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就在市立医院,早在刚才我发现你想伤害舒漾的时候,就已经派人过去了,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舒勉说道。
温盏身子晃动一下,脸色苍白,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心里挣扎。
终于,她猛地抬头,眸中满是光亮,“随便你!爷爷昏迷了这么久,没有机会醒过来了,你想杀了他可以,就当是帮他解脱了。想必爷爷就算还清醒着也会让我这么的,他一生骄傲,绝不会允许这个时候成为牵绊和软肋。”
舒漾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回答,“你竟然连你爷爷都可以不顾?”
温盏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匕首靠近,在她的细嫩的脖子上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血珠顺着下滑。
她失控的看着两人大笑起来,“你怎么有资格这么说我?舒漾,别忘记,当初你父亲也死了,间接因为你死的。”
“你才是凶手。”舒漾喃喃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策划这些?归根究底,和你脱不了干系!”温盏厉声道。
舒漾又想起来舒夫人说的那些话,一阵头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盏早就没有耐心再去回答舒勉这些无聊的问题,就当她要动手的时候,一个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宁静和沉重。
温盏的手机界面是厉桑的来电,她似乎是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没有接。
电话犹如催命符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她不肯接,厉桑却有办法让她知道自己的意思。
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走到筒子楼,跟着手机里的定位找到了那间关押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他甚至还能听到那些人的喘息声,和舒勉喝止的声音。
他进了房间,冷冷的看着温盏,“少爷让你放了舒小姐。”
他的眼神充满着危险,不仅仅是因为少爷的命令,更多的是他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少爷去M市,将他留下就是为了好好守好家,却没想到,温盏竟然支开他,偷偷带走了舒漾,才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厉九明的到来彻底让局势开始反转,他没来,温盏就还继续当做不知道厉桑的吩咐,但现在他来了。
她试探性的说道:“九爷,难道你也想救下这个女人?还是说你只是过来传达厉桑的意思?”
“既是传达少爷的意思,也是来修正错误的,温小姐,我提醒您一句,少爷想要的是这个女人,不只是长得像就行。既然她是你带出来的,就请你把她送回去。”厉九明冷声道。
温盏惊恐的看着舒勉带来的那些人,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果不送回去,厉桑有可能直接放弃她,但如果送回去,舒勉又怎么可能会答应?
更重要的是,她完全不想把舒漾送回去,或者说让她活着……
舒勉眼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厉九明,“你又是谁?”
“舒总,我只是个小人物,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温盏,把漾漾给我!”舒勉伸出手来,做出要接住舒漾的姿态。
一边是温氏的未来,一边是前途无量.
M市距离南城还算很远,三辆车在省道上急速奔驰着。
厉桑疯狂的拨打电话,可温盏的手机失踪处于关机状态。
他立刻又给厉九明打了过去,他应该到现在了。
“少爷,我就在舒小姐和温小姐的面前。”
确定可以听到声音之后,厉桑的声音冰冷,“温盏,立刻把舒漾给我送回去,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温氏的最后一点希望我都不会留下。”
听到那冰冷刺骨的话语,温盏更加愤怒了,一个舒漾,那么多人都想救她。
厉九明恭敬的说道:“少爷,舒小姐的表哥舒总也在。”
“哦,是吗?那把手机拿过去。”
厉九明在舒勉不耐烦的眼神下走近他,将手机放在他面前,“舒总,我们少爷要跟您说话。”
“有事快说。”
电话里一声轻笑:“舒勉,我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你想继续带走舒漾,M市我和舒漾订婚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除了我,没人有温盏的把柄。但我有,我可以护着舒漾安全。和我合作是你最明智的壮举。”
“我只想带着漾漾离开这里,她需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了。”舒勉话中有话。
温盏猩红着眼,只是因为她不想放开舒漾,她只想让她死。
但是温氏不能倒台,绝对不能倒下!
她卸了力气,但匕首还是没有放下,“九爷,我跟你走。”
她又冲着舒勉威胁道:“别过来!”
舒勉微微眯眼,知道她已经决定好了。
第五百四十章还有一个替代品
厉九明满意的看着温盏,将手机关上,看向舒勉,“舒总,让开道吧。”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会说不。”厉九明冷声道。
舒勉直勾勾的盯着厉九明的眼睛,“不如赌一把,看看到底你伤害了舒漾,你的那位少爷会不会放过你。”
厉九明露出一抹嘲讽,“看来,你是承认少爷对舒小姐的在乎了?”
“承认啊,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舒勉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想你是误会了舒总,我的职责说只是将舒小姐送回海边别墅,也就是说她受了伤,或者受了什么伤都不重要,哪怕是解救的过程中受了点伤,也是没办法的。”厉九明收起笑意。
舒勉神情凝重,不过厉九明说的没错,他们的顾虑太多。
两人交谈期间,温盏已经带着舒漾走到了厉九明的身后,“九爷,我把她带过来了。”
她心中只有心酸和可惜,堂堂温家大小姐竟然如此客气的对待一个下属,也可惜就差一步就能杀了舒漾,可惜还是出了意外。
为了让舒勉看清楚他的决心,厉九明将温盏手中的刀拿过来,以同样的方式横在舒漾的脖子上,冷冰冰的看着舒勉,“让开吧,舒总。”
舒勉握紧拳头,却又无可奈何,厉九明不是温盏。
他听容煜提起过厉九明做了什么,或许赵氏夫妇的信任后将其崩碎,是个极其狠厉的人。
身边跟着的保镖不知是阻止还是避开,都看向舒勉。
直到舒勉咬牙切齿的说道:“都让开。”
保镖们四散开来,给厉九明让出了一条路。
温盏跟在身后,忐忑的走出去,她怕的是舒勉不肯放过她。
舒勉无措的看着舒漾离开,不知该怎么办时,手机响起,一打开是容煜的来电。
“舒漾呢?”
“被厉九明带走了?”
容煜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就这么让她被带走?”
舒勉隐忍着:“没办法,就算在这里的是你,你也会这么做。他把刀放在舒漾的脖子上,你敢赌吗?”
容煜不再说话,他当然不敢赌,可也没办法接受,折腾了这一圈,绕了这么大圈子最后,在M市看到的舒漾是假的,而真正的舒漾又被重新送回了厉桑的身边。
电话被舒勉挂断,容煜只能催促着司机踩紧油门,只盼着能再看上舒漾一面。
南城,厉九明把刀架在舒漾脖子上,带着她上了一辆车,并冷声对着温盏说道:“你去开车。”
温盏微微蹙眉,却还是赶紧上了驾驶座。
厉九明拽着舒漾进了后座,舒勉眼神阴翳的看着那辆车,他刚上自己的车,就听到厉九明的声音。
“舒总,回别墅的路我们很熟悉了,就不用你送了。”他虽然脸上带着笑容,眼神中却满是不屑。
舒勉握着车门把手很很用力,只能重重将车门关上,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出。
两个小时后,两辆车同时停在废旧筒子楼前,容煜下了车,看到舒勉坐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抽烟。
他走过去,舒勉递过来一根烟,“来一根吗?”
容煜接下,“啪嗒”点燃火机,燃烧了香烟。
阵阵烟丝下,傅臣玺还没下车,隔着车窗,两个男人悲痛的坐在台阶上,四周都是漆黑的夜色,只有车灯的光照亮他们的身影。
烟雾在强光下是青色的,朦胧的,虚幻的。
他已然能够确定舒漾并不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本来一直跟着他们走的厉桑突然的消失,是因为他们等的人早就被带去了厉桑的家里。
容煜轻轻说道:“在论坛会后的宴会上,厉桑宣布舒漾和他订婚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幸好,那个人是假的。”
舒勉狠狠吸了一口,“想想也知道是假的,漾漾不会同意这种荒唐事的。”
“可,我们知道,别人不知道,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认为舒漾在M市的事情都是真的,求婚是真的,和厉桑相爱也是真的。如果漾漾不出来澄清,厉桑绝不会主动说清楚,那么他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容煜沉声道,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舒勉将最后的烟头直直的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说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虽然见不到漾漾,可还有一个替代品,一个可以替代舒漾说话的替代品,不是吗?”舒勉挑了挑眉。
容煜突然想起来,那个和舒漾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反正当着宴会上那么多人都不认识舒漾。
如果把她抓回来,让她冒充真正的舒漾声明,倒也不是不可以。
两个对视过后,容煜伸了个懒腰,将这件事直接交给了舒勉去处理。
他想回去的时候,却发现一直牢牢跟在他后面的人消失了,他估计早就离开了。
傅臣玺回到家里失魂落魄,顾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模样,还以为他在M市出了什么事。
“臣玺,事情不顺利吗?”她问道。
傅臣玺脑海里一直想的是论坛会上的事情,假舒漾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顾以宁和他说话。
傅雅慧刚下班回到家,看到回来的哥哥和担心的嫂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她立刻问道:“哥,舒小姐没事了吧?”
顾以宁敏锐的看过去,M市的事情和舒漾有什么关系?
听到舒漾的名字,傅臣玺立刻回过神来,反应大的让顾以宁一阵不舒服。
“舒漾没事,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他探究的看着傅雅慧。
这件事知道的没几个,厉桑怕有丑闻直接遮盖了所有的信息。
顾以宁一头雾水,却也看过新闻,知道舒漾和厉桑订婚的事,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舒小姐不是已经和厉桑订婚了吗?她能有什么事情啊?”傅臣玺脸色沉的吓人,傅雅慧捂嘴偷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臣玺想到来的路上,容煜透漏的那些消息。
舒漾在从医院离开之后就被人绑架,一切都是策划好的,有人在和厉桑里应外合。
他有想过会不会是顾以宁和母亲,但又觉得不像。
第五百四十一章隐秘的事情
傅雅慧解释道:“嫂子,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订婚,那个舒漾是假的。”
傅臣玺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的?”
“哥,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我可以说的是,这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你们真的想保护舒漾,还不如将这事闹大,反正丢脸的是厉桑。”
相较于这两人平和的讲话,顾以宁显得有些慌乱,她不敢相信:“什么是假的?舒漾是假的?怎么可能?”
“嫂子,为什么不可能?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相信啊?”傅雅慧挑了挑眉。
傅臣玺警惕性的看过来,的确发现顾以宁有些奇怪。
傅雅慧没打算放过她,继续说道:“对了嫂子,我之前去参加饭局的时候,看到过你和厉桑走一起,我可给你提个醒,别和那种人走的太近,表面看起来礼貌得体,实际上背地里是什么都来。”
傅臣玺眉头紧锁,看向顾以宁,“这件事你似乎从来没跟我提过。”
顾以宁怎么都没想到傅雅慧竟然会直截了当的把这件事说出来,她更加慌乱了,“只是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而已。”
傅雅慧立刻笑道:“那还真是有够凑巧的,就在你和厉桑见过面的第三天,舒夫人直接去了舒家将舒漾赶了出来,而且在那之前,你和妈应该是去参加一个宴会,就见了舒夫人吧?”
三言两语,没有直接表达,傅臣玺却已经足够明白傅雅慧的意思了。
“你和舒夫人还有厉桑一起做了交易?”他淡淡说道。
顾以宁死死摇头,“没有,臣玺,你要相信我,而且全程都要我妈护着的,哪有什么机会做交易?”
“嫂子,前几天刚发生的事情你就给忘了?我可都拍下来了,幸亏我那天想看看自己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后来一翻手机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你,可真是奇怪,明明你应该不认识厉桑的呀,可我瞧着照片里你和他们聊得很好的。”傅雅慧装作奇怪的打开了手机,将照片翻出来拿给傅臣玺看。
傅臣玺神色暗淡,照片里的确是三人快乐的交谈。
他探究的看向顾以宁,略过傅雅慧,沉声问道:“这张照片你要解释一下吗?”
“这照片,不过是……臣玺,我和舒夫人的相识是因为妈,一起参加宴会才认识的,而照片里也是我陪着舒夫人说话的时候,撞见了厉先生,事实上我并不认识厉先生,仅仅凭借一张照片并不能说明我在说什么吧?”顾以宁镇定说道。
傅臣玺又看了几眼照片,越看越怀疑。
傅雅慧将手机收起来,装作不刻意的说道:“那还真是巧,第三天舒漾就被赶出来了。”
剩下的也不用她说了,傅臣玺也都知道了。
顾以宁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冷静的思考了片刻,再抬头,眼眶微红,“臣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知道的,你打消了离婚的念头后,我就只想过好我们的日子,我不会主动招惹她的。这些事情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雅慧眼神中满是鄙夷,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顾以宁是这样的绿茶婊。
“最好如此。”傅臣玺转身上了楼。
傅雅慧冷笑两声:“敢做不敢当,你也不过如此啊。”
“雅慧,我很奇怪,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你似乎就一直在帮着她说话了啊,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顾以宁再没有任何的收敛。
“哟,现在不装了?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在我面前装作好大嫂呢,看来是我高估你的忍耐力了。顾以宁,我们之间的情谊早在你想让我帮你顶罪的时候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现在,每次叫你嫂子的时候我都无比恶心,比起你,还是舒漾好一点,至少不会做这么低级恶心的事情。”傅雅慧不再掩饰内心的烦躁。
顾以宁愣住了,“所以你是在说真心话了?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了。”
“顾以宁,看你不顺眼又怎么样?”傅雅慧宛如一头发病的老虎。
“你还是先想好怎么和你哥解释那件事吧!”顾以宁瞥了她一眼,立刻也上了楼。
傅雅慧一阵心神不宁,不明白那么隐蔽的事情怎么会有人知道。
南城到处弥漫着丧气,舒漾被重新送回厉桑身边之后,没过两天南城就下雪了。
“嘀~嘀……”
医院里,特护病房的心电图一起在持续运转着,这台仪器已经连续运转几个月了。
温盏陪护在爷爷的身边,在废旧的筒子楼说出那些话之后,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但在当时,她内心对于舒漾的恨意远远超过了一切,那种发自肺腑让她抓耳挠腮想要去不顾一切报复回来的想法逐渐失控,她知道,只有杀了舒漾,她才能恢复正常。
但随着时间的推迟,不管是容煜的阻拦,还是厉桑的偏爱,她都没有办法再对舒漾下手。她想杀舒漾的决心有多大,那些人想保护舒漾的决心就有多大。
废旧筒子楼的事情已经让厉桑对她很不满,在没有完全解决掉他的愤怒之前,厉桑估计不会再出手帮她。
董事会那边,她早就让助理去查看幕后的股东到底是谁,但是都没有消息。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去请国外的专家来给爷爷治病的时候,特护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谁?”
应该不会是护士,护士换药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她自然知道什么时候换药。
但也不可能是来探望的。
自从温家出事,以前交好的那些人在一夜之间都开始忙碌起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踏进这间病房来看爷爷。
门被打开,女人眼眶通红,看着很委屈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温盏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仿佛蒙受了莫大的冤屈。
可温盏只是厌烦了扫了一眼,“你找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竟然是徐若微,她一出现,温盏就知道她是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