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珏上下目测一圈顾星蓓：“小蓓，这衣服不适合你，换一件吧。”
顾星蓓听到这话更是不肯服输：“我不，我就喜欢这件。”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一旁的工作人员轻声道：“顾小姐，不如这样，这件衣服现在就在我们店里，外面也有个客人目测很适合这件衣服。不如让她帮忙试穿一下，您如果看到上身效果还喜欢，咱们店里可以提供修改服务，到时候我们再按照您的尺码改一改。”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顾星蓓不情不愿地答应：“那你去把试衣服的人找来，让她穿给我看。”
不多时，工作人员来到程卿知和凌渝怀的小隔间内：“这位小姐，不知您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刚才的对话隔间内听得一清二楚，凌渝怀想也不想立即拒绝：“不行，我们是来买衣服的，不是来给人做试衣员的。”
工作人员满脸为难，不好意思地看向程卿知。
“师兄，别生气。”
程卿知看着画册上的黑色礼服，指腹忍不住在画册上摩挲。
除了价格，这件礼服其他方面都正中程卿知的审美，她的确很喜欢，也很想看看上身到底是什么效果。
横竖她现在完全不在乎裴嘉珏，更不会把顾星蓓这种跳梁小丑放在眼里。
啪嗒——
程卿知合上画册：“我答应你。”
第四十五章
珠玉在前
工作人员千恩万谢，将程卿知引出隔间。
大堂内除了店里的工作人员，只有顾星蓓和裴嘉珏两人。
顾星蓓身上穿着件碧藕色长裙，裙子样式倒是不错，可顾星蓓腰间有些赘肉，以至于那裙子穿在她身上，将她箍得像只粽子似的。
加上顾星蓓脖子不够长，偏这条裙子又是个立领的款式，乍一眼看上去，只觉是裙子顶上长出一颗脑袋，好不滑稽。
难怪工作人员不愿意把那条黑天鹅主题的裙子给顾星蓓穿呢，这简直就是在砸招牌。
“小姐。”工作人员引着程卿知来到顾星蓓身后，“这位客人同意帮您试一试那件黑天鹅礼服。”
顾星蓓背对着程卿知，也没回头，随意摆摆手：“带她去试吧。”
说完，她脑袋一偏凑到裴嘉珏身边，言笑晏晏地同裴嘉珏说话。
裴嘉珏似乎心情不大好，面无表情地垂眼看文件，对顾星蓓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压根没看工作人员带进来的到底是谁。
程卿知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试衣间。
即便在画册上已经看到过这件黑色礼服，可亲眼目睹的时候，程卿知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裙子太美了。
不仅裙身用了黑天鹅的灵感，而且裙摆还用了一种很特殊的缝合方式，使得裙摆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莲花。
程卿知抚摸着面前的礼服，只觉这件衣服的设计师一定是个天才中的天才，才会做出这么有创意的礼服：“你们这件裙子的设计师我可以见一见吗？”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有见过这件裙子的设计师。”
程卿知失落。
“不过听说这件裙子是裴氏集团那边出资设计的。”工作人员往外扫了眼，“外面坐的那位就是裴氏集团的小裴总，如果小姐想见这个设计师的话，一会儿可以问问他。”
问他？
那程卿知宁可不知道。
她对工作人员笑了笑：“我们开始换衣服吧。”
程卿知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没一会儿就换好了礼服。
工作人员扶着她走出试衣间：“顾小姐，衣服已经换好了。”
顾星蓓不知在和裴嘉珏说什么呢，满脸拘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一扭头，看清身后的人却彻底愣住，手里握的东西啪嗒一下掉落在地，缓缓站起身：“程……程卿知？”
裴嘉珏微紧眉心，转头望去。
黑色礼服将程卿知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曼妙，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反衬得她脖颈更加白皙纤细，令人挪不开眼。
她没有化太浓的妆，唇上点着淡淡的裸色口红，若是其他人涂容易显得没有气色，可搭配上她禁欲的气质，反倒多出几分高贵不可攀的冷艳感。
这件礼服从开始设计到最后成品，裴嘉珏至少见过六个国际知名模特上身，却没有一个能像程卿知这样穿出这件礼服的高贵感。
他的视线被彻底吸引，心跳也在疯狂加速，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一抹不正常的鲜红。
在一起这么多年，裴嘉珏从来没有发现，眼前的女人竟然这么有魅力。
顾星蓓早就看清了裴嘉珏震惊的表情，气得咬牙切齿，指着程卿知怒斥：“怎么是你在试衣服？”
工作人员微怔：“顾小姐，我刚才不是已经和您说过了吗？您同意了呀。”
“那你也没告诉我试衣服的人是她啊。”
工作人员委屈：“您也没问啊。”
顾星蓓语塞。
即便她再讨厌程卿知，也不得不承认，程卿知穿这件衣服，算是把衣服所有的优势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她这样的珠玉在前，自己再穿这衣服不就黯淡无光了吗？
可是，如果现在说这件衣服不适合她，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程卿知能穿的衣服，她顾星蓓却穿不了吗？
眼下顾星蓓是骑虎难下，怎么做选择都是错。
她犹豫许久，拿不定主意，下意识扭头看向裴嘉珏。
他的眼神虽然已经从程卿知身上挪开，可目光里分明都是抑制不住的赞赏。
感受到顾星蓓的眼神，裴嘉珏清了清嗓子，淡淡道：“这件礼服样式别致，设计独特，很不错。程……”
“卿知，”一直在隔间等着的凌渝怀等不住进来了，一眼看到程卿知也瞬间被吸引，“太美了。”
他快步上前，握起程卿知的胳膊，拉着她转了一圈：“这件礼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卿知，今晚就穿这件礼服。服务员……”
“买单。”凌渝怀的话被对面的裴嘉珏打断。
凌渝怀拧眉看过去，迎上裴嘉珏冰冷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
沉默几秒，凌渝怀才道：“裴总，卿知今晚要陪我参加顾小姐的归国宴，这件礼服还是我买给卿知更合适。”
裴嘉珏目光微沉，心里泛起一阵冷意。
原来她今晚是要做凌渝怀的女伴？
难怪顾星蓓说程卿知特意求顾家给她留一个名额，原来是要陪凌渝怀出席啊。
呵。
愚蠢的女人，放着裴家少夫人的头衔不要，非要跟着凌渝怀，连个请柬都要自己去求，简直是丢尽了他裴嘉珏的脸面。
思及此，裴嘉珏唇角一勾，扯出个冷笑：“我要是没记错，刚才这位工作人员也说了，程卿知是帮小蓓试礼服。就算要买，也应该我买给小蓓。”
顾星蓓满脸惊喜，不可思议地指着鼻尖看向裴嘉珏：“阿珏，你是说你要买这件礼服给我？”
裴嘉珏没看她，视线依旧盯着凌渝怀：“既然你喜欢自然要买给你。”
顾星蓓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满脸幸福，轻声嘟哝：“阿珏，你对我真好。”
裴嘉珏眉宇微扬，挪动视线看向程卿知。
他就是要让程卿知明白，离开他裴嘉珏，她连选择一件自己喜欢礼服的权利都没有。
他倒要看看，程卿知还要如何闹腾。
“既然裴总喜欢，那这件礼服就让给你们吧。”
程卿知冷静得出乎裴嘉珏的意料。
第四十六章
签一个模仿者
她对工作人员浅笑道：“辛苦您帮我换了这件礼服，包给裴先生。”
还不等程卿知走进试衣间，裴嘉珏突然开口：“慢着。”
程卿知顿住脚步，拎着裙身转头扫过来。
纤细的脖子略微扬着，看上去更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令人心生向往。
她越是冷静，裴嘉珏心里越是窝火，紧皱眉头，冷冷道：“我抢了你喜欢的礼服，不如你在店里再挑一件，无论什么价格我都可以买给你。”
他要让程卿知从心里明白：只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程卿知掀起眼皮，目不斜视地看向裴嘉珏：“裴总，我原本是挺喜欢这件礼服的。不过刚才，我听说这件礼服是裴氏集团出资设计，突然觉得这礼服也很一般，还是把它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说着，程卿知的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向顾星蓓。
这一眼看得顾星蓓心头火起。
礼服一般留给有需要的人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顾星蓓只能配这么一般的礼服吗？
哦，不对。
即便是这么一般的礼服，顾星蓓甚至穿不上！
越想越气，顾星蓓嘴角一瘪，眼睛通红，委屈巴巴地看向裴嘉珏：“阿珏，卿知姐说我只配这么一件一般的礼服，这是在羞辱我吗？我只是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礼服，我做错了吗？”
程卿知早就看不惯她这副动不动哭哭啼啼的绿茶模样了。
以前她要顾及裴嘉珏的感受，不好对他的白月光指手画脚，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抱起双臂，盯着顾星蓓嗤笑道：“顾小姐，我说这礼服一般就是在羞辱你？”
“要照你这么说，裴氏集团还是这件一般礼服的出品方，那他们岂不是更在羞辱你？”
不就是没理搅三分吗，谁不会啊！
果然，听到这话，顾星蓓瞬间变了脸，颤巍巍地望向裴嘉珏：“阿珏，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顾小姐是什么意思？”程卿知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明白了，难不成顾小姐是觉得这件裴氏集团出资设计的礼服根本配不上你？裴总，看样子你花钱买自己的东西，最后还没能送到顾小姐的心趴上啊。”
顾星蓓气得脸色苍白，咬牙看向程卿知，忍不住往程卿知面前冲。
“顾小姐。”程卿知故意扬高声音，抬手指了指盯上的监控设备，“想动手？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劝顾小姐还是思量清楚。”
“否则，顾家小小姐归国宴恐怕就要变成你进拘留所的纪念日了。”
“你……”
顾星蓓又气又怒，竟是眼睛一翻，咕咚倒在地上。
礼服店的员工吓得全都冲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名字的折腾。
反倒是程卿知这个‘罪魁祸首’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端起茶盏上前，哗啦啦淋向顾星蓓。
“呸呸呸……”
顾星蓓两手在空中乱挥一圈，吐掉嘴里的茶叶，气鼓鼓坐起身。
看到四周错愕的眼神，顾星蓓心里更怒，瞪着眼扫向程卿知。
程卿知一瘪嘴，掩唇浅笑：“顾小姐不用谢我的救命之恩，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罢，也不给顾星蓓还嘴的机会，程卿知拎着裙角，转身进了试衣间。
她关上门就听外面顾星蓓又吵又闹：“阿珏，程卿知这么羞辱我，你不能不管啊。”
裴嘉珏声音很冷，几乎听不出任何起伏：“你先去车上等我。”
“阿珏？”
“麻烦你们送顾小姐去车库。”
礼服店的两个工作人员夹起顾星蓓，拖着她离开。
待到程卿知换完衣服出来，店内的工作人员都被裴嘉珏打发出去了，只剩下凌渝怀和他两个人。
程卿知将礼服叠好放在店里，看都不看裴嘉珏，径直走向凌渝怀道：“师兄，我们换家店吧。”
凌渝怀颔首，引着程卿知正要离开，身后传来裴嘉珏冰冷的声音：“求着顾家给你一张请柬，又故意刁难归国宴的主角。程卿知，你这副里外不一的面孔到底是谁教你的？”
裴嘉珏扫了凌渝怀一眼，冷冷地看向程卿知。
“我求顾家？”程卿知冷嗤，“裴总，你脑子如果有问题，建议早点去看，不要没事出来胡说八道，秀智商下限。”
裴嘉珏微挑眉角。
看她的样子不像撒谎，难道请柬真不是她求着顾家给的？
见她不说话了，程卿知也懒得理他，拉着凌渝怀转身要走。
“站住。”
程卿知被裴嘉珏惹得不耐烦了，转头没好气地看向他：“裴嘉珏，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嘉珏扬起下巴，指向放在一边的礼服：“这件礼服你真觉得很一般？”
程卿知心里当然不觉得，但在他面前一点怯也不能露：“是，非常一般。”
“你知道这件礼服的设计师是谁吗？”
程卿知冷笑：“不管是谁，礼服一般就是一般。”
裴嘉珏眉角一挑，淡淡道：“这件礼服的设计师是老A。”
程卿知嘴角抖了好几下：“老……老A？”
她再次看向那件礼服，心头闪过一阵震撼。
难怪这礼服设计如此独特又不落俗，原来设计师居然是老A？
不对啊。
程卿知望向裴嘉珏：“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说，这件礼服是裴氏集团出资设计的，设计师既然是老A，也就是说，裴氏集团一直和老A有往来？或者说，老A一直受雇于裴氏集团？”
裴嘉珏没否认。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签老C做首席设计师？”
如果老A是裴氏集团的设计师，那他没道理看不出自己化名老C所做的设计，实际上都是在致敬他。
既然裴氏集团已经有了这个珠玉，为何还要来签他的追随者呢？
这太说不通了。
裴嘉珏挑了挑眉角，意有所指地瞥向凌渝怀：“凌先生，我们为何要签老C，你没有告诉程卿知吗？”
凌渝怀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拉住程卿知的衣角，低声道：“卿知，这些事我们之后再说。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去选晚上的礼服吧。”
凌渝怀推着满心错愕的程卿知离开，只留下裴嘉珏一人面含冷笑，目送二人离开。
第四十七章
宴会风波
闹了一出，原本程卿知不是很想去顾家的归国宴了。
但是离开商场前，顾星萝来了电话，询问程卿知和凌渝怀什么时候到。
她被困在顾家迎来送往，明明不喜欢那些人却还要摆出一副高兴模样，想想都知道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