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雅慧的气息微弱,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她才被医生从鬼门关给拉下来。
她声音嘶哑,“担心我?你们到底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怕我死掉之后没有人给顾以宁做替死鬼?还是为了别的?”
“雅慧,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就算是我们想让你替顾以宁认罪,也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已,那是傅家的血脉,你让我们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出生在监狱里?”傅母不满的看了一眼傅雅慧,继续说道:“而且,就算你进了监狱我和你哥哥也会想各种办法把你给救出来的,以前能把你救出来那么多次,这回当然也可以。”
傅雅慧自嘲地笑了笑:“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顾以宁?妈,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你以前那么宠我疼我我都是假的?”
傅母眼神难堪,“雅慧,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丧尽天良的话?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是啊,你对我的好,不过是让家里的阿姨和保姆好好照顾我而已,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有一次在学校里受了欺负我放学回到家里哭着对你说,你却只顾着打牌嫌我烦。”傅雅慧的眼神黯淡,她永远都记得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她没有得到的宠爱和尊重,以及拥有的失落和失望,都给她往后的人生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一直到现在,她也还是记得。
傅母错开目光,语气开始变得冰冷,“雅慧,做事都要讲良心。你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哪一件比别人差?你说有人欺负你,我第二天就跟着你一起去了学校把那人教训了一顿。”
“好,我不想跟你说以前的事情,你明明就知道顾以宁才是真正的凶手。却依然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惜让我去顶罪,凭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去的。把我救回来这一次,我还能死第二次。”傅雅慧的眼神迸发出无尽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坚毅,“我相信舒漾很快就能调查出来真相,她已经找到了陆思诚,找出来真相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要能怎么帮助顾以宁?”
傅母的眼神变得更冷,“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你管,出院之后立马认罪,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我不!我绝不!”傅雅慧的声音嘶哑虚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她再也没力气说其他的。
是了,她如今除了能确定自己的生死之外什么都决定不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傅母会这样逼自己,逼着认罪。
“雅慧这件事情容不得你,我和你哥哥已经做了决定,就算你真的被判了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救出来。”傅母的神情或明或暗。
傅雅慧冷笑道:“妈,你是不择手段也要保护顾以宁吧?”
“随你怎么说,不过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傅母说道。
傅雅慧躺在床上,尽管她觉得脑袋晕晕的,可是在听到母亲说这种话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们当真是为了顾以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全然不顾她的死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问道:“爷爷呢?爷爷是怎么想的?”
在她的印象里也一直是刚正不阿的,是非对错他分得很清楚,绝对不会因为顾以宁肚子里的孩子就让她去顶罪。
傅母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是傅雅慧永远不曾看到过的冷漠疏离的眼神,足以冰到她。
“雅慧,你是真的不了解你爷爷,对待他喜欢的人,他当然可以做到足够的公平甚至护短,可你不要忘了,不管是你还是我又或者是你嫂子都不是他喜欢的人。在他的眼里只有傅氏,或许会看中你哥哥。你知道在知道你嫂子怀孕之后你爷爷说了什么吗?”
傅雅慧摇摇头,傅母自嘲的笑了笑:“他说,那毕竟是傅家的种,他会好好保护。”
傅雅慧死心的看着傅母,她明白母亲的意思,也明白爷爷的意思。
她的眼神透过傅母看向门外,一个母亲抱着吐血的孩子跪倒在医生脚下,苦苦哀求着:“求求你了医生,救救我的女儿吧,我可以卖肾卖肝脏,卖什么都行!求求你了......”
她轻声开口:“妈,你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去顶罪。你从来没像那个母亲一样过。”
“什么?”傅母意外的向傅雅慧看去的方向看过去,她也看到了那一幕。
她讽刺的说道:“这生死一幕,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傅雅慧收回自己的眼神,她仿佛看淡了生死一般,轻轻说道:“没有,你不会。之前每一次我在拘留室的时候,你来看我,我都以为你是真的很担心我。但其实不是,看到了真正关心女儿的眼神我才知道你并不是真的关心我,你只是觉得讨厌舒漾,我不过是个工具人。”
傅母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这些,“雅慧,每个人的爱都有不同的方式来表达......”
第二百二十一章证据
“不!”傅雅慧直接打断了她,“爱一个人的方式会变,可眼神不会骗。”
她重新依靠在枕头上,“妈,我不会替她顶罪,你放弃吧。”
“你,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傅母提着包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这里。
傅雅慧哀伤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走的那么坚决,一次回头都没有。
她很累,第一次怨恨的不是舒漾。
她闭上了眼睛,心里一片冰凉,母亲变了,哥哥也变了。
“什么?自杀?”舒漾在听到顾以宁自杀的消息之后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顾以宁怎么惜命的人居然也会自杀?
舒勉继续淡定的说道:“被精神病院的人发现之后直接送到医院里去抢救了,现在整个傅家的人都在医院,除了顾以宁。
舒漾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她最清楚傅母对孙子的执念。
或许傅母就是想让傅雅慧去顶罪。
“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舒漾说道。
如果本来他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去寻找证据那么现在,傅雅慧自杀之后一定会引起傅臣玺和顾以宁早做准备。
舒漾在策划之后却没想到半下午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包裹,是匿名人发过来的。
将包裹拆开一看是一把车钥匙,里面还夹杂着一张小纸条,“开去路灵别墅区的那辆车,停在傅家车库。”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把车钥匙寄过来的,无非是傅雅慧,她在自杀之后应该也死心了。
没等太久,她把车钥匙直接交给了舒勉去车库里那辆车的方向盘里提取指纹。
过程很顺利,提取到的指纹是顾以宁和傅雅慧的,至少这个指纹能够说明顾以宁碰到过这辆车。
舒勉甚至在车里找到了一份轿车清洗清单,上面的日期显示是在案发前一天去清洗的。
这份指纹鉴定报告刚好说明了顾以宁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碰到了车子。
她又去路灵别墅区的四周观察有没有监控,把后门监控调出来,找出轿车进来的画面,监控中坐在驾驶座的人赫然是顾以宁。
她冷着脸将这段视频拷贝了下来,并且选取了几张能看见面孔的照片打印了出来。
没等到第二天,她就给顾以宁打去了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她放心的去冷敷了。
咖啡厅里,顾以宁忐忑地握着手中的冰美式,他不清楚舒漾这次叫他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总觉得和别墅区的事情有关。
当然没一会儿舒漾就从门口顶来了,坐在她对面,脸上带着淡然从容的微笑点了一杯咖啡。
两人面对面坐着,十分尴尬的错过眼神,终于在经历片刻的沉默之后,舒漾终于开口了,“顾小姐,知不知道我今天找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顾以宁摇摇头,将手放在桌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知道,什么事?”
“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不知道我让你过来是因为什么?”舒漾语气不善,她早就不打算做什么表面功夫。
顾以宁大概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直白,但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舒漾懒得跟他废话,从自己的包里把所有的文件全部都放到桌子上推倒顾以宁的面前冷冷的开口:“看看吧。”
“这是什么?”顾以宁吞咽了两口口水,手指颤抖地将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照片,上面是监控的截屏,是她开着傅雅慧的车的监控。
而在文件袋的最顶端,还有一支录音笔,她惊恐地把录音笔打开按下了播放按钮。
“是顾以宁找到了思诚,说希望能帮帮她,不仅是思诚,就连我们全家都因为思诚同意了......”
“她先是让思诚去找到了林总的车子,故意撞了上去,紧接着又找到了医院做了脑神经鉴定,有了这份鉴定书林家只能吞下这个苦。本来我想着到这一步就行了,可她的目标根本不是陆家,而是你......”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天你到别墅区之后那个女人也来了,她躲在洗手间里听了很久......”
陆总的声音暗哑且有威严,他的话简直是把那一天都还原了一遍。
顾以宁听着脸色发白,拿着咖啡喝下,险些拿不住杯子,她声音也颤抖,“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和我没关系,这些话就是造谣是诽谤!”
舒漾冷笑道:“顾以宁,你仔细看一看这文件袋里的所有证据不只是这一个录音笔,看了这些你还要在我面前撒谎吗?”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些,但都是假的,不是我!”顾以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舒漾慵懒的依靠在椅背上,鄙夷的看着她,“所以如果你不打算承认的话,我就把这些交到警察局,剩下的他们相不相信,可就和我无关了。”
“舒漾,你竟然拿到这些证据,不就是想要交给警察吗?现在又来跟我说什么?”顾以宁心跳加速。
她知道,如果舒漾真的把这些东西全都交到警察局的话,那她一定会被抓进去了。
她的一切都完了!
她眼睛通红的看着舒漾,“你想要什么?”
“呵,你难道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相,告诉我,那天的事是不是温盏计划的?”舒漾直勾勾的盯着顾以宁看。
很久之后,顾以宁终于开口,“我不能说。”
她卸了力气般瘫坐下来,她不敢说,温盏的手段她见过。
如果说了,说不清楚是进监狱和被她折磨哪个更容易一点。
“你不想说也可以,那我把这些都送过去,到时候就不是我逼问你了。”舒漾沉声道。
“别!”顾以宁伸出手想拦着她,如果舒漾真的把这些全部都交了给警察局,那么她一定会被抓走的。
舒漾眼神悠远深邃,冷冰冰的扫视过去,“那就说。”
顾以宁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没有用的,就算我告诉了你也没有用,没有证据,什么证据都没有,现在你能查到的证据指向的凶手都是我。”
她顿了顿犹豫着说道:“如果说出来,你会放过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执着
“不会,不过你要想清楚主谋和帮凶的区别,这可不仅仅是量刑轻重的问题。”舒漾的语气沉重。
“我说!”
“告诉我,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查。”
顾以宁闭上眼睛,肩膀颤抖,“是温盏,是她!”
“所以傅雅慧是第一道替罪羊,第二道是你?”舒漾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然,随口一问就问出来了。
顾以宁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她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我来两个世界都是脾气怪怪的。”
这些日子赵小七一直觉得很难受,因为林鹿溪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男朋友,也或许是因为她问的那些问题他自己也回答不了吧。
他进了酒吧,晨色酒吧是他和林鹿溪奇怪相遇的酒吧,他这几天都来这个酒吧,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可今晚当他走进去,鬼使神差的看向角落,还真的看到了一个人,是林鹿溪。
他心跳加速的走过去,她的面前有一个瓶酒,应该是还没喝几口,见到他过来,林鹿溪也疑惑的抬头。
“不要喝酒。”赵小七将酒杯从她的手中夺走,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现在只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的。
林鹿溪很震惊的看着他,不解的问道:“赵小七,你干嘛?”
“不要喝。”赵小七沉声说道,他的眼中有墨色般的沉默。
林鹿溪一头雾水的从他的手里夺过酒杯,语气不善的说道:“关你什么事!”
她还推了一把赵小七,她最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赵小七,今天还偏偏遇到了。
“鹿溪,为什么喝酒?”赵小七的眸子明亮深沉,像是一池湖水。
“这和你没有关系,赵小七你要是有事赶紧去忙吧,要是想玩想喝酒就赶紧去喝去玩,不要来烦我。”
林鹿溪微微蹙眉,这人还阴魂不散了。
问的问题又不回答,明明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时时刻刻的出现?
“我们谈一谈。”赵小七沉声开口,林鹿溪不想理会,又是举起酒瓶直接灌进了嘴里。
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和赵小七说什么,该说的话都已经说清楚了。赵小七叹了一口气,从路过的酒保那里拿过一瓶酒,打开盖子也学着她的模样灌进了嘴里。
深呼吸一口气,“你要喝酒,我陪你!”
林鹿溪看着他手里那瓶见了底的红酒,一时有些呆滞,“疯子。”
虽然这种酒红的度数不高,可真的和一整瓶也是很难受的,尤其是还没有醒酒,就直接灌下去了,她已经能够想象的出来赵小七会有多难受。
“别喝了!”她大声嘶吼。
赵小七像是找到了发泄方式一般的又要拿过一瓶酒就要灌,林鹿溪直接从他的手里将酒给夺走了。
她刚才也喝了一大半,生吞硬灌的后果就是会醉的快,她已经险些站不住,扶着桌子才稳住了身形。
反观赵小七瘫坐在沙发上,双颊通红很是滑稽。
林鹿溪一阵想笑,迎着斑斓的闪烁的灯光,她的模样很是漂亮。
赵小七一时看呆了,“咳,鹿溪,你好美啊。”
“真油腻。”
林鹿溪也醉醺醺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林鹿溪比赵小七的样子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醉醺醺的,赵小七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打了一辆车,报出家里的住址就昏睡了过去。
等到司机将两人叫醒之后,赵小七醒过来发现林鹿溪睡得很迷糊,他自己脚步虚浮的扶着林鹿溪走进了自己家。
这一幕好像很熟悉,就像上次他朋友将林鹿溪带到他家里来一样。
回到家里,赵小七将林鹿溪扶到床上,刚想起身出去,就重重的摔倒了,紧接着一直手臂就爬上了他的胸膛,那是林鹿溪的手臂。
他小心翼翼的将林鹿溪的手臂拿起来,刚放下,就又放了过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赵小七终于放弃。
两人身上都是酒气,赵小七转头就能看到林鹿溪的脸庞,他愣了很久,直到双眼发酸,才赶紧移开。
林鹿溪的睡相并不是特别好,翻个身直接压到了赵小七的身上,她的脸刚好在赵小七的肩颈处,温热的其次拍打在他的颈部,赵小七觉得很痒,忍不住体内的躁动,终于也紧紧的抱住了林鹿溪。
林鹿溪同样抱住他,醉意上头的两人再一次的紧密结合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林鹿溪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她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为什么又是赵小七!
昨天晚上的记忆涌现,她完全不记得是怎么来到的赵小七家里,也不记得是怎么又和她滚了床单。
她快速从床上爬起来,将衣服抱起,就要往外冲,可是脚刚落地就崴了一下,“啊!”
好痛!
她瘫坐在地上,痛苦的揉着脚腕。
赵小七也被这一声惊醒,连忙坐起来将林鹿溪抱起来,“怎么了?”
林鹿溪闻到赵小七的气息,狠狠地拍打他,“你放开我!”
“你现在脚崴了,你怎么走路?”
赵小七不肯撒手,将林鹿溪抱着放到床上。
林鹿溪没再反抗,看着赵小七熟练的给她包扎,小心翼翼的揉着脚踝,她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赵小七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
而林鹿溪躺在沙发上,崴伤的脚搭在扶手上,茶几上摆满了水果之类的小吃。
电视里放的是现在最火的电视剧,而林鹿溪正在吐糟,“你说这个女主,太傻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人呢?”
她气急败坏的吐糟,却没发现赵小七看着她一脸笑意。
他看着那小手正去拿葡萄吃,这葡萄是他刚让人去买回来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现在应该还是冰凉的。
赵小七蹙着眉头看着那盘葡萄已经下去了大半部分了。他将那盘葡萄推远了,这样林鹿溪一脸不爽,她正吃的高兴呢!
凭什么拿走!她还要继续吃呢!
她眼睛斜看着赵小七想要趁他不注意将盘子拉回来,可是赵小七太过凶,我的灯笼腰射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肚子疼
“你敢!”那语气温和却不容抗拒,林鹿溪心下一阵吐糟,但还是乖乖把手给拿回来了。
霸道!专治!
林鹿溪赶紧从沙发上找到星光点,不愿意和他接近。
但是还没起来,又被拉回去一头栽进了赵小七的身上。
那怀抱暖暖的,她正想瞪一眼赵小七,却陷入了那双温柔的要出水的眼里,她不免有些脸红,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