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灯后,云落摸了摸他的脸,果然一手湿润。她问:“我?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他一把捂住她的唇:“不要乱说,你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云落掰开他的手,好笑道:“那你哭什么。”
  他抱紧她,在她脸上蹭蹭,声线颤抖:“我?害怕。”
  “怕什么?”云落翻了个身?,侧卧着,捧着他的脸。
  他垂着眼眸,不敢对视:“我?害怕你出?事?,我?不知怀孕生子那样危险,我?不该让你有身?孕的。”
  云落将他的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长发:“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累,现?下已好多了,我?不会出?事?的,别担心。”
  他藏在她怀里,低低哭出?声。他懊悔,若不是他算计她,今日他们也不必在此奔波。
  “对不起,对不起…”
  “好啦好啦,都都过去了,我?知晓的,你本性不坏的。”
  不是的,他知道自己很?坏,只有云落以为他很?好。
  “要是我?们生下来的孩子和我?一样坏怎么办?”他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尾是红的,鼻尖也红的,看着好可爱。
  云落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脸上带着笑意?:“那你要教他呀。”
  他脸上也露出?一点儿笑,恍然发觉云落怀孕的真实感更重了一些。
  “我?们有孩子了。”他小心翼翼将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通红的眼中星光点点,“这是我?们的孩子。”
  云落也弯着眉眼,应和他:“是呀,我?们的孩子。”
  他忽然说:“落落,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云落笑着道:“我?知晓了。”
  雁奴没脸看她,趴在她颈窝躲着。她就?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一下又一下,直至睡意?渐浓。
  一个月后,两人走走停停,平安抵达吴州,江南水乡,即便是隆冬,也比先前的允州暖和一些。
  下江南时两人换了水路,雁奴正坐在窗边搂着云落往在外头看,一片水雾氤氲,青墙黛瓦掩藏在其中。
  雁奴没多少心思欣赏美景,他的手轻轻摸着那一点儿隆起,眼含忧思:“落落,我?们留在吴州城可好?”
  “为何想起留在这里?”
  吴州城里的大夫定比底下县城的大夫好,有个头疼脑热看病也方便,他即便再不愿云落与人说话,可也不能看着她出?事?。
  “这里方便。”他简单解释一句,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有没有不舒服?”
  云落身?子好,一路走来并无不适,连孕吐也未有过几?回,但雁奴还是习惯性地问上几?遍。
  “还好,没有哪儿不舒服,就?是船上吃食少,这会儿有些嘴馋了。”云落微微笑着,她眉眼处柔和了许多,没有从?前那股伶俐劲儿。
  可雁奴知晓,纵使是身?子再好,可总归是累的,他还是希望云落能像从?前那样明媚灿烂,能跑能跳。
  客船缓缓前移靠岸,雁奴背着包袱,搀扶着云落慢慢下船。
  河岸两侧的街道上就?有客栈,雁奴嫌弃太过潮湿,雇了马车往城中去。
  吴州繁荣,街上的人比允州的还要多,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吴侬软语,听得人耳朵痒痒。
  云落挑开车帘,往外看去,笑道:“他们这里的人说话真好听。”
  “是吗?”雁奴靠在她肩上,眯着一双眸子盯着外头看,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男狐狸精吸引了云落的目光。
  她反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过没有雁奴的好听。”
  雁奴凌厉的眼眸立即变得又圆又亮,连脸上都红了一些。
  云落抿唇偷笑,她是知道他的,只要哄一哄便能顺毛。
  行至客栈两人都松了口气,雁奴没叫云落下楼,带了饭菜上楼。吃罢饭,又寻来大夫诊脉,确认无碍后,他终于放下心来,坐在床上给云落捏腿。
  “你睡一会儿,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宅子的地方。”
  “好,路上慢些,不要与人起了冲突。”云落叮嘱。
  “我?知晓。”雁奴拍了拍胸脯,“我?也是要当爹的人了,这点儿分寸还是有的。”
  云落弯着唇,握了握他的手:“是我?小瞧你了,去吧。”
  转身?出?门,将锁落好,他才放下心往外跑。
  他效率极高,一个下午便看了十几?套宅子,第二天上午便拍了板,买下临水小巷后的一套小宅子,收拾一翻后,将云落接了过来。
  “这褥子盆子都是你新添的?”云落缓步在屋中,一样样看去。
  雁奴跟在她身?后:“对,我?还是四处比了价才买的,省了半两银子。”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转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相公越来越能干了。”
  被这么一夸,雁奴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飘飘欲仙了。他牵住她的手,又将其它的活也全揽下:“还有箱子柜子什么的,我?弄些竹条来自己便能做,也不须花费了。”
  云落点点头:“你也留意?一些,瞧瞧周围有没有铺子,咱们得找些营生。”
  “交给我?便好。”雁奴一口应下。
  他做事?确实利落,不出?三日,家?里的物?件补齐了不说,还寻到了合适的铺子,说是还要做老本行,卖竹编。
  他从?外头弄来了一堆竹子,白日里,云落就?陪他在铺子里编竹子,到了晚上两人再回宅子里住。
  时光飞快,云落的肚子开始慢慢变大,雁奴不许她再来铺子里,只自己一人守着铺子。
  他早起会做好饭,到了午时不管有没有生意?也要回家?做午饭,不敢让云落累到半点儿。
  临近年关,周围的铺子都关门了,他便也不干了,回家?专心陪着云落。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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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他在屋里打扫,
云落在院子晒太阳边和隔壁婶子说话。
  也不知她们如何认识的,反正?他在铺子里忙的这些天,云落就是和这些婶子嫂子在一起闲聊做针线,
看起来比和他在一起还?开心?。
  他站在门口看了云落一会儿,没见她有转头的意思,
垮着脸继续扫屋子去了。
  “你家?相公为何、为何,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的…”隔壁的婶子朝屋里望。
  云落也转头看去,笑道:“他就是这样的,不用理他。”
  雁奴听了个正?着。
  夜里,
他找云落要说法:“她们说我,你还?附和…”他一整个,
在床上扭来扭去,
要把自己扭成一道麻花。
  “那你干嘛偷偷摸摸在背后盯我那样久?”云落捧着他的脸,
笑着看他。
  “你和她们说话,看都不看我一眼,你是不是跟她们更亲了?”他瘪着嘴,神色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云落觉得好笑,
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我要是没注意到你,会发觉你在后面偷看?”
  雁奴扭了扭:“那你还?是跟我最亲对?不对??”
  “那不然?呢?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雁奴压住忍不住往上扬的嘴角,硬生生瘪着嘴问?:“那等他出生后,还?是我最重要吗?”
  “那当然?啦,
你是他爹,没有你哪儿来的他?”
  雁奴满意了,脸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又?变大了些。”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摸一摸,
感觉一下它有没有什么?变化。
  云落自己都没什么?感觉:“好像是变大了点儿。”
  “过年可以休息一段时日,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你不是不喜欢我出门吗?”云落故意逗他。
  “我是不喜欢你出门。”雁奴一脸不情愿,
“可大夫说了你不能闷在家?里,得多出去走走。”
  云落笑着亲他一下:“雁奴好乖。”
  他眼中也盛满笑意:“那你要不要奖励雁奴一个吻。”
  云落搂住他的脖颈,轻轻贴了上去。她知晓雁奴说的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亲吻,而是那种唇舌相依的。
  他们已很?久没有这样亲过了,雁奴总是怕伤到她,很?多时候她倒是不难受,可雁奴这个没身子却常常犯恶心?。
  “雁奴,你抵着我了。”她稍稍退开一些,水雾氤氲过一般的眸子盯着他看。
  他罕见地脸红了,沙哑着嗓子道:“不用理会我,过一会儿便好了。”
  “好久没有过了,你不想吗?”
  雁奴垂着眼睫,喉头滚动?,声?音满含欲念:“我想,但不可以这样。”他不敢,他害怕云落出事。
  “你可以轻轻的。”云落轻声?蛊惑。
  “我、我…”雁奴抬起发红的眸子,看着她,“我害怕,落落…”
  她轻哄着:“没事的…”
  雁奴忽然?反应过来:“落落,你想吗?”
  云落羞涩垂眼,微微点头。
  “我可以用唇。这样不会伤了你。”
  云落手指抓住他的发根,忍不住迎合。她能看到自己被烛火映在墙上的影子,羞得咬唇不敢出声?,可时不时还?是有一两个调子漏出来。
  “雁奴,雁奴…”她唤。
  雁奴对?她再了解不过,越发卖力起来。
  可她仍觉得不够,小声?央求:“雁奴,我、我想你…”
  雁奴一怔,猛地坐起身,扯了衣裳,捧着她,咽了口唾液,哑声?道:“若有不舒服,一定要说。”
  她咬着唇,点点头。
  雁奴再忍不住,可他不敢用力,强忍住欲望,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往脸颊两侧滑落。
  云落抬眸望着他,他也回望。
  眼神交织在一起,聚成了线团,瞬间便再也解不开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雁奴喘着粗气?,眼神已有些涣散,脑中却不听地告诫自己轻一些、一定要轻一些。他无处发泄的精力只能散发在唇上,在云落脖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印。
  他情动?到最无法自拔时,还?是想问?:“落落、落落,你爱我吗?”
  “雁奴,我爱你、我爱你…”她先头说的确实?是气?话,这样亲密的事怎能与不爱的人做,只有雁奴,这辈子只有雁奴可以。
  烛火摇曳,她没什么?心?思再去看墙上的影子,也没什么?心?思再害羞,只双臂紧紧纠缠着身前的人,跟他一起沉溺在其中。
  白光乍现,她承受不住,绷紧了身子,雁奴被她闹得也随之?去了。
  雁奴爬起来第一句便问?:“有没有不舒服?”
  云落藏在被子里摇头。
  雁奴微微安心?,光着膀子起来收拾。
  屋里烧了炭火,倒不是太冷,云落还?是撑起身叮嘱:“披个衣裳再去,当心?着凉。”
  “知晓了。”雁奴回头拿了衣裳披好,才继续往耳房里去。他其实?不太冷,就是怕云落担心?。
  热水端了来,他蹲在脚榻上,握住云落的脚腕,给她擦洗。
  云落羞得很?,碰一下瑟缩一下。
  雁奴凑上前亲了一下,笑道:“莫紧张,不会再弄你了。”
  她羞恼地想抽出脚,没能挣脱,便顺势踩了踩他的心?口,厚着面皮问?:“方才舒服吗?”
  雁奴一愣,弯着眉眼看她:“舒服,舒服得我快昏死?过去了,落落好会夹。”
  她一下便说不出话了,低声?骂:“快些擦,我要睡了。”
  雁奴笑着将她塞回被窝里,自己也去清洗一下,回来钻进被窝。
  她还?羞着,面对?着墙壁装睡。
  雁奴从身后环抱住她,轻轻抚摸她脖颈上的红印,温声?问?:“疼吗?”
  她摇头:“不疼。”
  “我想给孩子孩子取名蝉,就叫云蝉,你觉得如何?”
  云落欣慰,她这些日子教雁奴认字还?算是没白教。她道:“挺好的,乳名可以叫蝉奴……”
  “不行!”雁奴打断,“不许叫他这个,你有我这一个就行了。”
  云落敲他:“你怎么?连孩子的醋也要吃?”
  他撇嘴:“我不管,反正?我们才是这天底下最亲近的人。”
  “行行行,只有你一个。”不用雁奴说,他们原本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除夕那日只有他们两个在一起过年,云落原还?担心?冷清,可和雁奴在一块就是有说不完的话。
  一会儿商量着要做这个,一会儿又?说起那个,吵吵闹闹倒也热闹得很?,其实?和平日里也没什么?两样,只是门窗上多了窗花,他们换上了喜庆的红色衣裳。
  吃罢年夜饭,云落继续与往常一样教雁奴认字。雁奴现在能认好多字了,铺子里的账都是他记的。
  除夕晚上,云落没有守岁,她每日睡都睡不够,别说是守岁了。但雁奴得守,他不信这些的,但还?是希望能借此保佑云落和孩子平平安安。
  于是,第二日,他也跟了波风,带着云落去了寺庙。
  天儿晴着,碧蓝蓝的一片,若不是道上堵着,人心?情会更好一些。
  雁奴道:“落落,莫着急,再等等便能过去了。”
  明明是他自己急得皱了眉,反过来还?要劝她,云落觉得好笑:“我不急,窗户开了晒晒太阳也很?舒服,你快进来坐下。”
  雁奴哦了一声?,规规矩矩坐好。
  他其实?已经?乖了很?多,若是从前早就炸了,现下却能忍住不动?。
  “外?头是不是很?晒?我瞧你额头上都起了汗了。”云落摸出帕子,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汗珠。
  他顺势倒下来,躺在她怀里,轻轻抱住她的腰:“不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