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只回了一个“好”字就没下文了。
容煜死死的盯着那一个字,都快要把它看穿了。
放下手机,容煜气闷的望着窗外大门栏杆处,久久不语。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容音出事,恐怕舒漾一句话也不想与他多说。
舒漾来的很快,她担心容音,催了司机一路,最后,司机都急出了满头大汗。
容煜站在高处,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令他心神不宁的身影从大门疾步走来。
好些天没见她了,好像瘦了点。
容煜心急如焚的下楼去接她,走到一半,又想到了什么,脚步骤停,脸上也逐渐恢复平静。
“舒漾小姐。”伺候容音的保姆没那么多顾忌,她一路小跑过来,拉起她的手就往楼上走,“您快跟我来。”
职业病发作,舒漾一心扑在了容音的身上,根本顾不上旁人,也就自动忽略了容煜热切贪婪的目光。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靠近容音,心理出现了问题也要对症下药,盲入肯定没什么用。
“容煜,最近容音被治疗的心理报告在哪?”舒漾总算分出了些许注意力在他身上。
第三百七十章心理报告
容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他故作淡定的示意管家去拿。
舒漾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偷偷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的容音,地上的狼藉也被她纳入眼中。
看样子,容音的情绪波动很大,她不能采取激进的治疗方式。
容音看到舒漾了。
她眨了眨眼,突然大哭大闹起来,起身又开始对房间里的易碎品下手。
舒漾顾不上危险,开门闯了进去,她先是扬声叫道:“容音,别动!”
容煜紧跟着进来,自发性的调整位置,站在舒漾右侧,防止等会出现突发状况,来不及保护她。
容音看到这一幕,心底暗自发笑,想要促成美事的心更强烈了。
得意忘形之下,她把目标放在了半人高的花瓶上面。
舒漾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登时一跳,当即温柔且有力的对她道:“容音,不可以,听话,站着别动。”
容煜也观察到了容音的意图。
于是,他趁两人在僵持中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抱住了容音。
容音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但是做戏要做全面。
她狠狠心,咬咬牙,闭着眼睛就开始大喊大叫着死命挣扎。
容煜手臂青筋暴起,稳稳的控制着容音,“舒漾,你去我的书房,找找看有没有心理报告。”
时间不容耽搁,舒漾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走。
容煜的书房同他本人一样,低调又奢华,冥冥之中给人一种不可高攀的感觉。
舒漾在红木书架上来回翻找,她在想容音的报告会放在什么地方,整个书架上放着的文件袋有很多,她总不能一个一个的打开。
不过想到容煜应该会把这么重要的放在显眼的位置,她在靠近桌子的右手边找了找,没发现报告。
她想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容煜应该不会随便放,终于她翻到了容煜的桌子上。
在桌洞的夹层里,她发现了一份报告,刚想拿出来翻看,却发现并不是容音的心理报告,刚想把报告返回桌洞里,却发现地上散落了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照片,一张让她吓一跳的照片。
A大的梧桐树大道一直都是情侣们的胜地,午饭和晚饭过后总会看到十几个情侣手拉手走在大道,到现在照片中的男女是容煜和她,这就足以让人吃惊。
她从未和容煜走过这条大道,即便是傅臣玺她也没有走过,但照片中的人真真切切是她,青涩稚嫩的她。
相较于现在,她很清楚和上一次在老宅里发现的照片如出一辙,并不是她现在这个时段可以拍出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属于几年前的她。
从最开始一直到现在,她一共找到了很多可疑的东西,不管是照片还是别的。
那么,她和容煜之间的过往究竟是什么?
最开始只是猜测,而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信息,她总觉得她以前认识容煜。
照片里的两人手拉着手走在梧桐大道上,女生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而容煜带着笑意看着她。
她可以肯定他们并不是普通的朋友,而是情侣。
她死死的盯着这张唯一的照片,想从中探究出来别的东西,可越是细看,她的脑袋越疼,那种疼痛的感觉像是撕裂一样,她恨不得砸墙。
容音的房间里,容煜抓着容音的双手,双眼却担忧的看着房门,这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的时间了,舒漾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容音还在不停地挣扎,那双眼睛也看向房门,还生怕他发现一般的垂眸掩饰。
容煜沉了一口气,将手放开,闷声道:“别装了。”
容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清楚哥哥是怎么发现的,却也只能悻悻的闭上嘴,“哥哥,我……”
“别说了,我去看看她。”容煜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起身就走。
容音紧随其后,“我跟你一起。”
书房内,容煜推门进来就看到舒漾晕倒在地上,他一下就慌了神,立马跑过去,“漾漾!漾漾你怎么了?”
可是,无论他如何呼唤,躺倒在地上的女人都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他想抱起舒漾,眼睛却先一步看到了那张照片,他心跟着漏了一拍,为什么偏偏看到了这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送她去医院。”
容煜将舒漾打横抱起,直奔门口而去。
容音愣在当场,她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她发病才让舒漾姐姐过来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舒漾姐姐是怎么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却被地上的东西吸引了眼睛,一张照片。
是哥哥和舒漾姐姐的照片,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过,她怎么脑海中有这样的画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将照片放进口袋里,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舒漾姐姐晕倒了,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容音跟着容煜身后上了车,车子快速朝着医院驶去。
两个小时后。
舒漾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疲惫感将她笼罩在内,手脚都懒得动弹一下。
窗帘被拉上,室内光线昏暗,恍若一处封闭的密室。
这时,舒漾皱了皱眉头,无意识的掀开被子,额头上冒着汗,眼睛依旧紧闭,嘴里却在嘟囔着喊:“热。”
过了一会,她朦胧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烧了起来,渐渐的,火从她身上开始蔓延,一瞬间点燃了整个房子。
舒漾睁开双眼,惊恐的望着漫天大火,身上隐约传来的剧痛告诉她现在有多危险。
此刻房间里就像是个蒸笼一样,紧闭的窗户外还有些许浓烟冒进来。
舒漾慌忙滚落下床,试图逃出去,但门把手已经被烧的通红,她只是碰了一下就被烫破了皮。
跑也跑不出去,大声叫喊也没人听见,最后,舒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将她吞噬。
“救命!”舒漾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容煜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看到她坐起来,脸色却不太好看,当即按下了床头间的呼叫铃。
“漾漾,你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容煜关切的问来问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说下去
看到他,舒漾的情绪才渐渐缓和过来,她扫视四周开始想自己是什么处境,但她很快就想起来了书房的那张照片,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头疼。
“容煜,你书房的照片是怎么回事?”舒漾揉了揉自己的头,同时紧紧的盯着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男人,不给他丁点退缩的机会。
“你在说什么,什么照片?”容煜抬手去拿茶杯,“口渴吗?你刚醒过来,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舒漾眉头紧锁,直视容煜,“我不渴,不要转移话题!照片是怎么回事?”
对了,那张照片?
恰好此刻,容音怯生生的移过来,双手搅动着。
“音音,你怎么样了?”舒漾将注意力分散过来,她有些担心的问道。
容音愧疚的说道:“舒漾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
在舒漾还在关心的她的一瞬间,愧疚达到了顶峰,她没想到刚醒来的舒漾,还在想着她。
“你说什么傻话呢?”
“我没有发病,是我故意装病,就是想让你和哥哥能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舒漾姐姐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突然晕倒。”容音边说边红了眼眶。
舒漾摇摇头,嘴唇发白紧抿说道:“音音,不是因为你,我是因为看到了一张照片,想的脑子疼。”
容音迟疑片刻,从口袋里将在书房里捡起的那张照片拿出来,疑惑的说道:“舒漾姐姐,你说的是这张吗?”
容煜眼神微眯,他没想到这张照片竟然被容音带过来了,他威胁的看了一眼容音,“音音?”
容音有些后怕的将手向后缩了一下,舒漾立刻眼疾手快的将照片夺过来,“你怕什么?”
怕?
这个字眼从来不该出现在容煜的身上,可现在不仅舒漾,甚至容音都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怕。
容煜吐出一口浊气,照片已经递到了舒漾的手中,她的眼神认真的紧紧贴在照片上。
迟疑着,容音开了口,“舒漾姐姐,这照片,我……”
“你什么?”舒漾猛地抬头。
“我似乎有点印象。”
舒漾急切的抓着她的胳膊,“说下去。”
容煜眼神凝重的看着容音,怕她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在两人炙热的目光中,容音说道:“舒漾姐姐,我有印象,就像是梦里一样,梦到你和哥哥在这里走着,手拉手上了车,还亲在了一起。”
她眼神放光,舒漾却脸色一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容音竟然说的是这个。
碰巧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容煜立马接起离开了病房。
此刻的病房里只剩下了舒漾和容音两人,舒漾得眼睛一直盯着那张照片,就如同当时在老宅里发现那张照片一样。
容音关切地看着舒漾,温声道:“舒漾姐姐,你别担心,就算发现这张照片也没什么的,或许你和哥哥从前就认识,只不过你俩都忘了。但是,我知道哥哥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舒漾当然也知道,她把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你装病是怎么回事?”
容音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舒漾姐姐,自从你和哥哥分手之后,我再也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笑脸,每天晚上下楼接水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他站在阳台里,满脸都是愁容,我总是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从来都不肯说,知道有一天醉酒回家嘴里念叨的还是你的名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舒漾姐姐,我知道哥哥和温盏订婚的事情让你失望了,我到现在还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从我知道你开始在哥哥的心里,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人。我知道你们两个都不好受,我都没有好好看到你们两个人相处过,所以才起了这样的心思,想给你们俩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对不起,舒漾姐姐,这件事和哥哥没关系,你别怪他。”
舒漾她思绪片刻,才说道:“音音,你帮我一个忙。”
容音连忙点头,“舒漾姐姐,你想让我做什么?”
舒漾挥挥手,凑在她的耳边低语几句,容音听罢后凝重的点点头。
半夜三更容家,容音鬼祟碎碎的走进了书房。
没敢打开大灯,只打开了一个小灯,昏暗的黄色灯光下,她走进了容煜的书桌开始翻找。
今天在医院,舒漾姐姐说让她帮忙,就是帮忙找一下容煜的办公室里是否还有曾经的痕迹,譬如照片,譬如……其他。
可她翻翻找找,书房里除了一些枯燥无聊的文件之外,就是一些材料和书籍,完全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她将目光看向了最底层的保险箱,她从前有偷偷看过密码,或许在哥哥的心里有关于舒漾姐姐的一切都很重要,或许就在保险箱里。
将保险箱打开,在最上层她看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不知为何,她总有些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有些忐忑的将牛皮纸袋打开,将纸袋里的纸都拿了出来。
而越看越是心惊,她手指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控制住。
她看着这张纸,满满的写着让她混乱的事情,她甚至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怵的瘫坐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彼时的容煜正在房间里休息,他今天忙了一整天,此刻满心疲惫。
“啪”!
电灯开关被打开,刺眼的光亮让容煜将被子盖住了头。
他揉了揉肉眼睛,从床上坐起,睡眼朦胧的看向来人。
“音音,怎么了?”他轻声询问。
等很久没有得到回答,他才发现容音满脸泪水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容煜猛地清醒过来,“音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容音将牛皮纸袋扔在他床上,带着哭腔的问道:“为什么?”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牛皮纸袋里装的是什么,他从西岭回来时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唯独有关温氏工厂的证据被他带回了家。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份文件,居然最先看到的人是容音。
第三百七十二章我不怕
还来不及反应,容音的眼泪夺眶而出,“哥,你告诉我,我看到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什么温氏工厂爆炸,什么卖假药,又是什么杀人灭口!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容煜第一次手足无措的看着容音,从很小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他一直把容音保护得很好,让她感觉到像是生活在童话里一样,可在天真的人,最终还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这次,他叹息着说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容音不敢相信,她瞪大眼睛,鼻头也红红的,不解的看着他,“是温家人?和温家那个老头有关?”
说罢这句话,容音的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恶意,那猩红的眸子仿佛滴血一般,“我要杀了他!”
她转头就走,容煜瞬间扑过去一把拦住了她,“音音!不能去!”
容音的力气在此刻攀上到了一个制高点,她拼命的想要甩开容煜的束缚,“放开我!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哥,难道你不应该跟我一起去讨一个公道吗?你害怕温家,我不怕,我就算死了也要把那个老头杀了!”
容煜的声音沉闷且富有力量,“容音!冷静一下!他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犯得着为了这样一个人奉上自己的性命?”
容音抽噎着没再挣扎,确保她不会再冲动,容煜这才放开她。
容音擦擦眼泪,“那你说!你想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哥!你究竟还是不是我哥,究竟还是不是容家人?真相就摆在眼前,温家就是我们的仇敌,你居然还和温盏订婚!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容煜像是卸了力气一样坐在床上,将文件袋收起来,冷声道:“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宠你了,才让你现在什么话都敢说。”
容音擦干净泪水,抽噎着:“那你要我怎么办?你究竟在等什么?到底还要等多久?”
她捏紧自己的衣角,从前就心绪难宁,更何况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她更加没办法坐住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爆发一种情绪,憋了很久的委屈,想要释放的时候才发现释放的渠道消失了。
容煜但也没再隐瞒,他拿过一个手帕给容音擦了擦泪水,“音音,就这几天了,你再忍忍,最后的时间。”
医院内,舒漾缓缓睁开眼,她的头还疼着,如同爆炸了一样。
好在容煜已经回去了,而容音回了家。
她醒来就想出院了,只可惜容煜不让。
第二天一早,舒漾就离开了医院。
松雾岛度假酒店开业的那一日,也是半月岛度假酒店开业的日子,仿佛是故意和舒氏对着干一样,温家甚至在开业这一天时放出了半价的优惠,更是放了一批邀请函给南城上流社会的人,这是名人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