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说着话，车已经疯狂地摇动起来，偶尔还能听到女人如泣如诉的呻吟。
“一会一定要好好看看录像。”刚才的司机摩拳擦掌，口水都咽了好几回，“阿力不会把她搞坏了吧？我可不想用个破烂货。”
“嘿嘿，你小子每次就做这种生意的时候最积极了。”
两人听着车里吱吱呀呀的声音，哪里还有心思放风，就连身后摸上来几个便衣都丝毫不觉。
“警察，别动！”
车外一声暴呵，晃动的车身瞬间停下。
阿力从程卿知身上翻身而起，顺势将自己滑落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挪开眼神，低声道：“程小姐，我们的人来了。”
程卿知拉起衣服，挡在身前，一下缩到角落里，眼里的慌乱还没褪去，紧张地看着阿力。
刚才他凑近自己时，只说了一句话——叫。
随后，他便脱了他的衣服，单膝跪在座椅上，一手撑着前座椅背，身子不停地左右晃，车也跟着他一起晃。
程卿知虽然不解阿力为什么这么做，可见他没有恶意，才红着脸叫了几声。
现在她都明白了。
原来，他是卧底啊！
唰——
车门一把拉开。
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警察探身入内，迅速脱下外衣盖在程卿知身上，低声询问：“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程卿知微微摇头。
那个叫阿力的人对女警察道：“你照顾她一下，我去看看。”
说完，阿力下了车，换女警察上来。
虽然没有遭受什么危险，可程卿知心里还是慌得不行，尤其是看到藏在倒车镜后边的摄像机，心脏还突突狂跳。
她小心地指向摄像机，低声对女警察请求：“那个东西可以关了吗？”
女警察鄙夷的看了眼摄像机：“这些混蛋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估计那些受害人也是被这个东西威胁的根本不敢报案。”
女警察三下五除二地取下摄像机，关了顺手丢在旁边。
她见程卿知还没有从慌乱中安定下来，便陪在她身边，偶尔和她闲聊几句，分散程卿知的注意力。
车下的警察很快便将那两个嫌疑人带上警车。
阿力又折返回来。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和程卿知之间有些尴尬，只能对女警察道：“那两个愿意将功赎罪，他们带去端老窝了。你和我带着受害人先回警局录口供，受害人情绪怎么样？”
场面有些滑稽。
分明阿力询问的受害人就坐在这里，他却偏要问第三人。
女警察看向程卿知，关切询问：“你可以吗？”
程卿知心里那些别扭也因为这滑稽的场面被驱散，唇角轻勾，露出淡淡的笑，主动看向阿力，微微点头：“我可以的。”
阿力开车，女警察在后座陪着程卿知很快到了警局。
程卿知一下车，一道温暖瞬间将她包裹。
还不等程卿知反应过来，耳边传来凌渝怀低沉的声音：“卿知，还好你没事。”
程卿知愣了一瞬，轻推凌渝怀的肩膀直起身：“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程卿知环视一圈，不仅凌渝怀在，顾星萝也在，不远处还停着一排黑色轿车。
她一眼就看出，那是裴氏集团的车。
顾星萝眼睛都哭红了，满脸关切地上前，抓住程卿知的胳膊转了一圈：“卿知，我们接到电话就来了。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说罢，顾星萝扑进程卿知怀里呜呜直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受害人呢。
程卿知只能一边安慰顾星萝，一边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比我赶来警局还快？”
顾星萝抽抽搭搭地直起身，抹去眼泪：“你从裴氏集团离开后不久，就有个出租车司机报警，说是他遭遇车祸，乘客被一伙不明分子带走了。”
“警察根据出租车司机的供述找到裴氏集团，我们这才知道坐他车的人是你。后来，裴嘉珏……”
“卿知。”顾星萝的话被凌渝怀打断，“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顾星萝也一下回过神：“对啊，你受伤了吗？”
第六十七章
调查
程卿知摇摇头。
她很想提醒顾星萝继续说下去，此时远处的那排黑色轿车门陆陆续续打开。
裴嘉珏在裴氏集团保镖的重重保护下下了车。
他身后还跟着一抹白色的倩影。
隔着保镖构成的人墙，程卿知看得一清二楚：那分明是顾星蓓！
想到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订单，还有车上时副驾驶那人收到的电话，程卿知心底的怒火瞬间燃烧：“她怎么来了？”
顾星萝顺势看过去，也狠狠地瞪了顾星蓓一眼，轻声回答：“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订单是她下的，警察那边让她过来问话的。”
原来如此。
难怪裴嘉珏出动了这么多人，估计是怕顾星蓓在这里受委屈，特意来给她撑腰的吧。
程卿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受害的分明是她，裴嘉珏却在给顾星蓓撑腰。
讽刺。
莫大的讽刺。
“程小姐。”
低沉的声音打断程卿知的思绪。
回头瞧到阿力已经换上警服，站在她身后敬了个礼。
程卿知看到他胸前的牌子上写着‘钱力’。
出钱又出力，真是个一听就劳碌命的名字。
“钱警官。”程卿知客气地对钱力颔首，“刚才多亏你了。”
提起刚才的事，钱力嘴角扯了几下，露出不自然的笑：“你现在方便吗？可以去录证词吗？”
程卿知收敛心神：“当然可以。”
顾星萝和凌渝怀原本要陪程卿知一起去，却被钱力以这件案子事关重大婉拒了，两人只能在门外等。
程卿知跟着钱力进了警局，往最里面的房间走时，恰好路过顾星蓓和裴嘉珏所在的房间。
顾星蓓低着头在哭，隔着门程卿知也能听到她委屈的声音：“我只是叫了车要回家，真的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阿珏，你可要相信我啊。”
程卿知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心中冷笑。
这正是顾星蓓这一招厉害的地方。
她的确只是叫了车回家，半路取消订单也很正常。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顾星蓓和那些人是一伙的，谁也别想把这件事扣在她头上！
难道自己就这么吃个暗亏吗？
程卿知脚步不由顿住，站在门边仔细听里面的对话。
钱力原本走出去几步，见程卿知没跟上来又退了回去。
他扫了眼房间里的人，压着声音询问程卿知：“程小姐，这里的人你认识？”
程卿知颔首：“钱警官，我就是因为坐了她叫的车才被那些人撞上的，我能听听她说什么吗？”
钱力作为警方的卧底，当然最清楚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个阴谋，因此也知道叫车的人嫌疑重大，故而非但没有拒绝程卿知，还找了个借口推门进去，特意留了个条门缝，以便程卿知能听得更清楚。
“你说你只是叫车准备回家，但是据我们调查你自己是有车的，为什么不开车？”
顾星蓓哭得更委屈：“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开不了车，警官，这不犯法吧？”
啪——
钱力突然将手中的文件夹扣下，清冽的响声惊得顾星蓓后背一僵，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钱力双眼微眯，冰冷的目光在顾星蓓身上上下游走：“实话告诉你顾小姐，刚才那辆越野车撞上出租车的时候，我也在车上。”
顾星蓓面色瞬间苍白。
“我知道，前不久有人打电话给犯罪团伙，开出高价让他们去强女干受害人程卿知。请你阐述一下，你和受害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顾星蓓额角冷汗都冒出来了，手指一直在抖。
她战战兢兢地扭过头，第一时间看向裴嘉珏：“阿珏……”
“顾小姐。”钱力冷声呵斥，“我在问你话，不是在问他。”
顾星蓓身子一颤，嘴角猛瘪，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我不知道，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
“顾小姐！”
“这位警官。”就在钱力准备再问的时候，裴嘉珏开口了。
他一手揽着顾星蓓的肩膀，手掌在她背后轻拍，低声安抚：“我在呢。”
随后，他看向钱力：“请问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和犯罪团伙联系的人是顾星蓓吗？”
钱力语塞，他的确不知道打电话的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那就请你不要妄加揣测。我们来配合警方查案已经是在尽公民义务，警方没权利随便怀疑我们。”
钱力还想反驳，身边坐着的人按住他，对他不着痕迹地摇摇头，随后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在门外站着的程卿知看得一清二楚，心脏猛然抽搐好几下，疼得厉害。
他就真的这么在乎顾星蓓，连然警察多问她一句都不肯吗？
程卿知不相信，以裴嘉珏的聪明会看不出顾星蓓在今天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左右不过是不想看出来罢了。
程卿知心灰意冷地靠在门边，越是这种时候，她居然越是冷静，一滴眼泪都没有。
“程小姐？”刚才陪程卿知回来的女警察从楼梯一侧上来，看到程卿知亲热地招呼，“那间屋子有人用了，你跟我来里面这间吧。”
听到外面的声音，裴嘉珏蹭得站起身。
他几步上前，一把拉大房间门，视线与程卿知的撞在一处。
裴嘉珏嘴角抽动几下：“程卿知，你怎么在这？”
她是受害者，现在不是应该在另外一层录证词吗？怎么会在这一层？
程卿知脸色平静，眼神古井无波，唇角勾起惨淡的弧度，冷冷地望向裴嘉珏：“否则我应该在哪？”
房间里的警察也急了：“小钱，不是让你们把程小姐带去三楼问话吗？怎么和顾小姐在一层楼？”
钱力茫然：“没人通知我啊，再说了，不是一直都哪里有空房就在哪里问话吗？”
钱力不明白怎么回事，程卿知却懂了。
她扬起下巴，目光幽幽地凝望着裴嘉珏：“裴总真是体贴啊，担心我和顾小姐撞在一起，还特意嘱咐我们别在一个楼层问话。”
裴嘉珏眉心紧锁，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就见程卿知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直接看向房间里还在抽搭的顾星蓓！
第六十八章
请裴总遵守公民义务
顾星蓓察觉到冰冷，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程卿知已经大步流星到了她面前。
她此时坐着，想要起身，程卿知抓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按坐回去。
“顾小姐。”程卿知声音冰冷，还透露着一股异样的坚定，“我相信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闻言，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集中在程卿知脸上。
就连顾星蓓睫毛都闪烁了好几下，满脸不可思议地回望着程卿知。
后者唇角轻勾，露出淡然的笑：“怎么？我相信你，顾小姐觉得不好吗？”
顾星蓓一下回过神，扯起嘴角挤出个笑：“卿知姐，你真得愿意相信我？那真是太好了。”
程卿知转身看向钱力：“钱警官，我有几句话想要问问顾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
她是受害人，也是这件事的直接参与者，她问话没什么不方便。
钱力颔首。
程卿知再扭头看向顾星蓓，嘴角的笑一点没少，不像是在看一个险些害了自己的人，倒像是在看朋友似的。
“顾小姐说今天不想开车，所以叫了车？”
顾星蓓点头。
“那你叫车要去哪？”
“回家。”
“具体地址。”
顾星蓓眉头一皱，神色逐渐沉了下去。
她当时只顾着要叫一辆车，压根没注意自己填写的地址是什么地方，究竟是不是顾家。
钱力也看出端倪，眯着眼凝视顾星蓓：“顾小姐不会连自己家的地址都不记得了吧？”
顾星蓓面色发白，咬着嘴唇，不安地瞥了眼裴嘉珏，嗡嗡地报出地址。
钱力立即吩咐女警官去查。
顾星蓓紧张的额角直冒冷汗，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打着颤抖。
程卿知居高临下，将她所有的变化尽收眼底，也不拆穿，不紧不慢地继续询问：“后来为什么要取消订单呢？既然没有开车，又要回家，那叫好了车为什么要取消呢？”
“我……”顾星蓓双手在身前不停搅弄，“我有点事耽误了。”
程卿知一下凑近顾星蓓，漆黑的双眸贴在她眼前闪动：“什么事？”
顾星蓓浑身发颤，嘴唇苍白，喉咙滚了好几下，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警官。”程卿知看向钱力，“我想起来一个人也许可以回答顾小姐的问题。”
“谁？”
“裴氏集团郑琦郑董事。”
听到这个名字，顾星蓓唰地站起身，苍白的脸上落下冷汗：“卿知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郑董事素不相识，他怎么会……”
“素不相识？”程卿知冷笑，“郑董事这些年游走在顾家和裴氏集团之中，为两家牵线搭桥了不少项目，顾小姐身为顾家最受宠的小小姐，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我……我的意思是说，郑董事是和顾家很熟，但他也只是和我父母熟悉，和我并不熟悉。我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呢？”
钱力年龄虽然不大，却已经是个老警察了，一眼就看出顾星蓓这么紧张一定另有原因。
他沉声道：“顾小姐放心，我们只是例行查问，只要这位郑董事把他知道的告诉我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