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病房，就看到薛晴曼躺在床上，护工正细心地喂食。
“看来你身体已经没事了？”舒漾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薛晴曼此时正在喝着清粥，一见到她走进来，立刻警惕的看过去，眼中却透露着些许慌张。
“你怎么会来？”薛晴曼疑惑道。
舒漾环视了病房一圈，脸上神情淡漠的回答道：“当然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毒到留下后遗症。”
她的话说出口，就让薛晴曼憋了一肚子的气，伸手打掉了护工喂过来的勺子，语气十分强势的质问她。
“你就巴不得看着我早点死吗？我好歹是你的长辈，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听到长辈两个字，舒漾气的冷笑了起来，“长辈？你怎么有脸说自己是我的长辈？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你这是自食恶果！”
薛晴曼被气得浑身发抖，咬着后槽牙怒斥道：“所以你今天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事情我也不知道，你难不成是想逼死我吗？”
“想让你死的人不是我，是你们一直护着的人。”
舒漾的一番话点醒了她，现在幕后的人已经放弃他们了，甚至为了保证消息不被泄露，要杀人灭口！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无依无靠漂浮在海上的人，周围没有任何人和工具能够帮助自己生还。
突然，她将眼神看向了舒漾。
被突然盯上的舒漾回望过去，却发现薛晴曼眼中并没有对自己的恨意，而是一种看到希望的感觉。
“漾漾，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不能看着我被人害，见死不救吧？”她想要在大海里牢牢抓住舒漾这根木头。
她看到太多人悲惨的下场了，更何况舒万钧都已经被抓进去了。
这声称呼听得舒漾心里直犯恶心，眉头也十分厌恶的紧皱起来，“别这么叫我，我觉得恶心。”
尽管她的话再难听，再讽刺，薛晴曼都装作没听到，甚至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抓住舒漾的手。
“你帮帮我吧，怎么说我也是阿勉的母亲，你就算不想看见我，好歹也考虑考虑阿勉。”
她的手拽的很紧，一时之间让舒漾难以挣脱，“你求我有什么用？他们躲在背后随时会动手，你觉得你能躲到哪里去？”
第九百九十二章
投案自首
“那该怎么办？”薛晴曼激动晃动着舒漾的手，一脸惊恐的看向她。
她伸出手紧紧抓着舒漾，像是一个溺水不会游泳的人漂浮在海上，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的浮木。
舒漾微微低头皱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薛晴曼见她不说话，咽着口水乞求道：“漾漾，好歹咱们名义上算是一家人，难道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生怕舒漾会不管自己，她流着泪打感情牌。
舒漾看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只觉得既恶心又好笑，“你和我从来不是一家人！”
薛晴曼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抓着舒漾的手说道：“要不，我去自首吧！”
此刻因想到自认为绝佳办法的薛晴曼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我去自首吧，只要我去自首了，就会被关在监狱里，到时候就算他们想对我下手，周围都是警察，他们也不敢贸然动手了！”
她的想法没错，但是一旦真的去自首了，恐怕没个好几年都出不来。
“这件事情你应该和舒勉商量好，毕竟你和舒万钧是他的父母，如果你们两个都进了监狱，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舒漾对于这个办法不做评价，不过自首的确是他们应该做的事，他们要为自己曾经做出的事情而付出代价。
提到舒勉，薛晴曼刚刚还有些疯狂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还有儿子，舒万钧已经在牢里了，如果自己再去自首的话，就只剩下舒勉一个人。
可她如果不去自首，说不定背后那些人就会再次找准时机杀了自己，那到时候怕是再也见不到舒勉了。
舒漾看着陷入沉思的薛晴曼，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
时间很快便到了下午，舒勉把公司里的事情大致处理完后，就匆匆赶来了医院。
“妈，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舒勉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神情问道。
薛晴曼微微笑着握住他的手，脸色相比于早晨好了许多，“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
舒勉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随后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削起了水果。
舒漾抬眸看向薛晴曼，两人眼神对视过后，她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病房门被关上，舒漾神色有些忧虑的走向了医生办公室，她知道，往后的几年舒勉都将一个人了。
当舒漾回来时，舒勉已经坐在了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双手握拳撑在膝盖上低头沉思着，就连舒漾走近了都没发现。
“在想什么？”舒漾拿着药坐在他身边，语气平和的问道。
舒勉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动，过了足足两分钟才抬起头，背靠椅子呼出一口气。
“你都知道了吧？”
他的话一出，舒漾就立刻会意，点了点头道：“嗯，上午的时候，她和我提过，所以你的意见是？”
舒勉抬头看着对面的白墙，眼中有一些酸涩与疲惫，“她做了这么多错事，却次次都能逃脱，这对于你和那些被伤害过的人来说，太不公平了。”
“当下对于她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坐牢，更何况她害了这么多人，尽管没有闹出人命，但也对其他人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舒漾坐在一旁冷静的分析着。
从未想过替她辩解的舒勉点了点头，“那就尊重她的意见，让她投案自首去吧。”
舒漾没有继续留在医院看戏，她心里虽然对薛晴曼恨之入骨，但那毕竟是舒勉的亲生母亲。
他们走到病房内，薛晴曼俨然是不信他们的，反而是一直在监狱里还没有出事的舒万钧让她升起一抹希望。
“我同意了。”舒勉说道。
薛晴曼的反应不是痛苦愤怒，而是有些欣喜。
舒勉疲累的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进了监狱，也不一定是绝对的安全，容怀安在监狱里遭受过两次刺杀了。”
听到容怀安的名字，薛晴曼也没有多少意外，似乎是早就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沉着脸点点头，“我知道，可那是我最后的机会。”
“机会？”
“活命的机会，事实证明就算你真的很想护着我，也是护不住的，或许自首了那些人就会放过我，就像舒万钧那样。”薛晴曼咽了咽口水。
舒勉挑了挑眉，“你怎么能确定他就没遇到过？”
“他已经进监狱这么长时间了，还活着就足以说明问题，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却中毒了。”薛晴曼冷哼道。
“舒万钧现在被很好的保护住，是因为他涉及了西子湾的事情，在还没有彻底调查接触之前，他都会被重点保护起来。”舒漾说道。
但薛晴曼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听这些。
也罢，舒勉直接去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很快就拿到手了。
出院后，三人上了车，薛晴曼说道：“我想先见见舒万钧。”
舒勉和舒漾对视一眼，“可以。”
这一路上，薛晴曼徐徐看着缓慢的车流，她看着舒勉的背影，微微失神、
舒漾已经打了电话，安排好了。
探监室内，舒万钧还以为又是舒勉舒漾来，但这次居然是薛晴曼。
昏暗的探监室，薛晴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地坐下。
舒万钧很意外，“你醒了？”
“你知道我中毒的事情？”薛晴曼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应当，“我醒了，但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别说这种话，你活的好着呢。”舒万钧说道。
薛晴曼粲然一笑：“我几十年前可没想过这一幕，我们两个坐在监狱里，舒万钧，我要去自首了。”
“什么意思？”舒万钧满脸疑惑。
薛晴曼解释道：“我做过很多错事，但我觉得我不应该死，我想我自首了，我就能活着了。”
舒万钧第一次露出关切的眼神，“别做傻事。”
薛晴曼摇摇头，“我没做傻事，我只是想活着，舒万钧，如果我们都能从监狱里活着出去，就去离婚吧，现在可能没机会了。”
“舒漾舒勉让你自首的？”舒万钧有些奇怪，在他印象中，薛晴曼绝对不会去自首的。
第九百九十三章是想救他
薛晴曼摇摇头，说道：“是我自己想自首的。”
“这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我一直被警方重点保护着，所以才没有出事，也或许是因为那些人觉得我构不成威胁，所以没有大力来讨伐我，否则，他们如果真的想彻底杀了我的话，你以为我真的还能活着？”舒万钧沉声说道。
薛晴曼垂下眼眸，“你觉得我对他们能构成威胁吗？舒万钧，你入狱后是担心舒勉多一些，还是担心舒楠多一些？”
她始终不能接受舒万钧对舒楠的关心，在她心中那就是一个野种。
舒万钧却不答话，反而一直凝视着她，看的薛晴曼心里有些发毛。
“你说话啊！”
“我……”
看着他吞吞吐吐就是不肯说话的样子，薛晴曼更加愤怒了，“我知道你的答案了！也对，你讨厌我，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爱我的孩子。你那么喜欢董嘉云，你就期盼着自己出狱后和我离婚，然后就去娶她吧，我成全你们。”
舒万钧原本在舒勉和舒漾面前的张牙舞爪都不见了，那眼神中居然出现了愧疚，“不离婚。”
“呵，愤怒要离婚的是你，现在又说不离婚的也是你，凭什么你说不离婚就不离婚？舒万钧，你有没有搞错？最开始我们的婚姻就是错误，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想要借助薛家的势力。”薛晴曼气的拍桌子。
舒万钧没有否认，因为一开始他真的只是为了利用薛晴曼，他这种人本来就是利益至上。
“不离婚。”他重复说着。
薛晴曼满是怨恨的看着他：“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是我要跟你离婚舒万钧，既然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正好直接结束这一切，这也是你想要的结果。”
舒万钧抬眼看着薛晴曼，眼神中满是隐忍，仿佛有千百种理由，“我最开始说离婚就是察觉到了他们要杀我，如果离婚，或许你可以不用死。”
“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不重要，或许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对你是什么感情。”相处几十年，他在监狱里常常想起自己浇花时，薛晴曼送来的一杯茶。
薛晴曼的手动了动，听到舒万钧这样说她很意外，但也不会再信他了。
从舒勉将他们困在老宅开始，那些噩梦就开始，数不尽的谩骂和打架，欺骗和背叛，她忘不掉，也不会天真的相信舒万钧的那些话。
或许情感存在，但伤害也从未停止过。
“不要试图感动我，舒万钧，我早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所以我不会信你。”
“你既然这么恨我，也不会信我，又为什么还要来看我一眼？仅仅是为了通知我出狱后去离婚？”舒万钧问道。
薛晴曼呼吸一滞，的确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这回自首，数次伤害舒漾，险些要了她的命，后又下药给苏青烟，还有其他的种种，估计会判很多年，很难再见一面，所以来见一面。
“我很恨你，但你是阿勉的父亲，你不只有舒楠一个孩子，我是来提醒你。”薛晴曼说道。
舒万钧懂她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薛晴曼，对不起。”
这次，薛晴曼接受了这个道歉，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出了监狱的门，薛晴曼看着依靠在车门的舒勉，一时感慨，她的儿子这样帅。
“走吧。”
舒勉将烟扔掉，给薛晴曼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舒勉已经坐进了后座，她本来不想跟着来的，想给他们留点空间，是舒勉让她跟着的。
从监狱到警察局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但舒勉这次开的很慢。
薛晴曼突然说道：“帮我像苏小姐说句抱歉，那次下药我现在很后悔，她是真心喜欢你。”
“我会的。”
“你有时间要多去薛家看看，我不常回去，这次更是不能再回去了。”
“我会的。”
“有时间的话，多来看看我。”
“我会的。”
车内再没有说话的声音，薛晴曼似乎在想些什么。
舒漾则是在想，薛晴曼会和舒万钧说些什么呢？
警察局很快到了，舒漾没有下车，薛晴曼下了车，舒勉陪她去。
走了几步，薛晴曼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又回头走到车旁，敲了敲后座车窗。
舒勉疑惑的跟过去，舒漾不解的降下了车窗。
“什么事？”她问道。
或许薛晴曼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责怪她一番？
但没有，薛晴曼说：“舒万钧当年找的杀手不是想杀你父亲，他是要救他，但没来得及。”
说完这话，薛晴曼如释重负，仿佛解决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转身重新走向了警察局。
舒漾愣在当场，心中不再平静。
她想到了舒万钧说，家宴上想拦住想要去送死的舒九天，想到舒万钧想要收起那些瑟诺一号岛的照片。
他没有和舒九天一起追求真相，但还是下意识不想让舒九天去死。
但为什么舒万钧从来没说过这些？
半个小时后，舒勉重新回到车里，脸上同样是意外，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刚才说的话，应该不是假的。”
“我知道，其实舒万钧想杀我父亲本就疑点很多，我父亲一直想保护舒万钧，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必须杀死他的情况，这不合理。不过，薛晴曼点醒了我，他找杀手不一定是为了杀人，也有可能是救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说话，车载广播正在预警，“南城市气象中心发出预警，自下午一时起将会有特大暴雨……”
像是为了映照预警播报，天空开始打雷。
乌云聚集起来，将本该灿烂的烈日遮蔽，车堵在了高速公路，堵起来的车辆仿佛长龙似的，看不见头看不见尾。
“怎么堵的那么厉害？”舒勉说道。
舒漾翻了翻手机，“大概是前面出事了，看样子应该是特大事故。”
雨滴开始下落，下午一点的天空好像是五六点似的，灰蒙蒙的，雨滴冲刷一切。
舒漾疲惫的看着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已经堵了一个小时了，完全没有疏通的样子。
第九百九十四章迷雾
她翻着手机，一条新闻跳了出来。
“今天下午，兴光高速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货车失控撞向一辆轿车导致侧翻……”
舒漾越来越心惊，尤其是翻到死亡人照片时，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表哥，这是谁？”舒漾将手机举到舒勉的面前。
舒勉看了看，犹豫着说道：“似乎是菲诺研究所的一名实验人员。”
舒漾又看了一眼，“我想起来了，他叫老莫。”
之前颜明玉还在南城时，为了拿到构式去接触实验人员时，他们查过所有的实验人员，而这个人就是颜明玉接触的人，叫老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