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亲眼看到一个少女眼中满是希望又一点点崩塌，心底却有一丝快意。
砰！
那是身体从二十层掉落的声音，速度惊人，沉闷的声音震耳欲聋，她刚好那些菜站在旁边。
她甚至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儿的那双眼睛，甚至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伸出手，那逐渐冰冷的身体，死不瞑目的双眼，无论在忙什么都不能得到一点反应，终究就不再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她无法否认的是在知道周婷婷得了艾滋病后，她的耳边浮现了无数的声音。
“真脏呀，小小年纪就染上了这样的病真恶心，还不知道勾搭了多少个男的呢。”
“那肯定不少呀，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看她妈妈是个单亲家庭，说不定没结婚就生下了她，孩子爸爸都不一定知道是谁。”
“幸亏死了，这样的病可别再传染给我们，也就相当于死了个祸害。”
……
难听的谩骂的声音让周母些许的难过，不过很快她又笑了。
对，他们骂得一点都没错！
她得了脏病，本来就该死，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她面前的光亮一点一点的被黑暗侵蚀，很快她的面前一片黑暗。
光明再一次到来的时候，她看到吵闹的街区，乱糟糟的集市，她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那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说道：“妈妈，那个裙子好漂亮呀。”
她身子猛地一颤，紧接着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想要强制控制自己不再哭泣。
她猛地撒开小女孩的手，紧接着少女的周婷婷对她说着：“妈，我会做饭的。”
走开！走开！
周母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恐惧的看了看四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
她跑到客厅，看到电视柜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周婷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好像活过来一样。
第二百五十九章婷婷的手机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伸手拿出了手机，“舒小姐，我可以告诉你。”
周母坐在客厅里，外面星光灿烂，月亮永久高高地挂在天空之上。
舒漾和舒勉坐在另一边，仔细听她说。
“我女儿死了的当天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我在家门口遇到了她，她说会帮助我讨回公道，她教我做了那些。其实那天我看到她了，在二十层的楼道里，但我没说……那天你来了我们俩之后，没多久她就来了，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知道她穿的好，长得好，身上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活很久的。”
她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没忍住就质问了她，她告诉我让我不要再思考这件事，直接咬死了是你害死我女儿这件事就可以，并且为了让我同意，还给了我一百万。”
“所以这就是你后来拒绝回答我的原因？就为了那一百万？”舒漾微微眯眼。
周母点点头，“你们都是大人物，从来都不用为钱发愁，一百万对你们来说可能还值不了几件衣服，可能你们随随便便一辆跑车就是几百万，但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你知道一百万意味着什么吗？我不用再起早贪黑的，为了钱而发愁，也不用在孩子生病的时候连医院都不敢去，也不用住在每天需要提心吊胆生怕它会坍塌的危楼。这一百万能买来我和我儿子后半生大部分的安生，我为什么不同意呢？”
就算周婷婷没死，或许起早贪黑踏踏实实工作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一百万。
舒漾理解，舒勉也没说话。
她看到周母的眼角有泪滑落，不管她是不是为了那些钱，起码她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一百万能买到你和你儿子的后半生的安生，可是你买不了她的瞑目，你能心安吗？周夫人。”舒漾一字一句的问道。
周母下意识的看向摆在桌子上的遗照，那双眼睛仿佛笑了一下，她心里跟着一颤。
“所以我叫你来了。”
她沉思片刻，终于还是从身后拿过一样东西递给了舒漾，“这是婷婷的手机，或许里面会有线索，我这个母亲当的不称职，我决定明天就带着儿子回老家了。”
舒勉看了舒漾一眼，紧跟着他说道：“先别走，我会派人盯着这边保护你们，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们还是不要先回去。”
周母疑惑的看着他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舒勉和舒漾出了那间破败的屋子，两人的眼神都很凝重。
上了车，舒漾将这两天在周母家里所得到的信息和看到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舒勉。
“我可以确定，那人就是温盏。”
“如果是她的话，还真是不好对付。”舒勉郑重说道。
舒漾将手机递给他，“表哥，这手机的信息就靠你了，这个密码锁我可解不开。”
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慎重，一直被各种问题困住的他们俩，现在终于得到了一个关键性的东西。
只要解开手机密码，就能得到锁口。
凌晨，舒勉终于下班，还带着已经被锁好的手机。
他们两人围在一起，打开了周婷婷的手机。
深夜，少女打开微信。
“去了吗？”
周婷婷有些忐忑的回复着：“还没。”
“你最后只剩下两天时间，如果还不去的话，你会后悔的。”
周婷婷的指尖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别！求求你，我会去的，明天就去。”
“等你的消息。”
少女在结束这段简短的对话之后的第二天就去了舒漾所在的心理咨询室。
不出所料回家之后又收到了那人的来信，“很好，我知道你今天已经去了，那么，什么时候去死呢？”
“我不想死了，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且艾滋病也没有那么容易会死，听说国家还会发放免费的药物治疗，我也不是全无希望对不对？”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对话框。
“我管你现在什么想法，既然已经和我做了约定，就请遵守，不然我会帮你遵守的。还有，你该不会真的天真地以为如果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了，还会这样平静的待你？”
周婷婷还不知道回复什么，对面的话已经发来了，“我劝你最好不要在异想天开了，得了这种病，你还想要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如果真的想要做一个实验，不妨就从你最亲近的人开始？怎么样？让你妈妈无意之间看到你的病历，看看她会不会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新开始？”
周婷婷转身看着正在看电视的母亲，重重的打下了一个字，“好。”
看到这里，舒漾深呼吸一口气。
原来周婷婷之所以会这么不小心让周母看到病例和药物完全是因为她故意的，她想做个实验。
后面的事情舒漾都知道了，她的实验失败了，周母在知道她是艾滋病的第一时间选择让她离远一点，那样嫌弃的目光是打碎周婷婷筑起的垒线的第一锤。
周母出去买菜的第一时间，那人又发来了微信，文字里全是嘲讽。
“呵，看见没有，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连你亲生母亲都没办法接受你的开始，你得了这个病已经相当于没救了，还不如安心的去死，你死后你妈和你弟弟还能得到一笔不错的赔偿，比你活着有价值多了。”
她说道这个地步，周婷婷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周婷婷，你已经拖了太长时间时间了，我没有耐心一直等你纠结。”
周婷婷的打字的时候，手都颤抖最后一句话还没有发出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即她的手机里对话框又发来了一句话，“开门！”
事到如今舒漾基本可以断定是第一个女人，把周婷婷叫出去后应该是直接去了天台。
舒勉的神色铁青，“是这人逼死了周婷婷。”
“是温盏。”舒漾笃定说道。
……
“容先生就容小姐在A大门口犯病的事情做出了回应……”
第二百六十张三方合作
电视屏幕上容煜的脸庞格外冷俊，他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感觉，“当初决定请舒漾作为我妹妹的心理医生，就是充分考虑到了她的职业素养和专业水平，事实证明在之后的治疗中舒小姐一直保持着专业的水准几次三番给我妹妹进行，那天在校门口等意外并非是因为舒小姐，而是在此之前的三个小时内，我妹妹被绑架了，受到了刺激……”
舒漾把电视关掉，她知道容煜为什么要回应这件事，无非就是为了帮助她。
最直观的结果容煜在接受完这一次的采访之后，网络上逐渐平息了对舒漾的怒火，毕竟周婷婷的事情虽然有那张白纸，可警方和校长已经把能发布的都发出去来了。
接受完采访的容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要走，没想到温盏出现了。
“煜哥哥。”她俏皮的笑着，这副模样好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像几年前一样。
容煜辰是凝重的从她脸上扫过，“你怎么来了？”
“宁先生想见我们，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想着距离这里也不远，我就过来了。”
“宁先生要见我们？”容煜眉头微蹙，宁远和温盏的联系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Present咖啡厅内，容煜和温盏走到包厢里，宁远已经等候多时了。
经过短暂的寒暄之后，容煜坐下来，手指轻扣在桌上，不管怎么说远峰都是跨国集团，他不能不给面子。
“容先生，温小姐，这次找你们过来，是因为M集团和我们公司有一笔数十亿的合同，所需要的零件需要从你们这边订购，但是这次零件你们两家可以自行商议，还是延续之前的三方合作，还是想直接双方合作？”
容煜神色凝重，他突然间明白过来宁远的意思，之所以让他们三个人全都到场无非是想促成三方合作的关系，因为无论是温氏还是容氏被踢出局，不满意的不仅仅是被踢出的那人，还有远峰。
他淡淡说道：“三方。”
他深知，如果继续签订三方合作的话，他和温氏永远都摆脱不开。
温氏和容氏之间的合作已经很紧密了，他们之间存在着多方合同，如同绳结一般把他们牢牢的绑在一起，而这份三方合同更像是一个死结。
温盏笑道：“我也没问题。”
舒勉家里，舒漾将妹妹画的那幅画死死的压在书柜的最下层，她不想面对那个称谓。
那个嫂子的称谓，是属于那个女的，尽管她不想承认。
容煜走进舒家的门，他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接妹妹回家的。
一进门，妹妹真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到来，而舒漾从一堆资料中抬头冲他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漾漾，音音的病情？”
“宋先生，音音的病情虽然现在看的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但也仅仅是因为她没有感受到恐慌和危险才会这样乖巧地坐在这里。如果你执意接她回去的话，一定要记住不能让她受到任何的刺激或伤害。就算不是实质性的伤害，只要让她感受到危险，她就会失控。”
舒漾垂眸，更重要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容煜，那就是妹妹对她会有一种特别的依赖和信任，这可能和三年前的记忆有关，但是她还没有探究到真正的原因。
容音跟在她的身边可能会好一点，因为在别人那里，她感受不到依赖。
“我会注意的。”容煜抱起妹妹就要往外走，被舒漾拦住了。
“等一下。”
容煜疑惑的转过身，就看到舒漾拿这一幅画放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你的。”
“我的？”容煜看过去，这画上的人他可不认识，他看了看容音，“是容音画的？”
这幅画上的女人容煜看到的第一眼就猜到是舒漾了，毕竟画上空白的位置写的是嫂子，容音只叫过舒漾这个称呼。
“对，容先生，真正喜欢一个人就大胆去追求好了，不要藏着掖着。”舒漾没好气的说道。
容煜不明所以的看着这幅画，她的意思是让他大胆去追她？
“漾漾，爷爷着急，我会找时间再过来看你的。”
“没必要。”
次日，今天是签订合同的日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
温盏，宁远和容煜刚签完合同，温盏公司有事先要离开时，却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温小姐等等我。”
“舒小姐，哟，有何贵干啊？”
“温小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没必要再装了吧？”舒漾的语气低沉。
温盏嗤笑道：“舒小姐，我可真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都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已经查到了周婷婷家里，还要继续装吗？”舒漾的眼睛如同鹰一般看向温盏。
温盏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舒小姐，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空听你在这里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废话。”
她作势要走，再一次被舒漾拦住。
“别走！”
温盏讥笑道：“舒小姐，请你让开，我真的有事，否则我要叫保安了。”
舒漾将周婷婷的手机拿出来，放到和她的聊天框上，“这是你对吧？”
温盏看了一会，突然靠近舒漾，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是我，又怎么样呢？”
“那天你叫周婷婷去天台是干嘛？她弟弟已经说了，是你给的巧克力。”舒漾微微眯起双眼。
温盏的笑容戛然而止，“你说的这些我完全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婷婷的死我深表遗憾，但整个网络上指责的凶手是你吧舒漾？如果你有任何疑问，就去报警好了，让警察来抓我。”
“会的，我会的！”舒漾郑重的说道。
温盏被气笑，“那就不要在这里拦着我了。”
这时，容煜和宁远从包厢里走出来，容煜在看到舒漾的时候还愣住了。
“温小姐这是？”宁远疑惑的看着舒漾。
“宁先生，我没事，只是有些小麻烦。”温盏露出了最温和的笑容。
宁远看着她说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宁先生，您先回去吧，我相信煜哥哥会帮我的。”她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百六十一章为什么拦着我
宁远想必是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索性就离开了。
温盏看向容煜，“煜哥哥，舒小姐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啊。”
“容煜！周婷婷的事情和她有关，我已经找到了证据。”舒漾眼睛亮亮的。
“煜哥哥，她那个证据什么都算不了的，都是在胡说八道，故意陷害我。”温盏眼神中都是恼怒。
容煜一眼不发的盯着两人看，他的手微微用力，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舒漾失望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对温盏说道：“温盏，是你把她推下去的吗？”
“不是。”温盏耸了耸肩。
她再一次靠近舒漾的耳朵，悄声说道：“那天我跟着她一起上了天台，明明已经约定好的，但是她临时变卦了，我没有办法，劝不动她，只好我自己动手了。”
舒漾眼睛瞪大，嘴唇也长大，“真的是……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残忍？”温盏嗤笑道：“你现在说残忍还为时过早。”
她看向车内助理催促的眼神，“不过我现在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里耗费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这里，不带任何留恋。
“你别走！话还没有说清楚！”她疯狂的阻止着温盏。
可后者根本丝毫不在意的冲她摆摆手上了车，容煜拦住了舒漾。
如果是其他人，她根本不会这么的不可置信，但拦住她的人是容煜。
“为什么？”她轻声质问着。
车门被猛地关上，油门轰动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她挺住步伐，这时候追过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