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她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话。
这种精神病患者在精神医院里是很常见的,她甚至不需要特意去寻找。
晚饭时,是医院自己派饭。
傅雅慧乖乖地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个饭碗。
护士刚想打开门冲进来,却发现有一个人影也跟着走了进来。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下午遇到的那个疯子,她居然和她住在同一个楼层。
“出去!给我出去!”她现在手上可没有餐具。
医院送过来的饭菜都是很简单的,可是完全没中餐,譬如土豆,譬如青菜,这种蔬菜应该会做吧?
她问了护士,护士不想告诉她,
到了晚上,她根本睡不着,这一层的精神病患者在零点响起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大叫着。
那种尖锐此起彼伏的叫声让她很心烦。
她拼了命的捂好耳朵,尖锐的声音让耳朵很疼。
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才终于消停了。
月光落下,天空泛起鱼肚白。
她也终于毫无杂念的睡着了。
舒漾去上班后,容音也恢复了大学的课程。
下课后,容音会准时出现在舒漾的咨询室。
她们以前的模式,都是给容音做心理咨询,而她们现在是在寻找自己。
舒漾将照片多印了两份,一张推给了容音。
这几天她们都在做这种事情,舒漾不信任自己的记忆,她只能在潜意识里寻找自己。
再不然,她突然看向容音,只能去看容音的潜意识。
“音音,闭上眼睛,幻想着你漂浮在一片大海之上,你喝一个人约定好去看电影的,那个人在什么地方?”舒漾柔声道。
容音回答道:“和哥哥在一起。”
舒漾神经陡然跳动,“在一起做什么?”
“约会。”
舒漾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已经感觉到有些不正常了。
假设约定去看电影的人正是她,那么和容煜约会的人也是她了。
可她清楚明白的记得,和容煜没有任何瓜葛。
音刚落下,容音就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舒漾姐姐,怎么样?”容音满眼期待。
舒漾叹了一口气,“今天你的潜意识里我和你哥哥在约会。”
“那是不是说,哥哥和舒漾是约会?”
舒漾再一次开口,“那不一定是真得。”
当然她可能从没想到如果真的是在和容煜约会去就好了。
舒漾才不觉得是真的,她不记得容煜。
傅家餐厅,傅臣玺经过上次的事情又冷淡了不少。
他坚定的认为想要害傅雅慧的是顾以宁,可真相居然是顾以宁。
他不解,为什么顾以宁明明已经安全了,却要在这种事情将这种事情告诉他们。
“臣玺,你吃这个。”顾以见他发呆,连忙拿起勺子放在傅臣玺的嘴边。
傅臣玺将勺子推开,“我不想喝。
第二百一十六张报告
“臣玺……我知道你还在因为那件事怨恨我。”顾以宁眼睛红通通的,委屈巴巴的看着傅臣玺。
傅臣玺看着她这幅样子,也逐渐心软。
“对不起,我只是……”
“我明白,你不用多说什么,臣玺,你怪我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事,雅慧也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
顾以宁一把扑到傅臣玺的怀中,拥住他。
傅臣玺一阵轻叹,也同样拥住了她。
陆氏。
大门处走进来一个身着通勤装,带着墨镜的女人,背着最新款的包包,刚要进电梯就被前台拦住了,“小姐,您找谁?”
舒漾将墨镜拿下来,露出精致的面容,“我找陆总。”
“不好意思,您有预约吗?”
舒漾摇摇头,“陆氏现在应该没什么忙的了吧?告诉陆总,想见他的是舒漾,他会同意的。”
前台脸色一变,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过了几分钟才赶紧带着舒漾上了电梯。
进了陆总办公室,她看到办公桌上坐着一个中年人,两鬓斑白,想必是这几天为了陆思诚的事情愁出来的白发,眼底都是青紫痕迹。
“陆总。”她客气的走进去,没等陆总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坐在了他面前的沙发上。
陆总上下打量了一下舒漾,自嘲的笑了笑:“你来干嘛?”
从楼下上来时,她也有看到整个陆氏大厦里的人走的差不多,前些天的事情对他们的影响真的很大。
舒漾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道:“告诉我,和陆氏勾结的女人是谁,那天在路灵别墅区的人又是谁?把事情和盘托出对陆氏才有益。”
陆总轻声笑了笑,“现在的陆氏不需要你出手,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舒漾不以为意,从包里拿出一叠纸,“陆总,这份文件你比我更清楚是什么吧。”
她随意将文件扔到桌子上。
陆总接过来一看愣住了,这文件……是陆氏这两年的税务报告。
通常公司会做两份税务报告,一份是真实的,一份是上报的,而这份……
陆总脸色一变,冷声开口:“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份文件?”
“陆总,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的是什么,你能告诉我什么。”舒漾淡笑着将文件重新收回到自己的包里。
她拿着文件来,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寻求一个证据。
陆总叹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卸掉,他看了看办公室,“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
舒漾向后依靠着沙发,无比轻松的看着陆总,“既然你已经想通了,那就从故事的最开始说起吧。”
只有从最开始说起,她才能缓慢的分析出各种破绽。
陆总当然明白舒漾的意思,可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不说,儿子救不回来不说,就连陆氏也要完蛋。
本来最近的阶段就是查税务非常紧的风头,在这个风头之下还想惹是生非的无非就是自投罗网。
大多数的企业家都会像陆氏一样,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总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舒漾,虽然不是一字不漏,可大部分他都记得。
舒漾觉得很有趣,“陆总是说,您儿子陆思诚喜欢顾以宁?”
陆总眼神凝重的点点头,“这件事谁都不知道,毕竟现在顾小姐也已经结婚了,说出去谁都不光彩。”
“这倒也没什么,只不过陆总您是因为顾小姐的原因才做这种事,还是因为别的?”
她可不相信仅仅因为一个顾以宁,就能摆弄整个陆家。
真正的幕后凶手可还没揪出来呢!
她心里早就有一人,只是她实在想不通陆家能和温盏有什么关系。
陆总错开她的眼神,只说道:“舒小姐,您想听得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与我无关了。”
舒漾点点头,她知道不能把人给逼急了。
出了陆氏大厦,她嘴角微翘的将口袋中的录音笔拿出来。
刚才和陆总的对话已经全部都录下来了,她要拿给表哥去听。
国道231公路上,顾以宁拼命踩下油门,车犹如离弦之箭。
她颤抖的握着方向盘,她已经知道舒漾去找陆总的事情,舒漾似乎本来就不打算隐瞒着她,又或者她本来就是想让她知道,想让她恐慌。
她的确很恐慌,和傅臣玺的沟通并不算好,尽管现在傅臣玺没有把她交出去,可谁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证据拿出来他还会不会保住她。
回到家,顾父顾母还以为是女儿和傅臣玺闹别扭呢。
顾以宁回到房间中,瑟瑟发抖,很久之后才回过神。
她颤抖着按着手机,电话在很长时间后被接起,她急忙说道:“温小姐,您一定要帮我啊!那贱人已经找到了陆总,不知道说了什么,我怕她已经拿到证据了。”
电话那头温盏的声音悠哉悠哉的,“顾以宁,这是你的事情,我上次就和你说了吧?嗯?记性这么差?”
顾以宁脸色发白,不敢相信温盏真的过河拆桥,她干脆也破罐子破摔了,狠了狠心说道:“温盏!你不能不管我!我要是被抓住了,你也逃不了的!”
温盏的声音凉的可怕,“呵,顾以宁你是在威胁我吗?”
“温小姐,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顾以宁带着哭腔说道。
温盏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行啊,你有本事拖我下水试试,你有证据吗顾以宁?从最开始的见面到后期出主意可都是你自己做的。”
这话点醒了她,顾以宁瞪大眼睛,泪珠从眼角滑落,“你!你一早就想到了今天?我真没就被想到啊!”
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最开始去见陆先生的时候,温盏不和她一起去,原来都是为了这时候铺路。
温盏咯咯的笑道:“顾以宁,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迷离。
“嘟嘟嘟”
电话被猛的挂断,顾以宁看着手机发呆,却不敢再多打一次。
温盏那种人,她清楚。
第二百一十七章和盘托出
马场上,舒漾被救下后,温盏恼怒的把舒漾骑的那匹马给买下来,活活剥了它的皮。
路灵别墅事件后,温盏同样把别墅里安排的自己人打个半死。
这样狠毒的手段,她不敢!
她擦了擦眼泪,将手机扔到一边,如今她能依赖的只有一个人,只有傅臣玺。
她离家之前,特地给傅母留了一个东西,或许她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傅家,傅母正在吃着晚饭,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顾以宁,倒是看到好几眼傅臣玺,“以宁呢?怎么今天没见到她?”
傅臣玺神情难看,“她回顾家了。”
傅母深深的看了一眼傅臣玺,“你会好好保护以宁吧?”
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傅母这才放下心来。
她走到客厅,突然看到边柜处放着一张纸,摊开一看竟然是顾以宁的孕检报告。
顾以宁请的医生是私人医生,上面写有性别一栏,傅母仅仅看了一眼就不淡定了。
她立马拿着报告去找到傅臣玺,把报告摔在他面前。
“臣玺!你是不是对以宁不好?”
“妈,我没有啊。”
傅母连忙说道:“我不管,你赶紧去把以宁给我带回来,她坏的可是你的儿子我的孙子!”
傅臣玺意味深长的紧锁眉头,他缓缓的将舒漾和顾以宁说的话告诉了傅母。
傅母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愣住了,足足两分钟以后她才回过神来,急切的说道:“必须保住孩子!不惜一切代价!”
她咬牙切齿,就连拳头都紧紧的握在一起,“臣玺,不惜一切代价。”
她像是在对傅臣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精神病院里,傅雅慧刚服下药,当护士转身离开之后,她就将药吐掉了。
这种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她再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还没等躺下休息,她又被叫出去了,“傅雅慧,有人来看你。”
有人来看她?是谁?
傅雅慧心中一喜,能来看她的人出了傅臣玺就是父母,再不然或者是温盏。
她兴致冲冲的走出去,才发现来看她的人竟然真的是傅母。
“妈!你怎么才来看我啊?”傅雅慧难过的看着傅母。
不仅在拘留室里她等了很久,就算在精神病院里,她也一直都在等待着傅母的到来。
她坚信傅母一定会来看她,也一定把她救走的。
傅母看着消瘦的女儿,鼻头一酸,眼眶被染红,:“雅慧,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妈,你这是来救我的吗?”傅雅慧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傅母。
傅母躲开她的目光,从自己的包里把顾以宁的那份检查报告拿出来给她看,“雅慧,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傅雅慧将纸张摊开,是顾以宁的检查报告,在性别那栏停留了很久,她微微蹙眉,“妈,她怀的是男孩?”
傅母欣慰的点点头,“以前你哥哥和那个贱人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可好,还是个男胎。”
她突然眼神复杂的看像傅雅慧,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东西让傅雅慧有些恐惧,“妈,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傅母直接握住了她的手,“雅慧,妈对不起你。”
“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傅母哽咽着说道:“雅慧,是我和你哥哥对不起你,路灵别墅区的事情你就认下吧。”
傅雅慧惊愕的看着傅母,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母亲的口中说出来的。
“妈,你在说什么?你已经知道别墅区的事情了?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是顾以宁做的,她故意陷害我!”傅雅慧瞪大眼睛。
傅母双眼通红,嘴唇颤抖着说道:“雅慧,你就当为了傅家……”
“呵,为了傅家?所以你是打算来牺牲我吗?是因为舒漾吧?她快要找到证据,所以为了保护顾以宁,所以你们宁愿牺牲我?”傅雅慧的眼泪滑落。
她这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么可笑,以为妈最疼爱她,会竭尽全力也想把她救出去,可没想到,她苦苦哀求了这么多天,期盼了这么多天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傅母挺直了脊背,原本她还在替女儿难受,可是一想到顾以宁肚子里的孩子,她就下定了决心,“雅慧,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承认别墅区的事情是你一手造成。”
“凭什么?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妈,你太让我失望了,就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傅雅慧眼神之中迸发着无限的失望。
此刻,她恨不得傅母从来没有出现,也好过亲耳听到她嘴里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雅慧,不要执拗,你是傅家的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宠着你保护你,不管你惹出什么事端,我都尽力保全你,可现在该你为傅家做贡献了。”傅母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傅雅慧。
这种无处的压迫感让傅雅慧觉得很失落,她眼神黯淡的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她也站了起来,“妈,我不会认的,舒漾会找到证据的,我不会帮顾以宁。”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