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这小鬼反应倒快,灵活地闪过顾星萝,抬腿狠狠踩住顾星萝的脚面。
咬牙切齿,左右狠狠碾动几下。
疼得顾星萝脸色煞白,额角冷汗直冒。
“让程卿知滚出来,不然我连你这里一起烧了。”
第七章
自己的孩子又怎样
裴丞泫下巴扬得更高,得意扬扬地回瞪顾星萝——
“裴丞泫!”
程卿知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眼看裴丞泫竟欺负到顾星萝身上,程卿知几步冲到门口,抓住裴丞泫的胳膊,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打得裴丞泫打了好几个转,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捂着脸不可思议看向程卿知。
“星星,你没事吧?”程卿知像是看不到裴丞泫,只扶着顾星萝关心她。
平时她眼睛里都只有自己,任何时候都只关心他。
可是现在,她不仅动手打自己,居然还丝毫不关心他。
裴丞泫忍不了!
他叉着腰,气鼓鼓上前,抬腿冲着程卿知的小腿就踹。
腿还没碰到程卿知便被一把擒住。
下一秒,只见程卿知手微扬,裴丞泫吃力,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裴丞泫刚被裴嘉珏打了屁股,那地方正疼呢,又被这么狠摔一下,疼得他顿时红了眼眶。
坐在地上撒泼:“程卿知,你疯了吗?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你还想不想回裴家了!”
确定了顾星萝没事,程卿知扭头扫向裴丞泫。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对裴丞泫千依百顺。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如何对待自己,她都能做到隐忍不发,只因为他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
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却当着她的面要叫另一个女人妈妈。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还要忍让呢?
程卿知神色淡漠,像个没事人似的,唇角微扬,噙起冷冽的弧度:“哭够了吗?”
她声音平静得仿佛根本不认识裴丞泫。
“哭够了,给我朋友道歉。”
裴丞泫彻底震惊,震惊到忘记哭,眨巴着眼睛,一脸错愕地指向顾星萝:“程卿知,你说什么?”
“让我给她道歉?你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是不是我妈?”
“不是。”程卿知红唇轻启,回答得你没有丝毫犹豫,“马上给我朋友道歉。”
唰——
裴丞泫像在身上装了弹簧,一下跳起身,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凝视程卿知。
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说不是,她居然说她不是他妈妈!
怎么可能?
程卿知平时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恨不能到哪里都跟别人说裴丞泫是她儿子。
裴丞泫因此没少觉得丢人。
可是现在,她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不是’两个字。
裴丞泫幼小的心灵受到莫大的打击,心口酸酸涩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
他揉了揉酸胀的鼻尖,强忍眼泪,倔强地瞪着程卿知:“既然你都说了,你不是我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程卿知不恼,上前一步:“我最后问你一遍,道不道歉。”
“不道。”
程卿知不紧不慢拿出手机,翻出裴嘉珏的电话:“好,那就让你爸自己来管教他儿子。”
说罢,程卿知已经拨下裴嘉珏的号码。
裴嘉珏才因为他说话不礼貌打了他一顿,要是让裴嘉珏知道刚才的事,恐怕又少不了一通毒打。
想想裴嘉珏的巴掌,裴丞泫隐隐约约觉得屁股又疼起来了。
眼看电话跳入接听界面,裴丞泫又急又恼,跳起来挂断电话,怒红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程卿知:“好,我道!”
他咬牙切齿,狠剜程卿知两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看向顾星萝:“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裴少爷。”程卿知语调平和,似乎在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裴家家教这么差吗?你连道歉的正常流程都不知道吗?”
裴丞泫扭头怒色瞪着程卿知。
后者慢条斯理举起手里,界面就落在裴嘉珏的电话上。
只要她拇指稍稍一按,电话马上打通。
裴丞泫心有余悸,不敢反驳,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故意扬起声音:“顾小姐,对不起。”
他这歉道的‘诚意十足’,就连顾星萝都有些听不下去,摆手道:“算了,你起来吧。”
裴丞泫直起身,愤恨不平地凝视程卿知,咬牙切齿道:“你满意了?”
程卿知根本不搭理他,挽起顾星萝的胳膊,转身往别墅里走。
自己又被当做空气忽略了,裴丞泫气急败坏,扯着嗓子怒吼:“程卿知,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裴家。”
一圈打在棉花上。
别说回话了,程卿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接下来,不管裴丞泫说什么狠话,回答他的只有寂静的沉默。
终于,裴丞泫喊不动了。
李双双这才小心上前:“小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她是没想到,程卿知这个女人疯起来居然这么癫狂,连小少爷的面子都敢不给。
这下好了,非但没能劝回程卿知,还得罪了顾星萝。
这要是让裴嘉珏知道,他可不会怪罪裴丞泫,只会怪她这个特助非但不能拦着裴丞泫胡闹,还跟着他一起惹事。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去基层锻炼一段时间那么简单了。
李双双心情差到了极点,裴丞泫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上车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别墅二楼。
顾星萝看着两人阴沉着脸上了车,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咖啡都端不住快洒出来了。
“程卿知,你可以啊。”
她冲着房间里正收拾东西的程卿知喊,“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心软,原谅那个小鬼头呢。你这次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程卿知埋首只顾整理行李箱:“我心软了这么多年,最后换来什么?”
“我早就该明白,即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纵容他随意伤害我。”
顾星萝听得都要给程卿知鼓掌了。
她欢喜雀跃地走进房间,蹲在程卿知对面:“程卿知,你要是早这样,哪里还用受这么多年窝囊气?”
说着,顾星萝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程卿知:“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这张名片是时候给你了。”
看到名片上熟悉的几个字,程卿知心中一沉,鼻尖不由发酸……
第八章
她赢了
别墅内。
才刚下午三点,裴嘉珏突然回家。
保姆还没见过裴嘉珏这么早回来,匆忙迎上前:“裴总,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裴嘉珏双眼轻垂,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还有刚冒出的青色胡茬。
西装下的白色衬衫露出一个角,皱皱巴巴的,角落上竟还有不知从哪里蹭到的白色墙灰。
他揉着胀痛的眉心:“晚上要和M国那边开会,去把衣服拿来。”
说罢,他长腿一弯,坐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在医院照顾了裴丞泫一晚,实在是太累了,也不知道程卿知平时都怎么照看这小子。
许久后,身侧传来保姆试探的询问:“裴总,您需要哪件衣服?”
裴嘉珏本就心烦气躁,听到这样没脑子的话更是烦闷,眼都没睁,沉声道:“程卿知呢?让她……”
话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
他怎么忘了?
程卿知在闹脾气,根本不在家。
裴嘉珏做了个深呼吸,打起精神瞧向保姆:“以前开会穿那套就拿那套。”
保姆满脸局促,站着没动,双手在身前不停搅弄:“裴……裴总,平时您的衣服都是夫人亲自打理搭配的,每套衣服都适用不同的场合,我也不知道您和M国开会应该穿哪一套。”
是了。
平时他去公司、出席各种宴会,甚至和不同地方的子公司开会,程卿知都会给他找到不同的衣服,每一套都各有特点,不少合作伙伴都夸赞过裴嘉珏穿衣得体。
只是没想到这些搭配居然都是程卿知亲力亲为。
看来没了这个女人,他还真有点寸步难行。
罢了,一套衣服而已,穿哪套不是穿呢?
难道自己离了她,还不能活了?
真可笑。
裴嘉珏没再和保姆多说,起身打算自己上楼挑选一套。
他就不相信,没了程卿知他还连一套衣服都找不到了?
“气死我了!”
裴嘉珏还没上楼,就见别墅门被猛力踹开,裴丞泫人都还没进来,声音倒是先到了。
“程卿知一定是疯了!”
裴丞泫揉着屁股,小脸上还挂着愠怒,“居然敢让我道歉,她有本事这辈子也别回来。反正我有夏夏阿姨做妈妈,也用不着她这个疯女人。”
话还没说完,裴丞泫察觉到一道阴鸷的眼神。
他小心翼翼看过去,撞上裴嘉珏阴沉的目光,被盯得心里发毛。
裴丞泫喉咙滚动,吞咽口水,扯着嘴角挤出笑容:“爸……爸爸,你……你怎么在家?”
平时这个时候裴嘉珏根本不会回来,所以裴丞泫才旁若无人地吐槽程卿知。
哪知道他的话被裴嘉珏听了个一清二楚,冷着声音诘问:“程卿知呢?”
一提起这女人裴丞泫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不肯回来。”
裴嘉珏心下略沉,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捏紧些。
连裴丞泫去劝都不肯回来?
难不成程卿知这次是要作到底,非要自己去劝才行吗?
眼看裴嘉珏脸色难看得厉害,裴丞泫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他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呢,忙找了个借口上楼。
跟在他身后的李双双就没那么好运了。
裴嘉珏冷睨她一眼:“怎么回事?”
李双双只能将顾星萝家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和盘托出。
说罢后,她见裴嘉珏阴着脸不说话,鼓起勇气补上几句:“裴总,程卿知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顾星萝再怎么说都是个外人,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待小少爷呢?还让小少爷给顾星萝道歉,我看着都心疼。”
“程卿知胳膊肘这样往外拐,根本就配不上做小少爷的母亲。”
阴沉如刀的目光骤然落在李双双身上,那眼神像是化作实物,冷得李双双不自觉打了个激灵,嘴角连续抽搐好几下。
想起裴嘉珏之前的警告,李双双后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连忙对裴嘉珏鞠躬道歉:“裴总,是我失言了。”
裴嘉珏冷哼,声音沉得可怕:“明天去基层报道。”
说罢,也不管李双双露出多么哀切的模样,裴嘉珏转身头也不回,径直上楼。
李双双只是他的特助,说白了就是负责跑腿、处理一些他的日常行程,都敢直呼程卿知的名字。
平时这家里的其他人都是怎么对她的呢?
难道她真的受了不少委屈,所以这次才会闹这么久,甚至还离家出走,欲擒故纵地让他去接她回来?
“你们到底会不会弄啊?”
走廊尽头,裴丞泫的房间里传来他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呼小叫。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的沐浴露,给我换柠檬味来。”
“小少爷,柠檬味的我们不知道放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要什么你们都不知道,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我的飞机呢?飞机你们给我放哪了?”
“什么飞机?小少爷是这个吗?”
砰——
裴丞泫房里飞出样东西,还伴随着他的怒吼:“你脑子有病吗?我说的是洗澡时候玩的飞机,不是这个。”
房间内一阵混乱声吵得裴嘉珏头疼。
没了程卿知,不仅是他,裴丞泫的生活也是一地鸡毛,乱七八糟。
如果程卿知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裴嘉珏看到现在的场景,裴嘉珏不得不承认她赢了。
他终于看到这个家一旦没了她是什么样子。
思忖再三,裴嘉珏拨通顾家的电话。
顾星萝原本在楼上帮程卿知收拾东西,突然接到电话,哥哥让她马上回顾家老宅那边一趟,还特意说明让她带上家里的佣人王嫂一起。
不知哥哥抽什么疯,顾星萝不好意思地同程卿知道了歉,约好等她回来今天晚上两人一醉方休后才带着王嫂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