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师。”两人还没走出办公室，主任就发了话，“站住。”
“我没说让你们去，怎么一个个那么心急。”
男老师转过身回话：“主任，我也只是好奇林一染说的是不是真的，毕竟楚幼鱼的答题卡全在这了，但就是少了一张，不得不让人怀疑。”
“所以你就相信她说的一面之词了？”主任用了一面之词，说明他并不相信林一染的话。
至少不是完全相信。
林一染却急了，从刚刚主任接了那通电话之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眼下自己只有拿出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才能让众人信服。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外衣兜里，摸到了那张被她折起来的答题卡。
只要回到考场外面的时候她走在第一，那么她就有机会把答题卡扔到垃圾桶里并且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在她伸手进衣兜的时候，刘川就已经盯上了她的动作。
不管她是受谁之托，惹到楚幼鱼，就别想全身而退。
男老师的话被主任堵死了，不管他现在说什么，都有了偏向嫌疑。
他干脆保持沉默。
明哲保身，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主任，是不是我的一面之词，我们到现场之后不就知道了吗？”林一染还在诱导着。
“你这么着急回考场，是不是早就挖好坑就等我们跳了？”刘川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林一染看向刘川，挺直背脊反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有人作弊被包庇，仅此而已。”
“是吗？”刘川玩味地笑笑，目光移到林一染的外衣兜处，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啊？我看着怎么这么像白纸？”
林一染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口袋，“没什么，几张零钱而已。”
刘川却没有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慌乱，他继续说道：“看着不像纸币，要不你拿出来看看？”
“凭什么？”林一染的反应有些激动。
她捂紧了口袋，对刘川说：“你别想转移话题，答题卡是楚幼鱼弄不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下她总算露出了马脚。
刘川给主任使了一个眼色，逼近林一染：“我都没说白纸就是答题卡，你怎么这么确定？还是说，你是不打自招？”
林一染刚想后退，就被刘川一把钳制住胳膊，把她捂住外衣口袋的手给掰开。
“你放开我！”林一染用力挣脱，但还是晚了一步，刘川已经把手伸进了她的衣兜里，拿到了那张消失的答题卡。
答题卡被折了八道，变成了一张长方形的厚纸条。
刘川把答题卡恢复原状，果然在最顶上看到了楚幼鱼手写的姓名和准考证号。
这下林一染作弊陷害他人的罪名算是板上钉钉了。
刘川把答题卡交给主任，说：“主任，林一染跟我女朋友并不认识，我想不到她这么做的动机。”
言外之意就是有人买通林一染，让她铤而走险诬陷楚幼鱼。
而且根据两个老师的供词，他们是林一染同伙的可能性很大。
这些，刚才的电话里，好友都跟自己说了。
主任把答题卡放在桌面上端详，叫来楚幼鱼，“孩子，你来看看这张答题卡是你不见的那张吗？”
楚幼鱼走过去，看了一眼就点头，“是的，这就是我的答题卡。”
她转头看向林一染，恶狠狠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陷害我。你难道不知道重要考试中作弊的话是会被取消学籍的吗？”
林一染不语，现在证据确凿，她还能说什么呢。
再怎么狡辩，也没人会详相信她了。
她低垂着头，没有悔改的意思。
刚才还替她说话的女老师一脸灰败，这个时候再不说点什么，可就真的晚了。
“主任，我真的不知道林一染会做出这种事来，不仅自己作弊，还构陷他人，都怪她太有手段了，我们都被她骗了。”
教务主任跟两位老师的交情好像还不错，但这时他也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们现在跟我说什么都没用，受害者是楚同学，我只会根据学校的规定来处理。”
女老师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走到楚幼鱼的面前，低下头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对不起，我们不该在没弄清真相之前就怀疑你，更不该听信林一染的一面之词，楚同学，老师在这里真诚地跟你道歉，希望你原谅老师。”
楚幼鱼下意识躲到了刘川的身后，老师的鞠躬太重了，她受不起，但是她也不是什么圣母心，刚才她替林一染说话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刘川把手搭在楚幼鱼挽着他胳膊的手上，给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道歉有用的，要警察有什么用？”刘川看向女老师的眼神很冷，虽然全程都是男老师在沟通，但是论心机，没人比得过她。
越是表面看着与世无争，暗地里就越会捅刀子。
这种人刘川见多了。
她明明就坐在林一染旁边，还睁眼说瞎话妄想洗脱她的嫌疑。
要不是刘川打电话给郑父，让他出面牵线，估计现在主任就被两人说服了。
刘川越想越气，他的小憨包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有人急着往她身上泼脏水。
第424章
闹剧
女老师被刘川的威慑吓到，嘴唇嚅动，半晌说不出话。
说多错多，只要她咬死不承认，顶多只是做假证，并不会受到严厉处分。
她的眼角余光偷偷瞥向了林一染，心里在祈祷，千万不要把她扯进来，千万不要。
同时，女老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歉：“楚同学真的对不起，老师知道自己看得太片面了，不过当时的情况都指向你，老师会那么想也无可厚非。我对先前没有相信你的行为表达歉意，希望你能原谅老师。”
女老师明显是在赶鸭子上架，她都这么诚恳地道歉了，如果楚幼鱼还不接受的话，那么就是不近人情了。
楚幼鱼的表情有些松动，虽然女老师替林一染说话让她很气，但是女老师也没做是什么太过分的事，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别人因为她丢了稳定的工作。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于是她拉了拉刘川的衣袖，小声说：“小川哥……”
只是一声语气平常的“小川哥”，刘川就只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反手将手覆在她的手掌上，说：“你不用管，事情我来处理就行。”
楚幼鱼微微皱眉，“做错事的人承担错误就行了。”
刘川点了点头，看向主任，扬高音调说：“我相信学校会秉公处理的。”
教务主任接下了刘川的话茬，“楚同学，你放心好了，既然已经证明是林一染考场作弊并且有意诬陷你，学校一定会从重处罚全校通报批评。”
主任的话给楚幼鱼吃了定心丸，她看向男老师，问道：“老师，那我的答题卡？”
男老师连忙回答她，“既然你的答题卡找到了，我会把所有答题卡都送到阅卷组那边去的。”
楚幼鱼礼貌地微笑道：“谢谢老师。”
闹剧在这时差不多画下了句号。
教务主任看向一脸失魂落魄沉默不语的林一染，厉声道：“林一染，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一染面上呆滞，心里却在冷笑。
说什么？说自己考场作弊，然后还栽赃陷害他人？
她闭了闭眼，然后重新抬起头，对着主任摇头：“没有。”
然后有戏精一般的挤出几滴眼泪，装作一副忏悔的模样，直接就朝着楚幼鱼走去，然后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楚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陷害你的，我只是嫉妒你能在考场里写出那么多单词，明明大家连三张答题卡都写不满，你却问老师要了多余的答题卡，而且我看过你的答题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单词，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我做完之后就后悔了。”
楚幼鱼被她的行为吓到，刘川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林一染流着泪继续说：“我是真的很后悔，但是没有后悔药了，当纸团被老师发现的时候，我害怕极了，我不敢承认就是自己做的。实在是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心眼坏，也没有勇气承担错误，但我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再犯了，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在场的人没有人去拉林一染，大家都在冷眼旁观着，看她还能演什么把戏。
早在她处处引导大家去怀疑楚幼鱼的时候，她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了。
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我看你挺有勇气的嘛。”刘川和楚幼鱼站到了主任那边去，“都有胆子作弊了，还怕什么后果呢，难道做之前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刻吗？”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她，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要磕头对着老天爷磕去，看他会不会保佑你。”
这场闹剧也看够了，教务主任从办公桌前起身，对站在一旁的男老师说：“你先把答题卡送过去吧，具体的处罚结果等我们开会后再决定。”
男老师忙不迭点头，“好的主任，我这就送过去。”
主任看了女老师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他转头对刘川和楚幼鱼说：“这件事等我们开完领导会议后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好，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么我们先回去了。”刘川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而且他知道主任肯定会说话算话，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很有话语权的中间人。
临走的时候，刘川紧紧牵着楚幼鱼的手，一个眼风都没留给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
楚幼鱼默默看了一眼林一染，从刘川说了那样的重话之后，她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现在的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楚幼鱼收回目光，抬头看向刘川，“小川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等走到没人的楼梯转角处后，刘川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无比认真地说：“我现在还在后怕。”
“啊？”楚幼鱼在想该后怕的不是自己吗。
刘川解释道：“我在后怕自己要是没有过来接你的话，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很无助。”
楚幼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可是你来了不是吗。”
“还好我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后悔。”刘川说出了心声，然后又转移话题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林一染为什么要特意陷害你？”
虽然林一染刚才说的是自己因为嫉妒，才会把作弊的纸团扔到她桌箱里，但是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还把她的最后一张答题卡也抽掉。
“她的动机说得过去，但是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她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刘川嘴角轻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你的感觉是对的。”
刚才他就在怀疑，为什么林一染要把那张答题卡藏起来，但是通过两个监考老师的对话，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只是指控楚幼鱼作弊的话，会因为监控视频的死角画面而缺乏直接证据。
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人证物证俱在。
监考老师的话一般不会让人产生怀疑，这是很好的人证，而有对应姓名和准考证号的答题卡，则是最佳物证。
第425章
同伙
林一染引导监考老师的行为，就很耐心寻味了。
楚幼鱼纳闷道：“我平时也没招惹别人啊，她如果是针对我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如果她真的只是临时起意，那骨子里就坏透了。
后面这句楚幼鱼只是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
刘川用他深情潋滟的桃花眼看着楚幼鱼，语气变得严肃，“我怀疑他们是团伙作案。”
“你是说女老师和林一染吗？她俩一唱一和的，嫌疑是挺大的。”楚幼鱼被刘川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小川的脸好帅啊，眼睛好深邃好漂亮，就像那晚的湖泊一样，让人意乱情迷……
“你在想什么呢？”刘川距离楚幼鱼的脸不过一尺之距，她有没有走神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没想什么，小川哥你刚刚是想说什么？”楚幼鱼胡思乱想被逮个正着，有些赫颜，赶紧回归正题。
刘川把手从她肩膀上拿开，背靠着楼梯间的扶手，猜测道：“不止女老师，那个男老师，也有很大的嫌疑。”
楚幼鱼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可能是男老师从头到尾都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只是在走正常的流程，所以她就忽略掉了一些细节。
为什么要单独把她的答题卡装到一个密封袋里，一般同一个考场的答题卡都是装到一起的，他擅自这么做，保不准是有人授意的。
而且上面的那个人职权还不低。
不单单是这个举动，装答题卡更像是早有准备，像是A计划不通就实施B计划一样，但是这些都只是楚幼鱼的猜想，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定不了罪。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倒霉催的，要是今天没有刘川打的那通电话，她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至于林一染的下场如何，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活该的。
楚幼鱼侧目，用她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眸看着刘川，“小川哥，你跟郑叔叔是怎么说的？”
她知道，如果不是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去搬救兵。
刘川抬头揉了揉她的头顶，淡声道：“我原本只是想让他给我书记的联系方式，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到主任这里了，敌众我寡，只有在更大的权威面前他们才可能说实话。我就把事情简单跟郑叔叔说了，然后他说他跟教务主任是老熟人了，让我把电话给他。”
刘川的手停在楚幼鱼的发顶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以他们的交情来看，主任还真的给了我们这个面子。”
果然人脉才是进入资本阶级的通行证。
刘川不禁庆幸自己先前多管闲事帮郑玲解决了难题，不然他现在都没有跟对方开口的条件。
楚幼鱼十指互扣，感慨道：“还好今天有你在，还好有郑叔叔帮忙，不然我真的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一旦被安上作弊的污名，接下来三年内的任何考试她都没有资格参加了。
光是想想，都有种劫后余生的不真实感。
“小川哥，你知道吗，刚刚你凶人的时候，超酷。”楚幼鱼眨巴着星星眼，摆出一副快要把刘川萌出血的可爱表情来。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刘川感觉体内的血液在加速流动，他迅速别开脸，佯装不悦道：“我有凶人吗？”
楚幼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疯狂否认道：“没有没有，一点都不凶，小川哥对外人只是高冷而已。”
刘川绷不住，转过头来，曲指刮了刮她小巧高挺的鼻梁，语气愉悦：“马屁精。”
楚幼鱼主动牵起他的手，问道：“那咱们还去食堂吗？”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食堂里的早餐窗口一般开到十点。
“去啊，现在就去。”刘川回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楼下走。
楚幼鱼在寝室群里问室友有想吃早餐的吗，她捎带回去。
高雯和江月都说再过一小时去食堂吃午饭，但是郑玲悄悄给楚幼鱼发了消息。
郑玲大概是从郑父那里听到了风声，小心翼翼地问她：幼鱼，早上的笔试真的有人作弊然后陷害你吗？
楚幼鱼回复：嗯，不过多亏了郑叔叔，事情圆满解决了。
郑玲顿时放下心来：没事就太好了，那人也真是太坏了，在这种重要的考试场合做出这种事情来，是一点都不把学校的纪律放眼里，按我说，这种人就应该被开除。
楚幼鱼打字：该怎么处罚是学校的事，不过这种人，的确不值得原谅。
自己作弊就算了，还故意陷害他人。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人摆明了冲她来的，心肠立马就硬了。
不管林一染出于何种目的做这种事，但是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毁了自己的前途。
自己也没必要心慈手软，学校要是不从严处理，她估计也会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