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愿意为了程卿知拒绝其他人？
“她真是这么说的？”顾星蓓思索的功夫，裴嘉珏淡淡地开口。
他两道剑眉紧锁，眼底蕴着一片冰冷。
顾星蓓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裴嘉珏问的什么：“当然了，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伯母验证。”
裴嘉珏扬眉，不满地啧了声：“你带着她去见了程卿知？”
顾星蓓知道自己说错话，担心引起他不满，忙补充道：“不是我要带伯母去，是伯母担心我被卿知欺负，所以才跟我一起去医院的。”
裴嘉珏脸色更不好看：“她不会欺负你。”
说完，他拿起手机走到一边，只留下顾星蓓一个人呆呆地站在走廊内。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卿知不会欺负她？
这算是明晃晃向着程卿知说话了吧？
顾星蓓肺都要气炸了！
那边裴嘉珏电话通了：“喂，是我。”
“卿知已经睡了。”接电话的是顾星萝，“有什么话你说吧，一会儿她醒了我转达。”
裴嘉珏回首扫向顾星蓓。
看来她的确去见了程卿知，否则程卿知也不会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了。
顾星萝和她关系那么铁，一定不会向着顾星蓓说话。
想着，裴嘉珏询问：“顾星蓓来见我，说程卿知同意顾家不用公开账目了？”
顾星萝：“对，她已经来给卿知道过歉。卿知说了，只要你同意，顾家的账目可以不用公开了。”
“道歉？”裴嘉珏奇怪，“道什么歉？”
顾星萝却根本没有要回他话的意思：“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挂了。”
不等裴嘉珏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还在叫。
顾星萝一向不喜欢裴嘉珏，此时裴嘉珏也无心和她计较，他扭头看向顾星蓓：“你跟我去办公室。”
另一边。
顾星萝挂断电话，嘟着嘴将手机还给程卿知：“你怎么就答应不公开顾家的账目了呢？”
程卿知瞧她恼火的样子不由笑出声：“顾家公开账目对你有什么好处？万一涉嫌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你可是要受牵连的。”
“哼。”顾星萝满不在乎地别过头，“我才无所谓。反正我公司的账目清清楚楚，就算是要查我也不怕。倒是你，你明知道你一旦松口，裴嘉珏一定不会继续追究顾家，你还把决定权交给裴嘉珏。难道之前的事你想就这么算了？”
第八十七章
真相往往都是两个方向
程卿知垂下眼，双手十指交扣，轻轻捏了捏。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裴嘉珏为了顾星蓓什么都愿意做。
别说是不公开顾家的账目，如果可以的话，估计裴嘉珏连裴氏集团都愿意双手奉上，送给顾星蓓。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松口，同意不公开账目。
反正不管她怎么硬撑，只要有裴嘉珏撑腰，顾家的账务问题总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她真正在乎的也不是顾家的账究竟有没有问题。
程卿知侧头扫向放在枕边的手机，嘴角噙起一抹淡然的笑。
很快，她定下心神，拉起顾星萝的手：“阿星，你今天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顾星萝一怔，不知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事，茫然地点头：“当然，等你身体好些，我就买票飞去一趟。不过……”
她有些好奇地凑到程卿知身边：“如果真查出些什么东西，师兄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程卿知沉默了。
她也还没想好。
凌渝怀回京市的时机太过巧合，而且他一回来就牵涉进裴氏集团内，程卿知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奇怪。
可如果真查出问题来，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凌渝怀对她的好也都是真的，那些骗不了人。
见程卿知不说话，顾星萝也不追问，扶着她躺下：“你呀，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等你出院之后再说。”
和程卿知猜测的差不多。
顾星蓓去了裴氏集团没多久，裴嘉珏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几乎将京市所有媒体都请到场，声势极其浩大。
这场发布会只有一个目标：通知众人，裴氏集团和顾家的账务已经在专门的机构监督下核查完毕，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裴氏集团和顾家的合作会继续推进。
一场看似会席卷顾家的风波，在这场发布会中宣布结束。
顾家以往的合作伙伴也继续回来合作了。
京市商场回归了过往的平静。
几天后，程卿知在机场送走顾星萝，刚出机场就收到凌渝怀的电话。
想着这次顾星萝去海市的目的，程卿知心里还怔了怔，犹豫几秒才接起电话：“师兄，怎么了？”
电话那边凌渝怀声音紧绷，还带着几分清晰可闻的紧张：“卿知，你在哪？”
程卿知回头扫了眼机场大厅：“阿星出去办点事，我刚把她送上飞机。”
“你现在马上叫车，直接回别墅，哪也别去，我马上回去。”
程卿知茫然：“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几天凌渝怀一直在裴氏集团加班加点地做初版设计稿，甚至很少回别墅，程卿知第一时间以为是设计稿出现了什么问题，需要她帮忙。
毕竟，凌渝怀现在打着的可是老C的名头，设计风格上必须要无限趋近于老C才行。
“没什么。”凌渝怀嘴上这么说，可紧张的语调却半分没有放松，“你现在就回去，我马上到。”
说完，也不等程卿知回答，电话已经挂断了。
程卿知迷茫地看了眼黑屏的手机，心里虽然奇怪，也来不及多想，叫了车往别墅赶。
路上她尝试着给凌渝怀打了几通电话，凌渝怀大概是在开车，没有接电话。
程卿知打完最后一通电话有些累了，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司机打开广播，是个八卦新闻。
“视频咱们刚才都看了，大发你有什么看法吗？”
“虽然视频清晰度很低，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顾小姐在这个视频里算得上是卑躬屈膝了。”
“哈哈，卑躬屈膝？也太过分了。”
“我说的都是真实感受。她都已经给裴家少夫人跪下了，难道不够卑躬屈膝吗？”
唰——
程卿知猛地睁开眼，身子向前一倾，仔细听广播里的对话。
“大发，你觉得这件事谁对谁错呢？”
“我也不知道内幕，就是根据这么多年看八卦新闻来猜测。前段时间裴少夫人不是还闹着要顾家公开账目吗？后来又不了了之，我估计顾小姐去给裴家少夫人下跪和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
“嗨。”司机从倒车镜里看到程卿知对这个八卦新闻很感兴趣，笑着道，“您说说这些豪门贵族真是可笑哦。都什么年代了，还让别人下跪求她。真是朱门酒肉臭。”
程卿知眯眼扫向司机：“他们说的这个新闻是什么啊？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司机嘿嘿一笑，伸手摸索到手机，点开递给程卿知：“今天一早的新闻。”
程卿知打开一看，神色顿沉。
登上热搜头条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坐在床上，顾星蓓跪在她面前，虽然拍摄距离很远，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但是不难从顾星蓓的肢体表现中看出，她正在苦苦哀求面前的人。
视频的配文更是直击灵魂：什么年代，还要人下跪？揭秘裴家少夫人的黑心一面。
底下网友的评论更是五花八门：
——我没看错吧？大清亡了吧？怎么还有人让别人下跪，玩这种尊卑把戏？
——也不一定吧。只有一段视频，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一个人跪在她面前，她却高高在上地坐在床上，能有什么误会？
——这个裴家少夫人之前要求顾家公开账目的时候我就说过，她绝对是个心机婊，仗着自己嫁给裴总就仗势欺人。这种狗玩意儿有没有人能把她收了啊？
……
剩下的都是一些愤慨的网友在激情开麦，其中不乏一些对程卿知的人身攻击。
程卿知看着那些评论，嘴角一勾，被气笑了。
她不气网友的一边倒。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舆论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她气的是顾星蓓还真是挺愚蠢的。
以为自己找个偷拍，拍一段真相不明的视频，再发到网上引导舆论，就能把她搞臭，给顾家出一口恶气了？
她还真是小瞧自己了！
想着，程卿知将手机还给司机：“去电视台。”
司机一愣：“啊？那和之前的目的地可是南辕北辙，两个方向啊。”
程卿知往椅背上一靠：“真相往往都是两个方向。”
第八十八章
真相了
直到出租车进了市区程卿知才知道，凌渝怀为什么要让她直接回别墅，千万不要去其他地方。
整个市区所有的电子大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那条视频，附加着各种娱乐八卦博主的解析，还有所谓的知情人士站出来替顾星蓓说话。
程卿知大致听了听，这些人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内容：
——顾星蓓早就和裴嘉珏互诉衷肠，感情深厚，都是程卿知横插一脚非要嫁给裴嘉珏。
——当年是程卿知逼走顾星蓓，顾星蓓在外面深情厚谊地等了裴嘉珏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等到两人离婚，才回来想要和裴嘉珏再续前缘。
……
总之，在这些网友的描述中，顾星蓓就是个满心满眼只有裴嘉珏一人，最后却被程卿知逼上绝路，不得不分开，熬到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苦情角色。
而程卿知就像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做的都是棒打鸳鸯的丑恶行径。
奇怪的是，程卿知看着这些新闻并不生气，反倒觉得好笑。
她现在很期待看看真相揭开的那一秒，这些对她口诛笔伐的网友还有各大娱乐博主都打算怎么自圆其说。
“你好。”程卿知进了电视台，在门口的登记处和保安打了招呼，“请问莫颜，莫主持人在吗？”
保安扫了眼程卿知：“你是谁？有预约吗？”
预约，程卿知还真没有。
她只能打了通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画着精致妆容，身上是剪裁得当的鱼尾服，脚下却踩着一双人字拖的女人从电视台大楼里快步而出。
她老远看到程卿知顿了一瞬，才加快脚步小跑上前，当着保安的面一把抱住程卿知：“卿知，真的是你！”
程卿知被她纤细的手臂勒得喘不过气，在她背上拍了几下，莫颜才终于松手，还是一脸笑意地望着程卿知。
很快，她眼底的笑意被一抹夹杂着狐疑的遗憾取代。
莫颜凑到程卿知身边，低声道：“今天的新闻怎么回事？”
程卿知庆幸，她问的是怎么回事，而不是是不是真的。
至少证明莫颜没有相信新闻的内容。
程卿知从包里拿出手机晃了几下：“这里面有真相，就是不知道莫颜莫大主持人敢不敢报道。”
莫颜眉心微紧，上下打量程卿知一圈后，拿过她的手机：“我的节目还有半个小时开播，走。”
她拉起程卿知直接进了电视台大楼，安顿好程卿知后，莫颜还特意拿来一只平板电脑，已经连接好了她节目的直播间。
莫颜单手撑着下巴，对程卿知笑道：“一会儿你可要目不转睛地看我的节目，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帮你绝地反击的。”
程卿知笑了。
尽管做了这么多年京市电视台娱乐节目的一线主持人，可莫颜还是和上学的时候一样，说起话来又娇又媚，还夹杂着些许孩童似的天真。
当年程卿知结婚的时候，莫颜和顾星萝一样跳着脚的反对，不同的是，她最终还是尊重了程卿知的决定，只不过在那之后两人的联系也逐渐中断，只停留于每年过年的一两条问候上。
所以这次，就连程卿知自己也没想到，莫颜居然会这么义无反顾地帮自己。
瞧着她要往外走，程卿知终于忍不住起身，叫住她：“莫颜，如果手机里的东西从你节目上拨出去，顾家也许会追究你。”
莫颜瘪嘴：“虽然我是娱乐节目的主持人，但是报道真相是我这个行业唯一的宗旨。如果他们要来追究我尽管来好了，正好让网友都看看，顾家是怎么气急败坏跳脚的。”
她又冲着程卿知温柔一笑，随后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平板亮了。
莫颜娇俏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午间娱乐三十分钟，首先让我们来看看今天京市最轰动的新闻。”
那条下跪视频被挂在屏幕上，和其他媒体流传不同的是，配音却是一段录音：
——我也是一时糊涂，原本只是想着把你骗到郊外去，让你吃些苦头。
——没想到那些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你动那种歪心思。好在钱警官出现得及时，你没什么事，否则的话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与此同时，莫颜还在画外音里解释这段话：“前段时间，裴氏集团少夫人在裴氏集团的地下车库，被一辆出租车带走后，遇到本市刚刚被捣毁的犯罪团伙。”
“该团伙将裴少夫人带去郊外欲行不轨，还好被警察同志解救，事后经过调查发现，当时这辆闯入裴氏集团地下车库的出租车正是顾星蓓顾小姐叫来的专车。”
画面切回演播厅，莫颜妩媚的脸上多出几分严肃。
“各位观众都知道，裴氏集团安保严明，如果没有专人允许，一辆出租车是无法进入地下车库的。而顾星蓓小姐不仅将专车叫到地下车库，还在裴少夫人离开的同时取消了订单，确保裴少夫人上了那辆出租车。”
“事后在警方调查过程中，顾小姐矢口否认自己和犯罪团伙的联系，现如今有了这段知情人士提供的录音，不知顾小姐打算怎么辩解，我们拭目以待。”
随后，她唇角轻勾，又恢复了娱乐节目主持人的娇媚：“我们来看下一条新闻。”
程卿知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憋闷生疼的眉心。
她只是把手机的录音提供给莫颜，没想到莫颜能将前因后果全都分析出来，可见这段日子莫颜对她的事情也一清二楚，估计是顾星萝在背后没少和莫颜说。
程卿知很庆幸。
她的朋友虽然不多，可是每一个人都愿意相信她，支持她。
当初她怎么就瞎了眼，放着这么朋友的意见不管，非要嫁给裴嘉珏呢？
要不是那个抱憾终身的决定，现在她大概与莫颜和阿星一样，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绽放光彩，又怎么会被困在这些见不得人的下三烂手段中呢？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