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身子被手机震得一阵酥麻。
程卿知拿出电话，看到号码的一瞬间便笑了……
第八十九章
试探凌渝怀
“程卿知，你的心机婊，居然敢录音！”
“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让我找到你，否则的话……”
程卿知低头把玩着纤细的指甲盖，不紧不慢幽幽反问：“否则怎么样？顾星蓓，你就不怕我现在也在录音吗？”
电话那边没了声嘶力竭的怒吼，只剩下极力压制的喘息。
程卿知听着好笑，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打电话这么突然，自己根本就来不及打开录音。
也不知道顾星蓓这个智商究竟是怎么将裴嘉珏迷死了这么多年的。
不过也对，有时候就是自己想上当受骗，别人要拦也拦不住啊。
片刻后，顾星蓓的声音柔了下来：“卿知姐，今天早晨的新闻不是我做的。”
程卿知早就对顾星蓓这种用言语混淆视听的方法免疫了：“对，不是你做的，视频是狗仔录制的，推广是营销号做的，和你顾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程卿知抬起手，手背在自己眼前前后晃了一圈。
这双手以前是握画笔的，后来握过锅碗瓢盆，没想到现在要开始把玩人心了。
这种转变……还挺爽的。
“卿知姐。”顾星蓓显然没想到程卿知会直接走她要走的路，语塞了几秒接着道，“我们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现在在哪？要不我还是来见你一面，有什么问题我们当面聊清楚，总好过一直这样有误会。”
程卿知沉默不语。
顾星蓓补充一句：“毕竟你和我姐姐关系也不错，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提起顾星萝，程卿知的眉角跳了跳。
她可不相信顾星蓓这时候提起顾星萝真是想要和她攀关系，恐怕背后另有说法。
想着，程卿知回答：“一个小时后，在阿星的别墅见。”
说完也不等顾星蓓回话，程卿知已经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莫颜下播，兴高采烈地来见程卿知：“怎么样？刚才的直播精彩吗？”
程卿知收敛被顾星蓓破坏的心情，笑着回应：“很精彩，我就知道莫大主持人不会让我失望的。”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莫颜还是一眼看出程卿知有心事：“怎么？有事？”
她只思忖了一秒，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顾家找你麻烦了？还是裴嘉珏？这几个混蛋，我来帮你挡回去。”
莫颜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她作为现在京市超一线的娱乐主持人，手里的确握着些人脉。
不过那些人脉在裴氏集团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程卿知可不想莫颜牵扯太深。
她忙按住莫颜的手：“没关系，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今天多谢你，回头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好好聚一聚。”
莫颜见她神色坚定，也没多说，拍了拍程卿知的肩膀：“卿知，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程卿知红了眼眶。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要多谢这些朋友，还能和她说出这样的话。
莫颜将程卿知送出电视台大楼，看着她坐上车后才离开。
路上，凌渝怀打了不少电话，估计是已经看到了莫颜的直播。
程卿知都没有接。
找莫颜帮忙，将那段录音放出去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以顾家的实力，很快就会让这段新闻平息。
录音甚至不能作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所以程卿知压根没有指望着用录音就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还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办。
回到别墅，凌渝怀不意外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一看到程卿知，他快步迎上前，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扫了一圈，脸上的关心着实演不出来。
“还好。”凌渝怀长舒一口气，“我还担心有眼尖的媒体已经盯上你了，你没事就好。”
他没有多问直播的事，只是拉着程卿知进了别墅，顺口询问了一下顾星萝的下落。
程卿知没法告诉凌渝怀顾星萝去做什么了，随口敷衍：“可能是顾家有事吧，我还没来得及跟阿星通电话。”
背过程卿知，凌渝怀的表情沉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他将泡好的茶水递给程卿知：“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别墅待着，哪里也别去，等到风头过去再说，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
程卿知端着茶杯，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向凌渝怀，顿了几秒，她缓缓道：“师兄，我还真有样东西想请你帮忙。”
凌渝怀往她身边坐近了些：“你说。”
“最近裴氏集团不是让你在做项目吗？设计图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
凌渝怀神色微滞，眼底划过一抹错愕，很快消失。
即便如此，程卿知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由发紧。
按说凌渝怀是以老C的身份和裴氏集团签约的，要想不被看出马脚，他应该主动将设计图拿来给自己看看才对。
可是这么久了，凌渝怀从来没有对程卿知提起过任何关于设计图的事情。
程卿知隐隐约约觉得，或许不是凌渝怀以老C的身份被裴氏集团看中，更像是凌渝怀以老C的身份接近裴氏集团，或者说清晰点，是接近裴嘉珏。
她不关心凌渝怀为什么要接近裴嘉珏。
她关心的是，自己有没有被凌渝怀利用。
这片刻的功夫，凌渝怀已经恢复镇定：“前几天你一直在医院，我也没得空把设计图给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餐厅，拿起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设计软件，毫无保留地交给程卿知：“你看看，我虽然已经极力在按照你的风格做设计了，但肯定还是有出入的。”
程卿知仔细端详几眼设计图。
正如凌渝怀所说，这些设计图每一张都在尽力靠近程卿知的风格，但是行家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一种很稚嫩，甚至可以称为拙劣的模仿。
程卿知眯了眯眼，眉心也略微紧了紧。
她转头看向凌渝怀：“师兄，你这些年在海市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凌渝怀一愣，显然没明白程卿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掩唇浅笑，手指顶在设计图上，眼睛却始终看着凌渝怀：“这种东西，可不像你的手法啊。”
第九十章
笑你比裴嘉珏还坏
凌渝怀顿了一瞬，探头凑到程卿知侧脸边。
她素白的手指在设计稿上轻轻点动：“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的线条都很生疏。如果不是师兄亲口说这是你设计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呢。看来这些年你在海市是只忙着挣钱，连自己的技艺都没时间精进。”
说着，程卿知侧头看向凌渝怀：“所以我才说，你这些年在海市应该只忙着挣钱了吧。”
话音落下，程卿知才发觉，她和凌渝怀凑到未免也太近了！
凌渝怀的脸几乎就贴在她眼前，两人鼻尖对鼻尖，彼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低沉的呼吸。
程卿知一时慌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地愣在原地，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凌渝怀。
咚咚——
咚咚——
凌渝怀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点提速。
一股燥热从小腹逐渐涌动而起。
他不自觉地往前凑近些，漆黑的双眼贴在程卿知面前。
突然，凌渝怀的手伸向程卿知的下巴……
再不躲就来不及了！
蹭——
程卿知猛然起身，慌慌张张将电脑放在沙发上：“师兄，这个稿子如果让裴氏集团那边的专业设计师看到，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出自老C的手。”
凌渝怀目光沉了沉，顿了几秒，嘴角微扬，浅笑道：“多年不动笔，的确有些生疏了。”
他像个没事人似的，从一旁拿起平板专用的画笔递给程卿知：“那就有劳师妹了。”
程卿知之所以以助理的身份留在凌渝怀身边，就是因为要替他打掩护，保证裴氏集团看不出凌渝怀并非老C。
所以，帮凌渝怀改稿也是她分内的工作。
她见凌渝怀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完全没有刚才的样子，心中的局促才总算消散些，接过笔，拿起平板电脑，一边吐槽一边坐回沙发上：“师兄，你有空还是要多练习练习，不然哪天真露馅了可不好。”
说话时，程卿知下意识往远坐了些，主动和凌渝怀拉开距离。
这些细微的变化凌渝怀都看在眼中，没说什么，只是笑容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败。
其实，她心中还是对自己有戒备，甚至是提防。
不过没所谓，只要等到大功告成，她总会看到自己的！
想到这里，凌渝怀面色好看了些，笑呵呵回应程卿知的吐槽：“好啊，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仰仗师妹手里的笔。”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厨房给程卿知端来热茶，双手将茶杯递给程卿知，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辛苦师妹了。”
两人之间的互动又恢复如常，正常到程卿知觉的，刚才的一切或许都是自己多想了。
整个下午，程卿知都在别墅帮凌渝怀改设计稿，浑然不知时间为何物。
等到她改完设计稿再抬头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厨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炒菜的声音，凌渝怀正在做饭呢。
程卿知伸手从旁边找到手机，拿起一看，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了静音，上面居然有上百条电话、短信，还有一些热搜推送。
点开一看，电话有一半都是裴嘉珏打来的。
至于短信就五花八门，有顾星蓓的、顾星萝的，还有两条莫颜的，以及其他一些陌生号码，都是一些毛遂自荐的媒体，希望可以采访程卿知的。
程卿知还在奇怪一天不到的时间，自己的电话怎么弄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眼睛一扫，看到一条还没点开看的短信，短信来源：裴丞泫。
其他短信都没能入程卿知的眼，唯有这一条，她看到就挪不开眼睛了。
——程卿知，你再不回电话，我就把你的手机号挂出去。你不是喜欢出风头吗？我就让你出个够！
原来如此。
裴家小少爷亲自下场，将自己亲生母亲的手机号报给媒体，难怪这些媒体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上程卿知，希望采访她呢。
程卿知心里升腾起一阵无明业火。
自己的骨肉又怎么样？
自己的骨肉就可以把她的隐私到处散播吗？
她直接拨下裴丞泫的号码。
滴滴两声后，电话通了。
不过率先传来的却不是裴丞泫的声音，而是顾星蓓楚楚可怜的哭诉声。
“伯母，那天您和丞泫都在医院。卿知姐不顾一切，将那天医院的录音曝光，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会有媒体继续追问，接下来岂不是会牵连到您和丞泫？”
“乖乖。”徐丽华对顾星蓓简直比对亲女儿还好，不停地安抚，“你别怕，这件事我已经让阿珏在解决了，有阿珏在，程卿知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把京市翻天。别哭了，乖。”
那边的声音渐行渐远，几秒后，裴丞泫的声才伴随着夜风呼呼的声音一同传入程卿知耳中：“程卿知，这下你满意了吧？”
从风声来判断，裴丞泫应该是在阳台上和程卿知打电话。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那天小蓓阿姨去找你就是为了给你道歉，至于媒体怎么说都是媒体的事，你为什么要曝光那些录音？”
“现在好了，就连警察都在找小蓓阿姨，你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毁了小蓓阿姨吗？”
“程卿知，你不想离开爸爸，想继续给我当妈妈，你好好对我和爸爸道个歉就行了，为什么非要伤害别人呢？”
裴丞泫一通输出，说罢后还余怒未消地喘着粗气。
这些话听得程卿知却只想笑。
伤害别人？
原来在裴丞泫看来，今天的事是程卿知在伤害顾星蓓。
她现在真是无比后悔，自己这些年为什么要认真教育裴丞泫，还把为人处世的道理都讲给他听，比如说不能随意伤害别人。
现在好了，他正把自己悉心教给他的东西，变成一道利剑，一刀一刀划烂自己的血肉，变成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害。
想着，程卿知笑了。
笑得薄凉。
笑的无情。
笑得电话那头的裴丞泫打了个寒战，小心询问：“程卿知，你笑什么？”
程卿知收敛笑意，目光骤冷，幽幽道：“笑你比裴嘉珏还坏。”
第九十一章
裴丞泫的智商回来了
裴丞泫最受不了别人说他爸爸，嗓音一下提高好几个度：“程卿知，不许你这么说我爸爸！”
他这一嗓子嚎得客厅里徐丽华和顾星蓓全都看了过来，自己却浑然不知，还怒气腾腾地冲程卿知喊：“道歉！”
程卿知笑声更冷：“难道不是吗？”
“那天在警局，裴嘉珏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维护顾星蓓，即便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可以装聋作哑，甚至用自己的势力强迫案件调查中止。”
“今天又是你张嘴就来，诬陷我伤害顾星蓓。裴丞泫，你这种脑子和思考能力，真不愧是裴嘉珏的儿子。”
其实不仅脑子和思考能力，裴丞泫的脾气也和裴嘉珏如出一辙。
比如现在。
他听了程卿知的话，更是愤怒到极点，又吼又叫地和程卿知争辩：“我说错了吗？难道今天的事不是你故意找媒体爆料，害小蓓阿姨的名声被毁吗？”
“呵。”程卿知决定好好教教这个小子，什么叫做人心险恶，“那天去医院，你和你奶奶找媒体了吗？”
裴丞泫不屑冷嗤：“那种下三烂的事我怎么可能做？”
“我压根不知道那天你们会来医院见我，我也没空找媒体。”
“媒体不是你找的，难道……”
裴丞泫虽然年龄小可要是真论智商并不低。
他话都没说完，立即意识到什么，扭头往客厅看。
徐丽华与顾星蓓两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