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玲不容分说地把音响塞到她的手里，“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谢礼，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们全家都说不知道谢你和刘川好呢。”
楚幼鱼谦虚地摇头，“其实这次主要是小川哥联系了一个外国语的同学，刚好他们又跟谷月认识，这说明老天爷都在帮你啊。不然凭现在的技术，找一个人还是挺困难的。”
“是啊，一开始我也是赌一赌的心态，结果还真找到了谷月，她能够站出来替我说话，是我没想到的。”
“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惊讶，就连爸爸事先都没有告诉我，他说要给我个惊喜，当我看到她发的帖子后，真的感动得无以复加。我以为她那时是恨的，恨我对她见死不救，恨我是孙染的好朋友。可是，在你跟她联系后，她说，如果这次不是你去联系了她的话，她应该不会这么勇敢地站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谷月那个时候真的恨过我，可是后来相处之下，她也觉得我是个可怜虫。她说，看吧，每个人都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不管有钱还是没钱，有权还是没权。我虽然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却被宠成了不堪风雨的菟丝花，连阻止恶行的勇气都没有。不过她也释怀了，她当时连反抗母亲的决心都没有。后来才知道一味忍耐是没有用的，以牙还牙，以恶制恶还是最恰当的手段。”
郑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谷月说她根本不怪我，当时的坏境就那样，有谁愿意出来出头鸟呢，不过她也跟我当不了朋友，说以后就当陌生人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但是，我一直都把她当做朋友，虽然换位思考之后觉得她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可是我那时真的以为能够成为她的好朋友……”
楚幼鱼递了纸巾给郑玲，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说：“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虽然她说没怪过我，不过我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我当时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勇气和自我，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没有办法在那样的班级里待上一年多，但是她做到了。从那之后我就很佩服她，也主动踏出了舒适区，找到了认可自己的朋友，尽管她不把我当朋友，但我会永远记得那段时光。”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意义吧，不再执着于某一件事某一个人，但是过去的感受和心得却留在脑海里，时不时拿出来回忆。
楚幼鱼轻轻抱了抱郑玲，对她说：“谷月之前跟我说过，她说郑玲你有着小太阳一般的光芒，和你一起同桌的那段时间，她的的确确被你温暖到了。只是你们现在过的是完全不同的生活，也不会再有交集了，所以都往前走吧。”
“嗯嗯，我会的。”郑玲有些纠结地说，“那个幼鱼，可以给我看看你和谷月的聊天记录吗？”
楚幼鱼点点头，“当然可以了，即使你不说，我也打算给你看的，因为谷月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大度有个性的女孩子，跟她聊天也很被她开解到。”
“是的，谷月她真的懂得好多大道理，她好多口头禅我都还记得呢。”此刻的郑玲就像一个小迷妹一样，逢人就说谷月的优点。
楚幼鱼把手机解锁，找到和谷月的聊天记录后把手机递给了郑玲，“你慢慢看吧，一会儿放我桌上就行，我先上床午休了。”
郑玲忙不迭点头，“谢谢你幼鱼。”
楚幼鱼转过头之后，她又说：“也谢谢你的小川哥。”
你的小川哥。
楚幼鱼细细琢磨这五个字，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嗯，我会转告他的。”
她拉开阳台的门，光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第389章
切磋
郑玲看完聊天记录后，更加了解了谷月心里的想法，也释怀了。
她说得对，生活的轨迹不会因为谁而停下来，每个人都应该往前走。
郑玲把手机放到楚幼鱼的书桌上后也爬上床午休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楚幼鱼把郑玲送自己音响的事告诉刘川了。
对方丝毫不意外，还让她坦然收下。
毕竟这点小钱人家根本不在乎。
楚幼鱼原本还有些顾忌，但是小川哥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刘川下午还要去室内篮球场练习，楚幼吃过晚饭后就去了图书馆。
他跟她发了消息，说晚上他会去图书馆接她。
楚幼鱼也有点儿想见他，便没有拒绝。
最近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她的家庭情况，问她时间多不多，自己想招她做助手，会给她一定的薪酬。
楚幼鱼知道老师这是在帮她，不过她目前的空余时间并不多，除了有本专业的测试外，她还有很多课程要自学。
她并没有立刻回复老师，而是想等着找刘川商量后再做决定。
她也很不擅长拒绝他人，特别是老师还好心想给她一份额外收入的工作，她就更加开不了口了。
每次遇到比较纠结的问题时，她都会求助小川哥。
这已经是一个深入骨髓的习惯了。
室内篮球场里，刘川吃完饭后就跟李达陲来练球了。
不过这次不像上一次那样能一对一，等他们来后，发现每个球板下面都有好些人。
“早知道一下课就来抢位置了。”李达陲后悔道。
“别人也是这个想法，而且人家班级近一点的肯定能抢占先机，明天就比赛了，今天人多再正常不过。”
其他小伙伴也这么安慰李达陲，“对啊，要不咱们去问问，能不能一起打？”
刘川点点头，说：“我觉得行。”
李达陲一改颓废的模样，主动请缨道：“我去问吧。”
他三两步跑了过去，跟对方聊了一小会儿，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他们同意了，还说可以打半场赛，就当做赛前热身了。”
“好啊，正好可以切磋切磋。”贺李摩拳擦掌。
对方也是一个小队，正好五个人。
领队的是个高个子寸头男生，刘川对他没什么印象，不过李达陲却是认得他，悄悄跟刘川咬耳朵说：“这个人是校体育部的人。”
“哦。”刘川不甚关心地点了点头。
对方朝他们走了过来，简单讲了一下半场赛的规则。
但是，他们只有十个球员，还差一个裁判。
有人提议道：“虽然是友谊赛，但是裁判的话还是可以找一个的。”
李达陲觉得没必要，说：“打着玩而已，没必要。”
寸头男生环视一圈场内，在观众席前排看见了正在跟老师说话的李莉，二话不说就跑了过去。
李达陲他们自然也看见，他又跟刘川咬耳朵，“对了，班长是副部长，两人肯定认识。”
刘川点点头，“看出来了。”
那个人跟李莉说了什么，只见她笑着点头，跟着他走了过来。
还没走到跟前，李莉就自来熟地跟李达陲和刘川打招呼：“你们俩也来练球啊？”
李达陲手下拍了几下球，调侃道：“班长你今天才来，其实我们这几天都在这里打球。”
“是吗？”李莉有些意外地说，“看来你们很有干劲啊。”
说着，她的视线就不经意地落在刘川的脸上，“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天努力的成果吧。”
李莉站到了场外，当起了临时裁判。
因为时间有限，双方都没有废话，直接开打。
双方实力都不差，但是李达陲一方因为有刘川和李达陲在，开场十分钟后比分就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李达陲方领先三个球。
这种打着玩的比赛双方肯定不会尽全力，但是李达陲一方的压迫还是实实在在地给到了对方。
寸头男生在喝水的空隙走到了李莉身边，吐槽说：“真不敢想象在正式的赛场上，他们能拼命成啥样。”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水，“那个李达陲体力好得简直不像人类，明明跟我块头差不多，但是我明显跑不过他，还有你们班另外一个男生，别看他干干瘦瘦，根本别想从他手里抢球，而且命中率高得离谱，百投百中，希望我明天抽签抽不中他们。”
他甚至做出双手合十祈祷的动作来。
李莉看着他的动作笑出了声，“看来你是输得心服口服。”
对方叹了口气，“技不如人当然心服口服了，不过要是他们能够夺冠，我都能路转粉当他们迷弟。”
“你小子一个人在那跟美女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快过来打球。”
“来了来了。”寸头把水瓶扔在地上，跑回了球场里。
“夺冠吗？”李莉看了看在人群里比较突出的刘川，笑了笑说，“但愿吧。”
比赛结束后，对方输了十多个球，具体多少也没人去数了。
寸头男生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输得心服口服，还直夸李达陲队伍配合得好，下次还可以约对方一起打球。
挥别其他队友后，刘川直接去了图书馆。
他跟楚幼鱼发消息：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在几楼？
楚幼鱼回他：我在二楼。那我现在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大门口见。
刘川忙回道：不用啊，我来找你就行，你还可以多看一会儿书。
他怕耽误她学习时间。
楚幼鱼回：没关系的，我今天的作业都写完了。正好我有件事要跟小川哥商量，我就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吧。
刘川：好。
刘川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过去。
图书馆前的校道上的路灯比其他路段都集中，光影打在刘川的身上，将他的身影衬托得更加修长。
其他人都是往回走，只有他一人，逆行而来。
楚幼鱼背着包，手里握着手机，往前看的时候，正好看见他逆光而来。
她赶紧拿出手机，找到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的人很帅，但是眼前的人，更帅。
楚幼鱼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揣回外衣兜里。
第390章
应激反应
刘川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甜甜地叫了声：“小川哥。”
有夜风刮过，楚幼鱼赶紧挽起了刘川手腕，两人紧靠在一起。
“走吧，我送你回寝室。”刘川宠溺地说。
走下台阶，楚幼鱼跟刘川说起了兼职的事。
“小川哥，我们英语老师想让我给她当助手，说每个月会给我补贴，但是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下来。”
刘川知道她最近学习都很用功，几乎是天天往图书馆跑，便问她：“你的顾虑是时间不太够用吗？要是这样的话，婉拒就可以了。”
楚幼鱼点点头，但是又有些犹豫不定，“时间是一个问题，但是我在想，如果给老师做助手的话，我的成绩能不能突飞猛进。”
刘川沉思片刻，才说：“你现在的英语水平过四级完全没有问题，虽然跟在老师会有一点收获，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自学比较好。大学里很多老师的助手就是打杂的，我觉得对你的益处不大，你要是觉得不好拒绝老师的好意，就说最近课业紧，没什么时间，以后有机会再给老师当助手。”
客套话主要讲得漂亮，就没人会介意。
“嗯嗯，那我一会儿就给老师发消息吧。”楚幼鱼解决了一桩烦心事，就连脚步也轻快起来。
她慢慢哼出了一首流行歌曲，粤语版的：“知不知对你牵上万缕爱意，每晚也痛心空费尽心思，这小子欲断难断这故事，全为我爱上你偏偏你不知……”
刘川很快接了下句：“知不知每晚想你十次百次，每晚也去等因我极心痴，可不可合力延续这故事，延续这片爱意一生俩相随……”
一曲毕，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那一刻，他们眼里只有了彼此，正如这首情歌唱的那般，他们将合力延续爱的故事。
楚幼鱼的嗓音清甜，唱起调子来有着吴侬软语的韵味，黏黏腻腻，像是初春的细雨，浇打在情人的心头。
刘川的音调更像是一个天生的深情歌手，让人沉溺在他的歌声中，但是磁性当中有着万分眷念，犹如告白的邀约。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紧紧交握在一起，脉搏的跳动都融为了一体。
“小川哥，你唱粤语歌好好听。”楚幼鱼抬头，警惕地问道，“以后可以只给我一个人唱歌吗？”
刘川刮了刮她的鼻梁，柔声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吗？以后只会给你一个人唱歌。”
“你的嗓子这么好，只唱给我一个人会不会暴殄天物了？”楚幼鱼明知故问。
刘川低头看她，摇了摇头，“不会。这是我对你的偏爱而已。”
“偏爱……”楚幼鱼反复琢磨这个词，心底早就乐开了花。
“既然小川哥给了我偏爱，那我也会非你不可的。”她低头看着两人脚下的影子，亲密无间，承诺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这辈子，她就认定小川哥了。
“小川哥，我跟你说，我其实是一个特别认死理的人，只要认定那个人，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改变心意。”楚幼鱼语气坚定地说。
刘川仰头望向夜空，语调轻轻，“好巧，我也是。”
而后他侧目，用一个刚好可以与她对视的姿势，伸出三根手指，说：“我刘川，这辈子非楚幼鱼……”
“好了，我知道了。”
最后的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楚幼鱼伸手阻止了。
她说：“我知道小川哥的心意，正如小川哥知道我的心意。”
“我的心愿是，小川哥能够幸福，能够永远幸福。”
她的目光温柔似水，在这个深秋的夜里，不知怎地泛起一股悲凉。
刘川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她的身影是如此的单薄，单薄得随时都能消失掉一般。
“小憨包，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他近乎祈求地恳求道。
他再也经受不了爱人在自己面前消香玉损的一幕了，那样的话他会当场疯掉。
他努力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能够在这个时空里，能永远和她在一起。
楚幼鱼以为自己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安抚道：“放心了小川哥，我们当然会一起在一起，不过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分开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幸福。”
“不要，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我都不要！”刘川用发狠的语气说。
这是楚幼鱼很少看到的一面，只要涉及到自己会离开他这个话题，刘川的应激反应就会很强烈。
楚幼鱼有瞬间的呆愣，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说：“好好好，我不会离开小川哥的，除非小川哥赶我走，不然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她像哄幼童一样哄刘川，虽然幼稚，但是效果显著。
刘川又恢复到了平时镇定沉稳的模样，只是他贪婪地抱着她，不想松手。
楚幼鱼觉得路上还有人，不太好意思，但是也拗不过他，只好又任他抱了好几分钟。
“小川哥，再不回寝室的话，就赶上门禁了。”楚幼鱼提醒道。
她维持着一个姿势有些累了，在刘川松开她之后，她赶紧活动了一下胳膊。
“肩膀酸吗？要不要我帮你按摩按摩？”刘川贴心地问道。
楚幼鱼赶紧说：“不酸不酸，我们快回去吧。”
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但是又不敢开口问他。
总觉得自己在小川哥的心里如惊弓之鸟，一举一动都能引发大的海啸。
难道是小时候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这么抗拒吗？
见她沉默不语，刘川联想到先前的失态，对她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是不是抓疼你了？”
“啊，没有没有。一点都不疼。”楚幼鱼还是温柔地笑着。
刘川低垂眼睑，用歉意的口吻说：“其实你不用害怕，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楚幼鱼肯定地点点头，打断他：“我知道小川哥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哪怕你伤害自己，也肯定不会伤害我分毫，这些我都知道的。只是……”
“只是，有点心疼你……”
第39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