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舒漾会说这句话,小东就已经心甘情愿地把巧克力递给了舒漾,“好,那你一定要给姐姐。”
“小东,既然你对她有好感,又为什么说她是坏人?”
“因为她带走了姐姐。”周小东稚嫩的笑容透过一丝疑惑,为什么姐姐没回来?
舒漾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的周婷婷的黑白照片,你看,还是有人在等你的。
“好,你先回去写作业吧,我和你妈妈还有点事情要说。”舒漾说道。
小东转身回了房间,周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块巧克力。
“周夫人,你到现在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周母身子一抖,“你,你什么意思?”
她装作不明白的紧紧盯着舒漾。
第二百五十六章
巧克力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瞒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拿着横幅抱着黑白照片去校门口是谁的主意?要一千万又是谁的主意?”舒漾步步紧逼,直视着周母的眼睛。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我们这些小人物报警已经是做的到的最大反抗,可是警察说是自杀,我不相信我只能去你们学校要一个说法,一千万别说,我觉得你必须要赔偿给我的。”周母垂下眼眸说道。
舒漾根本不信她的这些说辞,“给你儿子巧克力的人和给你出主意的人应该是同一个吧?”
周母脸一横,索性不在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知道这种牌子的巧克力吗?”她将刚才小东给她的巧克力拿出来。
“名贵的东西唯一的好处就是每一块的去处都有迹可循,你大概不知道,这种巧克力非常名贵,这么一块就要好几千。每一块都有人工写上去的编号,也就是说,每一块都能查到它的买主是谁。”
Ademine巧克力来自意大利,这种品牌的巧克力是世界上最贵的巧克力,得到过全世界各种奖项,别说在国内就是还是在意大利也很难买到,又是限量版,稀有且珍贵。
周母就算看到了巧克力也只会觉得就是普通的,而在舒漾看来不是。
周母的脸色已经白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块巧克力,她无法相信的是为什么一块儿平平无奇的却能值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为什么那些人就可以随随便便从口袋里拿出这么贵重的巧克力送人?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她自嘲的笑笑,“所以呢?就因为这个?那也不能说明真的有人给我出主意,你去查吧。”
舒漾冷着脸,真是冥顽不灵。
“周夫人,我会带着证据来找你的,你等着,希望你可以无愧于心的面对着婷婷的照片。”
舒漾愤怒的离开这里,没回家,直接去找了舒勉。
“表哥,你看这个。”
她将巧克力递给舒勉,“查一下这块巧克力谁买的?”
不用她多解释,舒勉就知道这巧克力是有编号的。
他疑惑的看着舒漾,“为什么要查这块巧克力?”
“周婷婷出事之前,有一个女人来周家,带走了周婷婷,然后就出事了,那人走前给周婷婷的弟弟留了巧克力,这是其中一个。”舒漾郑重的说道。
“你去周家了?不是说等我一起吗?”舒勉微微眯眼,他一想到妹妹独自去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就很担心。
舒漾撒撒娇,“哥,我是忍不住了嘛,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不知道现在网上的人多恐怖,已经有太多人要打你,我怎么可能放心,你现在就回家等消息,我会去查的。”
舒漾感激的看着舒勉,“谢谢哥哥。”
密闭的房间中,舒漾和容音相对而坐。
中间横插着一个长条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空白的纸,旁边放置着笔。
舒漾神色温柔的看着容音,“音音,放轻松,幻想一下,你最激动的时刻,然后把那个画面画下来。”
虽然容音现在还没有办法,她时刻保持着对世界的警惕,可是舒漾可以和他进行简单的交流,比如让他画一幅画。
有心理疾病的病人通常在发病的阶段是没有办法和别人正常交流的,可是他们可以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需求或者是情感的宣泄。
心理医生可以通过让他们来画画的方式来表达最直观的感受或者是潜意识里的东西。
这是每一位心理医生都要学习的内容,而舒漾恰好在这一课程上拿到的是满分。
容音懵懂的看了舒漾一眼缓缓的从桌上拿起那支笔,开始在这张白纸上作画。
最激动的时刻?
她似乎不太能记得起自己最激动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好像就在前不久,哥哥找到了最喜欢的人。
那个人是……嫂子?
她似乎一直把一个女人叫做嫂子,她慢慢能在纸张上画了一个女人,并且在白纸的旁边写了两个字,嫂子。
舒漾愣住了,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写这两个字?
而容音作的画是素描,每一个富家千金在小时候都会被安上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比如画画,比如钢琴,而容音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可她会简简单单的素描。
这幅素描作品是一个女人,看着像她,起初她真的觉得是自己,可是她看到那个人举起的手上有一颗戒指,她突然想起来那天采访中温盏手上的戒指。
她苦笑一声,原来容音画的是温盏。
那么那个嫂子,也是她?
似乎一切从这张画开始就有迹可循了,为什么最开始容煜会在温盏出现就忽略了她的事情,不管是被绑架还是什么。
如果正主真的是温盏,容音心目中的嫂子是温盏,那么她算什么?
容音依旧木讷的裹紧毯子,舒漾已经将那个厚重的被子换成了毯子让她裹着,唯有这样她才能拥有短暂的安全感。
本来是想透过这画来看容音的心理活动,但现在看到这幅画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分析了。
从这个女人出现开始,她的人生就开始出现各种挫折。
她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刀子在她的心尖上划口子。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做治疗了。
“音音,今天先休息吧。”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周婷婷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如今的她处于风口浪尖,所有人都想过来踩一脚。
这件事的源头和罪魁祸首她已经有了猜测,限定发售的巧克力,那天过来时的异常,都在和她说着这一可能,幕后黑手是温盏。
傅家,自从上次法院判定完之后,傅母就知道没有希望了,她的孙子出生之后会是个罪犯的儿子。
尽管顾以宁的被监视居住的地方就在他们的不远处,但是鉴于监视居住的特殊性,他们也没有办法见面。
傅臣玺不担心顾以宁,他的电脑屏幕上放着的是最近A大的事情,无非就是有关于周婷婷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七章
查到了
还没看完,傅母过来了,满脸愁容。
“臣玺,我很担心以宁,为什么都没进监狱我却还照顾不了她?我孙子要是出事,我和他们没完!”傅母说着恼怒的咳嗽起来。
傅臣玺冷静的说道:“妈,就算没有进监狱,现在也是在监禁居住,这个意思就是尽管是在家里,但和监狱没什么区别,不是你说想看就能看望的。”
傅母扫了一眼他的屏幕,看到舒漾两个大字,冷哼道:“这个贱人终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就是个害人精,先是害了雅慧,又害了以宁和我孙子,现在终于害死了人,我看她这次可怎么脱身!”
傅臣玺有些不愉快的看着她,“妈,这件事还没有定性呢,而且林校长已经把监控视频放出来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你居然还替那个小贱人说话!你别忘记了是谁把以宁弄进去的,还有雅慧,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呢!”傅母就差破口大骂了。
傅臣玺深呼吸一口气,“那也是她们咎由自取。”
“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
“妈,不要捕风捉影,说这些没影的事情。”
傅母眼睛通红,“我不管其他的,你现在赶紧给我把以宁弄出来,她怀着孕呢,我不放心她自己。”
可是不放心又有什么用?监视居住已经定下,没去监狱已经算好的了。
“妈,我做不到,雅慧在精神病院都没有办法弄出来,更何况是监视居住的她。”傅臣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行!你不帮忙,我去找别人帮忙!”傅母指着傅臣玺没有破口大骂已经算好的了。
她离开狠狠地关上了门,傅臣玺这才松了一口气。
容氏。
容煜在看A大事件的Y论走向,自从媒体记者将周母所说的话,所要的一千万发出去后,整个事件的Y论走向有了变化。
“我原本还以为又是一个小人物对抗资本的事情,谁知道也就是故意敲诈勒索啊!”
“一千万!这也太多了,她要是就要一百万,我说不定还激昂的帮助她发声,但现在看看我只是一个月入三千的小职员,还是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
这样的声音有很多,容煜很明白他们的心里描写。
大多数的人都会有这种思想,无非就是你比我过的差,我当然可以当做是看戏一样的帮你同情你,但你要是真的有成功的可能,并且要超过我,我当然不会帮助你。
“继续往下压。”他沉声说道。
助理点点头,事实上自从A大将咨询室里的监控披露出来的时候,很多无脑黑舒漾的人已经放弃了,还自动删除了发文。
各大有名气的心理医生都在帮助舒漾澄清,从他们专业的角度来分析舒漾说的三日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还能给周婷婷一些鼓励,让她放弃自杀的想法,但是她还是选择自杀的原因应该是其他,在从咨询室出来后的这三天,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容煜看到的视频是没有经过剪辑处理的,而流传出去的视频是剪辑过后的,虽然如果将周婷婷的病情放出来可能对于舒漾更有利,但是学校没有这么做,当然这也是舒漾要求的。
周婷婷的时间没落的之后,容音的视频被疯转,容家大小姐在前一天刚为舒漾发声,而后就病发了,而且是在A大门口,就像是活活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直直的扇在容音的脸上,也扇在了舒漾的脸上。
许多人质疑舒漾的能力,在不否定德克尔大赛的含金量后,认为舒漾应该只是拥有丰厚的理论知识,却没有实践经验,纸上谈兵而已。
从事件开始到现在,舒漾都没有给过一个回应。
助理再一次推开门进来,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容总,今天下午宁远宁先生单独见了温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和合同有关。”
容家和温家的股盘不相上下,容氏和温氏的合作一直紧密结合,现在抽身会让远峰不信任。
“继续盯着。”容煜说道。
如今容氏的股盘非常稳定,断然不能让人从背后插一刀。
他是这么想,温盏当然也是这么想。
这边舒漾在做报告,舒勉下了班直接来到了她的房间,脸色沉闷。
“漾漾,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查到了。”
舒漾提着一口气,“谁。”
“温盏。”
舒漾瞳孔猛缩,竟然真的是她!
“跟我走!去周家!”她厉声说道。
舒勉连忙带着她下楼,刚才太过着急,车子还没有停去车库,此刻刚好直接上车走人。
再一次来到惠民小区,怕里面没有停车的位置,舒勉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舒漾轻车熟路的带着舒漾找到了周家的那栋楼,并且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周母,警惕的看着二人,“怎么又是你!”
她本想直接关上门,但是舒勉直接挡住了她要关上的门,强制性的打开了。
舒漾踏进房门,房间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霉味,还有潮湿的味道,这种味道很难闻。
她不舒服的摸了摸鼻子,在周母愤怒的目光中说道:“周夫人,上次的事情你考虑清楚了吗?到底要不要坦白?”关于是谁给她出主意的事情。
周母摇摇头,比上一次更加坚定的摇头,“不要。”
舒漾注意到她颈部若隐若现的金项链,可见她已经拿到了一笔钱,一笔足以封口的费用,甚至不需要太多就可以堵住她的嘴。
但是舒漾这次并非空手而来,她说道:“上次的那块巧克力我已经查到了是谁,是她吗?”
她将一张照片翻出来放在她的面前,“周夫人,回答我。”
周母身子一颤,抽了抽鼻子,“不是。”
“撒谎!就是她,你在撒谎!”舒漾靠近周母,将照片直接贴在她的面前,“如果是她,你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赔偿。”
周母紧锁眉头,像是在深思熟虑一般说道:“你会给我赔偿?”
“说,是不是她?”
周母沉默许久之后才说道:“是她,婷婷自杀后,她就出现了,教我报警应该怎么说。”
第二百五十八章
噩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天婷婷跳楼之后,我特别害怕,只知道哭,然后她就出现了,她说她会帮我讨回公道。还专门帮我计划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明明就是在帮我,难道是她害了我女儿?”
舒漾很明白周母存的是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想拿到钱。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周夫人,你女儿有可能是被她害死的,说的更恐怖一点,有可能是被活生生推下去的,你还觉得是在帮你吗?”
“怎么可能?”听到活生生被推下去几个字,实在是太过于可怕,她甚至都不敢去想。
虽然他一直并不疼爱他这个女儿,可那也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是他生下来的。
她没有办法想象周婷婷当时在天台上该有多么的恐慌和害怕,暂且不提到底是不是那个女人把她推下去的,可是她明白就算就算那天在经过他的谩骂之后,周婷婷应该也没有放弃生活的希望。
“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你女儿确实是已经死了,她的遗照你抱了好几天,就算这女人没有把她推下去,但她也一定推波助澜了什么,告诉我,她告诉了你什么?给了你什么好处?”舒漾沉声道。
周母眼眶微红,这次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悲伤。
那种发自心底的悲伤,可她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我不知道。”
舒漾仿佛卸了力气一般,“你知道,告诉我。”
“你为什么总是要逼我?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女儿就是你害死的!”
舒漾满眼都是失望,她立马扯住了周母的手腕,强制性的把她带去周婷婷的遗照面前,“看着你女儿,看着你女儿的眼睛你再告诉我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你女儿可能是被别人害死的,你都不肯说?”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完全不知道,你别以为你跟我说这些话就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你如果再逼问我,我就要报警了。”周母有些心虚的说道。
“行啊!”舒漾直接把手机碰到她手里,“报警吧。”
周母只觉得舒漾如同疯子一样,“你给我出去!不要再来我家!补偿的事情我不会放弃的!”
舒漾直接被赶了出去,好在她起码知道了一个突破口。
夜晚时分。
周母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她看到周婷婷一直在做各种家务,而她抱着儿子坐在一旁看电视。
周婷婷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包揽了家里的大小事务,真该在一个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年纪,被家里宠成小公主的年纪,而她在周母的压榨下逐渐变成了一个“保姆”。
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第三人称的身份去看女儿都为这个家庭做了什么而她又是怎么对待周婷婷的,深夜里的周婷婷在忙完所有的家务之后好像才可以放下,一切重新做回自己。
她静静的坐在窗台前的小书桌旁,成绩优异的她早就习惯在学校里完成所有的作业,她小心翼翼展开日记本写下了自己的心事。
幼年的周婷婷跌跌撞撞地朝他走过来,奶声奶气地问他可不可以给他买一块糖吃,少女的周婷婷被迫接受者远房亲戚送过来的穿旧了的衣服,在陪周母去买菜的时候眼神还是会羡慕地看向一旁的裙子,尽管那条裙子不贵,可她还是乖巧的没有开口。
成年的周婷婷长的亭亭玉立去越发的沉默,她仿佛将一切心事全都藏于自己的心里,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镜子。
其实这些细节太都有注意过,这些片段一个一个的分割开来,这些全部都是藏在他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他不想拿出来,也是不想面对自己曾经能够轻而易举的给她一块糖或是买下那条裙子,但是她没有。
仿佛从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想法就是,女儿家的,以后结了婚就像泼出去的水,没必要对她太好。
看着这些犹如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她笑了笑,眼中满含泪水。
当女儿含着泪水站在她面前说艾滋病的事情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冰冰的,“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