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这么恶心下作的事情,只有你们这样的人做得出来。我,做不到。”
“能做的我都做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话落,她拨开两人,在众人的注目下径直走向咖啡馆吧台。
“各位,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咖啡我买单,算是感谢大家目睹我脱离苦海。”
砰——
咖啡馆的门打开又关上。
隔着明亮的窗户,裴嘉珏看到程卿知高挑的背影一点点脱离他的视线,他心口有什么东西也被逐渐抽走,全身的力气都在逐渐消失。
凌渝怀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裴先生,卿知嫁给你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自由了。”
说罢,他也走了。
自由?
自己什么时候限制她了?
难道嫁给自己会让她失去自由吗?
“嘉珏,你说句话啊,”周栀夏捂着脸,跺脚高喊,“就这么让那对贱人走?”
第十五章
离开这里以后,谁还在乎呢
裴嘉珏没有回答,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周栀夏。
凌渝怀的话在他耳朵里不停回响。
第一次,裴嘉珏开始质疑自己。
到底是他给程卿知的不够多,还是程卿知太不知足,明明已经得到她想要的,却还肖想自由?
眼看裴嘉珏像是没听到自己说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周栀夏急得大喊:“嘉珏,你说句话啊!”
“自己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有脸大喊大叫,真是不要脸。”
“就是,这个原配妻子真有素质。如果是我就撕烂她的脸。”
有不嫌事大的,直接将咖啡泼向周栀夏,指着她的鼻子怒斥:“还不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周栀夏脸上通红,衣服上还被泼了咖啡,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别提有多狼狈。
她专门跑去告诉裴嘉珏程卿知和一个男人在咖啡馆私会,想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周栀夏又气又恼,撞开泼咖啡的人,哭着跑开。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到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讽刺她呢。
裴嘉珏双腿都是软的,他一路没说话,回到病房,直杠杠地倒向病床。
吓得裴丞泫匆匆上前,看到裴嘉珏脸上的巴掌印,他惊呼一声:“程卿知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她背着爸爸在外面和其他男人偷情,居然还放纵她的奸夫打人?”
原来,裴丞泫还以为裴嘉珏脸上的伤是程卿知的‘奸夫’打得,叫嚷着就要去给裴嘉珏报仇。
“够了。”裴嘉珏只觉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乱响,心里烦到极点。
他突然坐起身,阴沉双眼盯着裴丞泫:“刚才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裴丞泫怔愣,低声嘟哝:“我又没说错。”
“我问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裴嘉珏声音骤然沉了好几个度,吓得裴丞泫哆嗦,下意识扭头看向李双双。
自从周栀夏拿出程卿知和男人通奸的证据,急急忙忙带走裴嘉珏后,李双双就一直在和裴丞泫重复这几句话,什么奸夫淫妇,什么不要脸的贱人……
李双双被裴嘉珏如有实质的眼神扎得头都不敢抬,耷拉着脑袋解释:“裴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砰——
裴嘉珏压根不听她说完,抄起手边的烟灰缸掷出去。
烟灰缸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无论是病房里的李双双,还是刚到门口的周栀夏都被这一摔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就连坐在床边的裴丞泫也小心翼翼起身,皱起眉头,紧张地看着裴嘉珏。
病房里寂静得落针可闻,安静得令人害怕。
片刻后,裴嘉珏终于开口:“李双双,我不想再看到你。”
李双双愣了好几秒,豁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裴嘉珏:“裴……裴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如果没有领会错的话,裴嘉珏这是要开除她吗?
她可是裴嘉珏的首席特助!
“裴总,我……”
“滚!”
裴嘉珏骤然提高声音,刚才在咖啡馆内就憋闷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完全爆发。
李双双惊得话都说不出,不仅不敢反驳,最后居然冲裴嘉珏鞠躬道谢才离开。
病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对于裴嘉珏的暴怒,程卿知毫不知情。
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可以当众甩裴嘉珏一巴掌。
这要是放在从前,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今天她不但做了,而且还做得很爽。
虽然双手到现在还有些发麻,可程卿知心里痛快。
这些年所有的憋闷都集中在这两巴掌上,全部甩了出去,她心里爽快得很,脚步都轻盈不少。
出了医院,程卿知准备打车,一辆黑色路虎不偏不倚停在她面前。
车窗打开,凌渝怀清浅的笑脸出现:“上车,我送你去机场。”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机场?
不等程卿知发问,后排的车窗也打开了,顾星萝取下墨镜,笑吟吟地看向程卿知:“程卿知,你可以啊,连裴嘉珏都敢打。”
原来是顾星萝!
难怪凌渝怀会这么巧合出现在医院,原来是她找来的。
程卿知一上车,顾星萝便指着凌渝怀道:“裴嘉珏以为他给顾家打了招呼,我就没办法帮你了?他那是不知道,咱们师兄现在有多少能力。”
说罢,顾星萝还大大咧咧地拍了凌渝怀肩膀一下,肆无忌惮地玩笑:“师兄,程卿知离婚,你现在又有机会了。”
程卿知抓住顾星萝的手腕,将她拽到身侧,低声道:“你胡说什么呢?”
她余光抱歉地扫向凌渝怀:“师兄,星星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顾星萝挤眉弄眼还要说话,程卿知狠狠在她手背上拧了一把,眼神制止她不许乱说。
好在顾星萝嘟嘟囔囔,抱怨个不停:“我说错了吗?你和师兄当初可是学校里公认郎才女貌的组合,要不是你嫁给裴嘉珏,说不定现在是你和师兄有小孩。”
程卿知想捂顾星萝的嘴,又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时之间满脸尴尬,不知所措。
反倒是凌渝怀开怀大笑几声:“星星,你这么能保媒拉纤,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把自己嫁出去?”
顾星萝语塞,鼓起双腮,眼睛瞪得圆鼓鼓得,倒是不说话了。
“我知道了。”凌渝怀玩笑,“下次等我碰到那小子一定告诉他,你还在……”
“好了好了。”顾星萝忙摆手打断凌渝怀的话,“师兄,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她脑袋一偏,靠在程卿知肩膀上,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我就知道顾家突然让我回老宅肯定没好事,果然是裴嘉珏这个狗男人想借顾家的手给我施压。”
“所以我回老宅前就给师兄打了电话。好在师兄最近都在京市,才能来得这么及时。否则,我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能帮你解围的人呢。”
程卿知也不知道该感谢顾星萝,还是怪她添乱。
凌渝怀的出现的确成功加速了她和裴嘉珏的决裂速度。
只不过也给她扣上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
不过,无所谓了。
离开这里以后,谁还在乎呢?
第十六章
特大台风
一路无话。
很快到了机场。
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此刻却阴沉沉的,闷热得厉害。
趁着凌渝怀帮程卿知办理登机的功夫,顾星萝将程卿知拉到旁边。
她紧紧抱住程卿知,脸埋在她怀里:“卿知,我们才刚刚和好,你又要走,我真是舍不得。”
这么多年,她们明明在一座城市,却因为裴嘉珏的原因,两人硬是这么多年没有见面。
现在好不容易重归于好,程卿知就这么走了。
顾星萝越想越难受,嘴角一瘪眼看就要落泪。
程卿知连忙安慰:“我只是去海市待几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越说顾星萝越难受,挂着眼泪嘟嘟囔囔:“你到那边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随时给我来电话,实在不行就回来。在京市,就算没有他裴嘉珏,我也养得起你。”
程卿知原本没什么眼泪,被她这么一说也不自觉湿了眼眶。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扑在裴嘉珏父子身上,疏远了昔日的朋友,牺牲了真正的自己,最后换来了什么呢?
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绝对不会为了裴嘉珏父子再疏远顾星萝。
想着,程卿知也抱紧顾星萝,两个女孩子紧紧相拥,眼泪都蹭在对方的衣服上。
凌渝怀办好手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上前轻声安抚:“手续都办好了,可以登机了。星星,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程卿知的。”
程卿知反弹似地直起身,通红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向凌渝怀:“师……师兄,你说什么?”
凌渝怀嘴角噙着的弧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卿知,这些年我在海市经营一家画廊,生意也不错。等到了海市,我可以照顾你。”
程卿知错愕看向顾星萝。
难怪那天顾星萝得知她要去海市会把凌渝怀的名片给她呢!
程卿知当时只看到名片上凌渝怀的名字,倒是没注意那家画廊的地址。
没想到凌渝怀画廊居然开在海市。
早知如此,她就不去海市了。
程卿知哭丧脸盯着机票:现在改签还来得及吗?
机场广播恰逢其时地响起:“请乘坐T3060的乘客前往三号登机口,您乘坐的飞机将于三十分钟后起飞。”
好吧,机票是改签不了了。
无奈,程卿知和顾星萝依依不舍地告别后,拉起行李箱往安检口走。
凌渝怀绕到程卿知身旁,顺理成章接过她的行李箱:“我来吧。”
程卿知推让不过,只能由着他。
两人并肩而行,过了安检,直奔登机口。
隔着候机大厅的落地窗,程卿知眼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阴沉,黑云压顶,暗沉沉的一片。
在京市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天气。
凌渝怀买了水递给程卿知,顺势坐在她身边:“去了海市你有什么打算吗?”
程卿知摇头。
她暂时还没想好去海市要做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开京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不如你来我的画廊吧?”凌渝怀笑着看向程卿知,“我们画廊现在还缺一个专业画家。在学校的时候,你的画就已经被不少人看中,如果你愿意来画廊,一定会有更多施展空间。”
程卿知粉唇略抿,嘴角扯了几下:“还是算了。”
这么多年没有提起画笔,她连画好一幅画都没什么信心,更别提还要把画放在画廊里出售。
在如今的程卿知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她一个人过不好就算了,没必要拉着凌渝怀一起赔钱。
好在凌渝怀从来都不是个强求的人。
见程卿知推脱,他也不再多劝,两人安静地坐着。
啪嗒——
“什么东西?”候机大厅内突然骚乱起来。
众人顺声看去,原来是候机大厅的玻璃被什么东西砸了。
起初还只是一个两个,后来变成连绵不绝的咚咚声。
距离窗户近的人很快看清:“冰雹,下冰雹了!”
京市这地方居然会下冰雹,还真是稀奇。
冰雹越下越大,不一会儿的功夫机场地面全都被湿了。
机坪上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地指挥飞机挪回机库。
机场广播也第一时间播报——由于天气原因,所有航班暂停,请旅客耐性等消息。
一时之间候机厅内仿佛炸了锅。
人群骚乱起来,一个个都急着冲到登机口质问工作人员。
几个男人怒冲冲地从后而来,结结实实撞到程卿知身上,撞得她打了个趔趄,直勾勾栽进凌渝怀怀中。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迎面而来,凌渝怀心慌意乱,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搭在程卿知腰间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半晌,才听到怀中的人轻声道:“师……师兄,谢谢。”
凌渝怀恍然回过神,他还抱着程卿知呢!
“没事。”凌渝怀慌乱撒手,“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
程卿知退开几步,和凌渝怀拉开距离,垂首整理散乱的发丝:“我没事。看天气今天怕是飞不了了。”
“对啊。”凌渝怀扫了一圈,候机厅里人头攒动得,有不少人正拖着行李往外走,“我们先出去吧,晚了的话恐怕机场附近的酒店都要订满了。”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可看到程卿知白皙的面孔,凌渝怀总觉得他说这话似乎有些奇怪,好像他期盼着和程卿知一起住酒店似的。
不过凌渝怀说得没错。
如果再不出去,恐怕真要订不到酒店了。
两人也顾不上多说,拖着行李箱跟随大部队往外走。
殊不知,这场冰雹是因为沿海城市有特大台风登陆引起的,所以京市的媒体对此也进行了特别的现场报道。
此时此刻,直播另一端,裴嘉珏暂停了画面,双眼阴沉,直勾勾盯着画面中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