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天下谋妆 > 第175章
当初她拿着休书回家,裴家给出的理由是她不孝,犯错不肯受罚,忤逆长辈,将裴老夫人给气到病危。
现在想来,她身为言家女儿,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除非是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否则裴家岂敢罚她?岂敢休她?又是多大的错事能直接将裴家老夫人给气死?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与裴澈……那倒是对上了。
言琛想起当日裴侯寿宴上,裴家下人悄悄来禀后,裴侯与裴凌就立即离席的事。
若裴凌所言为真,叔叔与侄媳通奸这种事是断不能传出去的,他二人身份都特殊,一旦传出去,损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声名,更是牵扯了裴言两家,乃至苏家,所以裴家无论如何都得将事情瞒得死死的……
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至此,言琛忽然转向宁天麟,饱含怒意的声音从他抿紧的薄唇中吐出:“是你!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她向他坦白过她的身世,他知道她打从成为言清漓那一刻起就开始替麟王做事,包括接近他,包括她嫁给裴凌……这些都是为了给这个男人铺路!所以他也有理由去怀疑她与裴澈通奸这种事,也是受宁天麟之命!
“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宁天麟也沉下脸来。
为了得到那个位置,他确实做过许多不择手段的事情,但绝不包括她。
他负手冷声道:“我与阿漓的感情无关任何利益!当初为阻她嫁进裴家,我甚至一度将她送走!若非她居然跪下来求我,我又岂会愿意她接近别的男人?此事他陆眉最为清楚!”
好,事情又甩到他这边了,陆眉叹了叹,确实,他是当事人,也是见证人,他开口替言清漓解释:“言将军,清儿这么做是有她的苦衷……”
他忽然话音一顿,略有迟疑。
若要帮她解释清楚,就会暴露她与裴澈的旧情,但看她之前的反应,似乎又不想被人知晓这件事……
这边言琛尚未从她与裴澈通奸的震惊中完全缓过神来,那边裴凌又炸了。
阿漓?
他锋利的眼神射向宁天麟,警惕且充满敌意的问道:“你又同她是什麽关系!”
听麟王的意思,貌似他二人很早就相识了?甚至于她嫁给他这件事,也是麟王点头做主的?还一口一个阿漓,居然叫得如此亲昵!
她嫁给他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yue吓
裴凌的脑子里已然乱成一团,心脏砰砰砰地也跳得极快,他的眼周因被欺骗的愤怒而成片涨红,对着宁天麟再度吼道:“快说!”
门外将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吉福很是着急,他们殿下遇万事都能稳如泰山,唯独到了言姑娘的事上,一碰上就乱。
果然,宁天麟表面平静,心底却也压着一股窜涌的火。
明明他才是阿漓的第一个男人,明明他最有机会成为她的唯一,结果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却接二连三地出现来扰乱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今还居然敢在他的面前争风吃醋!
他抬眸扫过这屋中的几个男子,极致的愤怒下他反而勾唇淡笑:“竟是除了裴澈,人都到齐了。
作话:明天工作有点多,摸不了鱼,停一天,周末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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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玲珑心
他语气中含有讽意,言琛微蹙起眉,顺着他的视线在房中扫了一圈,不解他这话的同时,又隐隐有种将起波澜的不安。
宁天麟朝裴凌冷冷一笑:“你不是想知道我与阿漓的关系吗?好,本王告诉你,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更早与她相识!我与她扶持至今,心愿相通,两情相许!若非前路有太多的阻碍,太多的不得已!若非她不肯完全听我的话!你们,根本就没有机会遇到她!”
一个个的都自诩为她的男人,那这种眼睁睁地看着她不断被其他男人分走了心,这种锥心剜骨的痛苦,凭何只有他一人承受!
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捅在了裴凌身上,他怔在那里有些懵。
什么两情相许……怎么可能!
他攥紧的拳头上指节发白。
那女人同他在一起是彼此心悦,与裴澈私通时又说难以自持,同陆眉在一起算什么?患难与共?那麟王呢?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麟王,又说他们是两情相许!
那女人是八瓣玲珑心吗?岂能如此多情!
他正要反驳麟王的一派胡言,宁天麟却抬手指向了他,平静的语气下有种摧枯拉朽的力量:“你……实际上只是她寻到的一把趁手的工具,她嫁给你,不过是替本王分裂宣王党羽!她嫁的是‘裴’这个姓氏,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裴凌瞳孔骤缩,话音梗在喉咙里,攥紧的拳头也赫然松开来。
最初时,她确实对他避之而不及,甚至目光一度看向的是裴澈,后来也不知怎的就突然同他走得近了……
再后来,她与裴澈出了那档子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向他解释,而是想方设法离开裴家,摆脱她“裴家少夫人”的身份……
所以,她从未喜欢过她是吗?只是利用他是吗?
不会的……不会的……
见裴凌失神,宁天麟觉出一丝畅快,接着又指向陆眉。
“你,不过是得了个好时机。”
“你明明可以与阿漓扮作兄妹,却偏要同她假做夫妻,你敢说你这么做只是出于保护她而没藏半点私心?你在她孤独无援时趁虚而入得到她的人,因为你心知,只要有了与她的这层关系,你与她之间就再也分割不清了!她心软,瞧不出你工于心计,但你别以为本王瞧不出来!”
陆眉眉心拧起。
他之所以与她扮做夫妻,起因是遇见了那香料商人于氏……被麟王恶意曲解,他想辩解一番,但是才一启唇,却又闭口沉默了。
倒也确实无法完全否认他花了心思这件事。
陆眉与她的事情浮出水面,言琛的心便沉了下去。
她果然与这陆家子……
上次见面,她因晚莹身故而伤心欲绝,他自然也无心过问她与此人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但凭猜测也不难知晓,想必他们那一路定是惊心动魄,两个人相互支撑相互依靠,在那样的过程中,极易产生情愫。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与陆眉之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连肌肤之亲都有了!
言琛不由感到心中苦涩并生出了些许妒意,这种难忘的经历,他与她都不曾拥有过。
继而他再看向陆眉时,眼里仅存的几分感激已然褪去,目光变得冷冽起来,嘴角也紧绷着。
在他冷睨着陆眉时,那上首之人又指向了他。
“你,”宁天麟在看向言琛时,眼里的敌意是远大过看裴凌与陆眉的。
他似是压抑着怒意,停顿下来抿了抿唇,随后怒斥道:“你就更加可恶了!那时她在你眼里,无论躯壳还是灵魂都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你明知你们一脉同源,你却依然将她染指!做出这种有违天理伦常的恶行,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呆在阴暗处,根本没资格以她的男人自居!”
陆眉早就猜到她与言琛之间的感情不纯粹,闻言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畅,反观裴凌,却像是被一记惊雷炸在了耳边。
染指……妹妹?
他花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麟王到底说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言琛与她,她与言琛……他们兄妹两个……乱伦!?
前面有关她与麟王的私情与此事一比,好似一下子就显得没那么严重了,裴凌五脏肺腑中一阵翻腾,控制不住地想象出了她与言琛两个人赤身裸体拥抱在一起做那种事情的场景。
只是这记惊雷的余音还在他耳边嗡鸣着呢,另一道又落了下来。
宁天麟最后又指向稳稳坐着的星连,然而他话音一滞,因为那人回应向他的目光清澈且平静,仿佛置身事外似的,还隐隐带着几分好奇,似是想听听接下来他会如何指控他。
宁天麟不由恼道:“还有你!故作懵懂无知,令本王卸下防备将你安放在阿漓身边,实际上你居心不轨!若你真不谙男女之事,又是如何对她做出那些……依本王看,你分明就是装傻充愣扮猪吃虎的狼子!”
这回不止裴凌,再加上言琛,他二人齐齐扭头转向星连,皆黑眸闪烁,神情震惊到有些扭曲,可后者却坦然地回视着他们,甚至含着几分无辜。
在言琛看来,此人第一次出现在她身边,是漏夜送她回府那次,当时她道这少年人是她的友人,他亦承认,且他当时的眼神就如此刻这般坦然明净,让人根本无法往其他方面去想。
再之后,这少年人又成为救下麟王的“世外高人”,他便知,此人实际为麟王一派,后来在荒村碰巧遇上他时,他也说自己是从越州找过来的,更加证实了此事。
若说令他察觉出这少年许是对她有意,还得从他冒死前来西川报信,甚至拖着断腿悄悄跟着他一起去接人那次,但是他完全不曾想到,这根本就不是单恋!而是……甚至是……
短暂的寂静后,是裴凌先怒气冲冲地拍案而起。
可笑的是,他满腔的酸楚与愤怒,在面对这一屋子的男人时,却不知该第一个向谁发出。
他目光游移在在麟王、言琛与星连三人之间,看了又看,最终定在了言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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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她的苦衷
这个明面上作为她兄长的男人,看起来正直不阿的男人,私底下也同样与她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那女人在床上时有多勾人他最清楚了,她居然能对着自己的兄长分开双腿露出自己那张骚穴!而那作为她兄长的男人,居然也能对自己的亲妹妹入得进去!
他们俩第一次到底是谁先主动的?是言琛挑逗了她,还是她主动勾引的?
不论如何,那翻云覆雨的画面都不堪想象,裴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感到恶心发寒,可不想不想,他又猛地想起了一事。
当年端王与蛮族通敵被告发,他被先帝传进宫中审问,那时她回国公府求援,之后就小住了几日……其中有一日,他还与言琛在宫里撞见了,还瞧见了他脖颈上被女人嘬出来的痕迹,当时他居然傻傻地以为是这冷面冰山暗地里养了什麽骚浪蹄子……原来……原来那个女人……居然……竟是……
一股气血上头,裴凌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个眨眼就冲上去抓起了言琛的衣襟,怒吼道:“她是你妹妹!你怎能对她下得去手!你怎麽敢她做出这种事!!”
敢如此揪着言琛质问的,裴凌怕是当世第一人。
许是理亏,言琛也并未将其震开,他目光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歉意,但这歉意也仅仅是因为那时她尚为人妇,他却忍不住与她敦伦。
若说他对不住裴凌的,也只有占了他“妻子”这一件事,身体里同样的血脉确实令他们的关系难以启齿,可他对她的感情却没什么好否认的。
言琛抿着唇,回视着裴凌道:“她是我妹妹,但我爱她。”
这淡淡的一句话,直接激起了裴凌想要殺人的冲动。
难怪人人都传这位言小公爷只疼爱一个妹妹,难怪言琛第一眼就瞧他百般不顺眼,甚至借考校他功夫的名由来教训他!也难怪他与她和离那日,言琛会全力将他阻拦!敢情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丑陋的关系!
与陆眉和她在青楼做戏不同,这可是一顶货真价实的大绿帽,裴凌忍无可忍就要向言琛动拳头,还好星连及时上去将他二人给分开了。
见星连多事,裴凌的矛头也随即转向了他,他愤怒中又有几分无奈地低笑道:“对了……还有你呢……就连你这个臭道士都睡过她!”
星连眨了眨眼,忍住了没去纠正他“道士”的称呼。
话糙理不糙,别管是谁睡的谁,反正是睡了。
可就为这么点大的事情至于争论这么半天吗?竟然还要大打出手……
星连实在不理解他们这几个人到底为何要气成这样,明明她花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心思,都比对他的要多,他们到底还有什麽可不满足的。
他对裴凌说道:“你不能怪她。”又看向其他几人,“你们都不能怪她。”
“她上一世凄苦不得善终,这一世随心所欲地活着有何不可?你们若介意,离开她就是了。”
都走吧,剩他一个最好。
好一番“主持公道”的大度言论,直接令房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离开他?压根儿就没人想过。
半晌后,也只有颓然憔悴的裴凌喃喃出声:“上一世……这一世……?”
方才麟王指着言琛时,好像也提到了什么躯壳和灵魂……他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都不像他这般迷惑,恍然间,他才发觉原来知道的最少的只有他自己。
言琛倒是知晓她的过往,上一世的最终,她与她娘亲为保贞洁,入火海赴死,烈火焚身之痛,确实算没有善终,可这凄苦一说何来?
楚家虽不算高门,却也养着仆婢,她在楚家的生活谈不上奢华,但也应当没吃过太多苦才是……
事已至此,陆眉只好站了出来,“我方才就说了,清儿她有苦衷。”
他在心里对言清漓默默说着:“对不起,就算你日后会怪我,我也得把这些事情给说出来。”
“燕召兄,你还记得多年以前,你叔父曾有过一个红颜知己吗?”陆眉看向裴凌。
那时候,他那位不知被多少女子恋慕着的小叔,若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那女子的身后,天天追着人家“清清清清”地叫。
当时他虽然还不愿意认裴澈这个从天而降的叔父,但也默认了这名女子日后可能是要被裴澈收房的,更或许会成为他的叔母。
“你是说……楚清?”裴凌迟疑着道。
说完,他就脸色突变,蓦地想起言清漓那女人曾经化名过楚清给言琛写家书!
他忽然产生出一种强烈到令他心慌的恐惧感。
陆眉点头:“不错,清儿就是楚清,就是那个被扣以谋害太子与贵妃私通的太医楚道仁之女。”
说着他顿了顿,向听到“裴澈的红颜知己”后猛地抬起眼皮的言琛投去一瞥,继续道:“亦或说,她的灵魂属于楚清,且她的上一世也并非葬身火海,而是被人割断双腕血尽而亡的。”
这般残忍的话即便用再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依然听得人通体发寒,尤其那受迫害的还是自己心爱之人。
陆眉察觉到对面的言琛似乎微微晃了晃,不由在心中叹息,料这人也只知皮毛而已。
他自己虽然也所不知多,但又如何想象不出她的遭遇,陆眉渐渐红了眼睛,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道出:“还有,若我没猜错,她在死前应遭受过其他非人的折磨,始作俑者,想必是当时嫉恨她与裴世子有情的苏家大小姐苏凝霜,至于更为具体的……”
陆眉抬眼直看向宁天麟,“在场的,想必也只有麟王清楚。”
去抄家的是苏氏的长兄苏凝宇,而苏凝宇最后又落在麟王手中,他绝不相信此人死于牢房走水!
不必回头,宁天麟也能感觉到数道目光同时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慢慢拢起拳,两种想法在内心交战。
为公,他当然知道说出一切可以令这些人同仇敌忾,不再内斗。
为私,他却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去更多地了解她,懂她,甚至是心疼她。
陆眉还是第一次对宁天麟诚挚万分地行了一礼,即便对方根本没回头。
“麟王殿下,如今清儿还在宣德帝手中,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等齐心协力,尽快救她回来吗?就算要争个胜负,那也得有清儿在,不是吗?她若不在,我们做这些无谓的争执又有何意义!”
陆眉将身子压得更低:“还望你能暂时摒弃成见,对大家开诚布公!”
宁天麟不回应,他就始终保持着行礼之姿。
好在,那上首之人终是妥协了。
宁天麟缓缓闭目,艰难开口:“本王所知,也并非出自阿漓口中,此事还得从我擒了苏凝宇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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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兵败如山倒
冬寒卷过长街,往年进入严冬腊月里,盛京的大街小巷早就有人开始张挂灯笼,可今年,临近年节的压抑的气氛竟不比去岁先帝崩逝那阵子好多少。
才入夜,几队巡兵又开始挨家挨户地敲起了门,这段日子,朝廷从百姓手中征收了数不清的铜铁器,先开始还从周遭的县镇开始,到了现如今就连京城人家也不能幸免,城外的佃户们都在抱怨,说连垦地用的锄头钉耙,吃饭用的锅子都给收走了,名为捐献,实为搜刮,若敢反抗,官兵们便会以“逆君”之罪将人抓去大牢。
此举当然不是宣德帝的本意,只是一层一层传到下面,真正实施起来就变了味儿。
宁天弘也知道这样会有损他早年辛苦建立起来的贤名,可眼下他又别无他法,若皇位不保,徒留贤名又有何用?便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麟王与西川的五路大军已压至离盛京最近的几座城池,朝廷每日都会将一批新打造出来的乌蓬连弩送往前线阵地,只可惜这图纸来得太晚了,即便手持连弩的士兵可以以一敌十,那绵绵细流般的补给又怎能抵挡得住敵军如洪水猛兽般的攻势。
当听到五座城池几乎是同时被围攻的消息后,朝堂上就已经有人开始唱衰,又因听说裴凌已经归降于麟王,宣德帝毫不留情面地痛斥了裴氏父子。裴伯晟跪伏在地,称要亲自去将那不肖子孙擒回,裴澈念其父年老且多年不曾征战,也主动请缨。
相比于裴澈,宣德帝私心里还是更为信任裴侯,再者,裴伯晟身为裴凌的祖父,孙子还敢打殺了爷爷不成?
结果裴伯晟这匹老马前脚出征不过两日,后脚就传回由言琛率领的一股西川军已将立水城给突破了。紧接着,又是麟王所率的一路军打进了宛城,不仅如此,另一边的盛璋还碰巧遇上了朝廷一支输送连弩的队伍,缴获了不少兵器。
这一日的朝上,宣德帝面容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