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蹦着走两步,却不想单脚的平衡一时没掌握好,舒漾尖叫一声,挣扎着摔倒在地。
脚踝传来的疼痛使得她小脸惨白,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小团。
容煜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然一缩,慌忙走过去,小心翼翼把她抱了起来,放回到床上。
村里的医生不外出看病,容煜看着舒漾难受的模样,也不敢乱动她。
缓了好大一会,舒漾才舒展了眉头,慢慢睁开了双眼。
容煜也跟着松了口气,紧接着,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动,怎么这么不听话?”
舒漾张了张嘴,声音略显嘶哑的说出了一个字,“水。”
她口渴难耐,说不出来话。
容煜顾不上教训她,赶忙又出去倒了杯水进来,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端着碗,动作轻柔的喂她。
喝完水,舒漾又缓了缓,理亏的低下头,小声道:“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容煜听了颇为无奈的点了下她的额头,起身再次走出房间。
这次回来,他的手中多了一碗热腾腾的水煮面条。
看到舒漾投过来的眼神,容煜坐到床边,吹走碗中的热气,头也没抬的解释道:“你脚还受着伤,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所以我煮了碗面,凑合填下肚子吧。”
说完,他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到舒漾的嘴边。
舒漾试探着张开小口,吞进去尝了尝味道。
她一边嚼一边暗搓搓的想,容煜作为豪门少爷,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又或者,是为谁学的。
一想到有第二个可能性,舒漾的心就开始发闷,疼的她想哭。
她不能明显的表现出来,最起码,不能在他面前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舒漾闷不做声的把面吃完,容煜也没有同她搭话。
吃完,容煜扶着舒漾躺下,“快点睡觉吧。”
看着舒漾闭上眼睛,容煜为她盖好被子才收拾碗筷出去。
向来都是夜猫子的舒漾自然睡不着,再加上脚踝受伤,只能有一个姿势躺着,就更不容易睡着了。
等容煜简单冲完澡回来,舒漾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呢。
他哭笑不得的开口道:“你怎么还不睡?”
舒漾眨了眨略有些酸涩的眼睛,晃晃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撇到一边后,不答反问:“你今天晚上睡沙发吗?”
容煜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半夜会爬床,便指了指屋外的沙发道:“对。”
舒漾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尽管上次就知道这张沙发,可再次看到仍然觉得不适应。
房间就那么大,就算容煜挑的住处已经算不错了的,但乡下条件有限,自然没办法凭空变出一栋别墅出来。
外间的沙发长度都不够容煜身高的一半。
他要窝在那么小的地方睡觉,不用细想都知道会很难受。
尽管舒漾不想欠他什么,这个时候,她也说不出来话。
总不能说,床够大,咱俩睡一张床。
最终,舒漾也就只“哦”了一声,再没下文。
半夜,舒漾突然感觉一股子凉意往身体里钻。
她惊醒后才发现是自己把被子蹬掉了。
这时,她听到外间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容煜还没睡吗?
睡不着还是在沙发上睡不舒服?
舒漾动了动脚踝,发现没那么疼了,正想再试着下床去瞧瞧,抬眼间就对上了略显疲倦的黑眸。
“怎么醒了?”容煜张嘴就是关心的话语。
舒漾拽住被角,偏开视线道:“没什么,做了个噩梦,吓醒了,你怎么还没睡?”
容煜亮出来手中的木盆,“外面下雨了,屋里有些漏水,我打算用盆接着。”
舒漾没听到雨声,估计是下的不大的原因。
她敏锐的发现容煜的肩膀处湿了一块,猜想会不会正好是沙发那片地漏雨。
舒漾纠结了半天,终于说服了自己,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要不,你还是到床上来睡吧。”
容煜眼神一暗,摇头拒绝,“不行,你脚受伤了。”
舒漾没办法开口邀请他第二次上床,只能换了个折中的法子,“那,要不,你在这屋打了地铺睡吧。”
容煜这次没反对。
第二天,天还没亮,舒漾就离开了。
她还是不想跟容煜太亲近,尽管不知不觉间已经欠了他很多。
舒漾刚撑着从厨房顺来的木棍一撅一拐的离开,本应睡熟的容煜也跟着睁开了双眼。
脸上哪还有一丁点困意,不过是不想看到她为难罢了。
容煜闭了闭眼,压制住内心的不舍和心疼,再次睁开眼,脸上表情只剩下一成不变的平静。
谢长远的事还得继续跟进。
除此之外,他也要帮她除去剩下的隐患。
谢长远顶着满脸的青肿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容煜就恨得牙痒痒,伤口还隐隐作痛,又没胆子说狠话,只敢躲在门后叫嚣,“你别过来啊,我这儿不欢迎你。”
容煜叼了根烟在嘴里,慢条斯理的扫了他一眼,“怎么,你自己干了什么混事忘了吗?还怪我教训你?”
谢长远来了底气,提起这事他就生气,“不是,那女的跟你什么关系,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你犯得着为了她把我往死里打?”
容煜“啧”了一声,从谢长远口中说出来两人的关系,真的挺恶心,害得他手又痒了。
吐掉才吸了几口的香烟,放在脚下碾灭,容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谢长远见识过他狠厉的样子,跟现在没啥差别,当即吓得后退几步,小腿肚子控制不住的打哆嗦。
第三百五十七章一个私活
“我,我可告诉你啊,这是在村里,不是山上,你,你要是动手打我,村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他试图吓住容煜,手却悄悄摸上了门栓。
“放心,今天不是来揍你的,我只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非要盯着她不放?”容煜面色平静的套话。
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谢长远真和舒漾有过节,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舒漾送走,就算遭她讨厌也比让她处于危险中要好。
谢长远一听不是来揍他的,当即松了口气,身体也松懈了下来,但还是一脸警惕的盯着容煜。
容煜早就摸清了他的性子,知道自己如果不爆出点料,谢长远肯定不会乖乖的交代他绑架舒漾的意图。
“舒漾是我前女友,当初和她分开并不是我所愿,但形势所迫,致使我和她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所以,你现在明白,我看到你绑架她为什么会发飙了吧。”
谢长远挠挠头,略有些憋屈的低吼出声:“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早知道你们的关系,打死也不会对她动手啊。”
容煜顺势问道:“就为了拿到六百万?”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谢长远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从没想过只要六百万,”他脸上显露出颓废的神色,老实交代出了一切。
“所以,你就这么铤而走险?”容煜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傻,就这么个小地方,就算他拿到钱也逃不出警察的手掌心。
“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以后不准再接近舒漾,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容煜给了谢长远一个台阶让他下。
谢长远当然不想失去容煜这个“金手指。”
他点头如捣蒜,“那是必然的,哥,你都发话了,我现在也知道你和舒漾,不,是舒小姐的关系,那我肯定不会再犯混了。”
容煜轻哼了声,算是把这事掀篇了。
不过,这也给他提供了机会。
既然谢长远能想出绑架的戏码,说明他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下一步计划可以实施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想让谢长远越输越多,到时候就可以抛出计划,但现在,是舒漾给了他这个机会。
“谢长远,你很缺钱?”容煜抛出一个诱饵。
谢长远听了这话果真眼前一亮,急忙说道:“哥,我特缺钱,我都快饿死了,现在只能喝上西北风了。”
容煜盯着他,加大诱饵,“我这有个私活,你接不接?”
谢长远有些犹豫的说:“什么私活?”
容煜伸出一个手指头,“价值两百万。”
谢长远瞪大双眼,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两耳都产生了翁明声。
好半天,他才磕磕巴巴的又问了一遍,“什么活值两百万。”
问完,他又着急忙慌的补充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能干,哥,我相信你。”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就要看这个钱能不能花的出去了。
容煜眯了眯眼,不急不躁的说出他来到此地接近他的原因,“有人出价两百万,想要找出当年温氏工厂爆炸的真相,我来这里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
当谢长远听到温氏爆炸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也格外的精彩。
“你是谁?”他警惕性的说道。
容煜露出对金钱的渴望,“你不用紧张,我只是一个私家侦探,机缘巧合下,我接到了这样一个大生意,只要找到真相,就能拿到钱。”
“买家是谁?”谢长远脸上写满了探究。
容煜突然冷眼看了他一下,语气也满是警告,“谢长远,干我们这一行的呢,对待老板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看他如此严肃,谢长远已经开始接受他是一名私家侦探的身份。
“谢长远,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两百万,你就真的不心动吗?要不是看你似乎对当年的事很了解,我也绝对不可能分你一杯羹,若是能成功,这两百万,我们一人一百万。”
谢长远听到他说的心一颤,这可是一百万,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如果能拿到这一百万,他完全可以离开西岭,离这些人都远远地。
可是,那个人很厉害,他每每想到那年发生的事情,就止不住的全身颤抖。
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听到那些人在他耳边凄厉的惨叫和呼救声,那些人在那声剧烈的爆炸声后有的被炸成碎屑,有的直接被炸飞,还有的只炸掉了腿或者手脚。
就连鲜红的血液都看不见,遍地都是肉屑。
轻轻吐出一口叹息,他缓慢的睁开眼睛,看着谢长远,那层恐惧正在慢慢退去。
他浑身上下都是酸疼,昨天被容煜打的地方还在钝痛。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要拿到钱离开这里!
昨天的事情已经得罪了舒漾,那个机会或许没用了,殊不知舒漾什么时候报警。
“我同意!”谢长远狠了狠心。
容煜的眼神或明或暗,“那先带我去找到那家药厂。”
谢长远握紧拳头,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好。”
西岭的边界,谢长远想要绑架容煜的山头上,谢长远带着容煜绕过了这片山脉,走到山那顶,容煜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山谷。
深邃的山谷里,他并没有看到工厂的影子。
谢长远面朝着那片山谷,“那家药厂就在这里。”
“这里?”容煜蹙眉。
绵延的山脉构成了一道防线,那山谷长满杂草树木,连一个屋子都没有看到。
谢长远呼出一口气,跺了跺脚,“它就在我们脚下。”
脚下?
容煜眉头紧锁,至此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小七派人找了许久的工厂从未真正见到它的真面目。
是因为,那家工厂就在这山脉里。
“当年温氏建造工厂的时候,在山脉下挖出了一个洞,这片山脉上全都是珍贵草药,山谷里种着各种珍稀草药,这也是药厂的主要原材料之一。”谢长远的声音悠远。
容煜脚踩在地上,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第三百五十八章十年之前
这间被尘封了将近十年的工厂最终在这一刻再一次向南城的人展现当年的盛况,谢长远轻车熟路的带着容煜走到了山谷之中,在山脉的最内侧,容煜跟随着谢长远停住了。
杂草已经长满了整片土地,谢长远三下五除二的将爬满的爬山虎扯开,顿时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映入眼帘。
时光在铁门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铁锈一碰就掉,中间是一把铁链和铁索,谢长远随手拿过一个石头狠狠地向着大锁砸过去,只听沉闷的巨响,便是锁头落地的声音。
十年前的工厂和现在的有很大的差异,并没有太多的防盗措施,毕竟里面全都是沉重的仪器,想要偷出去难如登天。
两人站在巨大的铁门前,容煜伸手摸了一下那冰凉的铁门,“你为什么知道这里?”
谢长远凝重的看了一眼山谷,缓缓说道:“十年前,我是这家工厂的一个员工,其余的我不可能再多说了,容哥,只要找到真相就可以吧?”
容煜点点头,他突然想起来舒漾跟他说过的那件事。谢长远和他老婆吵架的时候,谢夫人说过因为他害死了很多人,那么谢长远究竟在当年的爆炸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谢长远走进这道门,将铁链拿下铁门扔到地上,他抓住了门上的扶手。
“吱呀”巨响,谢长远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这厂门缓缓打开,那响动的滑轮在满是草丛的泥土里艰难的转动着,如幕布般落下的尘埃解开了被封闭多年的时光。
浓郁的霉味和灰尘卷在一起,呛的人直咳嗽,容煜从口袋里拿出口罩,递给谢长远一个。
金丝边框眼镜挂在高耸的鼻梁,他的眼睛散发着锐利的光芒,“进去。”
谢长远接过那只口罩,点点头,“这里肯定很黑,工厂的线路老化的很严重,十年的时间,那场爆炸能残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更何况还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容煜拿出一只手电筒,打开的瞬间,光芒照亮了整个工厂,他这才发现工厂有多么的大。
巨大的厂房内部,灰色的墙壁上满是破裂的痕迹,爆炸引起的巨大的震动让整个工厂内部的东西七零八落的堆在一起,桌子椅子全都破败。
“这里全都炸没了,所有的东西都没了,那些设备仪器在爆炸之后全部都被拿去销毁了。”谢长远目光悠远的说道。
容煜拿着手电筒在工厂里来回的查看,他想找到最开始爆炸的地点,足足找了十几分钟也没有找到真正的源头。
他走回去找到了谢长远,“爆炸的源头在哪?”
谢长远眉头微蹙,他沉思片刻,示意容煜跟上他。
穿过这一大片空间后,他们拐进了二楼的工作间,楼梯断裂,摇摇晃晃,反复下一秒就要塌掉。
两人走的小心翼翼的,谢长远推开断了半边的门,指着黑漆漆的屋子说道:“这里。”
容煜的眼神更加复杂了,为什么谢长远会知道爆炸的源头在哪里?
他有看过当年的结案报告。
报告中显示在三楼的材料室发现了易爆物品,是由于一个主管不小心带进来导致的,并且在那个房间找到了大量的氦元素,较之其他地方多出几倍。
谢长远却直接没有提起三楼,反而带他进入了二楼,要么这里是真正的爆炸地点,要么就是谢长远有意想要隐瞒些什么。
这间房子被烧的焦黑的地方明显比其他地方多,尤其是工作间里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到处都是碎屑残渣,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什么,只有空旷的工作间,和还散发着烧焦气味的周围。
容煜的手电筒将整个房间照的透亮,谢长远已经尝试过打开电闸,但并没有任何用处。
“工厂里的路线果真都老化了,什么都打不开。”谢长远吐槽道。
容煜摇摇头,神色凝重说道:“爆炸的一瞬间,会产生极高的热量,温度通常在几百.度,有些东西在一瞬间就能蒸发,那些路线早就在十年前被烧毁,连根毛都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