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腹部传来的阵阵疼痛,让舒漾知道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受凉。
舒漾甚至在想,不会是例假来了吧?
可她很快摇了摇头,上个月月末来的,应该不可能这时候来例假。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昨天晚上的寒气入骨,毕竟女人的身体特殊,肚子是最容易受冷的地方。
舒漾捂着自己的肚子她感觉到全身冰凉可额头上陆陆续续的能够看到她冒出的汗珠。
最终舒漾还是坚持不住了,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趴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
林叔进来送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舒漾的不对劲,担忧的问道:“舒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舒漾回答道。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像舒漾说的那样,她感觉自己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连坐都很难受。
舒漾并非是全无感觉,她觉得自己处在半迷糊的状态。眼前的一切都昏暗过去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周围的一切都慢慢地模糊,只有她耳边还存在几个喊叫的声音。
疼,她全身被痛苦弥漫。
在意识渐渐模糊之后,她感觉自己处在一片洁白的空地,到处都是空白空空荡荡的,让人有些心慌。
而此刻这些情绪对于舒漾来讲是无所谓的,她能看见在空白的边缘处有一个女人正冲她微笑着。
最终舒漾的意识慢慢消散,她昏了过去。
西岭村的村后,一个大型琉璃厂最里面的仓房里偷偷开着地下赌场。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已经出现就吸引了赌场里大部分人的注意,赌场的负责人笑盈盈的迎上去,“兄弟,是要赌一把吗?”
男人点点头,整个赌场显得十分昏暗,到处散发着浓浓的烟味和臭汗味。他注意到,在赌场靠近门了一个角落里几个男人正在围着一个男人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怎么是你
“该死的窝囊废,没钱还敢过来赌?”
“把欠我们的几万块钱赶紧还来,否则要你小命!”
尽管被打出了血,躺在地上的男人还在苦苦哀求着,“求求你们了,别打了,再借我一千!就一千!我一定能赢回来,钱赢回来之后立马就还上帐!”
西装男人把视线收回来,走近了桌面,烟味呛的他难受。
负责人坏笑着手往后一背,打了几个手势,他身后的人立刻明白过来,纷纷靠过来。
那些人面面相觑,本以为可以狠狠宰他一顿,谁知道这已经连续输了十几场,足足输了五万!
男人似乎是觉得赢钱赢够了,就想带着钱走。
负责人当然不会让他随随便便就走,他走近男人,“赢了这么多钱就想走,有些不道德吧?”
“那你们想怎样?”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负责人挑了挑眉,“陪我下几局?”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他靠近负责人,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就这么拿走钱的,不如,我把钱留下,你让我带走一个人?”
“谁?”
男人指向角落里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人说道:“我要带他走。”
“行啊,这次可以放过他。”那人大手一挥,那些人瞬间散去。
西装男人扶着他出了赌场,而那人早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连眼睛都睁不开。
乡镇医院就在镇上,是一个三层小楼的破败医院,连最基础的措施都不一定有。
舒漾刚醒来,鼻尖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蹙眉看着手上的输液器,自嘲的笑笑,距离上次从医院出来也不过两天的时间,她竟然又进了医院。
护士进来换药瓶,她问道:“护士小姐,我晕了多久了?”
“你没多久,也就五六个小时吧,你来月经了,再加上又受了风寒,体力不支晕倒的,打点葡萄糖和感冒药就好了,不用太担心。”护士柔声说道。
舒漾感谢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病房的墙壁上脏污,就连床单都看着不太干净,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下午四点。
打完点滴后,她躺在床上发呆。
病房的门是大开着的,这门破败的根本关不上,就连墙壁都起了斑驳的墙皮。
她开始思考工厂的事情,孙厂长那里肯定没有突破口了,只能从林林叔那里,再不济就是……谢长远。
谢长远看着是个胸无大志的愚蠢东西,或许是个突破口。
电话铃声响起,她拿出桌上的手机,是舒勉的来电。
“漾漾,我今晚去接你回家。”舒勉的语气不容置疑,想必是林叔说的。
舒漾连忙说道:“表哥!你千万别来,我才刚过来两天,什么事情都还没解决,哪有回去的道理?”
“你前几天淋了雨受了风寒,我就不放心,现在去了西岭村竟然又遇到那么大的暴雨,我可是听说因为这场暴雨都死了几个人,我现在就接你回家!”舒勉一刻都等不及,立马就要去开车。
“表哥!你就算过来,我也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曾经,我爸为了这家工厂费劲心机,现在它成了这副样子,我怎么可能就此不管?我一定要让工厂重新恢复生产。”舒漾坚定地说道。
舒勉终于冷静下来,沉声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舒漾的语气也开始低沉,“表哥,工厂的事情很棘手,就连孙厂长也……”
她顿了顿而后又说道:“表哥,林叔值得信任吗?”
舒勉沉思片刻才说道:“现在的工厂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谁值得信任,谁不值得信任,林叔此人在二十年前就跟着舒伯父了,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舒伯父不在后,林叔虽然没和舒氏断了联系,却也不想从前一般亲密。”
“表哥,那个孙厂长呢?”
“孙厂长此人……”
舒漾扫了一眼门口,一个西装男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路过。
她愣住,那张脸她怎么可能会认错?
为什么容煜来了这里?他手里扶着的人又是什么人?
“漾漾?喂,你在听吗?”舒勉的声音着急的从听筒里传开。
舒漾这才回过神来,忙说道:“表哥,我有点事,先挂了。”
她拔掉输液管,穿上鞋子走出病房,跟着那两道身影偷偷摸摸的。
药房内,容煜将药品拿出来交给身侧的男人,“谢长远,都这样了,还要去赌吗?”
谢长远痛的龇牙咧嘴的,却仍就嘴硬的说道:“当然!老子必须要把输的钱全都赢回来!”他又谄媚的看向容煜,“这位大哥,你刚才在赌场的那一手我可全都看到了,你这赌术可真是高明!教教我呗!不过你肯定有很多钱,能不能借我一些?”
容煜冷漠的看了一眼,“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
“都怪我家里那个死娘们,有点钱就藏起来,一点不给我留,等我回去就教训她!”谢长远骂道。
“你这一身伤,还能教训人?”容煜挑挑眉。
谢长远傲然地说道:“那当然是!”
他突然看向容煜的身后,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方向,“你!你别跑!”
“舒漾!我早就看出来是你了,站住!”他叫道。
容煜听到这个名字,心猛地漏了一拍,他转身,只看到一个身影消失在拐角。
他有些不确定的轻声问道:“那是谁啊?”
“那个啊,是舒氏总部来的人,来查工厂的事的,暂时住在我们家里的,你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多泼辣,不过还不是被我教训了一下!”谢长远得意的说道。
容煜冷眸凝神,“哦?你怎么教训的?”
“我早就知道昨天会下大暴雨,提前给她换了家里的危房,那整个屋顶漏水漏的可是水帘洞一般,她今日来医院就是因为冻了一夜,我可不打算收手……”谢长远得意洋洋的说着。
容煜抬手,猛地给了他一拳,而后离去。
谢长远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打了一个熊猫眼,“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疯了啊!平白无故就打我!我招你惹你了我!”
第三百三十章
再等等我
西岭相遇虽愤怒,却还想着容煜的钱财,他想拿着药跟上去,可还有药没拿出来。
医院走廊里,舒漾无措的疾步离开,她可不想和容煜撞上。
可为什么容煜会和谢长远在一起?谢长远那样的人整天泡在赌场里。
容煜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岭村?
刚才谢长远叫出她名字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身后没有脚步声,她倚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厉害。
“你怎么了?”
舒漾瞳孔猛缩,他追过来了。
她不敢看容煜,只是淡声道:“我没事。”
“漾漾,你的脸色很苍白,快些回病床躺着吧。”
舒漾往身侧走了几步,“多谢容先生关心,我这就回去。”
“漾漾,我……”他的话音还未说出,舒漾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退了烧之后,又拿了些药,舒漾就走了,林叔特地来接她。
临走时,那名护士还给了一个热水袋。
夜沉如水,舒漾躺在床上她的腹部依旧传来,断断续续的疼痛,那只护士送的热水袋,她在晚上睡觉之前倒满了热水放在肚子上,可是依旧还是疼。
她的额头上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尽管在这冷彻的天气里,她也疼的发汗。
变故就在她睡着后,狂风席卷着村子里的大树。
这次的狂风和昨天晚上的大风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今夜的大风吹过,能把村口的大树给撼动。
大风呼啸,疼痛剧烈的舒漾也这奇怪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晚上睡觉前她就看天气不对劲,乌云压城。
一声雷响,响彻天空。
随着雷声而来的就是劈天盖地的暴雨,暴雨如注,打的瓦片作响。
舒漾心里还是有些侥幸的,幸亏在回来的第一时间林叔让谢长远修了屋顶。
林叔在谢家人面前还是有些威望,谢长远果真就爬上了屋顶。
但是这暴雨的声音也让舒漾内心有些忌惮,她忍着腹部剧烈的疼痛下床打开了昏暗的电灯。
可是因为大风刮过,电线被摇晃,舒漾才刚打开,电灯就熄灭了。
外头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大风呼啸的声音让人恐惧。
舒漾蜷缩在被窝里,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她的被窝也不能起任何作用。
唯一维持她身上温暖的东西就是从医院带回来的热水袋。
急风骤雨拍打着窗户,而一声狠厉的声音后,窗户被掀开了一条缝,而后又重重的被关上,玻璃差点就碎了。
舒漾害怕玻璃真的会碎,她立马起身去找东西支撑起来,让玻璃再没办法打开。
她松了一口气,疲惫的摸了摸额头,而一滴水从房顶低落滴在她的脸上。
她摸了摸,凉凉的。
为什么?谢长远不是已经把房顶修好了吗?为什么还会漏雨?
而这次比昨天的漏雨情况还要严重,不一会雨水密集着冲刷着舒漾的被子,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门口拿回来一个盆,可是盆接不住雨水。
昨天下雨流的水还是小水滴,今天就成这样了?
舒漾目光阴沉,她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今天谢长远修了她的房顶,唯一可能动手脚的人就是他。
而对她恨之入骨的也是他。
雨水冲刷着床,那比昨天还要大的水洞,舒漾捂着自己的腹部。
被子已经湿透,雨越下越大。
潮湿的空气让她的状况更加严重了,她痛苦的看着面前的一切,视线逐渐模糊。
为什么会那么难受呢?
那冰凉彻骨的冷弥漫在舒漾的周身,她想到那日在山里被淋透了,控制不住发出阵阵咳嗽声。
到底怎么回事?
舒漾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她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那夜晚,刺骨的雨水,坏人凶恶的目光。
而一刹那,她的思绪再一次被拉回来,大水蔓延,她看到自己被水给淹没。
而腹部剧烈的疼痛还再继续,她穿梭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感受着极端的冷。
她赤足站着,用来接水的水盆已经接满雨水,水蔓延出来,滴落在地上,而本来就漏雨的地方早就聚集了一个小水洼。
她站在水中,双脚凉凉的,像是要被冻僵。
“好冷......”舒漾呢喃着。
她把床上所有的被子,全部裹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那些被子依旧是冰凉了,只有肚子还有些温暖。
记忆拉扯着她的神经,她捂着自己的头,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实。
不!不能这样!
一滴雨滴打在她的头上,发麻的凉意让她神经一紧绷。
她的意识逐渐恢复,她不能在这个破屋里呆了,不然会死的。
舒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破败的屋子。
外面的雨更加大了,仿佛再昭示着大事的到来。
破屋的墙壁裂缝里渗着水,房顶的瓦片也碎了好几个,整个破屋就像苟延残喘的老人,没几天活头。
泪水和雨水已经分不清楚,在嫉妒的痛苦之中,她听到了有人在拍打她的门。
是谁?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蹒跚的走过去,将关紧的门打开,一个男人撑着伞,大雨已经他的衣服湿透,头发也贴紧了头皮。
那张脸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半梦半醒间,她喃喃着:“容煜,你终于来接我了……”
“是,对不起,我来晚了。”容煜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冷。
他温柔的将舒漾打横抱起,将那条毯子盖在舒漾的身上。
舒漾迷迷糊糊的说道:“容煜,你骗了我,你和她订婚了。”
“漾漾,对不起,再等等我好不好?”
舒漾捶了他一下,满脸委屈的说道:“大骗子,你就是骗了我,你们本就是青梅竹马,是我不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