越过二堂,闲向着三堂杀了过来。
那些守在内宅门后的衙役们,根本就挡不住这些凶神恶煞的反贼们,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就被老虎等人屠戮殆尽。
别看刚才张振秀等人还那么凛然不惧,但到了此时,也是身如筛糠。
都不用老虎等人动手,这些人就已经瘫在了地上。
那些平日被官府欺压的百姓们见状,皆是露出深深的鄙夷。
没有任何的废话,老虎直接让人把这些官儿们给绑了。
就在他们在县衙杀的人头滚滚的时候,王可就亲自带人杀向了临清卫驻地。
相比起临清县衙,临清卫才是最紧要的地方。
因为紧靠运河的关系,临清卫有运粮军两千余人,京操军近两千人,
还有一千余人的城守军、千余人的屯田军。
当然,这都是纸面上的数字,实际上是绝对没有这么多人的。
不过,数据虽是有些出入,但相差也不会太大,毕竟漕运的重要性在哪里,谁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临清城内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瞒不过临清卫指挥使。
陈继祖也是世袭的临清卫指挥使,听闻城内巨变,立即击鼓聚将。
等指挥同知、佥事,各千户等聚集到大营。
陈继祖环顾一眼堂内众人,沉声道:“本官也不说废话,眼下城内有白莲余孽造反,已经攻下县衙,自张知县以下,县衙诸官吏,尽皆被贼所拿。”
“且贼首王可就,此时已经带上千人,向着这边而来。”
陈继祖话音一落,下面一位古铜色皮肤,
胡子都有些发红的汉子,就瓮声瓮气道:“这些反贼好大的胆子,爷儿们不去找他们,他们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周千户,莫要掉以轻心,临清仓现在可是有不少需要转运京城的粮草,那里万万不能出事。”
临清仓其实不只是一座仓房,而是一片。
无论是南方的漕粮,还是河南送进京的粮食,都会有很大一部分放储藏在临清,以被朝廷征用。
这也是为什么那日孙云鹤那般紧张的原因。
这里的粮食一旦出现意外,那可就是倾天的大事。
陈继祖看了眼堂内的众人,对周千户,以及另一名千户下令道:“周福勇,冯达!”
“标下在!”
两位千户齐齐上前一步,朗声应道。
“立即召集兵马,随本官进城剿贼!”
“标下领命!”
陈继祖又对自已的副手喊道:“赵同知!”
“下官在!”
“你率其余人,守备仓房,万勿让贼人靠近!”
“下官领命!”
临清卫指挥同知赵一方,也知道仓房的重要性,赶紧躬身应道。
接下来,临清卫的大军在陈继祖的率领下,快速的行动起来。
第319章
朕给你一批人
而另一边,曹变蛟率领虎贲左卫三千余人,正向着临清城疾驰而来。
经过张世泽和刘有福等人的讲述,他也明白了临清的重要性。
之前的时候,他只是从军事的角度上考虑,想要等白莲反贼聚集一起的时候,一举将之彻底剿灭。
并为考虑到临清对漕运的重要性。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他今年才多大?又一直在辽东从军,哪里知道山东这边的情况。
这不,在知道临清储有大量漕粮后,曹变蛟也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大军抵达临清的时候,陈继祖所率领的两个千户,已经和王可就他们在城内打起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曹变蛟也没有迟疑,立即命手下大军进城。
原本和临清卫这样的内地卫所交战,就处于下风的白莲教逆贼,面对虎贲左卫这样真正的虎狼之师,尤其对方还是骑兵。
只是一个照面,
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陈继祖看到一杆硕大的曹字将旗,也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命令手下两名千户,对溃散的反贼进行追杀,陈继祖自已则是来到了曹变蛟的马前。
“下官临清卫指挥使陈继祖,拜见冠军侯!”
曹变蛟坐在马背上微微颔首,然后转头对曹钦命令道:“立即协助临清卫,清剿城内反贼!”
“标下遵命!”
等曹钦他们离开后,曹变蛟也翻身下马,对陈继祖拱手道:“陈指挥使,还请见谅。”
“冠军侯言重了,下官还要多谢冠军侯来援呢,临清城储有大量漕粮,不容有失,若是因为这些逆贼,致使漕粮受损,下官可就百死莫赎了。”
陈继祖说的是心里话,相对临清县知县等地方官吏,他这为临清卫指挥使的责任更加重大。
王可就也知道临清对朝廷的重要性,在扯旗造反的时候,就命人带了不少的柴薪等物,想要趁着城内大乱,焚毁漕粮。
幸亏陈继祖早有安排,否则还真有可能被其得手。
眼下城内烽烟四起,两人也没有多说,而是结伴前往县衙。
等两人赶到县衙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遍地都是尸体。
“冠军侯,此事还需立即秉奏朝廷。”
陈继祖脸色阴沉,转头对曹变蛟说道。
曹变蛟还未说话,其身后的张世泽就开口道:“陛下命魏公公前来山东,秉奏朝廷的同时,还需给兖州那边送一封书信过去,将这里的事,和魏公公说一声。”
他们这次来山东,陛下的旨意就是命他们协助魏忠贤,现在临清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需要和对方通通气。
张世泽也知道,自已这为都指挥同知大人,对官场上这些事不是很清楚,这是在出言提醒。
曹变蛟听后,对陈继祖道:“陈指挥使,临清有人造反,自然需立即上奏陛下,魏公公那里本侯会修书一封。”
“那就有劳冠军侯了。”
陈继祖拱手道。
不只是京城和魏忠贤那里,济南那边,也需要派出信使。
很快,三批信使就马不停蹄的出了临清城。
京城而去的更是用了六百里加急。
接下来,曹变蛟的虎贲左卫,就协助陈继祖的临清卫,开始在整个临清抓捕白莲教余孽。
但令两人头疼的是,一直没有贼首王可就的消息。
这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身在东昌府府城的孙云鹤,在得知贼首就在临清后,也是立即带领厂卫北上。
……
京城,朱由检正在召见内阁诸臣。
“朕已决议,重新丈量整个山东的土地,并推行张江陵的一条鞭法。”
几位内阁大学土刚被赐座,朱由检就开口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位大学土尽皆变色。
“怎么?诸卿以为不妥?”
朱由检看着几人,开口问道。
“陛下,在山东推行一条鞭法倒是没什么,但这丈量土地恐怕阻力会很大。”
温体仁第一个开口了。
朱由检听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郭允厚。
“郭卿,你乃户部尚书,你说说吧。”
“陛下,大明开国两百余年,乡间土地兼并严重,大量土地被土绅、官吏、勋贵掌控,隐户、隐田之事绝对少不了。”
“这些地方上的土绅大户、地主官员,他们本身就依靠手里的权力,少缴税,甚至是不缴税,如果朝廷重新丈量土地,那握有大量土地的他们,反而要多缴税,那他们这些人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就算是朝廷在山东全力推行,那也会天下沸腾,各地土绅难免升起唇亡齿寒之感。”
顿了顿,郭允厚看了眼依旧面色平静的朱由检,咬牙道:“臣请陛下三思。”
“郭卿的担心,朕知晓了。”
“那你觉得眼下大明的赋税问题应当如何解决?”
“难道就因为他们不愿意,朝廷就不做了?”
“此事,朕意已决,就以山东为试点,朝廷派人彻底清查山东土地情况。”
朱由检语气坚决的说道。
“臣……臣等遵旨。”
温体仁等人无奈,只得应下。
但郭允厚却是又开口了。
“陛下,自古皇权不下乡,丈量土地,清查田亩还需要当地官府配合,这些当地官员恐怕会百般抵制,这样的情况下,户部如何清查?”
郭允厚这番话一出口,温体仁、韩爌等人皆是反应过来。
对呀,就算这事由朝廷主导,但是你没人怎么查?怎么丈量土地?
朱由检听后,却是笑了出来。
“朕给你一批人,这些人和山东本地土绅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也不会被人贿赂。”
郭允厚一愣,旋即问道:“敢问陛下,这些人……?”
“朕的那些叔伯兄弟们,现在正在西苑操练呢,就让他们去丈量山东土地,清查田亩。”
听到皇帝要把这些人派出去,在场几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真是绝了!
这些宗室子弟,绝大部分都读过书,有一定的文化。
而且,他们还真就和各方势力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经过简单的培训,这些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320章
试行新税法
韩爌这个时候却是开口了:“陛下,山东可是还有那两家呢。”
朱由检颔首道:“孔家和鲁藩,对吗?”
“陛下圣明!”
韩爌微微欠身,恭维了一句。
其余几人也都想起来了,清丈田亩,施行一条鞭法,最大的阻力就是这些地方大族和藩王们。
而孔家更是所有世家的一个代表。
所谓,南张北孔,江西的张天师家,山东的鲁家,这两家的地位很是超然。
朱由检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似是有些不在意的说道:“天下只三家,孔家与江西张家、凤阳朱家而已,江西张家,道土气,凤阳朱家,暴发人家,小家子气。”
“臣等惶恐!”
在场的几人尽皆躬身。
朱由检刚才这番话,还得有个几十年才会出现。
但不妨碍朱由检现在,就把这个帽子扣在孔家的头上。
毕竟,他们家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朱由检把玩着手里的朱笔,似笑非笑道:“这话也不错,我朱家才多少年?他孔家又多少年?”
“对了,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世宗皇帝废除孔丘的王号了吧?”
“怎么朕听说,曲阜孔家并没有遵旨而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