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就是为了逼迫他将枕头快些收下,却是没想到,他玩味一笑,挑眉看着他,问道:“当真?”
  皇帝原本带着笑的脸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他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但楚云骁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真的想去他的国库亲自挑一件不成?
  要不是为了……他就是这枕头,也不会给出去,更别说别的东西了。
  皇帝的变脸过程,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果然,确实只是说说而已。
  见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下来,楚云骁这才收起玩心。
  “皇上不必紧张,臣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国库的东西是好,但臣现在还没有觊觎之心。”
  话一出,皇帝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现在没有觊觎之心,那以后呢?
  难道以后就有了?
  这话楚云骁也是故意的,既然知道无论自己如何,皇帝都不会放过,那为何还要这般憋屈?
  这些话让皇帝的脸色已经无法好转起来,他冷着脸,嗯了一声,“朕没有多心,快些入席用膳吧,待会儿怕是饭菜就要凉了。”
  其他人也终于能放松下来。
  还是吃饭的时候,最能让人安心。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席间,虽然还是不可避免会有说话的可能,但好歹不会像方才,剑拔弩张的,才更叫他们忧心。
  皇帝原本还想说什么,目光却是很快就被桌上的饭菜给吸引住了。
  刚来到院子里时,他就已经闻到了满院子的饭香味,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光是闻着,就叫人觉得沉迷,口中也是抑制不住的一直分泌唾液。
  只是那时候还有正事要做,才堪堪忍了下来。
  现在坐在席间,味道更加浓烈,实在是叫人忍不住了。
  皇帝拿起筷子,原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不断地下筷子夹菜。
  其他的臣子见皇帝都已经动筷子,也终于忍不住了,赶紧用筷子夹菜吃。
  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也都是闻着味道就要流口水了。
  甚至方才和众人交谈的时候,还得时不时的咽口水。
  要不是其他人都还在说话,自己也不好走开,真的就坐在桌前大快朵颐了。
  “这味道实在是好吃,不知是哪里请来得厨子,我也想为自家请一位回来。”
  说话的臣子,小心翼翼的看向太妃娘娘,他是真的想要这个厨子。
  他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品,关键不光是一道,其他的也都极其好吃,是他往日里从来没吃到的滋味。
  “太妃娘娘,您一定要告诉臣,这么好吃的菜,到底是哪里的厨子,实在是太好吃了,臣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品,一定得请一位回去。”
  这话也是皇帝想问的,他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但他是皇帝,就这么讨要厨子,未免有失身份,故而就没开口,但也心痒得很。
  眼下有人问出来了,倒是省的他张口了。
  “做这菜的人啊,你们可是请不走。”太妃娘娘故作神秘的笑着,面上满是傲然。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有人议论朕
  请不走?
  皇帝闻言,轻笑一声,“朕倒是颇为好奇,这厨子是有多大的能耐,又是什么身份,竟然连朕的臣子都请不来。”
  “还请太妃让那名厨子出来,叫朕也看看,看朕是否能请走他。”
  皇帝轻哼一声,等着太妃娘娘将人唤来。
  方才开口的臣子心中却是暗自鄙夷。
  自己不开口,偏偏等他开口向太妃娘娘讨要之后,才来张嘴说这样的话!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皇帝也想将这么一个厨艺高超的厨子带进宫,正好可以借着太妃娘娘的话带走。
  “皇上想要做这些菜品的厨子,只怕是不行。”楚云骁看向太妃娘娘,“这些菜都是臣母妃所做,臣的母妃,可不能进宫给皇上做厨子去。”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太妃娘娘看去。
  先石化的就是那些臣子,因为先前楚王府办的赏花宴,他们闺女回去后,确实有说起过赏花宴上的吃食,都是太妃娘娘亲手做的,只是那时候他们都没当回事。
  太妃娘娘是后宫妃嫔,在宫内时,那都是由宫人伺候着,金尊玉贵的,哪里能做什么好吃的饭菜?
  即便是说好吃,那也都只是说说场面话的罢了。
  但今日一尝,才知道,他们闺女说的话,并非有假,这味道确实是从前不曾吃到的,若是离开楚王府,以后也确实很难吃到。
  “没想到居然会是太妃娘娘做的。”第一名开口的臣子,眼下面上反而有些惶恐,“还请太妃娘娘恕罪,臣一开始并不知晓是太妃娘娘做的这些菜,才会言语间有些冒犯。”
  太妃娘娘丝毫没有怒意,相反,反而因为他的话,觉得是对自己的肯定。
  “无妨!哀家只当是夸赞的话。”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些,时间久了,怕是就要凉了。”
  这么好吃的菜,若是凉了还得了?
  其他人都赶紧吃起来。
  倒是皇帝,颇为诧异太妃娘娘的手艺。
  从前在宫内,也没听说过她有这么好的手艺。
  若是从前就有这么好的厨艺,怕是他父皇更是被勾的厉害,怕是连皇位都没了他的份儿。
  想到这里,皇帝夹起一块肉,化恼恨为食欲,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红油伴着肉片,一口吃下去,香辣的汁水与肉片在口腔中滑动。
  要不是顾着身份,他就要狼吞虎咽起来。
  在场有身份的人太多,现在又来了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人。
  “我以为皇上吃惯了山珍海味,应该不会对这些吃的有太大的兴趣呢,没想到也吃的这么急。”
  一看就是爱吃,且刚才还想向太妃娘娘讨要厨子,她可是听的明白着。
  苏甜小声的说,“别谈论皇帝。”
  这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只怕会引来灾祸。
  她才刚提醒完,就听到苏月隔壁坐着的侍郎家独女唐婉月大声的对苏月说,“苏夫人,我方才听到你跟苏姑娘谈论起皇上来了,不妨说的大声些,叫咱们都听听,到底说的是什么。”
  皇帝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这位小姐是……”
  唐婉月见皇帝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心中一喜,随即笑着行礼,说,“回皇上,臣女唐婉月,家父是户部侍郎唐周。”
  “你方才所说,有人谈论朕?”皇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他也想听听,到底是谁在谈论他,又在谈论他什么。
  皇帝生的还是很俊俏的,毕竟先皇的样貌就不差,他的母亲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光是抬眼瞧上一眼,也够唐婉月脸红了。
  她伸出手,指着身旁的苏月,“皇上,便是这名妇人,臣女就是听到她同那位苏姑娘在谈论皇上。因为一时惊讶,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些。”
  太妃娘娘没想到自己才训斥过不久,贵女当中,就又出了一名作妖的人。
  她担心的看着苏月,是怕苏月会牵连到苏甜。
  “原来是这位苏夫人,和……苏姑娘。”
  皇帝的目光从唐婉月身上移开,落到苏夫人的身上时,略微有些嫌弃。
  继而又移到苏甜的身上,眼神才略微有些变化。
  苏甜的相貌跟这些世家小姐对比之下,算不得多么出类拔萃,但却是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就是一种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且她的穿着打扮,也和旁人的大不相同。
  “苏姑娘,不知方才那位苏夫人跟你谈论了朕什么?”
  在这里的,没有姓苏的官员,而姓苏的官员,甚至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他的女儿会在楚王府的赏花宴上。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身边的太监在皇帝耳边说了两句。
  皇帝看着苏甜的眼神,顿时来了兴趣。
  原来这位苏姑娘,就是跟楚王府来往密切的人。
  查出来的消息是,她是太妃娘娘的救命恩人,所以连带着府内的世子和郡主都对她颇为喜欢。
  现在看来,这位苏姑娘,确实是与众不同。
  这样的话,太妃和两个孩子都喜欢她,也不奇怪了。
  苏甜知道皇帝的真面目,对方现在笑着的模样,也只不过是表面上的,
  她在想着,到底是实话实说,还是说些别的。
  但唐婉月到底听到了多少,她也不知道,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就是。
  “回皇上的话,我姑姑说,皇上原来也和我们一般,爱吃这些,她以为您是只可远观,没想到却是如此和善。”
  “是吗?竟然是这么以为的?”
  皇帝目光看向苏月,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注意到那道带着寒光的目光,她只能附和着连连点头,“对,民妇、民妇觉得皇上当真是和蔼可亲。”
  往日里和人吵嘴的架势全然消失不见,她现在后悔起来,后悔没管住自己的嘴。
  谁能想到,只不过是那样一句平平无奇的话,也能被皇帝注意到。
  还是她身边这个贱人提起来的,否则的话,根本不会被知晓!
  想到这里,她在心里骂了唐婉月几句。
  皇帝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叫她坐下。
  在苏甜以为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皇帝又问了一句。
第二百六十七章
阿谀奉承
  “太妃不爱出门,朕倒是好奇,苏姑娘是怎么救的,苏姑娘可否说说这个过程。”
  宣传出去的消息,只是说苏甜是太妃娘娘的救命恩人,却是没说是如何救人的。
  但苏甜也确实对太妃娘娘有过救命之恩。
  她道:“回皇上,太妃娘娘几个月前得了风寒,发高烧,是臣女给太妃娘娘救治的。”
  太妃娘娘发高烧的事情,皇帝是知晓的。
  那时候没有什么水,所以洗漱用的水都颇为珍贵,更别说洗澡了。
  太妃娘娘就是洗澡才会发高烧,那时候城内的大夫都去了楚王府,连他都以为太妃娘娘是活不成了,没想到居然吃了药后就好了。
  “哦?是如何救治的?”
  “臣女家里曾经有一个土房子,就是用冷毛巾,擦拭来降温,只要高烧降下去便可,再加上有大夫用药,所以也不全是民女的功劳。”
  这样的法子,一般的大夫都知晓,皇帝听她这么说,眼中掠过一丝怀疑。
  仅仅如此,如何能叫她成为太妃的救命恩人?那大夫才该是太妃的恩人才是。
  “当真如此?”
  楚云骁不便为苏甜开口,只怕会更加叫皇帝注意到她。
  但太妃娘娘表现出的对苏甜的喜爱,却是没有避讳人前的,所以赶紧出来打个圆场,“皇上,甜丫头就是用的这个法子,只是当时没人胆敢冒犯,也是甜丫头胆子大。”
  皇帝的眼神重回苏甜的身上,轻笑一声,“那这丫头的胆子还真大。”
  听着皇帝那声丫头,苏甜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算起来,她应该比皇帝的年岁还要大,起码要大他三岁。
  “多谢皇上夸奖。”苏甜说罢,等着皇帝让她坐下。
  皇帝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对她点点头,“坐下吧。”
  屁股坐在板凳上,苏甜才觉得整个人都安心起来。
  同一时间,皇帝也去看楚云骁和太妃娘娘的神色。
  只有太妃娘娘的面色是担忧的,楚云骁面色不变,好像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还以为苏夫人和苏姑娘是什么独特的人呢,没想到也会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来,就是不知,这话说的是否真心。”
  唐婉月见皇帝竟然没有降罪,心里憋屈起来,又开口鄙夷起苏甜话中的真假。
  “这话说的自然是真心的。”苏甜原本是不想跟唐婉月计较,是不想多生事端,但现在,是唐婉月非要抓着她不放。
  她借着她的话,笑着说,“我们对皇上,只有敬畏之心,但唐姑娘,你所说的阿谀奉承是什么意思?我们所说的话是真心的,你却是认为这话是阿谀奉承,难道是你认为,皇上根本就不是那样的明君吗?”
  唐婉月当然也意识到,对方这是拿自己的话给自己挖坑,她怒地伸手指着苏甜,“你!”
  “怎么了?是我猜对了你心中所想吗?”
  苏甜是现代人,虽然对于皇权,心中没有太大的感觉,但对方的身份摆在这里,再加上先前对他的感官,心里略微还是有些畏惧。
  但她也深知,若是此次算了,没能给她们一个教训,下次,指不定还是会干出跟这两回一样的事情。
  于是,她大着胆子,朝皇上笑着说,“皇上,唐小姐说民女和民女的姑姑是在对皇上阿谀奉承,但民女与民女的姑姑却是说的句句属实,何来阿谀奉承,还请皇上帮民女问问清楚,唐小姐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只怕唐小姐误会了什么,以为皇上您……”
  她的话不用说完,点到为止,后面的大家都能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眼看着皇上森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神色,唐婉月身子颤了颤,心里爬满恐惧。
  “唐小姐不如解释一下,朕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如苏姑娘所说。”
  唐婉月的父亲唐侍郎就在臣子所在的席间,方才他闺女说了那些话,他就已经在眼神警告她,切莫再胡说。
  没想到她不听,竟是还敢说出这些话来。
  皇帝是什么性子的人,他清楚的很,万一真的动怒,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皇上,小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你是你,你女儿是你女儿,朕想听的,是她的话,不是你的。”
  唐婉月紧咬着唇,恶狠狠地瞪了苏甜一眼,而后才朝着皇帝摇头,“臣女并没有那个意思,臣女是觉得苏姑娘的话不够真诚,并非是觉得皇上不配。”
  “皇上都没说什么,便是认可了我的话,唐小姐说的这些,我是不是也能说你说的是假话,只不过是怕触怒龙颜,才不得不说的假话?”
  苏甜言辞犀利,说出的话,简直就是朝着置人于死地的方向去的。
  其他贵女见此,倒是一时间噤了声,也不敢再多说了。
  这个苏甜实在是太恶毒了,专门朝着让皇上动怒的话说。
  “皇上,依我看,不管是否是诚心的,都只是女儿家的拌嘴罢了,今日是骁儿的生辰,咱们该吃好喝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