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好大一场，终于在保安的帮助下将徐丽华控制住。
她头发散乱，衣服七上八下扭扭歪歪地贴在身上，再没有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感，就连王经理也因为刚才拉扯她弄得狼狈不堪。
反观程卿知因为被凌渝怀护在身前，还是和之前一样精致，头发丝都没有散乱半分。
这样鲜明的对比之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嘀咕。
“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像个泼妇似得。”
“还想打人，以为人家程小姐也是咱们裴氏集团的员工，任打任骂不还手呢？”
王经理听到这些议论，还得硬着头皮处理徐丽华留下的烂摊子：“各位，你们先回去工作吧。今天的事情如果传出去，裴总怪罪下来我可帮不了你们。”
好在这些人虽然爱看热闹，但毕竟都是裴氏集团的高管，也不希望外面传出不利于裴氏集团的消息，他们的嘴还算好堵。
众人离场后，王经理胡乱拨弄两下头发，视线在狼狈不堪的徐丽华和面无波澜的程卿知脸上游走一圈，长舒一口气，客气道：“夫人，程小姐，事情已经闹成这样，恐怕还要商量一下后续如何收场。不如请你们先在会议室稍后，我和裴总联系一下，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程卿知是不想继续留在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王经理，今天的事只要裴氏集团的人不传出去，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外说。我还有其他事，就不奉陪了。”
见程卿知要走，徐丽华又来了精神，指着她的鼻子怒斥：“你不许走！你在外面偷人，这件事必须要告诉阿珏。否则阿珏自己还不知道他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呢。”
见过蠢的，真是没见过这么蠢的。
既然徐丽华不依不饶，程卿知也来了脾气，冷哼一声，淡然扫向徐丽华：“好啊，既然如此，你别后悔。”
说罢，她转身进了会议室。
徐丽华看着程卿知坚定的背影人都傻了。
程卿知嫁进裴家这么多年，对徐丽华一向是言听计从，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硬气？
徐丽华觉得程卿知实在太过反常，心里反倒有些不安。
“夫人。”王经理见四下没人，压着怒火劝徐丽华，“要不您和程小姐好好说说，今天的事越低调越好。要是闹得太大，回头真闹出什么影响来，还不是对咱们裴氏集团不利吗？”
他要是不说徐丽华还肯息事宁人。
可他这么一说，徐丽华反倒牛哄哄得整理两下衣服，昂起下巴冷笑：“闹就闹。我倒要看看，是她程卿知厉害，还是我们裴氏集团厉害。去，给阿珏打电话，告诉他，他妈被他媳妇儿打了。”
徐丽华撞开王经理，也扬着脑袋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程卿知正在询问凌渝怀有没有受伤。
虽然凌渝怀说没有，她还是不安心地让凌渝怀好好检查检查。
见她这副样子，徐丽华气得咬牙：“程卿知，别说你和我们阿珏还没离婚，就算是已经离婚了，你怎么敢带着野男人来裴氏集团？还当着集团那么多高管的面，和他卿卿我我，你把我们裴家的面子放在什么地方？”
程卿知看都不看徐丽华，冷嗤反击：“裴家正儿八经的夫人像个疯子似的当众撒泼，你都不在乎裴家的面子，我一个从来没有被裴家公开承认的过的女人凭什么要在乎裴家的面子？”
不等徐丽华反驳，程卿知接着道：“还有，这位凌先生可不是什么野男人，他是你儿子三顾茅庐亲自请回来的知名设计师凌渝怀。你当着集团这么多高管的面打了他，看来裴氏集团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赔偿。徐丽华，你把裴家的利益放在什么地方？”
飞出去的回旋镖正中眉心，徐丽华半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晌，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气急败坏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裴父阴着脸站在门外，冰冷的视线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看向徐丽华。
见自己的亲老公来了，徐丽华立即有了战斗力，嘴角一瘪，眼泪打转，委屈巴巴地上前：“老公，你可算来了，这个程卿知太大胆了，居然敢把野男人带来公司，这不是给阿珏难看吗？你可要好好管管她。”
啪——
巴掌声清脆。
第四十三章
凌渝怀到底是何方神圣
徐丽华偏过脑袋，左脸通红，耳边还在嗡嗡作响。
许久，她才捂着脸，不可思议，看向裴父。
“老……老公？”
不等徐丽华说完，裴父阴着声音怒斥：“闭嘴。”
他侧眼扫向会议室内的程卿知和凌渝怀，冷色拨开徐丽华，径直来到凌渝怀面前。
裴父对凌渝怀的态度很温和：“凌先生，受惊了。”
别说徐丽华，就连凌渝怀自己都没想到裴父会对他这么客气。
他按按手：“我倒是没事。”
凌渝怀意有所指的瞥向程卿知。
裴父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拉下面孔，看向徐丽华：“过来给卿知道歉。”
徐丽华头皮发麻，满眼诧异，指着鼻尖，嘴角一边颤抖，一边不可思议地询问：“你让我给她道歉？”
裴父一记眼刀递过去，扎得徐丽华身子发紧，饶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多话，硬着头皮上前，对程卿知低声嗡嗡：“对不起。”
见凌渝怀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表示，裴父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大点声。”
徐丽华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提高声音：“程卿知，对不起。”
凌渝怀这才点点头：“希望裴夫人知错能改，以后不要再对我的助理无礼貌了。”
徐丽华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满脸涨红，再顾不上其他，推开裴父踉跄小跑而去。
待到会议室内只剩下程卿知、凌渝怀和裴父三人，程卿知才逐渐醒过神。
她神色错愕，看向凌渝怀。
瞧他样子镇定自若，大概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程卿知不明白。
虽然是裴氏集团三顾茅庐，希望可以和凌渝怀签约，可再怎么说凌渝怀也不过是裴氏集团名下的一个设计师而已，何至于让裴父忌惮成这样，甚至会看在他的面子上，让徐丽华给自己道歉？
“卿知。”凌渝怀打断程卿知的遐思，“我有话要和裴总说，你出去等我。”
程卿知的视线在凌渝怀和裴父脸上各自停留几秒，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没多久，裴父从里面关上门，还特意拉拢百叶窗，将会议室内外隔绝成两个空间，外面的人根本无法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饶是程卿知有多少疑问，也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叮咚——
电梯门打卡，一道颀长的身影阔步走出，径直来到会议室，在程卿知面前站定。
程卿知等困了，正在闭目养神，眼前突然被高大的身影笼罩，她掀起眼皮，对上裴嘉珏阴沉的目光。
他剑眉紧锁，看似面无波澜，可程卿知还是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紧张。
不消说，他这是来替徐丽华伸张正义的。
程卿知打着精神站起身：“我……”
刚要开口，裴嘉珏率先询问：“伤到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惹得程卿知不知所措，双眼眨巴了好几下，茫然地看着他。
她没听错吧？
他这是在询问自己吗？
两人四目相对，程卿知居然从裴嘉珏的眼神中看出些许担忧。
她很快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赶出脑海，他怎么可能担忧自己呢？
“小裴总。”王经理上前解释，“少夫人没事，是夫人。”
王经理瞥了眼程卿知，凑到裴嘉珏身边，难为情地说出刚才的事：“裴总知道夫人来公司闹事，刚才已经教训过夫人，还让夫人给少夫人赔礼道歉。”
“我爸？”裴嘉珏扬眉，疑惑地扫向程卿知，“让夫人给她道歉？”
显然，他也不知道裴父为何会这么做。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开了。
裴父脸上拘着笑，侧身将凌渝怀从会议室内请了出来：“凌先生，那这件事就有劳你多多操持。”
凌渝怀嘴角噙着客气疏离的笑：“裴总放心，我现在是裴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裴氏集团好我才会好。”
他余光扫到门口站着的裴嘉珏，又补充一句：“同样得，只有程卿知好了，我才会好。”
裴父愣了几秒，旋即明白凌渝怀的意思：“凌先生放心，卿知做了裴家儿媳这么多年，我自然会看顾她。”
凌渝怀掀起眼皮，看向裴嘉珏，似有似无地淡淡道：“以后就不是了。”
他声音分明很轻，可落在裴嘉珏耳中却格外清晰。
裴嘉珏皱起眉头，霍然看向凌渝怀。
裴父抢在裴嘉珏发作前吩咐王经理：“好好送凌先生出去。卿知，你和凌先生比较熟悉，代表我们裴家陪他在京市好好逛逛。”
凌渝怀阔步上前，竟当着裴嘉珏的面，捉住程卿知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他侧首对程卿知温柔一笑：“卿知，我们走吧。”
裴嘉珏面色愈发阴沉，才迈开一步就被裴父拦下：“阿珏，你留下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说着，裴父对王经理打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立即上前请走程卿知和凌渝怀。
有了裴父发话，两人没有再受到任何刁难，顺利离开裴氏集团。
车上，程卿知耐不住好奇追问：“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裴总会对你这么客气？”
凌渝怀表现的倒是自然：“没什么，只是他有些事情需要我帮忙。商人吗，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人总是会给几分面子。”
他越是如此，程卿知心中越是狐疑。
裴氏集团在京市根深蒂固，裴家要做什么事都是信手拈来。
她实在想不到，裴父有什么事情需要凌渝怀帮忙。
难道是京市以外的事？
“对了。”凌渝怀打断程卿知的思索，“你刚才出去接了谁的电话？看你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程卿知长叹一声，神色也逐渐严肃：“是阿星。过两天顾家要给顾星蓓办归国宴，阿星的哥哥特意托她给我一张请柬。”
“顾家？”凌渝怀皱眉，“顾星蓓一向把你视为死敌，她的归国宴邀请你做什么？”
程卿知摇头。
她也很想知道顾星蓓究竟在抽什么疯。
可顾家既然是托顾星萝把请柬送来的，她若是不去非但打了顾家的脸，而且还会把顾星萝牵扯进来。
这个归国宴，她还非去不可！
第四十四章
试衣员程卿知
顾星蓓的归国宴定在一周之后。
那天会议之后，裴家那边终于消停了。
在会议上凌渝怀已经拿到第一份设计需求，这一周程卿知都在加班加点地忙设计，也没空思考其他事情。
很快到了顾星蓓归国宴的预定时间。
一大早，顾星萝就被顾家人叫回去帮忙打点。
这些年顾家人虽然对顾星萝很差，几乎不把她当做顾家的一份子，甚至顾父早就明白地告诉顾星萝，以后顾家的家产和她没一毛钱关系。
可是他们在外人面前却对顾星萝好得很，各种场合都尊称顾星萝一句大小姐。
因此，外面人人都道，顾星萝命好遇到一个好继母，能够将她视如己出。
实则却只有顾星萝身边的人知道她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顾星萝走后不久，凌渝怀也醒了，见程卿知趴在桌上忙活，他打着哈欠凑上去看。
竟是一副水墨丹青。
黑白色调的水墨画正中，立着一只单脚站立的仙鹤。
仙鹤嘴上还有抹格外显眼的鲜红色。
单看这幅画只觉画面极美，无论是线条、构图，还是色调都是顶尖。
若是细看还会发现仙鹤的腹部有些许青紫色，看上去就像是中毒后的颜色。
凌渝怀研究了一圈不由笑出声：“嘴角鲜红，腹部发黑，你这是在暗讽仙鹤口蜜腹剑呢？”
程卿知拿着笔完成画面的最后一部分，偏头看向凌渝怀：“师兄，你这可就是误解我的意思了。这幅画旨在告诉顾星蓓，她是仙鹤品相，乃是天上独有。我这是夸赞她。”
说着，程卿知将画卷了起来，放进旁边准备好的礼盒里。
凌渝怀瞧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笑出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今晚要参加顾星蓓的归国宴会，你衣服挑好了吗？”
程卿知展开双手，在凌渝怀面前转了个圈，展示自己身上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素衣白裙：“这件衣服不好吗？”
凌渝怀扶额：“知道你不喜欢顾星蓓，但她给你发了请柬，如果你穿成这样去赴宴，被她抓住把柄，还不知道会怎么恶意中伤。走吧，我刚好也要选衣服，你跟我一起去。”
程卿知本想拒绝，凌渝怀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推着她直接出门。
两人来到京市一家很知名的高定礼服选购工作室。
来的路上凌渝怀已经打电话预约好了，可两人刚进大门，就见里间走出两个工作人员，满脸局促地上前对凌渝怀道歉：“凌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突然来了个SVIP，现在正在店里选衣服。您的衣服恐怕要等一会儿了。”
“没事。”时间还早，凌渝怀也不着急，“我们在外面等等就是。”
工作人员长出一口气，忙给两人安排了茶水点心，还特意拿来当季礼服合集相册给两人挑选，随后便去忙着招呼那位SVIP。
凌渝怀挑了一圈，快要翻到尾页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件让他眼前一亮的礼服：“卿知，这件不错。”
是件纯黑的鱼尾长裙，胸前做了个特殊的亮片处理，使得整条裙子看上去像是一只黑天鹅。
凌渝怀上下打量程卿知：“这衣服要是你穿，一定很合适。”
程卿知扫了眼价格，三后边跟了好几个零，忍不住吐槽：“这价格要是我穿了，一定很不合适。”
她离开裴家后，刚签到凌渝怀名下做他的助理。
两人说好给裴氏集团的设计成功后，每次程卿知拿提成的百分之七十，那将是一笔不菲的价钱。
可是现在，她还是拿每月几千块死工资的小助理，哪里能看这么贵的裙子？
她反手将相册推回给凌渝怀：“还是算了，这裙子我现在无福消受。”
凌渝怀正要说话，却听里外间隔断那头传来争吵声，准确说是单方面的羞辱声。
“什么叫做不合适？我就喜欢你们这件黑天鹅礼服，合不合适得让我穿了才能算数。”
“顾小姐，这件黑天鹅礼服的尺码比一般的尺码小，可能不太符合您的身材。”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胖，穿不上小尺码的礼服是吗？”
“顾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怎么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争吵，从隔断那边传来。
那声音程卿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裴嘉珏！
“阿珏，我就喜欢这件黑天鹅礼服，我想要。”
裴嘉珏扫了眼顾星蓓手里的相册，眉心略紧。
鲜少有人知道，这件礼服出自裴家的设计师，而且还是裴嘉珏特意跟进的。
他了解这件衣服的尺寸，的确比一般礼服的尺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