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知端起姜汤一饮而尽,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一多半。
就算离开裴家又如何?
她还有朋友,还有大把美好的时光等着她去追寻呢。
裴家,过去而已。
虽然这天睡得很晚,可程卿知却睡得很香。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十点多。
台风过境后终于见了太阳。
温暖的阳光洒进房间,程卿知翻了个身正准备再睡,外面传来阵急切的敲门声。
凌渝怀已经起床了,一边应答着一边开门。
哗啦——
门一打开,几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不由分说,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
凌渝怀被冲到旁边,冷声怒斥:“你们是干什么的?”
听到这声音,程卿知猛地起身。
她刚想出去看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凌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
是裴嘉珏!
凌渝怀眉心紧锁,不悦地盯着裴嘉珏,沉声道:“裴总,你这是要做什么?”
裴嘉珏扫视四周,看到主卧的门关着,面色顿时冷了下去。
程卿知住在主卧,和凌渝怀一起吗?
“凌先生。”裴嘉珏冷着脸,收回视线看向凌渝怀,“我家里昨天丢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凌渝怀不知程卿知昨晚的行踪,更不知裴嘉珏这话是什么意思,压着火回答:“裴总丢了文件该去报警,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嘉珏冷笑:“说来也巧,丢的是正是有关裴氏集团和凌先生签约的文件。这份文件很重要,涉及商业机密,麻烦凌先生把程卿知叫出来,我有话要问她。”
凌渝怀心中轻沉:“卿知?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一听到凌渝怀这么亲密地称呼程卿知,裴嘉珏心里更恼,真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主卧把程卿知拎出来,好好问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行。
程卿知已经对他避之不及,他这么做只会让程卿知更讨厌他。
想着,裴嘉珏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定:“还是把程卿知请出来吧,有什么关系让她自己来跟你说。”
凌渝怀狐疑扫视裴嘉珏和一众保镖一圈,冷着脸去叩门。
他手还在空中没落下,程卿知已经开门出来。
她里面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图方便外面随手抓了件外衣披上。
宽大的外衣将她单薄的身躯衬托得更加纤细,线条柔美,一眼看过去容易喷鼻血。
最让裴嘉珏恼火的是,程卿知披的外衣一看就是男款。
不用说,肯定是凌渝怀的!
他心中怒火翻腾,搭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捏紧,目光越发阴沉,冷冷地盯着程卿知。
程卿知在里面已经听完了所有话,对上凌渝怀关切的眼神,她低声安抚:“师兄放心,没事的。”
程卿知侧眼瞥向裴嘉珏:“裴总,你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
裴嘉珏强忍怒火:“昨天晚上。”
他看向凌渝怀,故意压着声音说得暧昧:“你走之后。”
凌渝怀神色一震,下意识看向程卿知。
原来昨晚她去见裴嘉珏了?
裴嘉珏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窃喜,接着道:“卿知,昨天你一听说我病了就着急忙慌地去照顾我,谁知道你走之后文件就丢了。”
凌渝怀的脸色更难看。
裴嘉珏嗤笑:“卿知,也许是一场误会,你跟我回去好好找找吧。”
他话是对程卿知说的,可眼睛却一次都没看程卿知,全程注视凌渝怀。
一来一往之间,凌渝怀的脸色更加阴沉。
程卿知明白裴嘉珏的来意了。
他这是得知自己暂时住在凌渝怀的公寓,故意找茬,想让自己从凌渝怀这里搬出去呢。
想着,程卿知神色微冷,沉声回道:“既然东西丢了,那就报警吧。”
闻言,裴嘉珏和凌渝怀的视线都聚到程卿知脸上。
她面无波澜,目光平静,淡淡道:“我回去照顾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没想到你不识好人心,反而倒打一耙。既然如此,报警吧。不管你丢了什么东西,都让警察来找。”
第三十章
告你诽谤
程卿知话音落下,竟真的拿出电话准备报警。
嗡嗡——
没成想,裴嘉珏的手机先一步响了。
他眉头紧皱,接起电话冷声道:“说。”
“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保姆哆哆嗦嗦的声音,“您书房最底层的密码抽屉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了。”
裴嘉珏双瞳赫然放大,错愕看向程卿知。
她拿着手机,微扬下巴,看向裴嘉珏的目光中非但没有丝毫闪躲,反倒愈发坚定。
丢东西只是裴嘉珏找的借口,不过是想把程卿知带回裴家罢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真得丢东西了。
电话那头保姆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先生,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来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您书房的门开着,还以为您是同意我帮您打扫,进来就看到您书桌的密码抽屉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裴嘉珏冷声道:“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眯起眼,狐疑看向程卿知。
她神色淡然,没丝毫畏惧,怎么看都不像是拿了他的东西。
甚至在裴嘉珏看她的时候,程卿知还挺直胸脯,沉声诘问:“怎么样?裴总需要报警吗?”
裴嘉珏阴着双目,沉吟片刻,冷声道:“你昨天在书房碰过什么东西?”
程卿知不知保姆和他说了什么,只以为他还想假模假样地拿捏自己,索性直接回答:“什么都没动。”
话音才落,她脑海中闪过她看到底层抽屉打开,蹲在办公桌下被周栀夏撞个正着的画面。
要说她什么都没动似乎也不合适。
那个抽屉,她确实动了。
虽然程卿知在片刻之间已经整理好表情,裴嘉珏还是将她眼底的迟疑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犹豫的表情和刚才坚定的神色判若两人。
难道说那抽屉里的东西真的被她拿走了?
“裴总。”凌渝怀适时开口,“卿知既然说了她没动过你的东西就一定没动过,我相信她。如果你还要胡搅蛮缠,那不如就照卿知说的,报警好了。”
说着,凌渝怀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不想裴嘉珏竟一把按住他。
书房真的丢东西了,而且从程卿知的表情来看,她显然没有完全说实话。
现在报警,会对程卿知产生不好的影响。
想着,裴嘉珏沉下面色,再度看向程卿知,冷声道:“书房的密码抽屉里丢了份重要文件,不管你有没有动过,都得跟我回去说清楚。”
“裴嘉珏,你……”
凌渝怀还想维护程卿知,后者却抬手拦下他。
果然是那个密码抽屉里丢了东西。
裴嘉珏的书房应该都有监控。
程卿知虽然没拿那个抽屉里的东西,可她确实动过那个抽屉。
为今之计,还是跟他回去好好说清楚。
横竖她什么也没拿,就算裴嘉珏想栽赃也栽不到她头上来。
想着,程卿知对凌渝怀浅笑道:“师兄,我跟他回去看看。”
凌渝怀还想说什么,程卿知摆手拦下:“没事的,放心吧。”
她回房换了衣服,跟着裴嘉珏一道儿离开公寓。
一路无话。
回到别墅,保姆早就在门外等。
车还没停稳她就小跑上前,拖着哭腔对裴嘉珏道:“先生,我真得没动过那个抽屉,我也不知道那个抽屉里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程卿知还没下车,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在公寓的时候,程卿知还以为裴嘉珏是故意没事找事,可听保姆的话,他好像真丢东西了。
而且就这么巧,他丢的正是那个抽屉里的东西。
“苏姨,”裴嘉珏安慰保姆,“我相信你没动过抽屉里的东西,我来处理。”
裴嘉珏回身看向愣在车里的程卿知。
他略挑眉角,余光不紧不慢地扫向她。
程卿知打起精神,强作镇定,收敛心神下车跟着裴嘉珏进了别墅。
很快,裴氏集团的网络安保刘军也到了。
他一进别墅就忙着道歉:“裴总,对不起。因为台风的缘故,昨天晚上出现过一段时间网络不稳定,所有监控都出现了一段时间黑屏,其中也包括……”
刘军不安地扫向二楼:“您别墅的监控。”
这么巧?
程卿知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裴氏集团的监控常年有人值班查看,就是为了确保公司资料和裴嘉珏的人身安全。
正因如此,以前裴家从来没有丢过东西。
只有昨天出现了网络不稳定。
偏偏昨天就丢东西了。
这以前未免巧合得有些过分。
没了监控也就是说没法查看程卿知在书房的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也就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程卿知的清白。
程卿知不由心中紧张,下意识瞥向裴嘉珏。
不想他也正在看她。
两人视线撞在一处,裴嘉珏轻撇嘴角,肩膀略扬,低声询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已经要盖棺定论,把丢失文件的锅甩在她头上吗?
刚才苏姨只和他解释了一句,裴嘉珏想都不想就选择相信苏姨。
可是到了程卿知这里,他却是想都不想,就选择怀疑程卿知。
真是讽刺的厉害。
程卿知冷笑,反唇相讥:“既然没有监控证据,也就是说不确定究竟是谁拿了书房的东西。裴总没证据证明是我,劝你不要乱说,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裴嘉珏微扬眉角,瞧向程卿知的眼里多出些玩味。
昨晚只有程卿知去过书房,不管她有没有拿里面的东西,现在的情形对她都很不利。
裴嘉珏还以为她会忙着求情,让自己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没想到程卿知居然这么镇定自若,一点畏惧之色都没有。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程卿知还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
“是她。”
一记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顺声望去,却见周栀夏裹着件风衣站在门口,打着纱布的手指向程卿知:“我可以作证,东西是她拿的。”
周栀夏边说边走进别墅,直逼程卿知,昂首盯着她:“昨天我亲眼看到你从嘉珏的书桌里拿出份东西。”
第三十一章
我要离开你
书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程卿知脸上。
她眉心轻拧,眼底寒意涌动而起。
周栀夏有备而来,显然不把程卿知的变化放在眼中。
她信心十足地看着程卿知,故意放缓语调,一字一顿:“程卿知,你敢说我说的是假话吗?”
昨晚正是周栀夏将程卿知堵在书房里,当时程卿知就蹲在书桌后,正在开这个密码抽屉。
从这个角度来看,周栀夏说的都是真话,程卿知没法反驳。
见她不说话,周栀夏更得意:“我亲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蹲在书桌后,你还敢说嘉珏的文件不是你偷的?”
监控坏了,现在又有人证,周栀夏认准程卿知百口莫辩,傲娇地仰着头,眼角余光睥睨程卿知,嘴唇动了动,发出无声的嘲讽:“程卿知,等死吧你。”
程卿知沉默片刻,勾起唇角噗嗤一声笑了。
她坦坦荡荡地一笑,反倒让周栀夏茫然,眉心轻锁,疑惑询问:“你笑什么?”
“周栀夏,你颠倒是非的本事真强啊。分明是我看到你偷偷摸摸进了书房,从这里拿走了一样东西,我进来检查被你倒打一耙。怎么你现在还敢跳出来做伪证?”
周栀夏瞳孔圆睁,满脸诧异地指向自己:“我颠倒是非?程卿知,昨晚我拿住你的时候嘉珏可也……”
不等周栀夏说完,程卿知逼上前一步:“裴嘉珏怎么了?他昨晚可是亲口承认,是他让我去书房拿东西的。”
程卿知眉角一扬,瞥向裴嘉珏。
后者眉心微皱,没有说话。
“周栀夏,昨晚你就想栽赃陷害我,被裴嘉珏赶出去之后还怀恨在心,今天居然又想把偷东西的帽子扣在我头上。你好歹毒的心啊!”
“不是的!”周栀夏放声呵斥,“我没有。”
她慌乱地扭头,寻求裴嘉珏的支持,可裴嘉珏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程卿知捉住周栀夏的肩膀,强行调转她身形,冷眸凑到周栀夏眼前,沉声便道:“你说你看到我拿了东西,我拿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