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远的瞳孔猛缩,他点点头,“我想着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什么痕迹都会被摧毁。”
容煜却将目光对准了谢长远,“那件事,你就竟知道多少内容?又参与了什么角色?”
谢长远抿抿嘴,他并不想说,可是前方正有二百万等待着他,他控制不住。
“我可以告诉你那件事,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谢长远的神色慌张。
“什么事?”容煜问道。
谢长远哀求着:“如果要告诉雇主真相,能否把握给撇清关系。
容煜满眼鄙夷,“先说来听听。”
十月的天气还很热,一场暴雨过后冲洗着工厂浑浊的空气。
谢长远跟着工厂大部队进了厂区,今天的药厂格外的忙碌,最近工厂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多,尤其是南城的单子。
今天一入工厂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工厂的领导格外的忙碌,一个个都焦头烂额的。
还没过半个小时,谢长远就被厂长叫走了。
“谢长远,你这一会在工厂是我的心腹,这次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你愿意吗?”
谢长远激动的点点头,“当然愿意,厂长您就直接告诉我是什么任务。”
“这个任务很重要,你去把操作间的3号液罐换成这个。”厂长指着角落里一个罐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谢长远不解的看着厂长,他靠近那罐子,有种不好的预感,“厂长,这是什么?”
厂长的脸色一瞬间冷淡下来,“不该问的别问。”
他没再说话,扛着罐子进了操作间。
操作间的两名高级药师刚好被监事叫走,谢长远不疑有他,将罐子连接到出料口上,并且确保阀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喘了一口粗气,谢长远刚想去厂长办公室报告,在路过监事的办公室却听到了意外的争吵。
“为什么要这样?你们明明就知道这药不能再生产了,已经死了太多的人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泄露
“我也没有办法,你们两个又装什么清高?出事前一个个赚的盆满饱满的,现在倒是学会倒打一耙。西岭的工厂有谁不是这么做的,全都是这样的,要不是上头开始查,谁想放手?”那是监事的声音。
下一秒出声的是高级药师,“现在停手就好了,反正这药最后一批已经卖出去了,库存的货也亏不了多少,上头就算查,也查不出来的。”
监事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们说这才屁话,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容家那个女人疯狂的想查我们,派了多少人过来你俩都忘了?不过,她很快就死了。”
“别说其他无关的话,药厂不能关!总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听着要出来的脚步声,谢长远立刻跑远了,但厂长办公室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刚回到工厂坐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向窗外,几个高管行色匆匆的跑向了他们各自的车子,怀里抱得是电脑和文件。
他警惕的跑进了厂长的办公室里,发现电脑文件什么的都没了,他在刚才那个铁罐子待过的空地找到了一张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上面写的“正丁醇”。
正丁醇!
他瞳孔噩梦,跑出了办公室,却见操作间内,药师穿着防护服打开了那道阀门。
他瞳孔巨震,转头就跑,疯了一样朝着门口跑出去,就在他跑出工厂大门的一瞬间,剧烈的响声将他的耳膜震得巨疼。
谢长远颤抖着,那恐惧的感觉就算是十年后的现在,也还是不敢忘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燃燃炸开的黑色蘑菇云直冲云霄,我站在山谷的空地里,还能感受着地下的剧烈的震动,我害怕山会直接塌掉,吓得屁滚尿流的离开了这里,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山确实塌了,只是没有塌完。”
他回忆着,声音颤抖这说完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整个世界的药厂,因为正丁醇泄露而发生的爆炸案数不清,这种程度的爆炸案就算是死了很多人,上头为了不让这种丑闻被大家知道也只会草草了事。现在这个年代都已经这样更何况是十年前?与其去深究那场爆炸案的真相,大家更倾向的是直接安上一个意外事故的名头。”谢长远难道神色如此凝重。
“那么那两位高级药师嘴里所说的不能再生产的药是什么?”容煜问道。
谢长远沉思片刻,才说道:“我记得在爆炸发生的前一段时间,有一种药流传到市面上吃过的人大多都出现了不良反应,甚至是还有的直接死亡,让人很奇怪的,是那些死亡的家庭并没有深究,仿佛急不可耐地把死去的那些人埋起来。上面开始重视这件事情决定彻查一下所有的制药厂,那段时间有好几家药厂就是在审查当天直接关门。但不知道为什么,爆炸发生之后就很少有人再关注这件事情,仿佛已经被遗忘。”
“那么那个容家的女人呢?”容煜的指尖轻颤。
他拼了命的才忍住自己的话语中的关切,这会带来无尽的后果。
谢长远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来,“我并不是太确定,在爆炸案发生的当天,那个容家的女人似乎出了车祸,不过你懂的,在西岭这个地方能出车祸,简直就是千分之一的概率,这又不是大城市车水马龙的,随便一条道路上根本就看不到几趟车,更别提撞到人。但很奇怪,她就真的出车祸了。”
容煜垂眸,他不想再听下去。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容哥,现在真相已经找到了,什么时候才能分到钱呀?”
谢长远激动的看着容煜,他已经在默默的幻想拿到那笔钱要做什么。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容煜再次抬眼时,满眼的冰凉,“你在撒谎。”
那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却让谢长远有些慌乱。
他说的这些事情半真半假,假的部分刻意隐瞒了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情,真的部分就是那些人确实想玉石俱焚。
谢长远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容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长远,正丁醇不是那个厂长让你去,而是你自己想做的。”容煜正色道。
他着实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才是那个恶心的厂长,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点燃了放进嘴里。
还没抽两口,就被容煜用眼神阻止了,那鄙夷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
“容哥,重点事情我可全都说了,一点都没隐瞒。”他正色道。
容煜冷笑一声:“知道真相的要么都已经死了,要么都被对付了,你当然可以随便说。”
“容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有证据吗?我们要找到证据,才能真正拿到那二百万。”容煜急切的说道。
谢长远还以为他是因为想要钱才这般急切,“证据我有,不过这钱……”
“可以加价,本身对方提的就是有证据的话,佣金翻倍。”容煜的眼神闪烁。
“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早就忘记放在那里,如果你给我更多的钱,说不定我可以想起来。”
容煜满头黑线,“给你三百万,我只要一百万。”
“成交,不过要等几天,否则会被发现。”
舒氏工厂内,舒漾刚下班,孙厂长被停职,工厂的事情更加顺利了。
下班之前,她还专门列了一个计划。
从车间走出来,朝着住处走,却在工厂门口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容煜。
“容煜?”她有些不确定是否是。
那人蹲在角落里,将头埋在膝盖,一副受伤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她走过去,又轻声唤了几声。
终于,容煜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微红的眼眶,下挑的眉毛,舒漾知道他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你这是怎么了?”她没忍住开口问道。
还没得到回答,就被一把搂在怀中,奇怪的是,容煜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消失,却多了几分腐烂发霉的味道。
第三百六十章被抓走
“容煜?”她没有推开容煜,只是奇怪于他今天的反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低落的容煜,哪怕回忆从前种种,她唯一见过容煜伤神的一幕就是在墓园,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立在容母的墓碑前,那黑白照片装点着肃穆,而他的神色中仿佛掩藏着巨大的哀伤。
她有听林叔提及过今天见到容煜和谢长远在一起,莫非他已经知道了真相?
那到底是多么惨烈悲伤的真相才能让他如此的痛苦难受。
“你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吗?”她轻声询问。
容煜将头埋在舒漾的肩膀,沉闷的回应了一声,尽管当时在工厂听到谢长远说的那些内容是他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不过是为了维持一个理性侦探的人设。
但在他内心深处再听到关于母亲的消息是早就翻江倒海,他不敢相信那些人之所以狠毒的扫清一切的障碍,就是为了掩藏一个恶心百倍的真相。
不过想想也并不觉得奇怪,为了掩藏它,他们宁愿去置换掉正丁醇,也要让整个工厂为他们陪葬。
“她不是意外。”冷不丁的听到容煜说了一句。
舒漾心头一动,这个“她”应该就是指已经死去的容夫人。
“那是?”她轻声询问,她并不确定容煜是否愿意告诉她。
容煜的眼神看向无尽的天边,悠远且充满哀思,“是人为,是温氏。”
简单的六个字,再加上之前对于这件事的无尽猜想,以及谢夫人说过的那些话,她总算知道了,那就是一场阴谋。
她没有再去询问过多的事情,如果容煜愿意去说,她也愿意去听。
只不过在他们两人之间横着太多的“时机未到”,尽管她不知道时机在哪里,也不知道容煜所说的时机未到又是什么意思。
之后得半个小时里,容煜只是静静的坐在路边,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而舒漾坐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想要把它编织成玩偶形状。
这段时间里他们俩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美好的时光,没有温盏,没有工厂,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舒氏工厂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容煜问道。
舒漾想了想,“还好。”
这几天没有了孙厂长的阻碍,她和林叔把整个工厂从里到外都整顿了一下,已经在飞速发展的阶段了,表哥又重新发过来几台仪器。
“有件事还需要你帮我。”
舒漾挑了挑眉,“什么?”
“报警抓住谢长远,六百万的财务损失,够他判几年了吧?”
“可以。”
她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谢长远和孙厂长,这两人在此之前还不知道做过多少坏事,早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舒漾带着警察去抓谢长远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了,谢长远正在容煜的房间里寻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那笔巨款,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等拿了钱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容哥,我等不及了!”
“急什么,该是你的一分都少不了,我现在还没有回南城,等回了南城把证据交给雇主,才能拿到钱。”容煜冷声道。
“可是证据我昨天就已经拿给你了,如果你这时候去了南城,一去不回我该如何?”谢长远焦急的说道。
他着急的当然不是想脱离舒漾,他害怕的是那家工厂背后的人,万一那些还没死掉的人,知道是他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竟然说我会给你钱就不会食言,你难道忘记了之前我带着你在赌场赢钱的事情?你还怕我骗你?”容煜淡淡说道。
“容哥,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只不过现在情况危急,如果还不能拿到钱赶紧逃离这里,兴许下一个死的人就是我。”他声音都带着颤抖。
“谢长远,你做错了,事情还想逃离到哪里?”一个女声出现。
紧接着大门被打开,舒漾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谢长远慌乱的看着她背后,“舒漾,你什么意思?”
一个警察直接抓住了谢长远,“谢长远,你涉嫌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总价值高达六百万,依法对你逮捕,跟我们回去受审。”
谢长远不可置信的看着舒漾,“你骗我!你说过只要在一个月内凑够足够的钱还给你,你就不会报警抓我。”
“谢长远,你难道是忘了你之前做了什么好事?你想绑架我,是你自己不珍惜机会。”她懒得再和谢长远说任何话。
警察已经给谢长远戴上了手铐,“走。”
“容哥!容哥救救我!”他疯狂的想要挣脱警察的束缚,可惜那手铐一旦带上就很难再拿下来。
“谢长远,你就好好在监狱里反省自己,以后好重新做人。”
谢长远突然明白过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脸上浮现的笑容,“我终于明白了,你们俩是一起的!”
容煜走近他,靠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谢长远,你真的以为我相信了你编写的那个故事?其余的都是真的,但真正换了正丁醇的本来就是你,根本不是别人让你做的。”
他在调查的时候,顺便把谢长远的信息发送给了赵小七,调查了才发现谢长远的账户在十年前有过一次大额交易,并且还在城区买了房子,本来可以过上足够有钱的生活,可他好死不死沾染上了赌博,房子车子钱都输没了,他重新搬回了西岭村。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受害者,又怎么可能再回到这个他亲眼看到很多人死了的村庄?
“原来我被骗了!所以全都是假的,你根本不是什么侦探。”
“我想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不过有一点还是要说明的,报警抓你关进监狱是为了保护你,就像你说的,死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你。”容煜说完轻蔑的笑了笑,就离开了谢长远的身边。
在谢长远惊惧的目光中,他被带走。
容煜舒漾对视一眼,舒漾伸了个懒腰,“你想查到的真想都已经查明了,该走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回南城
“你什么时候走?”容煜问道。
“处理完吧,或许过几天。”
孙厂长被警察带走,虽然舒夫人尝试想要救,但还是被舒勉阻止了。
林叔将工厂上下改革,制定了新的方法,把厂长办公室里的放着的床单全都扔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火烧了那些东西。
困扰了工厂很久的鬼影,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繁华的城市中央,温氏集团如同巍峨的巨人般屹立在大地上,人们偶尔会忍不住抬头仰望,幻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美梦。
这时,一辆白色保时捷稳稳的停在巨人脚下,将人们的视线重新吸引过去。
车门打开,白玉无瑕般的大长腿映入众人眼中,还没待看清女人的长相,就被魁梧的黑衣保镖挡下了所有可见之处。
温盏站定,纤纤玉手抬起轻撩了下秀发,红唇浅浅勾勒出迷人的弧度,五官精致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她把包递给旁边服侍的人,眼波微转,迈着优雅自信的脚步走向温氏大厦。
门口保安慌忙在女人走近前把推拉门打开,躬身行礼,“温总。”
温盏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两位前台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在她走后才长吁一口气。
确认电梯上的数字变动后,她们对视一眼,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撇了撇嘴,小声感叹:“真不愧是豪门千金,身上的气场也太吓人了。”
短发姑娘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我要是能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肯定比温总更霸气。”
马尾辫捣了她肩膀一下,闷声笑道:“那你还不赶紧多做点好事,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
两人顿时闹成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胸前挂着特级助理牌子的男人走过来,满脸严肃。
“严助理,我们……”
没等两位面色慌张的小姑娘解释完,严盛直接冷冰冰的打断:“行了,眼见为实,你们俩在工作期间玩忽职守,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走人,我会通知人事部下发解聘合同。”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乘坐电梯前往顶层。
比起其他各层的忙碌,顶层显得格外冷清。
严盛目不斜视的走到温盏所在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进来。”温柔悦耳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严盛拧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温盏站在落地窗前,端着红酒转头看他,下巴微扬,“什么事?”
“温总,我查到容总的踪迹了。”严盛皱了皱眉头,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说的话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温盏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道:“他在哪?”
严盛犹豫了几秒才道:“容总现在西岭村,和,和舒小姐在一起。”
温盏捏着红酒杯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尽管怒火攻心,却还是控制着脸上只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