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老远看着，也不难看出女人摇曳生姿，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李双双隔着别墅门对顾星萝挥手：“顾小姐，打扰您见客。请问程卿知来您这里了吗？”
第五章
我嫌脏
背门而坐的女人身子微顿，缓缓转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瞧向李双双的瞬间，看得李双双心里发颤，抓着铁门的手被烫了似地收回去。
竟然是程卿知！
她画了淡妆，皮肤细腻，唇红齿白，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眉眼之中有股子居高临下，却不骄不躁的傲气。
这和那个成天在裴家洗衣做饭如同佣人般的程卿知简直判若两人。
差距大的李双双都不敢认！
李双双是裴嘉珏的特助，公事私事一把抓的那种。
这些年因为想借助她的身份了解更多和裴嘉珏有关的事，程卿知对她也是千依百顺，给出去的好处更是数不胜数，非但没换来这女人丝毫笑脸，反倒让她得寸进尺，在程卿知面前更是傲得没边。
现在，程卿知不想再惯着她了。
程卿知环抱双臂，斜倚在门上：“找我有事吗？”
她举手投足万般风情，和平时唯唯诺诺，打个喷嚏都怕吵到别人的程卿知截然不同，仅气势就压了李双双一头。
李双双沉吟半晌才回过神，和平时一样拎起嗓子就喊：“程卿知，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小少爷因为过敏进了医院，你不回去照顾他，还有闲情雅致打扮自己，在外面搔首弄姿？”
说着，李双双伸手抓住程卿知的胳膊，拽起她就要往外走。
她拉了两下，身后的人纹丝不动。
李双双疑惑侧首，不解看过去。
程卿知面无愠怒，微垂眼眸，视线落在李双双的手上，红唇轻启，不紧不慢道：“爪子拿开。”
李双双怔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染着淡红甲油的指甲擒住李双双的手腕，一点点推开她的手。
程卿知平静的双眸睨向李双双：“我没有给裴丞泫吃过任何东西，他过敏不是我害的。”
“而且他有病，该去找医生，不是找我。”
“你有病也是。”
言毕，程卿知回身就要关门。
李双双半个身子挤进门里，一张脸因为用力而变得扭曲，恼火指向程卿知，指甲都快戳到她脸上了：“程卿知，小少爷还是个孩子，你就这么心狠，对自己的儿子都不闻不问？”
程卿知按着铁门的力道不减，门缝越来越狭小，几乎快把李双双挤出去：“裴丞泫亲口说的，他不想我做他的妈妈。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儿子，和我没关系了。你撒泼也该去找他妈。”
说罢，程卿知轻轻一推，李双双支撑不住，趔趄后退，等她站稳，别墅铁门已经关了。
李双双抓着铁门乱晃，扯着嗓子喊：“程卿知，你别演戏了！”
“你要是真想闹，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非要躲到顾小姐这里来？不就是吃准了裴总会派人来这里找你吗？”
“裴总网开一面，不但不和你计较，还让我亲自来接你，你别又当又立，给脸不要脸，快点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见程卿知顿住脚步，李双双更确定自己赢了。
她长舒口气，松开铁门，环抱双臂，大爷似地站在门口，就等程卿知乖乖跟她回去。
铁门果然打开了。
程卿知昂首迎出门外，唇角噙抹傲然的弧度：“你说得没错，我真是又当又立。”
李双双冷嗤。
“我既想当好人，又想和裴家了结干净，确实不能双全。”
李双双听出她话里有话，挑眉咦了声。
啪——
清脆的巴掌打断李双双后边的话。
她顿时偏过脑袋，脸颊滚烫，嘴角发麻，耳边嗡嗡作响。
程卿知按着手腕扭动两下，冷冷地盯着李双双：“既然当不了好人，索性把话说清楚。”
“这一巴掌你记清楚，回去明明白白告诉裴嘉珏，以后我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再拿裴家的事来骚扰我，更别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里送。”
程卿知挑起李双双的下巴，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淡淡道：“我嫌脏。”
她手一松，李双双顺着惯性趔趄几步，咕咚跌坐在地。
砰——
铁门紧闭。
这次，程卿知头也不回，阔步走到院中桌边坐定。
顾星萝都看愣了，一脸崇拜：“卿知，你刚才可太帅了。”
这才是她认识的程卿知啊！
门外李双双半晌才回过神，爬起身狼狈不堪地逃离。
她直到回到医院都没想通，短短一个晚上不到的事情，程卿知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医院这边。
裴丞泫抽血做了化验，虽然还没醒，但病情已经稳定下来。
裴嘉珏守在他病床边，一边照顾他，一边处理公务。
李双双顶着半张红肿脸破门而入，还没站稳，眼泪就扑簌扑簌地掉个不停：“裴总，程卿知非但不回来，还口出恶言，说嫌弃您和小少爷脏，以后裴家的事不要拿去烦她。”
裴嘉珏瞬间红温，合上电脑，手背青筋暴起，极力抑制着愤怒诘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李双双委屈巴巴地点头：“没错。我和她争辩了几句，她还动手打人。”
李双双一边说，一边扭头把脸伸到裴嘉珏面前：“您看，这就是她打的。”
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裴嘉珏气得手抖。
打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嫌弃他和裴丞泫脏？
她是不是忘记了，当初用了什么手段爬上他的床？
看来必须要给她点教训。
裴嘉珏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时，电话率先一步响了。
居然是程卿知的电话。
好啊！
她竟然还有脸打电话来。
裴嘉珏憋了一肚子火，接起电话要发作，那头的声音抢先一步落下：“李双双的脸，我打的。”
承认的倒快。
程卿知根本不给裴嘉珏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接着道：“裴总要是管不好你身边嘴又脏又臭的阿猫阿狗，下次继续在我面前说给脸不要脸这种话，就不是挨一巴掌这么简单了。再见！”
简单明了，等裴嘉珏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挂断。
他再打回去只有嘟嘟的忙音。
这女人把他拉黑了。
裴嘉珏脸色铁青，手机都快捏碎。
李双双小心凑上前：“裴总，您没事吧？”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六章
挨打
李双双另外半张脸也红了。
这巴掌甚至比程卿知打得还重。
“程卿知是裴家名正言顺的夫人，裴丞泫的亲生母亲，”裴嘉珏阴着面色，牙关微咬，眼底都是阴沉，“给脸不要脸这种话你也能说？”
李双双耷拉下脑袋，压着声音嘟哝：“我也是想尽快劝她回来……”
“劝？”裴嘉珏更气了，“这种话是拿来劝人的？李双双，你平时对待公司其他员工也这样吗？”
李双双立即摇头：“当然不是。裴总您说过，要把员工当家人，我怎么会对他们说这种话呢？”
“看来你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就是故意刁难程卿知，只对程卿知说这样的话。”
“我……”李双双语塞，根本无从解释。
裴嘉珏冷哼：“从明天开始，你去公司基层做起。什么时候学会怎么说话，什么时候回来。”
“裴总，我……”
咳咳——
低沉的咳嗽声打断李双双的话。
病床上，裴丞泫稚嫩的眉心略紧，瘦小的身子缩了缩：“程卿知，我要喝水，拿水来。”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忙着使唤程卿知。
没拿到水，裴丞泫不满地提高声音：“程卿知，你聋了吗？我要喝水！”
听着裴丞泫高亢的声音，裴嘉珏心里不是滋味。
平时裴丞泫就是这么和程卿知说话的吗？
他叫家里的保姆也比叫程卿知温和得多。
裴丞泫闭着眼，右手在空中乱抓几下。
啪——
他打翻手边的水杯，吓得终于睁开眼。
四周洁白的墙壁，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让裴丞泫逐渐冷静。
裴丞泫扫了四周一圈，试探着看向裴嘉珏，声音也低了下来，和平时一样软软糯糯：“爸爸，我这是在哪里？”
裴嘉珏神色阴鸷，双眼微眯，冷声道：“裴丞泫，你平时在家就是这么称呼她的？”
裴丞泫怔愣几秒才明白裴嘉珏口中的‘她’是谁。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扬起下巴，满脸傲气：“不然呢？”
“爸爸，你不会真想让我叫她妈吧？”
“她那么寒酸，土包子一个，我叫她妈不是丢了咱们裴家的脸吗？”
裴丞泫垂着眼，自说自话，丝毫没意识到裴嘉珏面色阴沉的可怕：“再说了，让她给我倒水是看得起她，她乐意着呢。”
“闭嘴！”
裴嘉珏冷冽的声音吓得裴丞泫身子一抖，侧首胆战心惊地看过去。
裴嘉珏目光阴冷得可怕，沉色抬手指向裴丞泫：“以后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我对你不客气。”
长到这么大，裴嘉珏从来没有大声对裴丞泫说过话，更别提这么凶巴巴的了。
裴丞泫又委屈又恼火，竟梗着脖子对上裴嘉珏：“我又没说错！她不是裴家人，她那样的就是给裴家提鞋都不配。”
裴嘉珏万万没想到，平时乖巧懂事的儿子竟然会这么说程卿知。
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个女人，可不管怎么说，裴丞泫都是程卿知豁出半条命才得来的儿子。
别人怎么说程卿知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裴嘉珏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有这么不懂感恩，没有家教的儿子。
他怒火中烧，额角青筋微跳，索性不和裴丞泫多言，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一把调转过去，抬手冲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两巴掌。
这两巴掌打得裴丞泫哇哇直哭，打得裴嘉珏自己也掌心发麻。
“裴总。”李双双又拉又劝，“小少爷是童言无忌，您别真打啊。”
她越说，裴丞泫哭得越凶。
他越哭，裴嘉珏打得越狠。
一时之间，病房内充斥着巴掌声、哭喊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丞泫终于服软：“爸爸，我错了，别打了。”
裴嘉珏一停手，裴丞泫像滩软泥，顺着病床滑落在地，双眼哭得又红又肿，委屈巴巴地看着裴嘉珏。
裴嘉珏没丝毫心软，冷色指着裴丞泫：“我总算知道她为什么走了。你，自己去把她哄回来，如果哄不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说罢，裴嘉珏拿起电脑怒色离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裴丞泫这么不知感恩，对自己的亲妈都这么颐气指使，这要是不纠正长大以后可还了得？
砰——
病房门摔得震天响，惊得病房里的李双双和裴丞泫同时一抖。
安静许久，李双双小心搀扶起裴丞泫：“小少爷，地上凉，您先起来吧。”
裴丞泫咬着嘴唇，目光阴沉，直勾勾盯着前方：“她在哪？”
李双双反应了几秒：“在顾星萝家里。”
裴丞泫一骨碌从地上翻坐起来，胡乱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冷声道：“带我去。”
李双双面上不情不愿，心里却乐开了花。
程卿知敢在自己面前充老大，她就不相信，到了裴丞泫面前她还敢颐指气使？
恐怕都要迫不及待地跪下道歉吧。
半小时后，别墅外。
顾星萝正和园丁学着照顾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瞧到裴丞泫气势汹汹跳下车，她忙吩咐身后跟着的佣人：“快去通知程小姐，让她……”
‘别出来’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裴丞泫狠踹好几下铁门，扯着嗓子，冲别墅内高喊：“程卿知，你给我滚出来！”
他面红耳赤，喊得额角青筋都跳起来，知道的他在喊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喊杀父仇人呢。
这还是在外面，裴丞泫都敢这样对待顾星萝，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这个小恶魔是怎么磋磨程卿知的。
一想到程卿知这些年在裴家过的都是这种日子，顾星萝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丢掉手里的剪刀，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指着裴丞泫怒斥：“那小孩，你是谁家的？谁允许你在我家门外撒野？”
李双双刚要解释，裴丞泫抢先梗着脖子怒吼顾星萝：“就是你收留了程卿知吧？马上让她滚出来跟我回去，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人不大，口气倒是大得很。
顾星萝扯开铁门，撸起袖子便揪裴丞泫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