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连衡听到母后的话,又羞耻又平白惹一身腥:“没有靠……”怀里,最后两个字他说不出口,还是和父皇后宫嫔妃扯上关系,他简直:“怎么会传出……”
  “放心,人本宫已经帮你处理了,你父皇那里也帮你解释了。”
  周连衡想到还闹到了父皇那里,更生气:“孩儿从七弟那离开的时候,她非送我鞋,简直不知所谓。真以为母后平日对她多照拂,她就真是我长辈了,母后少跟那些出身低下没有分寸、又能坏事的人来往。”
  苏萋萋似乎也因此不高兴:“本宫也没想到她如此没有分寸,本来她家里犯了点事,本宫一直压着没让刑部办,这次让她长长教训,回头你去说一声,直接让刑部走流程。”
  “是,母后父皇那里……”他担心父皇……
  “没事,你一会去认个错,何况前朝又不是第一次提立太子,什么时候立了?急什么,这个关口闹出这种事,一看就是冲你来的,你父皇心里有数。”
  周连衡松口气:“有劳母后多替孩儿美言几句。”
  “本宫恨不能给你镶上金边,让你父皇多夸夸你。”
  周连衡闻言郁闷的心情才好了些,忍不住坐母后近一些,只要母后不重视,就说明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父皇也没有真怀疑他什么。
  但是:“莘嫔真拦我路了。”
  “所以本宫才收拾她家人,否则高家大大小小也是一个助力。”
  “随处可见的助力。”
  “皇儿是怀疑本宫当初的眼光了?”
  周连衡闻言,赶紧哄自己母后,哄得母后笑了,才安心下来。
  苏萋萋看着他,也的确笑了。
  “母后。”
  “嗯。”
  “陆尚书家来了一位远房表亲。”周连衡说完目光灼热的看着母后,等着母后为他一起高兴,也只有母后才知道这句话的含意。
  苏萋萋神色一般:“他家长出一根草来,本宫也要知道了?他家的事什么时候是大事了,谁都要知道知道。”
  “母后。”
  苏萋萋不闹他:“好,好,恭喜皇儿、贺喜皇儿,这是好事。”
  “母后您说皇儿什么时候接他表亲的拜帖好?”
  “接也是你府里的妾室接,哪有你接的道理。”不过以后就知道了,都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排面上的人见你,你还不得不见。
  周连衡觉得母后说得对,是自己疏忽了,得意忘形,得意忘形:“母后见笑。”随意、讨巧,母后别把他的玩笑话拿来打趣自己才好。
  “行了,这几天没事别进宫了,免得被人抓你把柄,毕竟尹妃还在乾德殿跪着呢,老四气也不可能顺,她们一派的人气都不顺。”
  “尹妃?”
  “莘嫔那边的人说看到尹妃宫里的小太监了。”莘嫔昨晚还只知道在乾德殿哭,今早突然就机灵的把证据弄出来了。
  估计是要把四皇子弄死,让三皇子上位?也不怕二皇子得利。随便她们折腾去。
  “她还能干正事。”
  ……
  钱嬷嬷送走三殿下,为娘娘盖条毯子,娘娘最近十分怕冷,刚刚入秋,身体就受不了了:“娘娘不去看看尹妃……”的热闹。
  苏萋萋在靠窗的藤椅上闭上眼,阳光洒在上面刚刚好,没兴趣,谁的热闹她现在都没有兴趣。
  她这里够热闹了。
100那点事
  “皇三说亲自督办高家的案子?”
  三不垂着头:“是。”但三皇子职位不够,定不能督办,估计是恼了,对那边下的暗示。
  徐正对这些小事不感兴趣,女子做事总喜欢从外处慢慢向内收紧,到底不够狠:“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三不声音微微发颤,他有罪:“属下让人在外地模拟那一日同等木质结构下,火燃烧的速度,发现……”
  发现他们出了纰漏:“皇后娘娘生产处的火,烧的快了些……”也许不能算烧的快,只能说引燃的快了些,动手的人做的很隐秘、很小心。
  徐正转身:“谁做的?算了!”事隔这么多年,未必还有证据,就算是当年,如果做的人谨慎点,查起来也很费劲。
  总归苏萋萋可能的对手就那么几个,就不用费脑子了,从年长的皇子开始一个个杀,总有杀对的一个
  徐正又重新看向窗外,窗外秋荷已谢:“告诉皇三,莘嫔靠近他可不是风花雪月,而是,他是莘嫔的儿子。”莘嫔死里逃生后再好好看看她儿子是怎么‘照顾’她的,她还能不能活着。
  高家皇三必须清醒的处决。
  “是。”三不想想还有一件事,又试着开口:“大人,三皇子府里的女眷向陆尚书府中送了一张请柬。”所以,三皇子,还是杀了吧。
  万一真攀上了陆尚书,陆尚书又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护三皇子,三皇子容易长成麻烦。
  “陆辑尘?”徐正最近对朝事未曾上心,没有顾上他:“他志不在皇三。”虽然这个人该除,但也不是蠢的,否则也不可能在他眼前晃了这么多年,深得周启重用。
  三不不单是这层意思,最近他们大人不管事,陆尚书的手都伸到禁军身上了。
  如果陆尚书手握禁军,他下一步定然是消除各家军!因为皇上不止一次要消除各家军权。
  三不觉得,这人才是大患,大人万万不可再丧志下去!如果三皇子暂时不用杀,也该先杀杀陆尚书的威风:“可他志在大人利益。”卫平都急了。
  徐正勉强听进去了一点,这些天确实忘了他,跳得有些过:“明天让王宁弹劾坎沟县豢养民军。”他说是地方捕快就是了?那他们手里的也都是庄丁。
  “是。”
  ……
  陆府内。
  林姑姑还是觉得不妥,最近陆老夫人总带着表夫人出门,前几天也报给了冬枯。
  冬枯说老夫人新得了一个捧着她的,喜欢带出去就带出去了,还能不让人出门,别做出有损二爷颜面的事就成。
  可表夫人今日收到了三皇子府的帖子。
  林姑姑越想越不放心,午饭也不吃了,去跟冬枯报一声,怕人传得不清楚,她亲自去。
  ……
  冬枯蹙眉:“帖子姑姑看了?”
  “表夫人为了增加她在老夫人心里的分量,给老夫人看时,我亲眼见了,的确是三皇子府送过来的,但没有盖印。”就是私邀。按说……没什么不可。
  冬枯摸不准,夫人进京时留了老人在原郡固守统筹,现在夫人身边只有她们四个新人在练手:“你等等,我报上去问问,对了,你说老夫人跟二爷要银子的事,二爷给了吗?”
  林姑姑摇头:“没有,老夫人偷二爷房里的东西,也被谷丰拦了。”到底有夫人的震慑在,老夫人不敢明抢,但能让老夫人重新敢偷,那位表夫人就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了。”
  ……
  书房内。
  林之念抬头看向冬枯:“罗家二娘子在三皇子府有认识的人?”她当时主要看了罗二娘子的作为,没注意扫人物关系。
  “回夫人,三皇子府的一房妾室,是皇商柳家小姐,罗家依附柳家。”说有就有的亲戚。
  林之念知道这点:“既然邀请了,她想去坐坐就去坐坐。”又不是圈禁,别说三皇子要失势,就是三皇子如日中天,两位姑娘之间想来往,也是她们的事。左右目标不过是陆辑尘。
  冬枯闻言松口气,她就说老夫人和表夫人凑在一起,两人换着花样想往上爬很正常,等外面的人知道她们言不能兑现、没什么价值后,自然就失了兴致。
  谁家的宗妇也不是傻的,还能让人占了便宜去。
  冬枯语气都轻松下来:“夫人,老夫人又偷二爷的东西。”这是家事,估计夫人只会象征一问。
  果然,林之念已经重新开始拆信回复:“哦?想起什么,老毛病犯了。”
  “还不是表夫人,跟老夫人提,建立宗族、传承未来百年世家,老夫人就听进去了,为了百年陆家基业,都敢偷二爷的东西了。”
  林之念突然放下书信:“你说开宗?”
  冬枯不明所以,夫人态度好像突然变了,好严肃:“是……”
  “你去把老夫人和罗绒儿叫过来。”
  “是!”
  ……
  人来的有多快,取决于下面的人觉得夫人的不悦程度。
  这次!
  老夫人和罗绒儿被带来的就很快。
  陆老夫人进门时绊了一下,主要是她心虚啊,她没有偷成,真的没有偷成。
  她怎么就听了罗绒儿那挨千刀的的话非要弄银子。
  不是,她是为了开宗啊,她要办有利于陆家的大好事!
  陆老夫人这么一想,顿时不心虚了,她都是为了陆家,是正经事,大不了,开完宗,她就给了林之念,这样林之念总没有理由教训她了。
  罗绒儿第三次来大房正堂,这次是被堂堂正正‘请’来的。
  罗绒儿笑了,落落大方,她得了三皇子府的召见,林之念是不是知道了,终于肯用她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看她了吗。
  她不是非要证明什么,也不是只有宅中手段,她一样有自己的事要做,也在一步步走过去。
  让家族更重视她是如此,为陆家建宗亦是如此。
  她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建宗?
101她若虚心
  她若虚心,她不介意教教她。
  林之念觉得她们该先坐下,都站着做什么,站着声音高吗:“娘……”您……
  “我没有偷东西,我儿子的就是我……”的!陆老夫人在春草的目光下瞬间萎顿:“就是偷了,我也是为了陆家好,你知道建宗吧……”
  陆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缔造陆家百年基业的,让陆家也成为源远流长的世家,我都是为了陆戈考虑,还有,我可以帮你建,建起来什么都是你的,一家人的东西,我是为了你才拿的,不越矩是不是?”
  罗绒儿温柔的看着林之念笑,这可是大事,倾全家之力倾一世心力都是应该的,恩泽陆家百年千年:“姑母当时就是心太急,才一时没了分寸,我已经说过姑母了,表弟妹体谅才是。”
  陆老夫人顿时发难!“不会说话就别说,叫什么表弟妹,叫夫人,表弟妹是你叫的!?”
  罗绒儿简直……但瞬间压下脾气,嘴角依旧上扬。
  当着林之念的面,罗绒儿不跟这老家伙一般见识,徒惹自己也成了笑话,回头再收拾她。
  但是建宗这件事,的确是她提的,银子林之念必须交出来一些,因为这是大事。
  林之念见状也不是非要两人先坐:“你们两个真要建宗?”
  “是。”陆老夫人一马当先:“我都想好了,为了陆戈,为了陆在,为了陆家香火,怎么算都合适,你说说你,你不方便,怎么不跟我提呢?这种大事娘当然支持你。”
  “娘您先别说话。”林之念看向罗绒儿:“说你。在罗家,你上面有大哥、有庶弟,有父亲、有宗族,你行事多有阻碍,罗家布庄即便你力挽狂澜也不在你手里,你连再次和交高做生意都做不了主,我大概也能想到因为什么,因为罗家资源的分配权根本不在你手里!你不能说话!但你在这里……”
  林之念帮她数数她身边的人:“只有一个姑母,你姑母还很开明,你想做什么,只要你用点甜言蜜语,她也拦不着你。别说一个罗家布庄,就是十个罗家布庄、百个罗家布庄,只要你技术够,谁管你,到时候你爱卖哪里卖哪里,烧着自己玩都没人管你,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自己头上压上一个宗族?打算再次创业,再把基业给了陆家宗族?”
  罗绒儿:“……”沉默。
  “你不应该不知道,女子,无论什么时候,压在你头上的人越少越好!还是你还没被压够,谁不压着你了你就难受、就做不了事、说不了话、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罗绒儿顿时看向她。
  林之念简直不理解她俩的所作所为:“宗族是好,可那也是对你父亲和大哥好,是他们获取资源、行使权利的方法,对你来说除了听从、被管制、被当做资源换取更大的资源,你从宗族分到了什么权利?是你哥没有夺你的功劳,还是你爹没有向着他、安抚你,宗族没有人出面让你退一步!”
  陆老夫人没想到她这么倒霉。
  “还有你,母亲,拿银子给别人花,向来不是您的所作所为,您将一帮老男人聚在一起,对您指指点点,今天建议您给他侄子找个职务,明天建议您给他表外甥谋个空缺,您不做,就是不和睦宗族,您很愿意是不是?看他们痛苦没两天就不想继续看他们痛苦了,想让他们光明正大的骑在您头上看戏!”
  陆老夫人急忙摇头,不!不!
  罗绒儿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无论什么时候,压在你头上的人越少越好!
  “宗族不是不好,宗族很好。对家里的子女的归属感,对获取资源,都很好,但你能保证他是脱离一切压迫,只有一个心灵契约的行动总纲,和无数慈善组成的吗?”
  陆老夫人还沉浸在,别人吸她血的场景里,她绝对不能看着别人比她好!
  罗绒儿整个人恍恍惚惚,三皇子府的邀约都不能让她精神振作。
  压在她头上的人,移开……
  “今天陆辑尘在这里跟我说建宗,我都能理解,但你们两个吵着嚷着给自己脖子上拴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不拴根绳出不了门?娘,我没有说您,我说她呢。”
  那陆老夫人也受不了,她差点就给别人做了嫁衣!
  罗绒儿脑子里只有那句话,‘她的布庄’。
  她的兄长,她的父亲,她的家族,她一切的荣耀难道不是他们的认可,是他们发现离不开她后的悔悟?!是他们的夸赞!
  她能做到大哥都做不到的事情,父亲也承认了,宗族也认可她的功劳,可她手里有什么?
  如果没有大哥、父亲、宗亲,罗家布坊就是她的……她为之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坎坷和付出获得回报后,都是握在她手里的权柄!
  她一个人的东西。
  林之念说,在这里,这些都是她一个人的东西,不是认可,是自己拥有!
  陆老夫人赶紧戳搅家精一下:“跟你说话呢!回话!”是不是想害她!她就说这么好的事,林之念那种精于计较的人怎么会不做!
  原来在这里害她呢!
  罗绒儿抬头看向林之念,突然像看一株搬开了一座大山的嫩草。
  林之念头上没有压着任何人,甚至相公都没有:“这就是你不让陆竞阳恢复他身份的原因。”
  “你都是把相公看成压抑你的人吗!这些年他的付出被你否定完了!若有他,我更相信携手与共,何况他为什么不能恢复身份,你不知道?因为他回来的时间就是一个笑话!你们两个的盘算,愚蠢又不过脑子,娘您先出去——”
  陆老夫人还想跟罗绒儿撕,她敢这么害自己,她能让她好了!?自己这么开明的人都害,她还有没有良心!
  但又觉得出去也好,她总不能当着林之念的面动手,出去截罗绒儿这小皮子正好!
  陆老夫人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102好好想想
  林之念看婆母走了,才看向罗绒儿:“你想过没有,跟三皇子府的关系做成了,你是第几顺位利益获得者?我给你算算你看看对不对。”
  “三皇子若是得到了陆辑尘的帮助,第一感谢的是柳家,因为是柳大小姐提到的你,事成后,她必然升位,她家里也能再提一提;然后是罗家,你爹,你大哥,甚至不知道你熟不熟的堂兄,这时候得到的好处已经分的差不多了;然后想到你,继而想到陆竞阳,如果剩的多,勉强给陆竞阳提一位,剩的少就给你点银子打发了,整个过程你和你的崇崇,什么都分不到。”
  “也就是说,你绕这么一大圈,就为了给陆竞阳谋一个提不提的可能?!有那个时间,你让陆竞阳抱着陆辑尘的腿哭诉一下年少时光,你的陆竞阳不得提两提!”
  “他要是抹不开脸,你去哭,陆辑尘还能铁石心肠?到时候他升了官,他的官职直接恩泽你和崇崇,罗家看到你能影响陆辑尘,能从陆辑尘手里拿到好处,还不天天捧着你?柳家见了你也要客客气气,双方为了让你们在陆辑尘面前多说他们两家几句好话,不得把手里的利益分出来给你,收买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什么都在你手里。”
  “结果呢,你们绕了一圈,绕的什么!绕罗家一个莫须有的承诺,还是陆竞阳能不能升的未来!不如我现在承认你、认可你,你去给我建一个布庄去吧,建好了,我分你一半利益!不比跟着罗家强!一家子三口瞎胡闹!三皇子府后院一个上不了玉牒的妾室请你,你就高兴了,如果陆竞阳升两升,三皇子府侧妃亲自下正帖请你,到时候那个妾室,撑死做个陪,还要看你高不高兴给她个笑脸!不知所谓,回去好好想想,下去!”
  罗绒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脑子、身子都浑浑噩噩。
  当被陆老夫人抓住使劲摇晃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还觉得是自己没有站稳,心神都在为林之念的话共晃。
  陆老夫人使劲撕扯她头上的簪子:“我让你害我!你是不是要害我!你这个见不得我好的小狐狸精,拐走我儿子不算,你还要害我陆家!”
  罗绒儿感受着周围旋转的树木和人,才发现,每次陆老夫人跟她撕扯时,丫鬟仆妇都是不动的。
  她们甚至不是看戏,只是沉默的站着,等着她们分出胜负,带走她们的老夫人,带走自己。
  这就是林之念的、谁都没有压在她头上的陆家……
  即便是小小的仆从,都按林之念的意志行事,这个家里的一切的一切,都以独有的形势,掌控在那个女人手里。
  以至于,在她和陆竞阳踏入这个家门的一刻起,她就看出了她们的斤两,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因为她们连使劲的方向都是错的,放着好好的陆辑尘不讨好,去用陆辑尘讨好些根本分不到他们身上利益的人。
  对啊,她们为什么那么做,还一直觉得做的很对。